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深宫嫡女》作者:元长安【完结 番外】(2015.12.21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重生—深宫嫡女.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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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元长安 当前章节:154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27

“我得意什么,一切是你自作自受,早在意料之中的事情,我又有什么可高兴的。”如瑾朝她轻轻一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人做了坏事总是要有报应的,既然以前种下了因,日后必定要自食其果,姨娘不必怨愤不甘。”

“你……你知道什么?”董姨娘闻言十分震惊。

“姨娘既然做了,还怕人知道?”如瑾莞尔,“姨娘做过什么,我就知道什么,难道你还真以为天衣无缝。”

董姨娘脸上露出恍然之色,继而变得凶厉起来,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戾气,与她惯常怯懦的神情大相径庭。

“原来是你!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好好的怎会突然被人翻出来,原来是你……”

“姨娘,无论姨娘怎么想,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眼下要紧的是老太太命令你禁足,除了在自己房里老实待着,哪里也不许去。姨娘,后院厢房你也没怎么好好住过,这次便随了我们回去好好住一住,也不枉下人们给你打扫一番。”

如瑾转身离开,吩咐石竹和小露:“好好伺候你们姨娘回房去,没有老太太的吩咐,谁也不许放她出来。老太太说了,尤其不能让她去给侯爷添堵,你们若是不好好听她老人家的话,自己掂量后果。”

董姨娘咬牙切齿站在蓝如琦厢房门口,恨得浑身直打哆嗦,直到如瑾和秦氏转过后院不见了,她仍然脸色苍白杵在那里。

“……姨娘,怎么办?”石竹怯怯问道。

啪!又是一个巴掌掀在石竹脸上,董姨娘将怒火全都发泄在自己丫头身上,恨恨道,“怎么办怎么办,就知道问怎么办,什么时候你能给我出个妥当主意,只知道拖后腿!”

骂完了她突然想到什么,恶狠狠瞪着石竹道:“说,三姑娘知道的事情,是不是你透露出去的?一定是你,你就是条养不熟的狗,无论我怎么对你好,你都不跟我一条心!”

“姨娘……姨娘错怪奴婢了,奴婢不敢啊!”石竹扑通跪在地上惊得不轻,两边脸颊一边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含着眼泪哀声解释。

“闭嘴!”董姨娘不由朝正房方向看了看,见屋中并没有人被惊动出来,只有屋檐下侍立着两个小丫鬟,稍稍放了心,低声喝道,“再嚷我揭了你的皮!跟我进屋!”

石竹含泪捂着脸站起身来,随着主子进了屋里。主仆两人还未走进内室,蔷儿从里头掀帘子出来,朝董姨娘说道:“姨娘,姑娘让奴婢叮嘱您,老太太怎么说的您就怎么做吧,因果循环,既然已经一败涂地,就不要再做什么失了身份的事情,好好的留个体面也算对得起自己。”

“什么!”董姨娘气得发抖,推开蔷儿飞快冲进了屋子,恨声道,“我怎么就一败涂地的,什么是因果循环,你也跟你那三姐姐一样说话!她欺负我,你也要欺负我么,我可是你亲娘!”

蓝如琦额上搭着巾帕,一身素淡寝衣,正倚靠在床头望着帐定刺绣出神。见着生母闯进来,她并没有转头,依旧盯着床帐子看着,口中说道:“姨娘,算了吧,您斗不过三姐姐,再闹下去也没意思。”

“你是不是我亲生的女儿了?”董姨娘眼里涌上泪来,满是恨铁不成钢,“姑娘身份尊贵,不屑于照看我这个娘亲,我也无话可说,从前没指望过你,这次也不带累你就是。可你就算想跟我划清界限,还有你弟弟呢,难道你连他也不管了?”

她垂泪坐到女儿床边,哭泣道:“我若是出了事,他怎会不受牵连,没我照看着他该怎么办,还不早就被那些人生吞活剥了!你以后可还得指望胞弟撑腰呢,这时候置身事外,日后可别后悔。”

蓝如琦闭了眼睛,露出疲倦的神色,“姨娘,别哭了,平日里哭的还不够么。不是我不想帮您,实在是没有办法。”

“怎么没有办法,你可是要嫁进王府里的人,你若是开口求上一求,为着你日后的体面,老太太也不能将我怎样了。”

“王府我是绝对不会去的,姨娘死了这条心吧。”蓝如琦嘴角扯了扯,“再者,老太太若真是顾忌这个,也就不会下了你禁足的令了,还用我去求么。”

她虽是庶女,正经的母亲可是秦氏,老太太向来不喜欢妾室与孩子太过亲近,也不拿姨娘们当回事的,怎会顾虑这个。董姨娘知道女儿说得有理,可心里哪肯甘心,只哭道:“好,你不管我,我只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姨娘,别耽搁了,技不如人,我们只能低头服输。”蓝如琦伏下身子躺下,转过去面相了床里,语气柔和却凄凉,“日后若有机会,我会替你报仇的。你好好的回去,安分守己的带着,不要再生是非。”

“你……你怎么能这样狠心。”董姨娘泪珠一颗又一颗滚出眼眶。

“姨娘,不是我狠心,是唯有你安分服帖,才有机会保住这条命。老太太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么?你犯的是什么事,自己心中没个掂量么,岂是她禁足你几日就能罢休的。”

蓝如琦轻轻的声音近乎飘忽,却在董姨娘心中炸了一个响雷。她幡然惊醒,老太太最近整治家风手段严苛,心情又不好,难保不会做出狠心的事情出来……

董姨娘倏然站了起来,看着窗外越来越明亮的阳光,身上却不由自主打起了寒战。妾室,自己只是一个不要紧的妾室,高高在上的蓝老太太要想捏死她,怕不是有千万种办法。对于妾室老太太向来就不加辞色,自己又被揭出了那样的事情!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女儿房中走出去的,到了院子里,抬头看看明晃晃悬在高天的日头,她突然觉得京城真不是个好地方,连秋日的阳光都这样毒辣,烤得她身上汗水冒了一层又一层。

“姨娘?姨娘?”石竹小心翼翼地提醒呆愣的主子。

董姨娘猛然回过神来,一眼看见蓝泽歇息的正房西间的窗户。“侯爷!侯爷救救妾身!”她哭喊着朝正房门口飞步冲过去,让石竹和小露措手不及。

“侯爷救救妾身,老太太要惩治妾身呢……妾身没有做过对不起您的事情啊,求您看在两个孩子份上替妾身求个情啊!”

正房门口侍立的小丫鬟死命将她挡在了屋外,她冲不进去,就扑到西间窗户上用力拍打窗棂,一边哭一边朝里头喊着,眨眼间捅破了一溜窗纸。

“怎么了,哭什么哪!”蓝泽闷闷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十分恼火,十分痛苦。他头疼得厉害,就怕人吵,听见小妾在外哭喊不休的只觉烦躁不已。

“侯爷您救命啊,侯爷您救救妾身,老太太要妾身的命呢……”

“胡说八道,老太太要你的命做什么,能吃还是能喝?!”屋里传出瓷器打破的声音,想是蓝泽着恼顺手摔碎了什么。

“侯爷……侯爷您听妾身说啊……”董姨娘哭得凄厉。

蔷儿从蓝如琦房中出来,急切吆喝石竹和小露:“还不快去拉住姨娘,在这里杵着做什么呢!”三个丫鬟上去拽人,无奈董姨娘拼命挣扎,哭喊着不肯离开,只求蓝泽救命。

吉祥带着人从屋里走出来,沉着脸吩咐道:“老太太有令,董姨娘不守规矩,行为失格,自今日起禁足在房中不得出门半步。你们还不将她弄回屋子里头待着,怎能在此搅闹得合家不宁,耽误侯爷和老太太养身体?”

底下婆子丫鬟们齐齐答应一声,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上前用力按住了董姨娘,一群人七手八脚将之束缚住,嘴里塞了帕子不让她乱喊,一溜烟拖进后院厢房里去了。

吉祥又吩咐说:“后头有太太养胎呢,不能让她惊着侯爷血脉,着两个人去看着她,要是乱喊,就一直塞着帕子堵嘴。”

于是便有一个体健的婆子和一个丫鬟留在了后院,两人坐在厢房里头看守着董姨娘,连石竹和小露都不能近前。董姨娘自然是要哭闹挣扎的,总想往屋外冲,最后那婆子将她捆在椅子上坐了,在她口中又塞了一条帕子,严严实实的堵住,这才得以安静。

蓝如琦躺在床上,静静听着蔷儿将消息禀报完毕,沉默半晌,最终挥手让丫鬟退了出去,“你不用在我跟前了,去姨娘门外守着,若是老太太要伤她性命,立时回来告诉我。”

丫鬟蔷儿惊悸不已,不敢多说什么,悄声走出房间去了后院。蓝如琦一个人躺着,合着眼睛一动不动,半晌,眼角渗出湿热的泪水来,一滴滴滚落枕上,湿了一片。

没多久有院中伺候的婆子进来回话:“四姑娘,给您请来的大夫进府了,奴婢伺候您看诊?”

蓝如琦没说话,只身子朝里躺着,婆子以为她睡着了,自去床边放了帐子,将她的手露在帐外,腕上搭了帕子,然后请大夫进来诊视。

大夫搭脉诊了半晌,轻轻咳了一声,捏着胡子说道:“贵府小姐并无大碍,有些郁气聚积罢了,在下开个调理气血的方子出来,吃亦可,不吃亦可。”

说罢大夫出外写了方子,领了诊金和红包就离去了。这里婆子报了大夫的话到老太太那里,蓝老太太听了冷笑:“以前在青州的时候,她就生了一场莫名其妙的病出来,如今这又是要做什么?郁气聚积就能起不来床?”

蓝老太太自然知道是什么缘故,蓝如璇的事情还没有在西院这边公开,昨日祖孙两个有了那样的对话,四姑娘蓝如琦生病显然是对入王府表示不满。

“让她起床,好好的梳洗吃饭,别跟着董姨娘失了分寸!”

……

自这日之后,一连几日家里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如瑾和母亲在后院里安安静静的待着,一个调养怀胎的身子,一个休养腿上的淤伤。前院继蓝泽头风不愈整日卧床之后,蓝如琦在房中称病不出,最后蓝老太太也倒下了,概因家中连番出事,老人家上了年纪身心交瘁气血不支。

外头传进来消息,说是晋王府那边已经奉旨收拾好了,只等蓝家举家乔迁。然而这样的好事并没有减轻老太太和蓝泽的痛苦,母子两个本应兴高采烈,却都因着身上难受,欢喜也打了折扣。

如瑾却因着这个事情钻了个空子,趁着听到消息之后蓝老太太心情还算缓和,她借机将释放丫鬟们的事情提了。

“如今父亲和您身子都不好,家里就别锁着人影响上下心绪了,您宽宏大量放了她们,也好让她们感念您的恩德。孙女的事情您日后若想惩罚我们,总之我们都是在家里的,您什么时候都能拿来问罪。”

蓝老太太病得昏昏沉沉,特意请了那日给蓝泽看头风的老大夫进来,也没说出什么,只开了调养身体的滋补药品,这几日吃了也并没见效。听了孙女的话,老太太想的倒不是别的,而是行善这一茬。年纪大了,再怎么强硬的人一生病也容易心软,如瑾好言好语的跟她商量,她就顺势应了,觉得少几个暗中怨恨她的人,说不定这病就能好。

碧桃几个这才回到如瑾身边伺候,几个人都瘦了一些,倒是没受什么苦,只有青苹还带伤没好,回来依旧好好调理着。

如瑾悄悄打发人去外院探听了,何刚并没有因为那日出府的事情受到惩罚,新近入府的杨三刀和崔吉也没有张扬什么,想来是蓝泽还没有精力去管这档子事。暂时有了安稳,如瑾稍稍放心,只等凌慎之那边传消息进来。

过了几天,何刚终于从盈门客栈问了消息回来,传进内宅。碧桃将听来的事情一五一十禀告如瑾知道:

“皇上为咱家的事情震怒,下令严查刺客进咱们府中的血案,最后顺藤摸瓜查到了一个御史头上,听说是这人在晋州那边跟晋王牵扯很深,所以才暗中派人假扮道士来给晋王报仇,只是还没有等到朝廷派人去拿他,他自己在家中畏罪自杀了,还带着老婆孩子一起死的,最后皇上就下令抄没了他的家产。”

如瑾暗自皱眉,叹道:“畏罪自杀,连个审讯也没有,什么都没查出来。”

“还要查什么呢,就是这该死的御史干的,去官府审完了也得砍头,他自己死了反而便宜他了,真该千刀万剐。”碧桃对当日血腥心有余悸,只觉这凶手死得太轻松。

如瑾跟她也说不明白,就问:“还有什么其他消息没有?”

“有有有,凌先生还说,官面上是那个御史问了罪,私下里却又风言风语,说是这个御史跟户部尚书有牵连,只是传言,做不得准。”碧桃说完自己发感慨道,“姑娘,幸亏这御史自己先死了,要不然他后台是那么大的大官,要是给他作保动手脚,皇上还不一定能治他的罪呢。”

户部尚书……内阁辅臣之一,总算摸到了一点眉目。如瑾暗道,果然去找凌慎之没错,他的长辈在宫里头伺候,即便不去刻意留意什么事,靠传言也能提供不少线索了。

对于碧桃的感慨如瑾并无同感,只道:“这等事敏感至极,那位尚书若真跟凶手有关系,一旦被查出来唯恐避之不及,怎么会凑上去作保动手脚。你的担心多余了,但是,若此事是真,这户部尚书恐怕是幕后之人,御史的死还不知是否是自尽呢,被人灭口也未可知。”

碧桃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见如瑾忧心,便安慰道:“姑娘别担心,听说这个尚书大人最近生病呢,好几日没上朝了,应该没精力做灭口的事。”

称病不上朝?如瑾不但没被安慰道,反而越发担心起来。凶手自尽,很可能是幕后主使的人却抱病龟缩,若是避风头还好,倘若是要躲起来再筹谋别的,他那样的尚书高位,蓝家能安然无虞吗……

如瑾细细思量着,一时却听得院子里有人嚷起来,还有东西翻倒的闷响。“去看看又是谁,母亲那边歇午觉呢,别吵着她。”

碧桃应声出去,不一会回来气愤道:“是董姨娘那个家伙,趁着看守的人没注意跑出来要去找侯爷,在院子里被人捉住,如今又拖回屋里关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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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最后一天,我的愿望是今天能早点完成更新,不要一章写成跨年的,希望能实现o(╯□╰)o

115 探望姨娘

“已经回去了?”

“回去了,捆着了,又塞了嘴。”碧桃嘲讽道,“她真是死性不改的,前次被姑娘关在房里还不够,这才几天又被老太太关了禁闭。活该她这样丢脸,谁让她没事就找咱们麻烦。不关她一年半载的,抵不过咱们一屋子人这几天受的罪。”

如瑾笑笑:“好了,一会再说她,你接着说凌先生那边的消息,除了方才那两件,还有其他事么?”

碧桃摇头道:“凌先生那里没有其他消息了,他让人转告姑娘说他很惭愧,得了姑娘重托,却打听不出有用的信来。”

黄杨小床的床面很窄,如瑾倚靠在床头歇着,任碧桃给她腿上涂抹药膏。“凌先生实在是值得托付事情的人,他家里的长辈不过是宫中分理药材的医士,能打听到的消息十分有限,如今他送了这两条消息给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他却偏偏还要自责。”

碧桃轻柔地将雪白的药脂敷在如瑾小腿上,一边敷一边慢慢的抹匀,并轻轻朝淤肿处吹气,让如瑾感到一阵阵的清凉。几日来腿上淤肿已经消去了不少,如今走路已经不怎么疼了,每日里都要涂好几次药膏,到了晚间,还有那日崔吉给的药脂,两种药混合着用,也不知道是哪种起了作用。

如瑾看着腿上消了大半的青肿,想起崔吉和杨三刀来。“何刚有没有说起新来的护院头领?”

碧桃“呀”了一声,连忙说道:“姑娘不说奴婢就忘了,该打!何刚特意让奴婢告诉姑娘知道,两位护院头领那里他已经叮嘱过了,若是哪日侯爷问起,他们答应了不给姑娘走漏风声,何刚怎么说,他们就怎么说。何刚还说,外头那位女子安置得妥当,请姑娘放心。”

如瑾点头。心中越发对杨三刀和崔吉两人感到疑惑。按道理来说,他们如今做了蓝家的护院,保护主家小姐的安全是职责所在,然而却没有必要帮着小姐向老爷说谎。又不为什么封口费,他们为何要如此呢?

碧桃好奇地问:“姑娘,什么女子呀,为何要在外头安置?”

如瑾将那日出门的事情说了,碧桃咂舌称奇,偷笑道:“姑娘也做了一回戏文里的侠士,从恶霸手底下救助苦命人呢。”

“一连关了你几日,也没关住你这张嘴。”如瑾笑骂她。

碧桃将药膏涂抹完了,笑着给如瑾收拾好衣衫,就要伺候如瑾歇午觉。如瑾却从床上起来,穿了鞋子准备出去。

“趁着这时候大家都歇午,咱们去看看董姨娘,多日不见,也不知她是否安好。”

碧桃立刻拍手:“好啊,奴婢方才就想去看她来着,还怕姑娘说奴婢多事呢。”

主仆二人出了房门,款步走到董姨娘的厢房门口。房门紧闭,碧桃上前叩了门。

“谁?”屋子里传出丫头小露的声音,听语气是十足十的戒备。碧桃出了声,过了一会,房门才开了一条缝。

“你来做什么?”小露隔着门缝往外瞅,见着碧桃就很紧张的发问,似乎害怕碧桃会做什么坏事似的。

碧桃立刻皱了眉:“还不将门打开,老太太说的是不让姨娘出门,可没禁制人家去看她,你这样拦着是要找打么,姑娘还在跟前呢!”

小露听见如瑾在就更加紧张,转头看了看,果然看到如瑾,便问:“三姑娘来找姨娘什么事?”

“你这混丫头!”碧桃骂她,“姑娘要做什么你有资格问么,才来了几天,把新主子当亲娘似的护着,真让我瞧不上。快些开门,磨磨蹭蹭的做什么。”

屋里又有脚步声,走到门边让小露退到一旁,然后开了门。是蓝如琦的丫鬟蔷儿,见着如瑾就行礼问好,别的也没有多问。如瑾扶着碧桃的手走进了屋子,外间只有石竹三人在,老太太那边派来看守的婆子和丫鬟都在里屋,因着董姨娘刚闹了逃跑,此刻两人一步也不敢离开,就在跟前守着。

如瑾走到里间便让那婆子和丫鬟退下,两人面有难色,很是踌躇。如瑾冷了脸色:“我在她跟前,一切自是我负责,出了事也不用你们担干系,出去。”

两人这才勉为其难的应了,走到外间去候着。蔷儿和小露都要进屋来,似是对如瑾不放心,碧桃笑吟吟道:“你们怕什么,只有姨娘欺负姑娘的分,姑娘哪有本事欺负姨娘呢。”

“奴婢在跟前伺候,端茶倒水服侍姑娘。”小露脆生生的说。

“出去,若是不放心,只管去老太太跟前告状。”如瑾懒得和底下人浪费唇舌,只看住被捆在椅子上的董姨娘。

才不过几天的工夫,董姨娘已经瘦了一大圈下去,本来还能算苗条,现今却是骨瘦如柴了。脸颊凹着,眼窝青着,黑白浑浊的眼睛里不满血丝,嘴里塞着一大团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帕子,头发乱蓬蓬的张牙舞爪披散,再配着她瞪眼伸脖子的挣扎神情,猛一看上去就像地狱里受刑的厉鬼。

看到如瑾望着她,董姨娘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呜呜咽咽的声音,嘴被堵着说不出话,但谁都能看出她是在骂人。

“姨娘何必如此激动,我那日就说了,种因必有果,一切都是你自己给自己做的网。”如瑾淡淡道。

蔷儿和小露还不肯走,站在一边听着,碧桃上前皱眉呵斥:“姑娘让你们出去,你们都是聋子?别以为站在这里看着就能护住主子,姑娘不是来找她麻烦的,你们若是识相就赶紧掀帘子出去,否则,治你们一个目无尊卑,明日就赶出府去,看你们还能不能护着你家姨娘。”

小露扁着嘴怒视碧桃,蔷儿白了脸色,悄悄拉着小露的衣袖,带她退出去了。

如瑾便示意碧桃上前给董姨娘掏帕子,“姨娘憋了这几日,想必有很多话要说,但我给你除了堵嘴的东西可不是为了听你叫嚷,姨娘自己掂量着,是放低嗓子好好跟我说话,还是哭喊两声让老太太亲自过来堵你的嘴。”

碧桃关了内室的门阻隔里外的说话声,然后用自己帕子垫了手,从董姨娘口中掏出脏污不堪的塞嘴布。那团布不知多久没戏了,湿乎乎的还有臭味,碧桃捏着鼻子将帕子带布统统扔在了地上,又掏出一条干净帕子来反复擦手,显然是嫌恶到了极点。董姨娘恼羞成怒,最开始还想借机咬碧桃的手,待得如瑾说到最后,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悻悻靠回到椅子上。

捆她的绳子没有除掉,如瑾看着她五花大绑的样子端详,“姨娘从来了京城,这是第几次被捆了?也不长点记性。”

“不用你管!”董姨娘恶狠狠啐了一口,却还不忘放低声音,“三姑娘金尊玉贵来到我这个腌臜地方,就是来看我笑话的?”

“那倒不是,你不过一只蝼蚁,看你笑话很有趣么?”

“你……”董姨娘气结,用力挣了挣想从椅子上挣脱,但无奈绳子太粗,她根本无法得逞。

如瑾不想再看她披头散发咬牙切齿的样子,别开脸,缓缓道:“这次来是跟姨娘交待几句话,姨娘若是明白人,照我说的去做便是。”

“什么话?”董姨娘面露戒备。

“很简单,我希望姨娘能自请出府,免得带累了四妹和三弟。”

董姨娘闻言立刻冷笑:“做梦!当我是三岁小孩哄骗吗?带累不带累,我比你更清楚。”

“既然更清楚,为何还要苟延残喘,屡屡生事,被关了禁闭也不安生?老太太若发怒惩治了你,日后你让两个孩子如何在府中立足?”如瑾哂笑,“我还以为姨娘明白呢。”

董姨娘脸上便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神情,盯着如瑾白了一眼:“看来三姑娘还不知道,那么我便告诉你,省得你还蒙在鼓里——你四妹,我的女儿,就要进入永安王府伺候王爷了,而且是贵妾!所以你以为,老太太会将我怎样么。”

如瑾这次真的笑了起来,“姨娘唬谁呢,你要是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何至于寻死觅活的要见侯爷。快收了你的小聪明,不用拿这种子虚乌有的消息吓我了。”

“你不信就算了,等来日……”

“等不到来日了,姨娘,要去王府的不是四妹,是东院的蓝如璇你,蒙在鼓里的是您呢。”

董姨娘脸色一白,方才那股子高深的笑意僵硬在脸上,“……胡说,怎么可能,老太太亲自叫了四姑娘去吩咐的。”

“姨娘若不信,一会问问看守你的人就知道,或者让小露几个去老太太房里打听。”如瑾并不知道老太太叫了蓝如琦的事情,听董姨娘一说反应过来,许是开始定的蓝如琦,后来永安王执意要蓝如璇方才改的。这转变正好用来吓唬董姨娘。

“姨娘,为何最先定了四妹,到头来却是蓝如璇去了?是你牵累了四妹,若是你不犯错,老太太那里可不会胡乱改主意。”如瑾用极轻的声音叮嘱她,“所以,你若不赶紧自请出府,日后连累四妹和三弟的地方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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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姑娘们。

116 寻死觅活

“我不信。”董姨娘僵住。

“信不信且由你,好好考虑我的话便是了。”如瑾轻轻抬起帕子,放在鼻端嗅了一下,用帕上淡淡的枯梅香气遮掩屋中萦绕的酸腐味道。

因为一连几日不曾开窗透气,董姨娘许久没有换衣梳洗了,大半时间捆在椅子上,脏得可以,整个人都有令人作呕的酸臭气味。这个屋子的桌椅箱笼比不得青州时候所用,大多以简洁为主,干净的时候尚可一观,到得此时屋里脏污了,家具便都如主人一样显出了寒酸狼狈。

如瑾素喜干净,并不想在这样的屋子里多做停留,便不再绕弯子浪费唇舌,直言道:“依着姨娘做下的事情,我要了你的命去亦不为过。但是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呢?”她抬起手,指了指几日没有擦拭过的桌面,“姨娘,你在我眼中如同这桌上薄尘,我嫌弃你的脏污,但也不想亲手去拂拭,因为怕污了自己的手。”

其实更有另一个原因。最近家中的血腥气太重了,如瑾不想再多添上一分,只要能在家里消去董姨娘这个人就是目的,而她的生死,都是微末不足道的小事。

母亲怀中正有小生命在成长呢,若是太多血腥环绕在周围,如瑾觉得小家伙会不舒服,或者,被血气浸染太过而有所损伤。未落地的孩子也是有灵识的,如瑾相信。老人们常说积福修德,如瑾知道自己的这一世不可能修什么福缘了,若要改变自己和母亲的命运,她不能不沾染血腥,不能不硬了心肠,可是这时候,起码在小小的弟弟或妹妹于母体中成长的时候,她希望能为这个小人儿积些福善。

只是这个原因,她却不用对董姨娘细说了。“姨娘若是顺了我的话自请出府,并且发誓以后再不沾染蓝家半分,我便饶了姨娘的性命,不管你对我和母亲做过什么,我都不再追究,也算是给三弟留个体面。这是我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希望姨娘能够识相。”

“哈!可笑!”董姨娘仰了头,喉咙发出短促而尖锐的嗤笑声音,仿佛听见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她抬起了平日里一直低敛的细眉,也就消散了十几年如一日挂在脸上的怯懦谦恭,只用饱含怨恨的锐利的眼睛盯着如瑾,“三姑娘,你以为自己是谁,掌握生死的阎王判官么?我的性命又不在你手上,你说饶就饶,说要就要?我就不顺你的话又能如何,能要我命的是侯爷,是老太太,而他们最近都对你不满呢,姑娘若想要说服他们惩我,恐怕是难以如愿。”

“姨娘不必色厉内荏的辩驳什么了,你处境如何大家心里都明白。”如瑾道,“不妨告诉姨娘一句,庆喜能跟来京城也是我出了些力,不然像他这种最底层的奴才可没有这福分。要他来,正是防着姨娘胡乱做事。”

“你……你都知道?”董姨娘变了脸色。

一旁碧桃轻蔑地告诉她:“姑娘早就知道,一时隐忍着没发作罢了,姨娘还真当人人都蒙在鼓里?你为了发泄怒气将石竹打得遍体是伤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人顺着她的异常查出别事,韩妈妈给庆喜送了那么多银子封口,桩桩件件我们可都看在眼里。”

“石竹这个贱婢,果然吃里扒外……枉我……”

“姨娘可别冤枉人,石竹是厚道人,胆子也小,她可干不出背主的事情,就算挨打也忍着不说呢,要怪只怪你做事不隐蔽,我们姑娘又太聪明。”碧桃甩甩帕子白她一眼,“姑娘要想捏你轻而易举,今日你不听姑娘的话自己出去,日后也别想在家里头嚣张算计,咱们府里再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依着我说,就该立时让老太太惩治了你才好,留你性命真是浪费米粮。你要是不出去,哪天我一时疏忽误送了搀毒药的食水给你,也说不准。”

董姨娘脸色青白似灰粉,几次张嘴想要说反击的话,却都没有说出来。如瑾从椅上站起来,示意碧桃去开门,“姨娘自己考虑清楚,再多的话我就不说了,希望能早日听到姨娘出府的消息。”

软帘掀起的刹那,房门外露出蔷儿小露忐忑担忧的脸来,石竹倒是跟着老太太派来看守的人待在一起,没有在跟前守着。显然对于自己的主子,她是惧怕和无奈更多,关心甚少。

“姑娘走啦?您和姨娘说些什么?”蔷儿客气的笑着,探头朝内室里张望了一下,见董姨娘安然无恙才放缓了神色。

如瑾没理她,径自出去了。碧桃在后说道:“蔷儿妹妹不用担心,姑娘对姨娘仁慈着呢,不信你去问姨娘。”

如瑾主仆两个离开厢房,蔷儿和小露赶忙询问董姨娘可受了什么苦没有,老太太派来看守的婆子打发了小丫鬟去前院知会如瑾的来访。董姨娘被捆在椅子上不能动弹,但也不像先前那样挣扎扭动了,白着脸直愣愣瞅着前方虚空,任谁说话也不答,弄得人心里头发毛。

一回到屋子里,碧桃扶了如瑾坐下,一边泡茶一边忍不住问道,“姑娘不是说不能留她么,为何还要饶她的性命,奴婢想不通。董姨娘那种狠心的人真的不该再活着害人了。”

如瑾坐在椅上,随手拨弄着美人瓶里清供的花枝,思量着事情,见丫鬟问,随口道:“你不知道,有时候活着其实比死了更痛苦。”

她随口一说的话,却让碧桃愣了一下,停下手中的事凝眉细想,继而不住点头:“姑娘说的是,很多时候还真是死了清净,活着反而更艰难。对对对,就该让董姨娘活着受受罪,让她把加在别人身上的痛苦都亲身尝一遍,那才叫解气。不能让她死,那才是便宜了她!”

“你这丫头。”如瑾笑了笑,任她发泄去了,这几日她们几个被关着,定是时时都在怨恨着董姨娘母女。虽然留了董姨娘性命的原因主要并不在此,但碧桃能因此痛快些,也就由她。

碧桃一想通,就恐怕董姨娘真死了,立刻提醒说:“姑娘,这次要惩治她的可是老太太,您让她自请出府,说不定老太太会……”

“不会,就是因为知道祖母不会除掉她了,我今日才去蛊惑她主动离去,免得哪天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没事了,又要打起别的坏主意。”如瑾十分肯定的说道,“董姨娘在祖母心中没有那么重的分量,祖母若想除掉她,在事情揭出来的那一天就该动手了,那才是祖母的风格。然而拖延了这么些日子只是将人关着,显然是她老人家和我一样,最近也不想再见血腥。”

“是么……怪不得老太太那么痛快就放了奴婢几个……”碧桃隐有余悸。私放小姐出府该担什么罪责,有什么下场,她们几人被关着的时候私下猜测过,联想着老太太之前整治家里时动辄打罚的做法,都以为自己要遭殃了。谁知被放了出来,原是这个缘故。

“她老人家偶尔动个恻隐慈悲心,我却不能再留董姨娘在府里,不早日遣了她,日后恐怕还有事端。”如瑾手持圆头的小剪钳,将几枝新菊繁杂的枝叶修剪得疏朗,“董姨娘不同于刘姨娘,她太毒太狠,刘姨娘能在府里关着,她却不能,除了死,就是离开。”

“嗯,那就让她离开咱们家,到外头受罪去。”碧桃想到一事,不免担心问道,“咱们去找董姨娘,老太太会不会不高兴?”

“无妨,祖母不高兴我的事情,又不是这一件。”

……

到了晚间的时候,董姨娘那边就传出了消息。

却不是她要自请出府的,而是寻死。

“哎呀不好了……姨娘上吊了……”秦氏和如瑾正在房中用晚饭,丫鬟蔷儿的哭声从厢房那边传过来,继而是一阵嘈杂。

秦氏一惊,放了筷子:“怎么回事,香绮你去看看。”

孙妈妈应声,“太太别着急,定是她又闹什么幺蛾子,奴婢去看看就是,您和姑娘继续用饭,别理她。”

碧桃不由看了看如瑾,如瑾手中香箸停了一下,继而给秦氏夹了一片蜜汁笋放到碟子里,“母亲且吃着,她死不了。”

隔着紧合的窗扇,也能听见院子里纷杂的脚步声,以及下人们低低的惊呼和吵嚷,秦氏吃不下去了,终是将筷子放到了桌上。

“她死不死的不关我事,她们母女污蔑你,死了反而干净。只是家里才消停了几日,她就这样闹起来,真给人心里添堵。前院知道了又不知会怎样。”

如瑾便也放了筷子,起身走到母亲身边,给她轻轻按压肩上穴位,轻笑道:“母亲管她们呢,再怎样闹都是她们的事情,与我们无干。”

“可……”秦氏突然想起一事,忙说,“听说你今日去找过她了,晚间她就上吊寻死,老太太和侯爷不得疑心你。”

“母亲放心,疑心又能怎样,我现下有着佟家姐姐的名头保着,祖母和父亲不会轻易处置我的。”

母女两个正说着,就有前院正房的小丫鬟进来传话:“老太太传三姑娘过去。”

秦氏皱了眉,甚是担忧,如瑾道:“母亲继续用饭,我去去就来。”

秦氏也要跟着去,被如瑾拦下了。带了丫鬟走出屋子,朝董姨娘的厢房那边看了看,屋中灯火明亮,不似前几日那么昏暗了,好几个婆子进进出出的,似在救治。贺姨娘正好在那边门口,见到如瑾出来便上前来说:“她趁着看守的人打盹时自己挂脖子的,凳子翻倒时惊醒了看守的婆子,这才没酿出祸来,现下已经缓过气来了。”

“若是真寻死,谁会弄那么大响动。”如瑾扶了丫鬟的手走去前院,不理这边的事情。

蓝泽那里依然躺在床上没有下地,这些日子他一直头疼得厉害,吃了好些药不见好转。听见后院小妾寻死的事情,他只躺在床里骂底下人,责怪她们不好好看着。

如瑾进屋时听见他在西间的怒骂,无声笑了一下,甚至有些为董姨娘感到寒心。蓝老太太的屋子绣帘低垂,汤药气味隔着帘子都透了出来。

“祖母,您现在好些没有?”如瑾进去行了礼询问她的病情。

老太太只是身子衰弱,略感风寒,因着心情不爽利一直好不起来。听到问话,老太太靠在床头上坐着,并不回答,只沉着脸看着如瑾。

“祖母可是生孙女的气?”如瑾直接问道,“您是否以为是孙女逼迫董姨娘上吊寻死的?”

她的直白出乎老太太意料,“那你就说给我听听,倒要看你有什么可解释的。”

“我没有什么可解释的,不瞒祖母说,四妹陷害我,我是巴不得立时看不见她们母女才好,但却也没本事逼死她。”

“好啊,你倒是肯说实话。”蓝老太太微微冷哼。

“孙女明白祖母的意思,虽然您是要处置董姨娘,但也不允许旁人插手,孙女怎会自找不快犯您的忌讳。这事若是旁人硬要安在我头上,我都不必费唇舌解释,只要祖母明白孙女就是了。家宅连番生变,不能再见血气,孙女和您的心意是一样的。”

一番话说得蓝老太太将信将疑,默不作声坐了一会,方要开口,蓝如琦却快步走了进来,都没来得及让丫鬟通报。

“祖母,求您放过董姨娘,只要您饶了她的性命,您说什么孙女都愿意听,孙女不会再装病和您作对,而且甘心去王府做妾。”

蓝如琦跪下磕头,流着眼泪,说完了就静静的跪着,脸上满是坚毅。

如瑾十分诧异,“四妹,你不知道大姐的事情么?”白日她已经告诉了董姨娘要去王府的是蓝如璇,怎地蓝如琦还拿这个说事。

“我知道,日里就知道了,但是又有什么关系,我给大姐做陪嫁也是心甘情愿,祖母,只求您放过董姨娘。”她安安稳稳的陈述,虽然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内心的紧张。

蓝老太太脸色更暗,比方才对如瑾时还要阴沉。盯着蓝如琦,她缓缓问道:“你以为是我逼她死?”

蓝如琦没有回答,但是说出的话已经告诉了老太太答案,“祖母,我愿意进王府,作婢女也甘心,您放了姨娘出来,让她像以前一样在府里过活,我就会好好在王府里替您振兴家业。”

“荒唐。”蓝老太太用力拍了一掌身边的四合如意迎枕,“蓝家的家业,难道是靠送女儿巴结权贵振兴起来的么!自作聪明,幼稚可笑,还敢跟我谈条件。”

显然是气得不轻,老太太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哆嗦,指着蓝如琦数落,“你大姐进王府又不是正妻,还要什么妹子做陪送,她已经是妾,你陪送进去难道当丫鬟不成?你舍得下自己的脸皮,蓝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蓝如琦面无表情,直挺挺跪着,口中说道:“这条路若是不行,祖母说一个条件,只要能饶了董姨娘,我全都答应您。您不喜欢姨娘跟孙女们亲近,但我就是姨娘生的,从小也是她养的,您要处死她,孙女以命来换。”

如瑾惊愕,万没料到蓝如琦会这样强硬的说话。蓝如琦一直都是在藏拙,不管什么境况,表面上总要维持卑微态度的,眼下却跟老太太顶起来,言辞也这般尖锐。

“四妹,怎么突然像是变了个人?”

蓝如琦转头看看如瑾,十分平静的说:“三姐姐可以为了母亲拎刀割脖子,为何还要问我这话。我什么都不如姐姐,但护着娘亲的心思是与姐姐一般无二的。”

如瑾暗自摇头。董姨娘和蓝如琦母女之间,平日里并不似刘姨娘和蓝如琳那样亲近,她们之间的隔阂如瑾能隐约体会一些,没想到关键时候蓝如琦仍是这样行事,可见骨肉亲情无法人为割舍,即便姨娘和小姐的身份也不是阻碍。

只可惜,若是董姨娘行事之前能跟女儿商量,蓝如琦大概也就不会跑到祖母跟前露出本性了。如瑾料着董姨娘定是自作主张,这才惹了蓝如琦误会是老太太动手。

“好啊,你竟认起奴才做娘亲来了,真本事,枉我养了你这么多年。”蓝老太太却是不似如瑾心思百转,早已被蓝如琦大逆不道的几句话气得五内生烟,“你既然要甘心当奴才的孩子,你就自去跟奴才过活,从此侯府里再没有你这个小姐!”

蓝如琦并未被此吓到,反而说:“在侯府当小姐又有什么好的,连自己亲娘都不能相认,却要喊别人做母亲。只要能和骨肉一起过日子,锦衣玉食换了糟糠野菜,那也无妨。祖母如此说就是饶了我家姨娘了?那么孙女这就去陪她。”

她端端正正磕了一个头,从地上站起来,也不等老太太允许,自己走出房门去了。

如瑾心有所动,朝祖母道,“我去劝劝她。”然后跟着便也出了屋子。这里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粗重喘了几口气突然噎住,张着嘴好半日呼吸不上来,吓得丫鬟们手忙脚乱呼唤着,又是拍背顺气又是灌热茶,好大一会才将她救过来。

“反了,都反了……我养了一群什么样的儿孙。老侯爷,您就丢下妾身一个人……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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