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深宫嫡女》作者:元长安【完结 番外】(2015.12.21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重生—深宫嫡女.txt

第 40 页

作者:元长安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27

他向来是不苟言笑的人,在群臣和儿女跟前甚少有笑容,不板起脸来训人就是好的,此时这样坐着说话已算是心情好颜色和缓的时候。

六皇子微微抬眼看了看他,见他脸上没有不悦之色,方才笑道:“儿臣送了父皇东西,也要跟父皇讨个赏。”

皇帝喝了一口参茶,没有意外之色,只道:“老六你甚少跟朕玩笑,这次却要讨什么赏,说来给朕听听。”

六皇子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今日三哥体恤儿臣府中无人,玩笑着乱点鸳鸯,将襄国侯家的侄女说给儿臣了。”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觑着皇帝神色,见父皇并无不悦,这才接着说道,“儿臣私下想着,虽然三哥是一时兴起做了媒人,但襄国侯家毕竟是积年的侯爵,又是太祖当年特赐的几家世袭罔替之一,更兼着近日襄国侯立功,是以儿臣不能草率行事,即便是他的侄女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接人进府,总要顾忌着襄国侯的脸面,因此想让父皇替儿臣拿个主意,看是给这蓝家小姐什么名分才好。”

皇帝闻言,嘴角朝上勾了勾,就算是笑了,颔首道:“你所虑不错,是不能薄待了勋贵功臣。”

六皇子心中大石放下,“只求父皇给个主意。”

“你已经说了一通,又让朕拿什么主意,何况这等事去问你母后她们便是。”

皇帝虽然这样说,但六皇子明白必须讲话挑明的,于是试探道:“那么,给蓝家小姐侧妃之位可好?”

皇帝抬眼看了看他,没说话。六皇子垂首,又道:“毕竟不是侯府正统的嫡女,只是蓝侯侄女,侧妃之位是太高了些,那么就做贵妾吧。”

皇帝“嗯”了一声算是答允,指着那玉如意道:“时候不早,给你母后送过去,早些回府。”

六皇子答应着,收了玉如意的盒子,躬身行礼退下。到得外间方才舒了一口气,带上随身内侍朝皇后的凤音宫走去。

内宫不能擅自进入,皇子们平日进去给皇后或母妃请安,都是沿着外宫的墙边转一圈,到了凤音宫或是母妃宫院前头的巷子里才拐进去,直接沿着巷子走,其他的岔路是不能随便乱逛的,以免冲撞了宫妃御嫔。

永安王走在长长的甬路上,除了身边带着的几个王府内侍,前后左右都没有旁人,只远远的看见巡逻的侍卫和值夜的太监们一队队走过去,朦胧得看不清人影,更显得周围寂静。月亮刚从天边爬上来,斜斜照着禁宫内院,将连绵不断的红墙在地上投下阴沉的影。永安王抬头看看远方凤音宫露在墙外的几角檐宇,隔得远,仍能看见上头金粉绘出的纹饰在月亮底下反光。

“不早了,本王不去打扰母后,你们去将东西放下即可,替本王给母后问安。”他淡淡吩咐内侍。

……

京城西面池水胡同的蓝家东院里,早晨还是上下愁眉苦脸的,到了此时,已经俱都换了喜气洋洋的样子出来,而且全是打心眼里高兴,眉毛眼睛都挤在一起,嘴巴要咧到天上去。

这其中是以蓝泯为首的,自从在长平王府外辞别了太子,他的嘴就没合拢过,骑着马一直咧回来,又咧到现在。跟从的长随抱着金玉铺子里买的东西,到跟前讨他的示下。

“老爷,您看这东西该怎么处理才好。”本来是要送给长平王的,但如今连王府的门都没进去,怎么处置随从却做不了主了。

蓝泯大手一挥:“给大少爷送过去,赏他了!区区三千两银子的小玩意,老爷我不在乎。”此时的他,早已经将在金玉铺子里惹出的闲气抛在脑后,更无了当时掏出三千银票时深切的肉痛。

长随高高兴兴答应着去了,到了蓝琅跟前一顿奉承,将那一套金制酒具夸的天上仅有地上无双,蓝琅一开心,就赏了他一个小银锭子。

东院里的仆役们再也不像昨夜和今晨那样垂头丧气,各个都趾高气昂了起来,见到穿堂新垒的墙跟前看守的西院小厮,他们都是一脸不屑。

“哎呀,这墙垒得好,省的他们过来沾咱们的光,朝咱们家老爷讨赏。”

“就是,给咱家老爷省了许多赏银,最后都便宜了咱们,哈哈。”

“你还别说,摸不准一会这墙就拆了,侯爷得亲自过来跟咱们老爷赔礼道歉。”

“切,我看侯爷拉不下这个脸,昨夜拿着棍棒把咱们撵了出来,今日就好意思贴上来,不怕丢了襄国侯的体面吗?”

“唉,冲动真是害死人呐,不过差了一个晚上,侯爷要不是火急火燎赶走了咱们,今日还能沾光呢。”

一众人不时在穿堂新墙跟前晃晃,扔下几句风凉话,弄得西院几个小厮莫名其妙,他们看着更是得意。

不多时就有人报给了外院的蓝泽,说东院二老爷那边好像有了什么喜事,而且还是天大的喜事,一家子人都跟一步登天了似的,又将仆役们说的风凉话学给蓝泽听。

襄国侯蓝泽动怒伤了身子,一整天都在书房内室里躺着,头上搭着一条白收紧,形容憔悴。听见小厮的回禀,他抄手就将桌几上的茶壶朝门口扔了过去。哐啷一声脆响,茶壶飞过帘子摔在门外碎了,将帘外禀事的小厮吓了一大跳。

“什么鸡毛蒜皮的破事也来烦我,滚!”一声怒吼吓退了小厮,自此再不敢有人进来回禀东院事。

蓝泽捂着脑袋哼哼,只觉头疼不已,靠在床头呲牙咧嘴。跟前服侍的是董姨娘,最近贺姨娘不怎么沾蓝泽的边,小彭氏又没了,她倒是得了便宜。见蓝泽头痛,董姨娘赶紧上前,将手放在他头皮上缓慢而轻柔的揉着,“侯爷跟奴才生什么气呢,不值当的,妾身给你松缓着筋骨,您就好好歇了吧,足足的睡上一觉,明早起来什么都好了。”

蓝泽只管靠在迎枕上闷声叫唤,平日里董姨娘揉着都挺管用的,但今日不知怎么了,试了好几次他都不觉得舒服,只觉脑袋里一阵一阵钻疼,像有什么往里头扎似的。董姨娘揉了几下,他就不耐烦的将她推开:“去去去,一点用都不管,别烦我。”

董姨娘笑容一滞,憋了口气在胸口,却也不敢违逆,只得退到一边暗暗咬牙,蓝泽自己在床上哼哼着,屋里气氛十分沉闷。

与之相对,东院蓝泯一家那是相当开怀。此时蓝泯和蓝琅都聚在蓝如璇那里,父女三人笑眯眯说着话。

“妹妹进了永安王府,以后父亲可就是王爷的老丈人了,这名头,啧啧,说出去别说是青州城了,就是半个京城的人也得唬上一跳,谁人敢不尊敬您。”蓝琅一脸向往。

蓝泯摸着胡子,嘴依然咧着:“那是自然,这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昨夜惹了一肚子气,谁想老天垂怜,今日就赏个大金饼子给咱们,可见你爹我命有多好。”

蓝如璇抿嘴笑道:“却是伯父命不好了,平白得罪咱们,以后他可沾不上父亲的光。”

“哪里是沾我的光,是沾你的光才对。”蓝泯此时看女儿只觉越看越顺眼,早已没了晨起时想扇女儿一巴掌的冲动,笑呵呵道,“是我养了个好女儿,才有今日的福气呀,哈哈哈!”

“您说的太对了,都是您教女有方,咱们全家才沾光。”蓝琅得了一套金器喜不自胜,从未得过父亲这样的大赏,自是得空就要拍个马屁。

蓝如璇道:“女儿的相貌都是父母给的,若无父亲仪表堂堂,哪有女儿的花容月貌,只怕永安王也看不上我。”

蓝泯被一双儿女拍的晕晕乎乎,翘起二郎腿美滋滋喝着茶,抚掌道:“虽然是太子点的鸳鸯谱,但凭着我家璇儿这样的人品才貌,这样的伶俐通透,永安王爷怕是十分喜欢,连正经的王妃都顾不得了。”

“王妃算什么,妹妹你不知道,哥哥我今日高兴,就教你一个乖。”蓝琅十分高深莫测的说道,“这男人对女人啊,看得可不是谁是正室谁是侧室,主要是看自己喜欢谁。若是不喜欢,就算是皇家公主娶进来做了正室,那也是没用的,依旧独守空房。若是喜欢,即便一个没名分的丫鬟也能在家里挺胸抬头过日子,正室主母都不敢欺负。这是什么,这就是男人的喜好,女人的依靠。”

“混账东西,说的什么胡话,这些没正经的昏话也敢给你妹子听!”蓝泯佯怒而斥,却浑然忘了方才自己说得那些话也失了当父亲的体统,当着女儿的面讲什么永安王顾不得正妃。

蓝琅一缩脖子不敢再说,蓝如璇笑道:“父亲别骂人,哥哥说的这些虽然听起来似是粗语村言,但道理是对的,女儿心里都知道。”

蓝泯点点头:“你聪明有主见,以后进了王府,不管是什么名分想必都不会吃亏,为父我十分放心。”

蓝如璇道:“永安王虽然有正妃,但是您方才也说了,他的姬妾不多,那么女儿进去就不用留心那么多人,只好好的应付着王妃就是的。她若与我合得来,那边罢了,若是她心生嫉恨不能容我,那么我也不是吃素长大的,自有应对的手段。”

蓝琅接口道:“即便她能容你,也抢了她的正妃位子才是。妹妹这样的才貌满天下有几个能比得上的,屈居人下岂不委屈。听说那永安王妃的父亲不过是个侍郎,也不是积年的老贵族,家里没什么底子,怕她作甚。”

蓝泯斥道:“这话却不能乱说啊,出去让人听见你吃不了兜着走,平白给你妹子招祸。”

“儿子知道,这不是关起门来自家人说话嘛。”

蓝如璇举帕按了按鼻翼的轻粉,笑盈盈说道:“哥哥所言也不无道理,一切等我进了王府看看风向再说,若是真有机会,我会留意着的。”

蓝泯没做声,默认着支持了女儿的想法。

蓝如璇朝西边的方向瞅了瞅,又道:“父亲,咱们家得了这样天大的喜事,西边那头可还没人知道呢。虽然伯父他不顾亲情撵了咱们出来,但咱们可不能和他学,对不对。有了喜事,自然要全家共同欢喜开心才是,不能关起门来自己独乐,何况还有祖母呢,不理别人,您也得告诉她老人家一声才是。”

“嗯,所言极是!”蓝泯这半日只顾着高兴,想起蓝泽就觉得解气,却一时没想到只有分享了喜事给人家,看着对方的懊悔神情,那才是真的解气,一听蓝如璇的劝解就立刻点头同意,二话不说站了起来,“我这就去告诉老太太,给她老人家乐一乐。其他人么……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跟他们计较了,自然都得告诉他们一起高兴高兴。”

“女儿跟您一起去。”蓝如璇跟着站了起来。

“儿子也去!”蓝琅赶紧凑热闹。昨夜闹腾的时候他没敢近前,但此时是去找场子扬眉吐气,他自要掺和进去。

蓝泯大步朝外走:“去,都去,有福大家享,喜事大家乐嘛。只可惜你们母亲不在跟前,不然咱们一家子都能好好乐一乐。”

蓝如璇紧跟在父亲身后,笑道:“女儿白日已经派人往青州送信了,母亲不日就会启程来京,只是没想到父亲这边事情办得这样快,也不知道王府里择的吉日是哪天,母亲还来不来得及赶上。”

说话间三人已是全都出了院子,走到东西两院连通的穿堂处。白日新垒的墙赫然而立,砖缝里头新泥尚未干透,几个小厮守在那头以防这边有人推墙,一见东院父女三人全都过来,连大姑娘蓝如璇都不知道躲避男仆,后头还跟着一大群丫鬟婆子小厮仆役的,西院这几个小厮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蓝泯走到新墙跟前,隔着墙头朝几个小厮吩咐道:“去报给侯爷知道,就说我有事要找他,让他派人把墙尽快平了,好好的请我过去说话。”

小厮一听立刻觉得莫名其妙,别说侯爷不让推墙,就是推了,难道还能“好好的请”蓝泯过去说话?几个人奇怪的看着二老爷蓝泯,跟看稀罕似的。

“怎么,不通报是么,那要是侯爷以后怪罪起来,你们可别后悔,只怪自己不听我话吧。”蓝泯也不跟他们多说什么废话,直接带着儿女退到一边,然后一挥手,后头十几个身强体壮的仆役就冲了上来,二话不说开始用各种器具砸墙。

白日新垒的砖墙,粘连处都还没有黏合好,且垒的不是很厚,只有一层,单单薄薄杵在那里,哪里经得起十多个人这么凶猛的破坏,眼看着就摇摇欲坠要倒了,墙头也被砸下去大半边。

西头几个小厮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跑着往外院里找人:“快来人哪,东院砸墙呢,快来人帮手!”

其实白日西边也是有许多仆役在墙根守着的,概因东院早晨阻挠一番未果之后,接着一整日都没有人再来墙边搞破坏,于是西头也就松懈了,仆役们各自都有事情要做,谁能一整天啥都不管专在这里照看围墙,后来就陆续散了,只留着几个小厮在这里看守,谁想到东院突然就来势凶猛。

等着几个小厮在外院叫了人拿家伙过来,东院一众仆役早已将墙拆倒了,也将西院的院门踹开,护在门口,任由蓝泯父女三人走了进去。

吕管事闻讯而来,上前就将看守截墙的几个小厮一人赏了一个耳光,“叫你们看着,怎么弄车这样,侯爷怪罪下来你们都得挨板子!”

蓝泯已经走进了西院门里,听见吕管事的话就站住脚,笑呵呵转身,“吕管事也别教训奴才了,大哥怪不怪罪还得另说呢。”

东院的仆役们拿着家什堵在门口,挡住了西院的人,而且离着老太太的房间太近,吕管事也不敢带人冲撞,只道:“二老爷既然进了内院,老奴也不能说什么,一会自有侯爷做主。只是劝二老爷注意些分寸,让仆役堵在门口终究是不成体统,若是让他们窥探了内院,二老爷您脸上也无光。”

蓝泯笑道:“这个好办。”他抬脚将院门踢上了,两张门扇一合,外头仆役再怎么堵门也看不见里头情形了。于是父女三人自带了丫鬟婆子来到老太太房前,留下一众仆役在院子外头狭小的穿堂内对峙着。

“母亲,儿子来给您请安。”蓝泯站在窗外就扬声自己通禀。

西院里一众丫鬟婆子都是奇怪,不知道他又想干什么。如瑾住在老太太正房边的厢房里,正在内室守着青苹。青苹方才醒来过一次,如瑾亲自喂她吃了些药和食水,现今她又睡了,如瑾就在床边守着,秦氏也在跟前一直没走。听见院子里吵嚷,如瑾就问:“怎么了?”

碧桃进来回禀:“是二老爷带人拆了墙闯进来,要见老太太呢,大少爷和大姑娘也跟着。”

秦氏道:“真是脸皮厚到了极点。”

如瑾身上不爽快,夜里又凉,正围着被子在椅上坐着,汤婆子一直没离开手。听了这事也懒得出去管,只抱着汤婆子走到窗前,将窗子开了一道小缝朝外看看。只见蓝泯父女三人都站在老太太房门口,一个个穿得光鲜,灯笼的光芒打在她们脸上,映出喜色。

如瑾微微觉得奇怪,这些人拆了墙闯进来就罢了,该是带着怒气或者委屈之意找老太太哭告才是,怎地三人都是喜气洋洋的,连着身边带来的仆婢都脸上带笑。

“瑾儿,怎么样?”秦氏也来到窗前。

如瑾轻轻摇了摇头,她还没琢磨出来到底是怎么了。此时只见老太太房中有了动静,吉祥掀帘出来,说道:“请二老爷、少爷和姑娘进屋,老太太允见了。”

蓝泯装模作样咳嗽一声,整了整并不歪斜的衣衫,待吉祥打了帘子,踱着方步走进了屋。身后蓝琅紧跟着,再然后是蓝如璇。迈进门里的时候,蓝如璇朝如瑾这边看了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似是察觉了窗后的人。

秦氏皱眉:“她们怎地这样做派?”

“不晓得。”如瑾将窗子关上,扶着母亲走回床边,“他们爱怎样就怎样去,老太太清醒了,自己有主意处置他们,咱们乐得清净。”

一时蓝泽在外院听见吕管事的禀报,一听蓝泯拆墙进了内院,不觉又是怒火上头,抱着脑袋就从跳下了床。

“真是恬不知耻,竟然还敢拆墙。”董姨娘赶紧上前给他传下,蓝泽骂完兄弟又骂仆役,“这些人都是怎么做事的,就任由他拆吗!”

“侯爷您别着急,头还疼呢,要不就……”董姨娘劝了半句,看见蓝泽转脸愤愤盯着自己,赶紧将后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蓝泽披上外衣,将头上勒的抹额又紧了紧,掩盖头痛,匆匆走出门朝向内院而去。

“滚开!”东院的仆役堵在门口,蓝泽火冒三丈上去踢翻了一个,其余人也不敢深拦,由着他踹门进去了。

蓝泽不等通报,自己径直走进老太太的房间里,进去的时候蓝泯父女三人刚刚问了安起身,还没待说上话。

蓝泽进去,看见母亲,压着火气施了一礼,然后怒向蓝泯道:“你还有脸过来,又要吵闹母亲么?”

蓝泯笑呵呵的,看见蓝泽衣衫不整的样子就觉得很高兴,笑道:“大哥误会了,兄弟并不是来跟母亲吵闹的,倒是大哥没穿好衣服就进来,却是对母亲不恭敬了。”

老太太端坐在床上,朝大儿子道:“且慢发火,将衣服系好。”

蓝泽极重孝道,听见母亲吩咐就将蓝泯暂且放在一边,转身将外衣穿好系上袍带,收拾妥当。蓝老太太又朝蓝泯道:“今日不来闹我了?”

“不闹不闹。”蓝泯笑道。

“那么都坐下吧。”老太太朝儿孙们扬了扬脸,抬手吩咐他们坐下。

蓝泽等人俱都在下首椅子上坐了,蓝泯一家俱都含笑,更衬得蓝泽脸色铁青。老太太看了看几人,看到小儿子蓝泯要说话,挥手止住了他:“你们都不用说什么,家里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且听我吩咐。”

蓝泽不违逆母亲,蓝泯等人是成竹在胸,又不是来赔罪求告的,自不在乎谁先说话,便由老太太率先开口。

蓝老太太肃着脸孔,缓缓道:“今日我已经把东西两边的奴才盘点清楚了,一会就将他们都叫到院子里来,你们各自问清楚,谁愿意跟着哪边,以后就全家都在哪边,切不能一家子人分开两边服侍,拖泥带水的闹不清楚。”

这话出乎所有人意料,蓝泽蓝泯俱都一愣。“母亲您这是……”蓝泽尚未知道母亲醒转的事情。而蓝泯一家互相对视一眼,都沉默着没做声,只等老太太把话说完,看她到底要行何事。

蓝老太太打断大儿子的询问,自顾自说下去:“青州那边也是,日后我们搬进晋王旧宅之后,青州的仆役们大半都要挪过来,到时也是如此,两边各自分清楚了,再不互相牵扯。”

“还有京中和青州几处的铺子,早年和前些时候都已经分开给你们各人了,田庄也分开了,那么就按分开的章程走着。仆役分开,产业分开,以后侯府一家住进晋王旧宅,若是不想让泯儿跟过去,这池水胡同的宅子就是泯儿的,等我将地契找出来交给你。”

“至于我,我跟着侯府住。要是哪天想到二儿子跟前瞅瞅,泯儿你别嫌弃我就是。”

一通话说完,众人都是惊讶,连蓝泯一家脸上的喜气都不见了。

“母亲您是要彻底给我们分家了?自此大哥不沾我的边,我也不沾大哥的边?”蓝泯问道。

“正是如此。与其窝在一处整日吵闹,索性彻底划清了干净。”蓝老太太点头。

襄国侯蓝泽也跟着点头:“母亲所虑甚是,儿子没有异议。”

蓝泯脸上露了出一丝怒意,虽是他有喜事,但一码归一码,这边母亲毫不留情的分割着实让他感到伤心和愤怒。

“母亲,儿子没想到您会做这样的决定,难道大哥诬陷我的几件事,您都听信他一面之词全都相信了么?您惯常说偏疼我,却原来真正偏疼的是大哥。”

“住口。”蓝老太太脸色一沉,转而盯了蓝如璇一眼。

蓝如璇毫不退避,与老太太对视:“祖母,您看孙女做什么,莫非您真的相信是孙女诅咒了您?您也不想想,我有什么理由要害您。”

老太太目光锐利:“谁做了什么我都心里明白,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不用多说了。”

蓝如璇鼻孔出了口气,似乎是在嗤笑,再也没分辩,只道,“您老人家这样做,日后莫后悔就是。”

------题外话------

谢谢琪琪2012的月票。今天也是两更两万字。三天了,我扛住了,嘿!

102 驱邪除妖

蓝老太太眼睛一眯,眸底的冷意似乎凝成了冰锥,直朝蓝如璇射去,“怎地,你还要威胁于我,这么些日子没好好聊过,不想我养的长孙女倒是多了许多本事。”

蓝如璇欲待要反驳回去,想了想,却又忍住,只道:“孙女不敢威胁祖母,但凭祖母吩咐,您怎么说,孙女照办就是。”

蓝泯却道:“母亲您不如好好再思量一番,咱们一家子人要是就这么分开,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以后再想转圜和好就难了,即便再合,也是彼此尴尬。破镜难圆,母亲今日摔了镜子,日后再想什么法子粘上呢?”

襄国侯蓝泽冷哼了一声:“二弟话说得很是轻巧,只是不知道你行那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什么一家子,想过破镜难圆的道理。这镜子可不是母亲今日摔的,而是你许久之前就已经将之弄碎了。”

“大哥,兄弟还是那句话,事情不是我们做下的,你就是咬死了污蔑我们,兄弟我也不会就这么认了。”蓝泯也哼了一声,声音比蓝泽更大。

蓝老太太一皱眉头:“好了,又要吵吵什么,难道昨夜还嫌不够乱么,还嫌不够丢人么,偏居这里跟着平头百姓混在一起,已经是没了侯府的体面,你们却偏偏还要行出荒唐事来让人耻笑。”

蓝泯马上接口顶回去:“母亲若是不偏心大哥,昨夜的事就不该怪在我的头上,是他命令奴才们拿着棒子赶我走的。母亲,儿子我也是您亲生亲养的,大哥不顾念兄弟情分,难道您连母子情分都不顾了么,虎毒不食子,您要是就这样把儿子踢出去,就一点都不心疼,就能保证日后不后悔吗?父亲若是尚在人世,只怕也会伤心欲绝。”

大少爷蓝琅跟着说道:“但请祖母三思。”

提起两个儿子过世的父亲,昔年的襄国侯,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哀恸,但是又很快掩盖住,依旧是冷冷的神色,看着几个儿孙,没有一点欢喜。

“罢了,不用多说了,我心意已决,彻底分家的事情就这么定了。”老太太挥了挥手,很用力,像是也在最后说服自己似的,“都怪我早年心太软,不忍让泯儿出去吃苦,只道在跟前照看着你们才能放心,都是我错了。”

“母亲不必伤怀,二弟他不学好,不配为我蓝家子孙,愧对您多年教导,让他出去好好反省才是。”襄国侯蓝泽此时显得心肠很硬。

蓝泯冷冷一哂,似乎懒得与之争辩。他一双儿女也是一样,用又愤怒又有些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蓝泽。

两兄弟的争执算是告一段落,以蓝泯的沉默而告终。然而蓝老太太那里却还没有吩咐完毕,挥手让吉祥去香炉里添了几块檀香,待那烟气袅袅而起,老太太深深呼吸了几次,似乎这样就能将心中的忧烦全都驱散。

片刻之后,老太太又看向小儿子蓝泯,缓缓道:“家宅不宁,多因主母不利,没本事将家事管好,才让男人在外头也不得清净。”

蓝如璇闻言,猛然抬眼看向祖母。老太太却不理会她,只跟蓝泯说话:“所以你不用怨怪母亲和兄长,要怪,只怪当年老侯爷一时糊涂,给你说了这样一门亲事,以致我们家里多年来事情不断。”

“祖母,您老人家这是什么话?”蓝如璇终于没有忍住,阴沉着脸看向老太太,不掩饰自己情绪,只说道,“当着旁人的面,当着我们儿女的面,您这样指摘我的母亲,到底是何用意?母亲她多年来操持着两个府里的家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地您一句‘一时糊涂’就连我父亲母亲的婚事都否定了?如今我家中兄弟姐妹这么大了,您此话说得是否太不妥当?”

“这样跟我说话,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祖母么?”老太太愠怒,“能教出你这样的女儿,可见你母亲是何等样人,还需我多说么。”

蓝如璇鼻翼煽动两下,紧紧抿着嘴唇,胸口起伏,显然十分生气,但是却没有继续接话顶撞,也不知是为何能忍下去的。她父亲蓝泯说道:“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蓝老太太道:“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当母亲的要心疼你,今日母亲给你做主,自此你就休了张氏,我们蓝家再也没有这个媳妇。”

“祖母!”

“母亲?”

蓝泯和蓝琅一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老太太,唯有蓝如璇一声冷笑,眼中闪着阴冷的光芒。

襄国侯蓝泽却也未曾想到这一点,脸色变幻不定,咳了一声,终道:“母亲所虑倒也妥当,二弟以前不是这样的人,许是被弟妹带坏了。”

“伯父,这样的话也是您能说的,不丢人么?”蓝如璇厌恶的看了他一眼。

因了大哥蓝泽的话,蓝泯最初的惊愕瞬间转成了愤怒,对于休妻与否他其实并不在意,只是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从椅上直接站了起来,怒道:“母亲,您若是非要这样做的话,不如让大哥也把嫂子休了,大哥拿棍子赶我出家门,谁知不是嫂子在背后煽风点火的缘故呢?昨夜我们兄弟吵闹的时候,大哥两位小妾在旁添油加醋的煽动,三丫头也在一旁看笑话,他一家妻妾儿女可没有一个好东西!”

说着,又将女儿蓝如璇拽了起来,送到老太太床前,将蓝如璇依旧肿着的左脸给她看:“您看看,这是昨夜三丫头打的,到现在还没消呢,可见下手有多重,用心多歹毒。我们父女受了这样的委屈,您却一味偏袒着大哥一家子,到底拿儿子我当什么了,我还是不是您亲生的骨肉!”

蓝如璇站在祖母跟前,冷冷瞅了老太太一眼,转而拉着自己父亲往后退:“父亲,如今这样子怕是祖母糊涂了,我们不如先回去,等她老人家清醒了再过来不迟。”

蓝泯还要说话,蓝如璇暗中朝他递了一个眼色,蹙眉示意他忍住。蓝泯不明所以,然而经了白日蓝如璇给他出主意的事情,对这个女儿也有了一些信服之意,于是忍了忍,终于将后面还要质问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襄国侯蓝泽一拍桌子:“怎么跟母亲说话呢,你还有没有点孝心!”

蓝泯咬着牙闷闷哼了一声,在女儿目光的示意下忍着没顶嘴,回身重重坐回椅子上。蓝如璇看看祖母,又看了看伯父蓝泽,缓缓说道:“祖母和伯父这样对待我们一家,实在让人心寒,父亲多年打理着家中庶务,母亲管理两府内宅,到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深吸了一口气,却被浓重的檀香味道呛了一下,咳嗽几声方才继续说道,“父亲是绝对不会休了母亲的,如果祖母非要逼迫,孙女只有一死来请祖母收回成命。”

蓝泯吓了一跳,连忙道:“你可别做傻事,我绝不会听你祖母的。”

蓝如璇眼中微微含了泪光:“若是父亲将母亲赶出家门,那我们兄弟姐妹可都要被人耻笑到底,再也没有脸面活在世上。”

蓝泯道:“我绝不会,绝对不会。”

父女俩在那里声情并茂的对答,蓝老太太沉了脸,朝小儿子道:“怎么,你是要忤逆到底了么?”

蓝泯梗着脖子回道:“母亲要赶我出门,我没有怨言,但若让我休了发妻,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此事您不要再提了,否则儿子也只有一死。”

他与张氏多年夫妻,要说没感情那是瞎话,但说为了张氏寻死他也还不至于,只因蓝如璇要死的话放在前头,有了永安王那一遭,他怎么也不可能让女儿出事,是以才有这样强硬的话丢给老太太。

蓝老太太沉声道:“妻子不贤,家门不幸。我一心为你着想,你却不识好歹……”

“请问祖母是否还有别的吩咐,若没有,那么我们一家就告退了,也好早些回去收拾箱笼,离开伯父一家远些,免得祖母挂心此事。”蓝如璇打断老太太的话。

蓝老太太面沉如水,冷冷盯着长孙女许久,蓝如璇含泪回望着,比起之前,眼中多了几分凄惶,少了愤怒和强硬,她哽咽道:“祖母这样心狠不留情,我们也没什么可说的,让我们走,我们就走,池水胡同这个院子我们也不要了,全留给伯父当产业去,我们一家自去外面找房子住。只是有一样,在我们搬走之前,咱们还算是一家人,请祖母和伯父顾念多年情分别到处宣扬什么,给我们留个体面。至于母亲的事情,如若祖母逼迫,我们一家死在你跟前就是。”

一番话说完,蓝如璇眼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似是不胜凄凉。

蓝老太太默不作声盯着她,从脸上神色来看是不信她这番声情并茂的,然而,过了一会,老人家看看小儿子,又看看一旁惊愕不已的长孙,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好,张氏的事情暂且搁下,既然儿子不领情非要守着恶妻过日子,我也不操这份闲心,只是日后若是被她害苦了,泯儿你可莫要责怪母亲没给你机会。”

蓝泯立刻道:“儿子自不会反悔。”

“那么吉祥去将东西两院的人都叫来,让两家分一分吧。”蓝老太太挥手。

吉祥就要出去,蓝如璇道:“且慢。不用这么麻烦,想必我们分家之后,想跟着伯父的人比要跟我们的人多,伯父这边连问都不用问,我们自己回家去问奴才便是,谁要过来西边的,我们不会强留。”

蓝泯听女儿如此说,微觉诧异之后便也沉默,自不提太子和永安王的事情。蓝老太太沉吟一瞬,点头道:“也好。”

“那么孙女一家就回东院安排去了,祖母和伯父好好安歇着。”蓝如璇行礼告辞,蓝泯和蓝琅相继跟上,俨然蓝如璇成了东院一家之主。蓝老太太看着有些奇怪,但也没管这个,由着他们去了。

到得外头,蓝如璇冷冷吩咐门口候着的仆婢:“咱们回去。”一众丫鬟婆子见她脸色不好,都是不明所以,亦步亦趋跟在后头。

院门口的东院仆役们还在那里跟外院的吕管事等人对峙,各自都不相让,蓝如璇走到院门口,朝东府管事问道:“你们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没有?”

东府管事一脸莫名,赶紧琢磨这“不该说”的是什么东西,加上揣摩蓝泯等人阴沉的脸色,心念电转之间有点明白过来,立刻回禀说:“主子们还没说破,奴才们自然不敢先讨了这个头彩,这半日只是说点风凉话寒碜寒碜他们罢了,他们都蒙在鼓里呢。”

蓝如璇点点头,“做得对。叮嘱下去,没老爷和我的吩咐谁都不许乱说话。我们走。”

东府管事连忙在前引路,招呼一众奴仆跟在后头,全家人俱都回东院去了。吕管事在一旁听得几人言语,只觉东院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然而一时不得要领,只得先带着外院仆役们回返,私下再找小厮们仔细打听。

“吕爷爷,这墙怎么办?”有个小厮迟疑地指着被推翻的砖墙发问。

吕管事不耐烦地摆手:“都已经推了还能怎样,将碎石都搬到一边放好,别乱乱的惹主子心烦。”

……

碧桃一直在外间门外站着,面上是在当差侍立,其实是注意着老太太房里的动静。然而屋中几人说话声音都不高,她在厢房这边也听不得什么,只看着蓝泯一家子出来了,赶紧回去跟如瑾禀报。

“太太,姑娘,她们走了,看起来脸色都不好,想是没讨得什么便宜。”

如瑾点点头,“看来祖母该是彻底想开了,之前吉祥来说分奴仆的事情,我还有些不信。”

碧桃道:“应该是真的,吉祥今日一直带人在院子里查问各处人等的关系。奴婢在厨房那边的时候正好撞见。”

秦氏道:“侯爷也是动了大气,老太太再狠心,东府这次是没有什么便宜可占的,只是不知道她们一家方才来时,为何人人都带着喜气。”

“管她们呢,总之她们高兴就没好事,让祖母处置她们便罢。”如瑾看看依旧昏睡的青苹,向碧桃道,“一直担心着青苹,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今日查出什么没有,高英那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氏也道:“是谁指使挑唆她做的么?”

碧桃面有羞愧之色,低了头道:“太太和姑娘恕罪,奴婢无能,没有查出什么来。奴婢将平日与高英有接触的人都问了,大家都说没在意她,甚至她什么时候从下人房里出来的都没有人知道。”

孙妈妈在一旁叹口气,朝碧桃道:“也不怪你,是我那边疏忽了,只告诉过厨房那新提的代领管事留意她,却没交待清楚要仔细盯着,想是她们没当回事。”

如瑾问:“东院没有人过来找她么,或者哪个跟她接触的人和东院走得近?”

碧桃摇头:“没查出来。”

如瑾沉思。这事情实在是有太多可能,之前没着意盯着,一时查不出来也是情有可原。即便不是高英自己一时冲动,现放着东院反目的事情,难免不是她们那边怀恨报复,而董姨娘也在院子里未曾处置,是她做了什么也说不定。只是最近事情太多她忽略了细微处,才闹出这样的事,最终如瑾只得道:“暂且算了。以后需得更加留意院中人事,母亲和孙妈妈那边千万警醒一些。如今只盼着青苹早日好起来罢。”

孙妈妈道:“姑娘放心,太太我会照看好的。”又道,“姑娘别因青苹的事情一味自责,实在是近日家中变故太多,您独自一人支撑着已经很辛苦了。连日来处置了小彭氏,又让侯爷摒弃了东院一家,院子里各处的人更是老实了许多,这些都是姑娘的功劳,姑娘且想开些。”

“嗯,我知道。”如瑾抱着汤媪蜷在椅子上,周围一堆小巧软枕围着,淡淡点了点头。

秦氏看着有些心疼,也跟着劝:“母亲这些日子也多赖你照顾呢,你小小年纪,做这些事情十分不容易,不要对自己太严格了,青苹没伤性命,以后咱们好好待她就是。”

正说着,青苹那边动了动,牵扯了伤口,疼得轻轻叫了一声,如瑾赶紧过去看,见她醒了。“青苹,你感觉怎样?”

青苹呆滞了一会,回过神来,虚弱笑着答话:“姑娘别担心,奴婢没事,姑娘没伤着就好。”

“我没伤着。”如瑾心中一酸。

碧桃上前握了青苹的手:“你可吓死我了!你放心,姑娘没事,大家都没事,那个行凶的奴才已经处置掉了,姑娘说要给你涨双倍月钱,太太还要收你做干女儿呢,你快些养好伤起来,才能让主子们安心,我们看着也放心。”

青苹忙道:“不可这样,姑娘,奴婢当不起这养的赏赐。”

如瑾轻声呵斥碧桃:“说这些做什么,再多赏赐也抵不过这份心,你糊涂呢。青苹你好好养着,别在意这些。”

青苹道:“奴婢躺在姑娘床上已经是不合规矩,旁人不知道怎么说呢,其余的赏赐可别给奴婢了,奴婢也是一时情急而已,当不得姑娘和太太如此。”

“好了别多说话了,小心伤元气。”如瑾按住她,叫了寒芳拿汤药进来,向辉家的又过来给青苹换药,大家忙了一阵。如瑾看时候不早,劝着秦氏回去休息了,自让人挪了一张轻榻进来放在床边,就在青苹旁边安顿着睡下。

秦氏从如瑾那里出来时,顺脚去老太太房中点个卯,蓝老太太正和蓝泽说什么,没留秦氏多待,说了几句话打发她走了。直到如瑾房中灯火熄灭了,蓝泽才从老太太房中出来,到外院书房里去歇着。董姨娘迎上来伺候着他盥洗,见他脸色不似出去时那般难看,就试探着问:“二老爷又去找老太太告状了么,老太太可有埋怨侯爷撵他?”

蓝泽道:“无事,老太太看样子是彻底恢复了,已经让两边彻底分家,还让蓝泯休了张氏。”

董姨娘脸上一喜:“她老人家英明,二太太早就跟咱们这边动手动脚的,是该受惩罚。”

“人家的事别议论了,蓝泯休不休妻与本侯无关。”蓝泽方才在内院不觉怎样,回了自己房里一松懈下来,感觉头疼更加严重了似的,靠在床头直皱眉,让董姨娘揉了半天也不管事,十分烦躁。

“侯爷喝了药早点歇下吧,说不定睡一觉就好了。”董姨娘端了药过来。

蓝泽不耐烦她用羹匙喂,自己接过来一口气喝了,翻身准备躺下,帘外却有小丫鬟禀报:“侯爷,吕管事求见。”

“求见什么求见,多晚了还来烦我,这吕管事是越老越不顶用,我看他近日办了不少糊涂事。”

蓝泽恼火的将小丫鬟骂走,不一会又换了一个才总角的小厮在外头回禀:“侯爷,吕管事是有要事,十分紧急,请您一定要见见。”

“混账。”蓝泽那里头疼一阵紧似一阵,听了只觉烦躁不已,又要将人喝走,还是董姨娘先反应过来,乍着胆子劝道:“侯爷,恐怕是有什么要紧事,吕管事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东院才被老太太弄的没脸,可别是他们又出什么幺蛾子,您还是去看看吧。”

蓝泽听了也觉有理,只得揉着额头坐起来,披了外衣去往外间。

吕管事一脸焦急进门,礼都没曾行完就惶急道:“侯爷,事情不妙啊,东院二老爷那边攀上了贵人,恐怕与您不利。”

蓝泽一愣:“什么贵人?”

吕管事举起袖子擦脑门上的汗,赶紧解释道:“今晚他们那边一直喜气洋洋的,上下都带笑,老奴就疑惑怎地被侯爷撵了还能如此,别是有什么不好的算计,方才就让孩子们拐弯抹角的去打听,正好那边有个奴才喝醉了酒,一时失言吐了出来,说是……说是二老爷要跟皇上做亲家呢!”

“……胡言乱语。”蓝泽听完立刻嗤笑,“一个奴才酒后说几句混账话你也当真,吕管事你是不是年岁太大,不宜当差了?要是精力不济,不如早点回家养老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