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深宫嫡女》作者:元长安【完结 番外】(2015.12.21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重生—深宫嫡女.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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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元长安 当前章节:154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27

蓝如琳只做出了行礼的动作,身子并没有蹲下去,矜持的略朝他点了点头。

刘景榆方才只在人堆里看了如瑾几眼,当时只觉这个妹妹身姿纤弱,亭亭玉立,在一屋子陌生人里站着也不局促,反而静雅温婉,和他以往所见的姑娘都不大一样。此时正面见了,才发现她真是气度从容,落落大方,衣饰不华贵却从骨子里透出贵气来,尤其是玉雪般姣好容颜上露出舒缓一笑,就如解冻冰河边绽开的香花树,冰姿玉骨,清韵天成。

刘景榆愣了愣,脱口便说:“见了三妹妹,才知道拓古人为什么要把漂亮姑娘比作卓焉花。”

他没头没脑一句话,惹得屋中长辈都是一怔,刘家几个姐妹率先爆出笑来,刘景榆的胞妹刘霄指着哥哥嬉笑:“又冒傻气,回头告诉父亲骂你。”

他母亲周氏连忙拉了如瑾到身边解释:“孩子你别恼,这小子在边地没有好先生教导,整日跟着兵卒牧民混久了,不知道好好说话,等你二伯父回来教训他。”

如瑾抿嘴一笑,转头瞅瞅被众人笑得面色通红的刘景榆,朝周氏道:“二伯母莫担心,我怎会恼,二哥哥这是夸我呢。”说着又朝刘景榆道,“只是拓古人我知道,是咱们大燕边地的游牧族,卓焉花又是什么呢,还要请教二哥哥。”

刘景榆红着脸回答:“是……是拓古族领地一种花,春天最先开的,河水刚解冻的时候开得最盛,满草原都是,挺好看。”

这句惹得刘霄等人又是一通笑,如瑾微笑说道:“多谢二哥哥拿花夸我,以后若有机会去拓古,我也看看这花是什么样子。”

刘景榆低低嗯了一声再没敢说话,怕又被妹子们嘲笑,如瑾转头和一旁的刘雯攀谈起来,说起那日在威远伯府上偶遇之事,一时吸引了其余几个姐妹的注意,几个姑娘便撂下刘景榆的失态,说起京都名媛的事情来。二伯母周氏见如瑾不但没恼,还给儿子解了围,本就温和的目光落到如瑾身上,更温和了许多。

蓝如琳本和如瑾一起站着与众人见礼,后来如瑾被周氏拉过去,众人说得热闹,她被晾到了一边,不免有些不平,尤其是她明明打扮得比如瑾华贵许多,刘景榆却只夸如瑾,更是让她心中不畅快。现下看姐妹们都与刘雯和如瑾两个说话,刘景榆独自坐在一旁尴尬未退,她便挺了挺胸脯,让身段曲线更凸出一些,露了一个娇俏的笑容。

“二哥哥从小在边地长大吗?拓古那边好不好玩,卓焉花很漂亮吗,比牡丹芍药还好看?”

一连串几个问题其实最主要还是问卓焉花,刘景榆并没有注意到她玲珑的身段,认真回答说:“那边天冷,牡丹芍药都活不了,没什么可比的。”

“哦,没有花王,那卓焉花难道是拓古最尊贵的花吗?”

“不是,最尊贵的拓古族圣花是天女山上的雪莲,很少有人见过。牧民歌词里多是卓焉花,这花常见,可以开遍草原的。”

蓝如琳歪着头想了想,无奈道:“拓古人没见过名花异草,将满草原都开的野花比姑娘,真是不开化的蛮夷之族。我那里丫鬟们养了许多珍贵花卉,改日给二哥哥送些过来,等你回了边地也带过去让拓古人开开眼,叫他们知道什么是好东西。”

刘景榆闻言眉头微微皱起,转开脸道:“拓古人淳朴善良,并不是没开化的蛮夷,五妹妹的珍贵花卉自己留着吧,拿到边地也是死。活不了的东西,再名贵也称不上好。”

他说话嗓门比较大,这一句也没刻意压低,因此即便是两人闲聊也引起了屋中其他人的注意。那边几个说话的姐妹听了只言片语在耳中,刘景榆的胞妹刘霄性子直接,嫌恶的瞥了蓝如琳一眼,哼道:“怎么说话呢,也就是看她才来,不然过去啐她一脸。”

“别胡说,没个女孩样子。”二伯母周氏连忙呵斥女儿。如瑾只当没听见,含笑和刘雯说些家常。罗汉床那边两个老太太正长篇大论的说旧年琐事,蓝老太太如今耳目都不灵了,听不见下面小辈们的言语,刘老太太却是注意到了,拿眼扫了一扫这边,目光在如瑾和蓝如琳身上打个转,回头继续跟小姑子闲聊。

刘衡海陪坐了一会,说外头有事告辞去了,刘景榆也不好跟着女孩子们在内宅长待,找个借口也离开了,临走时不忘看一眼如瑾,见她眉目含笑起身送别,面色不由微红,连忙转身匆匆出去。

周氏将儿子的异常看在眼里,接下来的时间便更多注意如瑾,温言细语的跟她说话。如瑾对这个眉眼慈祥的伯母颇多好感,蓝家日常走动的亲眷不多,如瑾日常接触的除了母亲便是张氏,这还是头一回被这个年纪的妇人拉着闲聊,恭谨回答着,偶尔说一两件趣事,并关怀询问刘家姐妹的情况,气氛融洽之至。若不是罗汉床那边蓝老太太时时冒出一两句摆架子的话,满屋里真是一派其乐融融。

而蓝如琳因为刚才和刘景榆的几句对答,被刘家姐妹们疏远的晾在一边,十分尴尬,若不是大伯母李氏怕客人遇冷偶尔与她说上一两句,她真就成孤家寡人了。

不知不觉到了午间,刘老太太吩咐丫鬟们在西暖阁摆饭,饭还没摆好,有丫鬟进来通禀:“大少爷回来了。”

“快接进来,今儿天冷,出去这么些时候别冻坏了。”刘老太太连忙吩咐。

须臾丫鬟打帘,迎进一位极年轻的公子来。如瑾抬眼去看,见来人一身石青色斜襟立领锦袍,暗鸦腰带中央镶碧,侧面系了一个如意玉佩,通身上下再无装饰,玉簪束发,五官俊逸,从进屋便含着笑,举止温雅。面目与方才的刘景榆有些肖似处,但气质内敛多了。

“孙儿给祖母请安,给母亲请安,二婶三婶安好。”他已看见屋中多了客人,却并未着急询问,而是先朝家中长辈问礼。

刘老太太唤他起来,笑道:“来见过你姑祖母。”又朝蓝老太太道,“这是枫儿,衡海的孩子。”

蓝老太太忙让丫鬟掏赏,笑眯眯看着刘景枫道:“好个体统孩子,长得像你爷爷。当年你爷爷年轻的时候……”

正说着,蓝老太太突然脑袋一侧,几滴口水流下,打起呼噜来。

屋中众人先是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后来听见了呼噜,这才知道她是睡着了,不觉都愣住。金鹦银鹦两个连忙将主子扶住,如瑾站起身来朝刘老太太告罪:“舅祖母莫担心,祖母她进来瞌睡很多,今日能从早晨撑到午间已经是少见了,这是回娘家见着亲人高兴的缘故。舅祖母和各位伯母婶娘自带着姐妹们去用饭吧,别耽误了午饭时辰,我和五妹照看她老人家就好。”

刘老太太盯着小姑子看了半日,最终叹了口气:“我就看着她今日气色不是很好,似是在强撑,果然说着话就睡着了。得了,让丫鬟们好好服侍着她在此歇息吧,咱们都去吃饭,瑾儿和琳儿也一起去,丫鬟多着呢,用不着你们伺候。”

说话间刘老太太已经下床,让人将床上矮桌移开,把蓝老太太扶着躺下去,盖了一层锦被,妥当安置好。这期间蓝老太太睡得很沉,并没有被人挪动碰醒,显是疲乏到了极点。

如瑾上前接了金鹦手里的帕子,将祖母嘴边未干的口水痕迹擦净,大伯母李氏便拉了她同去用饭。刘景枫一直在旁边看众人忙乱,女眷们的事情他搭不上手,此时见事情告一段落了,方才含笑问道:“姑祖母瞌睡多是否身体不适?我新近认识一位朋友,医术极是不错,可以请来给老人家诊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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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故人相见

被老太太一打岔如瑾还未和这位表哥见礼,当下福身回道:“大哥哥有礼。祖母她是来京路上受了颠簸惊吓,又有些水土不服,年纪大了身子撑不住,这半年来吃了许多药也不见好,宫里御医也给看过,到现在还是如此。大哥哥若是识得名医,有劳引荐,妹妹感激不尽。”

大伯母李氏忙道:“这是你蓝家三妹妹,那是五妹妹。”

刘景枫躬身还礼,温文笑道:“两位妹妹好。我那朋友名气不显,算不上名医,但医道是不错的,一会出去我便叫人去问问,他若得闲,请来家里给姑祖母看看。虽不比宫中御医,总该有些自己的见解,做个参照也好。”

刘老太太道:“你可别胡乱介绍人来。”

“祖母莫担心,是上次我说过的,将梅翰林家老夫人多年心悸病治好的那位。”

“哦,是那位,那我还放心些。”刘老太太朝如瑾道,“你放心,梅家老夫人我见过,能给她看好病症的人想必医术不错,今日就让枫儿请人去。”

“有劳舅祖母。”如瑾朝刘老太太和刘景枫和婉一笑。

蓝老太太睡得很沉很安稳,由金鹦银鹦服侍着,又有刘府年老的嬷嬷照看,如瑾和蓝如琳便被拉去吃饭。用过午饭之后,又略在西边暖阁歇了午觉,起来时蓝老太太依然沉睡着,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二房和三房太太都带着幼子回去了,刘老太太留了刘家姐妹们陪着如瑾和蓝如琳玩耍,“别担心你们祖母,她若是睡得晚了就在家里住下,我已让人收拾房屋去了。”

“多谢舅祖母。”如瑾想着刘景枫要请医生过来的事情,没有推辞,只看蓝老太太会睡到什么时候了。

如瑾和刘家几个姐妹相处比较融洽,虽彼此只见了一面,但端看言行举止便能体会出一个人的品性来,刘家二三房的几个姑娘刘霄最是活泼,另几个也喜欢说笑玩闹,只有长房的刘雯还算沉静些,然而几个姐妹凑在一起,她也加入了爱笑爱说的阵营。如瑾旁观发现刘家孩子们彼此之间相处十分融洽,不管哪一房,是嫡还是庶,都没有隔阂嫌隙,堂姐妹之间相处比蓝家亲姐妹还亲密。

这让如瑾十分感慨,反观在别人家做客还要和姐姐针对的蓝如琳,如瑾只觉丢脸得很。偏蓝如琳自己还不觉什么,自从因和刘景榆说话被刘家姐妹不喜之后,她反而做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再不拿正眼看人家,让后来有心和她修好的刘家两个小姑娘十分尴尬。

酉时左右老太太才迷迷糊糊醒过来,外头天色已经擦黑了,屋里四处都掌了灯,火笼燃得旺盛,一室如春。正好刘景枫着人进来回禀,说是他说的那位大夫已经到了。

“快请进来。”刘老太太吩咐一声,屋中丫鬟们连忙布置屏风,将姑娘们都请到屏风后回避。

“无咎兄请。”刘景枫带了来人进门。

如瑾和姐妹们避在屏风之后,屏息端坐,只听一阵轻缓的脚步靠近了罗汉床边,然后是一个清润的声音响起:“请老夫人安,晚生有礼。”

如瑾心头一惊,险些不合礼仪的转过头去观瞧,硬生生忍住。刘霄低低“咦”了一声,轻声和姐妹们说:“大哥哥这朋友好年轻啊,说话声音这么好听,真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子,偏要隔这劳什子屏风。”

刘雯蹙眉瞪她一眼:“还不住口,也不知羞,回头告诉二婶罚你。”

刘霄吐吐舌头,双手合十朝堂姐讨好的拜了一拜,做个鬼脸,将刘雯逗得一笑。刘霄跟着父母自小在边地长大,也和哥哥刘景榆一样受了游牧部落的影响,言行上比中原女孩子没有顾忌得多,是以当着外男也敢评论说笑。

如瑾看着刘家姐妹玩笑,敛眉沉静端坐一边,心里却已经感叹开了。没想到天地说大也大,说小却这般小,明明很难见到的两个人这样也能碰见。

屏风之外的那个声音她再不会认错,那清朗而温润的嗓音,舒缓的语气,不是旁人,正是从青州开始便频频与她有交集的凌慎之。听刘景枫叫他“无咎”,想必是他的字了。

“好孩子,这么年轻便有这般好的本事,梅家老夫人多年的心悸症,寻医问药那么些年没有起色,你竟然给治好了,能求得你给我这妹妹看一看,真是刘家的福气。”刘老太太没有摆老将军夫人的架子,以长辈温和的口吻和凌慎之说话。

凌慎之躬身一揖:“不敢当老夫人赞誉,晚生和丹枝兄倾盖如故,若能为长辈尽一份绵薄之力,也不枉我们相交一场。”

寒暄了几句,凌慎之便上前给蓝老太太请脉。一是为了方便看诊,二来老太太年纪也高,因此并没有遮挡幔帐,凌慎之走到罗汉床前锦杌上坐了,往蓝老太太面上一瞧,眼底便闪过诧异之色。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静静垂眸搭脉。

片刻之后又看了看眼睛和舌苔,与金鹦询问了病人作息起居,凌慎之点头站起。要到外间和刘景枫详细说病情之时,自从醒来就一直不太清醒的蓝老太太突然开口说话。

“这位大夫看着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刘老太太笑道:“你可真是糊涂了,我都是第一次见他,你去哪里见过。”

刘景枫道:“兴许真见过?无咎兄在青州居住过。”

凌慎之略一犹豫,终还是温和笑道:“蓝老夫人记得不差,以前在青州时师傅到侯府给老夫人看诊,晚生曾经伴随左右。”

“竟是如此么,那真是得遇故人了,妹妹你的身子说不定就能让他调理好。”刘老太太闻言惊讶之余便是欣喜。

蓝老太太脸色晦暗,并没有什么高兴的神情,反而看着凌慎之略沉了脸,没有接话,让屋中出现了短暂的尴尬的沉默。

屏风后刘霄便伸手去扯如瑾衣角:“他去过你家呢,你认识他吗,见过吗,他好不好看?”

刘雯连忙呵斥堂妹,如瑾朝她们礼貌的笑了一笑,没说话。祖母的沉默她明白,想是受了母亲保胎一事的影响。当时老太太虽然糊涂着不知道,然而后来清醒之后听说此事,态度虽然没有蓝泽激烈,也是认为此举不妥的,再加上青州时东府鼓捣出的流言,老太太怎会对凌慎之有好感,若不是顾着在刘府,说不定已经命人赶他出去了。

刘老太太不知底细,见小姑子神情黯淡下去,还以为她累了,便让刘景枫带了凌慎之出去开方子。等凌慎之出了内室,蓝老太太才道:“嫂子不必让他开方了,他的医术我信不过,开了药来我也不吃。”

刘老太太这才从小姑子的神色中看出些许不妥,见她如此便没深劝,也没问因由,命人将屏风移开了。如瑾等人转出身来,蓝如琳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家三姐,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她并不知道秦氏保胎的事,单只以为祖母的不悦是因为青州那场流言。

如瑾只不理她,上前含笑询问祖母现下感觉如何,蓝老太太淡淡说一声“还好”。大家在屋里坐着闲话一会,刘霄瞅个空就拉了如瑾到一边,低声询问凌慎之的事情。“适才屏风挡着没看清,屏风上糊了那么厚的纱,还瞄着山水花卉,平白让人扫兴。瑾姐姐你说说嘛,以前见没见过他,刚才隐约看他个子很高,身形也挺拔呢,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刘霄像草原姑娘似的泼辣大胆,如瑾以前在宫里见过出自边地的嫔妃,因此并不以她的直白为无礼,但问起凌慎之,如瑾却不好回答。旁边刘雯走过来,低声朝妹子道:“你再胡闹我真告诉二婶娘去了,昨日婶娘还说你没规矩,趁着在家要找个厉害嬷嬷管教你呢。”

刘霄撅着嘴,悻悻垂了脑袋。如瑾朝刘雯微微一笑,感谢她的解围。天色不早,两个老太太那边正说留宿的事情,蓝老太太道:“旧年我住的霞风阁如今怎样了,母亲当年特意开了好大一片花圃给我呢,还说以后年年给我留着,谁也不许动,每次回家就让我住那里。”

从进了刘府蓝老太太就是这种硬生生的语气,如瑾听得暗暗无奈,又拦不住祖母变着法的发泄,好在刘老太太一直没跟她呛着来,此时也笑道:“妹妹不知道,前些年闹暴雨涝灾,霞风阁旁边的池子涨满了水,将花圃和屋子都冲泡的不行了,过后也整治不出来,你哥哥让人将屋子平了,令起了一座新居给三儿娶媳妇,是三房的住处了。你就跟我在这里住罢,咱们姑嫂多年不见,好好叙一叙。”

蓝老太太闻言脸色沉了下来,眉头一皱就要发脾气,正好有丫鬟进来回禀说:“潘夫人带着小姐来了,正进府门呢。”

刘老太太愣了一下,想是意外这个时候来客,继而忙道,“快请,让你们太太过来。”

丫鬟说已经有人去知会大太太了,没过多久便闻听外间衣物悉索与脚步声,一个紫衣少女扶了一位夫人进来。如瑾旁边刘霄小声嘀咕笑道:“瑾姐姐,这是大哥哥没过门的媳妇。”

如瑾微讶,暗忖订了亲的女孩子怎会往男方家里跑,那边紫衣少女已经美目一转,将屋里人都看了一圈,目光落在如瑾和蓝如琳身上时,隐隐带了些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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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京都混乱

刘雯已经皱眉道:“霄儿你又胡说。”

刘霄嘻嘻笑道:“可不就是,潘夫人早就把大哥哥当女婿啦,只等着大伯母去提亲呢,不然怎会一日日的往咱家里跑。就我回来这么点日子,已经见过她不下十次。”

她在这里嘀咕几句,如瑾心里已经明白了一些,想来是这对潘氏母女有意与长房之子刘景枫结亲,方才那紫衣少女眼睛里莫名的敌意也就有了解释。这屋子里除了刘家姐妹就只如瑾蓝如琳两个外人,那少女显然是防着其他女子和刘景枫接近。

八字还没一撇,这种防备未免太可笑了。如瑾只做不知,对紫衣少女表现出来的敌意无有反应,倒是蓝如琳回瞪了人家一眼。

“给太夫人请安,您老人家万福。”潘氏母女朝刘老太太行礼问好,老太太笑着让人搀她们起来看座。

潘夫人起身后微笑着看向蓝老太太,“这位老太君是?”

“是我家老姑太太,多年没回来了。”

刘老太太刚说了一句,潘夫人已经面露惊讶,“莫非是襄国侯府的老夫人?”蓝老太太微微颔首,潘夫人已经迎上去亲近,“晚辈给您请安了,襄国侯爷功勋卓著,那么大的新宅子住着,您老人家真是有福,羡煞我们这些小辈啦。”

蓝老太太便觉面上有光,方才因凌慎之生出的怒气散去了,和潘夫人攀谈起来。老太太又询问她家老爷是做什么的,潘夫人笑道:“与您家不能比,芩儿她父亲现在礼部清吏司做一任郎中罢了,管些科举事宜。眼看着明年春闱在即,因此年根了也有些忙,不得闲出来呢,不然早就去府上拜望了。”

正说着大太太李氏到来,和潘夫人相互见礼,潘家小姐上前殷勤问好:“伯母安好,今日看着您气色真好,可是用了前几日芩儿给您带的阿胶?”说话间态度十分亲昵,仿佛见了自家长辈。

李氏笑道:“还没用呢,年底事情多一时忘了。”

潘芩脸上笑容略滞了一滞,李氏已朝潘夫人道:“正让厨房拾掇晚饭给姑母她们接风呢呢,不知道你们要来,事先没有准备什么,我们一家子人吃饭你们可别介意,粗茶淡饭的莫要嫌弃,就留在这里用了晚饭再走。”

潘夫人道:“那我可要不客气了,正好借了老侯夫人的光,上次在府上吃了秘制的鹅掌,回去芩儿可念叨了许久呢。”

刘霄小声窃笑:“看,果然贴着留下来吃饭了吧,上赶门的给大哥哥攀亲送媳妇呢。”

刘雯佯怒瞪她一眼让她噤声,刘霄吐吐舌头。如瑾方才已经听出了大伯母李氏言语里的别扭,明着留人家吃饭,话里话外可有嫌弃人家来的突然,要赶人走的意思,可叹那潘夫人竟然不以为意,厚着脸皮就借势留下来了。

看来潘家有意攀亲,李氏对这门亲事似乎不大乐意。不过这是别人家的事情,如瑾也不去管,只静静坐在一边陪着。蓝老太太已经决定要留在娘家住一宿,李氏便恭敬而仔细的询问她喜好的吃食,忙忙吩咐丫鬟去通知厨房准备,这样的热切,将潘夫人晾在一边。

潘家小姐潘芩坐在罗汉床边不远处的小杌子上,依在母亲身边,转目在刘家一众女儿身上扫了一圈,似是刚刚发现如瑾和蓝如琳,笑问刘雯道:“雯妹妹,这两位是谁?以前从来没见过。”

刘雯对她说话不似与自家姐妹亲近随意,又恢复了在威远伯府时候那种淡淡的疏离,含笑道:“是蓝家两位表妹。”

“哦,原来是蓝家妹妹,两位妹妹好。”潘芩看向如瑾两人,“对了,前阵子恍惚听说襄国侯家有位小姐嫁进丁侍郎家去了,不知是你家哪位姐姐?”

刘家众人似乎头次听说这个消息,未免都朝蓝老太太祖孙三个诧异相问。蓝如琳因为归家待嫁,这几日已经恢复了姑娘打扮,发髻梳得简单,从外表看不出来。如瑾从潘芩和善的笑容里看出了一丝得逞的意味,遂不理她,这种问题原也不该女儿家作答。果然是蓝老太太开口道:“就是我这五孙女,已经互递了庚帖,婚期约在明年春夏。”

潘夫人笑道:“恭喜恭喜,丁家四少爷虽然不是嫡出,但听说性子极其不错,嫁过去就是福分。”

蓝老太太道:“不是四少,是他家老三。”

此言一出,原本惊讶的刘家众人脸上更是错愕,潘夫人惊讶道:“他家三公子有妻室了……难道是……”她后面的话没说,但脸上神情已经很是不妥当,似乎又自己意识到,连忙掩饰过去。

如瑾不知她这般作态是故意还是无意,眼看刘家人神色各异,蓝如琳有些恼火,自己开口接了潘夫人的话:“是平妻。”说完紧紧盯着潘夫人,和她示威似的。

最后是李氏说晚饭已经摆好,招呼大家入席,这才将此事的尴尬冷场遮过去。往饭厅去的时候刘雯走在如瑾身边,悄声道:“你家五妹怎地结了这样的亲,我们在闺阁里都听过丁家三公子的一些事情,他是很……很有些红颜知己的,家里母亲和妻子又性子刚硬,他那妻子是他母亲的侄女,你五妹过去岂不是受气。”

如瑾头次听说丁崇礼正妻的事情,常言道养女随姑,丁夫人那样的性子,她侄女如何可见一斑了。而丁崇礼多情之名连闺阁女儿都闻听过,那风流程度可想而知。丈夫是这样的人,婆母和先过门的妻子又是那样,蓝如琳的日子……

眼看着蓝如琳抬头挺胸走得端正,很有一家夫人的威仪,如瑾移开了目光。蓝如琳也许会很可怜,但如瑾不会替她惋惜什么,人的路都是自己选择的,蓝如琳要走这样的路,谁也管不得。何况蓝如琳母女以前还对如瑾做过那样的事,如瑾再好心,也没可怜她们的必要。

刘衡海带着家中男丁在外院吃酒,内院里女眷们围坐了一大桌子,刘老太太姑嫂两个上座,底下潘夫人是客坐了首席,然后李氏等人以及如瑾等,再是刘家众位姐妹。刘家吃饭没有那么大的规矩,众人入席后还说笑着,蓝老太太脸色就不太好,说起自己在家时的旧事,念叨着当年刘家法度是如何森严,暗中有责怪嫂子怠慢了规矩的意思。

而潘夫人母女见着刘蓝两个老人似乎不睦,从进屋开始便隐隐带着的戒备没有了,潘芩看向如瑾的时候还有些幸灾乐祸,似乎已经放了心,知道刘蓝两家不会有亲上加亲的可能。

如瑾才不理会她那些小算盘,只闷头用饭,偶尔和刘家姐妹闲聊几句。几位太太用了些酒,晚饭吃得很慢,酒过三巡的时候,院子里突然嘈杂起来,吵吵嚷嚷的。

蓝老太太放了筷子:“怎地奴才们这般没规矩,嫂子,不是我说你,这家里真该管一管了。”

话音未落,已经有婆子惊慌闯进来回禀:“太太!街上有天帝教徒闹事,老爷正带着护院们守护家宅呢,让太太和姑娘们赶紧避一避。”

大太太周氏站起来斥道:“好好说话,别惊着两位老太太!”

刘老太太十分沉着,叫了那婆子到跟前仔细问:“乱民闹事自有官府弹压,你们老爷守家宅做什么,难道乱民人数很多吗?”

“很多,外头乱哄哄的都是火把刀斧,有人砸门呢,还有人翻墙朝院子里爬……听说有十万教徒在京里,京兆府都被他们攻下了!”婆子脸色苍白,声音发抖,哆哆嗦嗦的回禀。

如瑾心中猛然一沉,怎会有这样的事!她首先想到的是留在家中的母亲,若是外头情形真如婆子所说的那般混乱,晋王旧宅那么大的院落,几十个护院恐怕是根本守不住。

如瑾努力在记忆里搜寻着,回想着选秀之前的这一年天帝教众闹事的情形。她隐约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天帝教以普度众生为幌子诓骗庶民,曾在这一年纠集教徒冲击京都,造反举事。她那时候远在青州,在事情过去很久之后才听了一星半点的消息,说是暴民焚毁了京郊几个村落,乱杀无辜,后来被朝廷兵马剿灭了。

关于天帝教的消息,如瑾便只有这么一点。前世记忆和现在的情形完全不符,她可从没听说有暴徒在京城里头冲击豪门大户的。

婆子的话已经将满屋太太小姐吓得够呛,这可是京城,太平安稳许多年了,哪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发生过。

“不可能……快去前头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刘老太太连忙吩咐身边得力的老嬷嬷。

已经隐约有喊杀声隔了院墙传进来,刘家宅院本就不深,屋里诸人听了清清楚楚。老嬷嬷还没走,刘景榆手提长剑进了屋子。

“各位长辈和妹妹们别慌,咱们家的护院都有功夫在身,还有从边地跟过来的仆役,都是草原上历练过的,暴民闹得再凶也冲不进来。弟弟们都带来了,大家就在祖母这边歇息,我带人守在周围,不会有事的。”

几个乳母抱着二三房的小少爷们纷纷进来,二太太三太太连忙搂了儿子在怀哄慰。幼小孩子们受惊哭成一片,两个老太太脸色都很不好,尤其蓝老太太本在病中,这一受惊又差点昏过去,金鹦银鹦好容易劝住了,扶着她喂热水。

屋子里有些胡乱,如瑾从椅上站起来,扬声道:“舅祖母和祖母都莫慌乱,伯母婶娘们也宽心,天帝教徒哪会有十万众,若真那样早就会引起官府警觉了,岂容他们闹事。街上闹成这样很快会有官兵剿匪,咱们守住一阵就是。”

刘景榆惊讶又欣喜的看了如瑾一眼,忙说:“正是如此,所谓十万人是外头匪徒自己叫嚣的,看他们那样子就是乌合之众,不碍事的,大家继续吃饭,我去外头护着。”

二太太周氏连忙叮嘱他小心,刘景榆笑着扬了扬手中长剑,大步出去了。如瑾连忙飞快叮嘱碧桃两句,碧桃追着刘景榆跑出去,屋里人乱着也没人注意她。

一会碧桃匆匆回来,在如瑾耳边说:“问过刘二少爷了,咱家崔领队带了十几个人也和刘府护院们一起守在外头,奴婢已经让二少爷带话给他。”

十几个人,那边是连暗中的护院也用上了,明面上跟着来的蓝家护院可没有这么多。如瑾低声道:“你盯着点,他回没回去都尽快来报我。”

如瑾让崔吉回去晋王旧宅探看情形,看看母亲是否安全,但想起崔吉初来时当众割人头的情形,如瑾又捏不准他是否会领命。碧桃再次出去,过了没多一会又回来,低声禀道:“刘二少爷说崔领队不肯走,要护着姑娘。还让奴婢给姑娘带话,说杨领队在家里,另有几十个兄弟,姑娘不必担心。”

如瑾握了拳头。她虽然不通武艺,但这么些日子也看得出来崔吉功夫要比杨三刀好,晋王旧宅那么大,光靠杨三刀在那边她怎能放心。如瑾倏然起身,朝旁边刘雯道:“我去去就回来。”

刘雯已经看出如瑾主仆的异常,却也没有拦着,只叮嘱如瑾小心。那边如瑾出了房间,旁人问起她去做什么,刘雯还替她掩饰说去净房。

如瑾出了刘老太太的正屋,站在夜色弥漫的院子里,府外喊杀声更加清晰的传进耳中。刘景榆正手提长剑在小院门口左近,听见正屋门响回头来看,一见如瑾出门,立刻匆匆走过来。

“瑾妹妹快回去,和长辈们在一起,别来外头。”

如瑾几步走下台阶,朝外头隐约的火光看了看,朝刘景榆道:“劳烦二哥哥派人将我家护院领队叫来,我有话嘱咐他。”

适才替碧桃传了两次话,刘景榆已经知道了事情大概,非常时候也顾不得内外院避嫌了,立时叫人将崔吉传了进来。如瑾走到距离正屋远些的地方,避开了旁人,站在灯影下朝崔吉道:“你主子说派你来护着我,你听他的,不听我的,我也勉强不来你,但是我只告诉你一句,若是我母亲有什么闪失,我必定不在世上独活的。这刘府里还有许多顶用的家丁护院,偌大的晋王旧宅可只有你手下几十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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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屏风内外

若不是外面闹得厉害,如瑾几乎就要自己赶回去。然而此时街面上都是匪众,如瑾知道自己一个女子冒然出去会有什么后果,非但不能回家照看母亲,连自己也要陷进去的,崔吉功夫好,高上高下的十分轻松,她唯有逼着他回去。

远隔府外不知何处起了火,照透半边天,缺了半边的月亮挂在天际,被地上火光蒙上奇怪的颜色。如瑾身处灯笼的暗影里,素玉般清冷的脸颊笼上一层暗沉光芒,寒冬夜里呵气成冰,浅白雾气朦胧了她的容颜,唯有一对眸子清亮逼人。

崔吉不似别的下人那般俯首躬身,也不回避与她对视,挺拔站在距离如瑾两步远的地方,黝黑的眼睛盯了她一会,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自己回去,十几个弟兄留在这里,你有事随时差遣他们。”

如瑾郑重朝他福身:“多谢崔领队。”

崔吉没答话,转身朝门外走。临到门口的时候如瑾叫住他,“小心。匪众若是太多,寻僻静处走。”

崔吉只是脚步略顿便飞快去了,如瑾站在原处停了一会,望着满天繁星盼望崔吉能顺利回府,更祈求母亲平安无事。

刘景榆走过来,关切道:“瑾妹妹不要担心,已经乱了有一会,朝廷兵马很快就会来平乱,家中叔父和婶娘不会有事。”

“但愿如此。”如瑾认真问道,“府外情形如何二哥哥可知底细?天帝教徒有多少人,这条街上还有几户人家遭了冲击?”

“方才有人登高看过,乱民并不多,冲不进来的,让内眷躲避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二哥哥,此处并无老太太和伯母们,不用怕吓着她们,你与我说实话可好?若只是小打小闹的些许乱民,真是轻易就能料理的话,伯父何至于惊动内院。”如瑾朝外扬了扬脸,神色凝重,“这些喊杀声和兵刃交击的响动,还有越来越盛的火光,可不是随便几个暴民便能弄出来的。”

“三妹妹别乱想,外头真没多少人……”

“二哥。”如瑾的语气加重了一些,紧紧的看住刘景榆,脸上多了些许哀求神色,“按理说我在府上做客,不该详细叮问你们这些事,以免让哥哥以为我在质疑贵府的军功出身,只是如今我的母亲孤身在家,那么大的宅院,家丁护院人数却少,她又有着六七个月的身孕,我实在担心得很,这才要跟哥哥仔细询问。”

刘景榆被如瑾焦急哀求的语气打动,忙摆手道,“妹妹别误会,我知道妹妹不是质疑我们的意思。只是这府外情形我的确不清楚,适才伯父派人出去探看并朝官府报信,这半日还没听到回信。”

“二哥哥知道什么就与我说什么,多谢哥哥了。我只自己心里知道就好,不会告诉舅祖母她们的。”如瑾闻听刘景榆所言,心下又沉了几分,更加担心母亲,朝刘景榆深深作礼。

“妹妹快起来!”刘景榆连忙伸手来扶,突然想起母亲反复叮嘱过的中原礼节,惊觉如此接触不好,又赶紧把手缩回去。见如瑾一脸担忧,刘景榆摇摇脑袋,最后叹口气,“实与妹妹说了罢,府外有三五百人手持刀斧棍棒在围攻,家里护院们总共只有三十多,加上仆役小厮也不够,院墙又长,那些人不管不顾的爬墙搭梯往里冲,很不好守卫。我进来时已经折损了十来个人,要不是妹妹府上那些护院身手好帮了大忙,还真是要吃亏。”

三五百人?哪里来的这么多天帝教徒,如瑾记得前世听说的关于天帝教在京都闹事的消息,只有百十多人在京郊放火杀人,现今只刘府外头就是三五百,那整个京城里又有多少?如瑾抬头看看远方不知何处的火光,眉头深锁。

这样的阵势,怕不仅仅只是一些目不识丁的乱民闹事了,背后定有内情。但不管背后是何内情,在这样的混乱之中,最要紧的是保住自己和亲人周全。

“二哥哥,以妹妹浅薄见识,不管外头是乱民还是什么,既然京里乱了起来,不妨就会有人趁火打劫,借着乱局搅闹谋私。出了这么大事,京兆府和兵马司还有京城守军很快会来平乱,乱民其实不足为惧。不知府上平日是否惹过什么人,要防着他们趁乱下手。”

刘景榆一拍脑袋,“哎呀妹妹提醒得对!在边地时也是,流寇山匪一来,村镇上家家关门闭户损失不会太多,最怕是小偷地痞借机打砸抢,他们熟悉门路,祸害人得很。妹妹回屋吧,我赶紧告诉伯父去!”

刘景榆浑身紧衣短衫,动作利落,拎着剑出了内院。如瑾站在墙边,隐约听得外头一阵闷响,似乎是重物撞击的声音,一颗心也跟着紧紧提起来。碧桃已经回屋拿了斗篷,上前给如瑾裹在身上劝道,“姑娘回屋去吧,外头事情总会平息,别冻坏了自己,穿个单衣就出来。”

碧桃脸色虽然苍白,但是比刘府其他年轻丫鬟却强得多,毕竟是经过几场血腥的,此时还能镇定的劝说主子。如瑾拍了拍她的手,裹紧斗篷,回屋去等消息。

却说刘景榆出了外院,将如瑾的话转达给刘衡海知道,一身轻甲的刘衡海登时恍然,一巴掌拍在廊柱上。

“可恨!怪不得看那人眼熟,我想起来了,是那日在前街上碰见的郑家家奴!定是郑家借机鼓动乱民来围我刘府!”

原来他方才登梯上门头去看外面情形,在乱哄哄的火把照应下看见了几张有些熟悉的脸孔,但只顾着指挥护院抵御外面进攻,情急之下一时没想起来到底是谁,此时猛然省起,就是一阵气恨。

前阵子他和朋友在外头酒楼相聚,恰逢有酒客欺负卖唱的姑娘,险些逼的那姑娘跳楼寻死,闹得太不像样,刘衡海和几个朋友上前说和了几句,也没与人争执,劝开就罢了。谁知那欺负人的酒客与官员沾亲,是大理寺一位副司直郑运的小舅子,事情不知怎地被某个御史知道,参了郑运一本。

这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怪那御史折子写得有些夸张,把郑运小舅子说得十恶不赦,连带着还提了刘衡海,说他如何仗义为民,如何丹心热肠。郑运因此受了申斥,年末考绩也得了最末等,于是便和刘衡海结了仇怨。

刘衡海和郑运平日没有来往,官面上也无有牵扯,本就是那小舅子做得不对,因此虽然奏折牵了自己在内,刘衡海也没当回事,早就忘在脑后了,谁知道今日乱民闹事,围攻刘府的人里头竟然有郑家家奴。

显然是郑运挟私报复,刘衡海当机立断,立时叫了护院中身手最好的几个过来吩咐:“外面乱民衣衫散乱,你们一会找破烂衣服换上,想办法混出去藏在人群里,将那几个郑家人制住捉回来!记住,务必要留活口。”

护院们答应一声去了,但这几个身手最好的人一走,本就人数不多的防御队伍立时有些吃紧。刘衡海连忙亲自带人去拦截爬墙的暴徒,另一边崔吉带来的人守御的轻松,分了两个过来,才挽住这边有些散乱的阵势。刘衡海不由对蓝家护院刮目相看,暗暗赞叹不已。

刘景榆看见伯父的安排,才知道事情果然有蹊跷,不禁佩服如瑾的应变。回到内院时他下意识朝如瑾原来站立的地方看了看,没看到亭亭俏立的少女,心里竟然莫名的涌起一阵失望,浑然忘了方才是他自己要如瑾赶快回屋去的。

却说如瑾进了屋里时,饭席已经撤下去了,两个老太太被众人劝进内室安顿,蓝老太太精神支撑不住,又昏睡了过去。太太姑娘们挤了一屋子,外间里丫鬟婆子们也是惶惶不安,此时才看出刘老太太的镇定来,她沉着的安慰众人,比几个太太还要从容。

如瑾走进内室时,昏睡的蓝老太太突然惊叫了一声,直直坐起身子,瞪着眼睛看向窗外。“杀人了!杀人了!快拦住那群恶鬼,不要过来!”

这一嗓子将满屋人惊得不轻,刘老太太忙道:“恐怕是吓着了,快些按住。”

有外头进来的婆子回禀:“饭前来的那位先生似乎还没走,大少爷留着他下棋来着,要不请进来给老姑太太看看?”

“那敢情好,快请。”

婆子忙忙出去请人,如瑾这才知道凌慎之还没离开刘府。须臾凌慎之便到了,太太姑娘们转进暖阁回避,如瑾留在祖母床边,只隔了一道素纱屏风。

丫鬟们按住蓝老太太,她嘴里仍然不停的叫着,凌慎之利落上前握了她的手,在虎口和另外几个穴位上用力按了几下,又在她头上轻重不同的敲击了几处,老人家嘴里的呼喊渐渐停了,慢慢闭了眼睛,安稳下来。

“多谢凌先生。”屏风后的如瑾轻声道谢。

正开药箱取垫枕的凌慎之动作缓了一缓,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抽屉铜扣上,轻轻扳开,发出搭的一声响。

“原来蓝三小姐也在这里。”他没有朝屏风方向转头,目光只专注在药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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