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深宫嫡女》作者:元长安【完结 番外】(2015.12.21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重生—深宫嫡女.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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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元长安 当前章节:15455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27

凌慎之只下了四针,前三针都在腰腹,第四针是扎在人中的。除了第一针落下时慎之又慎,其余几针都是飞快。然后他便抬起了头,将刚刚回神的产婆叫过去,教给她推拿的手法。

“按着你们平日助产的力道和方法,路过银针附近时顺着这个方向,对,这是经络血脉的流转方向。”眼看产婆学得很快,推了几下没有什么不妥,凌慎之回头来跟如瑾交待,“我这里有些药粉是最近才配的,一会若是夫人有昏迷之象立时给她闻一下,不要太多,一下就好。我先出去等着,若有事立刻叫我。”

如瑾接了他手中的白纱药包,来不及再道谢,秦氏那边一声痛呼完全夺去了她的注意。

凌慎之轻轻退出去,他到底是外男,接生的事情不是他能代劳的。暖阁里如瑾呼唤母亲的声音声声传进耳鼓,夹杂着秦氏痛苦的呼喊,让他嘴唇抿得紧紧。

“太太再用些力,差一点就好了,您忍着,用力!”

产婆和孙妈妈连声叫着,没有几个人的暖阁也显得乱糟糟。丫鬟们早就退到了外面,凌慎之站在空无一人的外间,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家具,但却让他仿佛回到了从前。十余年尘封的画面挣脱了他刻意的压制,终于还是浮上了心头,随着暖阁里的动静,一点一滴的细节也渐渐清晰。

他一贯清朗的眼睛蒙上灰暗的颜色,看着暖阁紧闭的门扇,他感到时间那样漫长。

“呜哇……”

不知过了多久,婴儿响亮的啼哭惊醒了默立的人。暖阁里接二连三响起碧桃和孙妈妈欢喜的呼声,产婆一个劲的道贺,连退到外头的丫鬟们都涌了进来,也不顾还有外男站在屋子里,俱都涌到暖阁门口朝里头问。

“太太生了是吗!”

“是小姐还是少爷呀?”

“太太好不好?”

七嘴八舌的询问,里头传来孙妈妈欢欣的声音,“是小姐,太太平安呢,你们悄声些,别吵着她。”

丫鬟们赶紧闭了嘴巴,站在门口探头探脑,仿佛能隔着密实的门板看见里头情形似的,各个脸带喜色。

凌慎之早就退到了角落,听了孙妈妈的话,他一直沉凝的脸色也渐渐舒展,嘴角挂了笑。

孩子的哭声十分响亮,这说明下生时先天元气没有受到太多损伤,秦氏体质弱,怀孕和生产时都有凶险,没想到诞下的孩儿却未受过多影响,这算是万幸了。

丫鬟们都在关注着暖阁的动静,倒也没人招呼他,见到临窗桌上放有纸笔,砚台上的墨迹尚未干透,想必是如瑾早早备下以防要重新开方的,他便走过去写了一个产后调理的方子,叫一个丫鬟拿着进暖阁去知会如瑾。

如瑾很快走出来,将方子递给妥当的丫鬟去熬药,然后来到凌慎之跟前,二话没说跪在了地上:“方才没来得及和先生道谢,请先生受我一礼。”

凌慎之连忙侧身避开,不好亲手去扶,于是朝如瑾身后的丫鬟示意。

“母亲和妹妹平安无事,先生恩同再造,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报答先生的机会,只能先说一句空话。先生的恩情,我一定会铭记在心。”

如瑾转身对着凌慎之叩头,被凌慎之又躲了过去。

“你这是做什么。”凌慎之的声音里不自觉带了一些怒气,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他多次出手,却不是为了她一个叩首的!

194 黎明之前

屋中的丫鬟们不但没有依着凌慎之的意思扶如瑾起来,反而跟着如瑾一起跪了下去,满屋子的人,这下不论凌慎之躲到哪个方向都会受人一拜。

凌慎之的干脆背转了身子,面向窗外,眉头压得很低:“蓝小姐做这样的举动,若不是顾忌令堂产后的情形,凌某便要告辞了。”

他原本并不是性子平和的人,只是这些年在外磨练,养成了轻易不动怒的温和态度,让人以为他就是那样云淡风轻。可这时候不知怎地,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压不住胸中的火气,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透着冷意。

两句话说完,连他自己也有些疑惑,没有人比他更明白,这样的情绪失控,已经很久没有在他身上出现过了。

如瑾诧异地抬起了头。

她看着眼前背影挺拔的男子,自是感觉到了他的不豫。她对他的生气感到困惑,不过转念一想,似乎又有些明白。所谓白发如新,倾盖如故,与人相交贵在交心,这世上就是有一片赤诚的相遇相知,凌慎之无偿帮了她这么久,不畏流言,甚至出生入死,她这一跪是将这份交情贬低了。

“先生,是我冒昧了,请你不要见怪。”一念及此,如瑾赶忙出言解释,当着满屋子的人她不好将话说得太深,却不能不尽量弥补,“家母的性命和妹妹的安全,两次都是先生出手护佑下来的,先生秉承医德救死扶伤,也许对你来说这只是行医的本分,可对我来说却是天大的恩情。先生可能不知道,蓝家虽然表面光鲜,府中虽然亲眷不少,可唯有母亲是我此生最大的依靠,若是她出了什么差池,这世间对我来说也是生无可恋的。所以,先生,我这一跪跪的不是你,是救了我母亲和妹妹的妙手大夫。而先生其他的帮助护佑,我不知该怎么表达谢意,也许说谢谢亦是看低了先生,只希望先生不要恼我,仍能一如既往……”

说到此处,如瑾却也说不下去了。

这一如既往四个字,表达得有些矫枉过正,那些帮助毕竟是给人家添麻烦的,她不能为了解释今日的事就厚着脸皮让人家继续帮她。

顿了一会,如瑾从地上站了起来,低声道:“即便我跪上三天三夜,也不能表达感激之万一,请先生念在我太过着急母亲的份上,不要嫌弃我粗俗。”

凌慎之静静对窗站了一会,心底终是无声的叹了口气。

她的解释他听懂了,孝母之心,他又何尝不明白。只是……他亦想不通心头突然的烦躁来源于何处,或者是可以想通,却没让自己想通。

他转过身来,入目便是如瑾略显苍白的清瘦的脸。

几乎是陪着秦氏熬了一整夜,焦虑劳神,她原本就不丰润的面颊更显得憔悴了。少女的容颜像是经了夜霜的花朵,明明受了损伤,却有不肯屈服的倔强。双唇失了血色,一双眼睛却明亮的迫人,带着歉疚和担忧看向他。

凌慎之突然想起了池水胡同的那个晚上,她脖子上带着伤,流着血,目光却是冷冽决然的,与此时此刻的软弱情绪全然不同。

他的心里似乎被什么撞了一下,立刻转开了眼睛,看向仍然跪着的丫鬟们。

“让她们都起来吧。”他转移了话题。

如瑾立刻就觉察到了他的变化,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方才的恼意了,又恢复了以往的态度。

“多谢先生。”她松了口气,脸上不由便带了笑,挥手让丫鬟们全都起身。

自有碧桃机灵的开了口,“太太劳累过度正在睡着,大家各自做事去,声音都轻着点。还有,口风要紧,知道么?”

最后一句是用严厉的语气说出来的,丫鬟们全都齐声应是。论地位,同是一等大丫鬟,碧桃可比不上金鹦等服侍老太太的人尊贵。但如今蓝家内宅里当家做主的人可是如瑾,碧桃又是如瑾身边第一等心腹之人,自然能够使唤动其他丫鬟。她发了话,连秦氏跟前的飞云都要忌惮。何况凌慎之入内宅之事非同小可,只要不傻,没人敢胡乱往出说。

于是丫鬟们各自散去做事,有进去帮着孙妈妈的,有出去准备食水药物的,外间里便只剩下了如瑾碧桃和凌慎之。

孙妈妈抱了襁褓中的小女孩子出来,径直走到凌慎之跟前:“先生是恩人,看一看我们七姑娘吧,姑娘给您谢恩了。”

她抱着孩子朝凌慎之深深福礼,相当于这孩子朝恩人道谢了。

这本不合规矩礼法,但孙妈妈可算是除如瑾之外最关心秦氏的人了,只要秦氏得救,她才不管别的,只认准了凌慎之是恩人。

凌慎之刚对如瑾的举动稍微释怀,猝不及防又被孙妈妈行了个礼,无奈作揖还礼,对秦氏跟前的人给予了相当的尊重,“不单是在下的功劳,夫人母女平安,也要感谢接生嬷嬷的推拿手段。”

孙妈妈还要说什么,如瑾知道凌慎之不适应这个,连忙将话岔开,请凌慎之进去又给产后昏睡的秦氏诊了一次脉。

出来后如瑾将他请到了东间写药方,产房那边毕竟血腥气太重,丫鬟们出入又多有不便,秦氏没了危险,不好让他在那边久留。

“令堂没有大碍,但这次气血确实受了损伤,恐怕要调理许久才能得好,这些方子且先用着,过一段若是方便,我再来看一次斟酌新方。若是不方便,派人将令堂的情况说与我听也可。”凌慎之又写了几个产后滋补的药膳方子,让配合着适才的药方一起使用。

如瑾明白不同的阶段要用不同的方子调理,见他依然肯继续帮忙,忙说:“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只是若有下次,恐怕还得委屈先生悄声潜入。”

“这个无妨。”凌慎之倒也看得开,一口答应。

“先生厚待,无以为报。”如瑾除了感激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方才碧桃拿了诊金来,凌慎之并没有收。

“你不必不住口道谢,治病救人本就是我该做的,不然我学这些医术作甚。”凌慎之对如瑾的感激总觉不舒服,淡淡一笑,说道,“我不收诊金,是因为我在帮朋友,而非普通的行医出诊。若你非要酬谢那些阿堵物,一开始我便不会上门应诊了。”

朋友?

如瑾一愣。

她从来没拿凌慎之当过朋友。此时骤然听他说出这两个字,一时百感交集。

凌慎之这样的人,干净,聪慧,善良,其实她以往交友也是会结交的。但因为彼此之间有男女之防,她一时没往这方便去想罢了。而且从最开始她便亏欠着他,愧疚与感激的情绪太重,她也从没想过拿对方当朋友。

可是此时听了他的话,她也有了顿悟的感觉。

若不是朋友,谁还会这样帮她呢。

唯有十分真挚诚恳的结交,才会这般不计报酬的屡屡相助。

“能被先生当做朋友,是我的荣幸。”她郑重说。

这不是客套话,她真是觉得他好。从青州闺阁里第一次相见,她就被他超然洒脱的气质折服。他那么一尘不染,而她自己却要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她从心底厌恶那些勾心斗角,沾了那些,觉得自己已经不干净了。

她是侯门小姐,他不过一介布衣,可在这方面,她觉得自己是远远不及他的。身份悬殊,她却不敢将之视为友人。

所以他一句“帮朋友”,让她顿感温暖。

可没想到,凌慎之却也说:“与小姐为友,才是凌某的荣幸。”

如瑾苦笑摇头:“我不及先生多矣。”

凌慎之的眼睛垂了下去,清朗的面容染了一层淡淡的哀痛,“能舍身救母,是凌某不及小姐多矣。”

如瑾敏感觉察到了他的变化,那转瞬即逝的哀伤,让她直觉他身后必有故事。可他的言语涉及母亲,许是家中的事情,她不便深问,只能关切看着他。

凌慎之却是很快抬头笑了,朝窗外看了看,说道:“好了,时候不早,我还是在天亮前出去得好。令堂的身子请仔细调养着,若有问题,随时派人给我去信,我还是住在那里。”

如瑾看看铜漏,知道天马上就要亮了,到时园子里有了来往的人,悄悄出府会费些劲,便也不挽留他,起身相送:“劳烦先生一夜,请回去好好休息。”

凌慎之一揖出门,如瑾送到院门口,看见崔吉从阴暗的花木丛中无声出现,带着凌慎之很快消失了。

东方天际已经露出些微晨光,黎明前是最冷的时候,初春的清晨寒气仍是透骨。可是看着满园子已经返青的花木,如瑾知道满园春色的时光不远。她一点都不感到寒冷。

“母亲,您醒了!”

回到屋子里,昏睡的秦氏张着眼睛,正让乳母将孩子抱给她看。

见到面带憔悴的女儿进了屋子,秦氏将目光从小女儿身上移开,朝如瑾歉意的虚弱一笑。

“对不住你,是个妹妹,以后恐怕还要靠你帮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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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选秀传令

秦氏是真的感到愧疚,否则清醒过来和女儿的第一句话也不会是这个了。可是听在如瑾耳中,却感到十分痛惜。

母亲没有生下男孩子,常理来说,是该担心侯爷那边的不满和日后爵位的继承,但身为正室侯夫人,她现在担心的却是不能帮衬女儿。可见母亲已经对蓝泽彻底死了心,心里唯有骨肉了。

“您说这个做什么,即便是个男孩子,等他长大能帮衬我的时候,我也快和您一般年纪了,难道我还能厚着脸皮求幼弟接济么?要我说呀,生女孩子才是真好,唯有女孩贴心,是不是?”

如瑾笑着坐到了床边,一手握住母亲,一手去拨婴儿的襁褓,“您看,她睡得可香了,多乖。”

刚刚出生不久的婴孩尚未长开,皱巴巴的,很瘦小,只有那么一点点,刚出生之后哭了一阵,又吃饱了肚子,此时躺在乳母的怀里睡得正香。如瑾方才忙着照看母亲,然后和凌慎之说了半日的话,还没能好好瞧一瞧新添的妹妹,此时近前看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是她除了母亲之外,最最亲近的人了。

那样小,带着奶气,让她忍不住就想照顾呵护。

孙妈妈在一旁笑着说:“七姑娘简直和当初的三姑娘一模一样,那眉眼,那神情,果然就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姐妹,别人再不会这样像的。”

秦氏听了,也不由笑了,“是啊,真是另一个瑾儿了。”

我小时候是这样的吗?如瑾诧异地看着婴儿,红红的皱皱的,她实在不敢相信。可是越看,越觉得那睡梦中的小脸十分亲切。

她从乳母怀中接过妹妹,抱在臂弯里轻轻的摇着,让原本还担心她摔着孩子的孙妈妈惊叹不已:“三姑娘竟懂得怎么抱孩子,还会托着孩子的头和腰呢。”

如瑾笑笑没说话,她自然知道,当年在宫里的时候,曾有一位还算交情不错的宫嫔生了小公主,她抱过好多次的。只不过……那孩子不满百日就去了。而她,也在失宠后被人指责与那小公主的早亡有关。后来她被认定为居心叵测的罪臣欲孽,想必也是有这条罪状在里头的。

想到这里,她低垂的眼眸不由现出寒意。

只是一转瞬的工夫,怀中的妹妹却微微张开眼睛,响亮大哭起来。

“呀。”如瑾吓了一跳,赶忙轻拍婴儿的小身子,晃着胳膊试图安慰,可是婴儿却越哭越厉害。乳母接了过去,说大概是要喂奶了,但还没等她将孩子抱去一边,小家伙却平静了下来,没一会就重新入睡。

别人都没在意这件小事,可如瑾却心有所感。莫非是方才她无意中回想前世时,外露的恨意被小妹妹感觉到了么?她听年老的宫女说过,小孩子眼睛干净,能看见大人们看不见的东西,是不是也能敏感觉察到别人异常的情绪呢。

想到这里,如瑾赶紧定了定神,将不知不觉涌上来的回忆从脑海中清除掉,继续和母亲说话。那些前尘往事已经过去,她深埋心底便可,不能让它们影响她现今的生活。

秦氏产后虚弱得紧,说了几句话便又昏睡过去,怕吵着她,乳母和丫鬟将孩子抱到了东间照顾。孙妈妈就轻声请如瑾去了外间。

“姑娘,按理说这事不该问您,不过太太不能劳神,侯爷那边又……七姑娘的洗三礼您看怎么办才好呢?”

孩子出生第三日要进行三朝洗礼,虽不必似满月、百日那样大办,但也是很重要的仪式。所谓人生洗三,入土接三,出生后的第三日和亡故后的第三日是人的两个重要日子,不能轻慢的。秦氏虚弱不能理事,孙妈妈虽然可以操持,但毕竟不是主子,家里还是要有人拿主意的。

最该表达建议的是蓝泽,可是秦氏产女的消息早就传给前头了,到现在都没见个回话,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侯爷怎么说?”如瑾问。

孙妈妈低了头:“侯爷病重。”

如瑾也知道自己问得多余。再病重也不是老太太那样的人事不知,妻子为家中添了人口,他连个最起码的问候都没有。这样的人,也唯有当他是不在了。

“听说京里的人家办洗三,是要邀请亲友之中儿女双全的太太前来主持的?”这是如瑾在宫里时听别人闲聊得知的。青州那边的风俗是请专门的吉祥嬷嬷上门办礼,青州城里有那么一两个专为大户人家办洗三的熟手妇人,但是京城这边不同,孩儿洗三不能由外人主持,需从亲友中请位有福的太太。

孙妈妈点头道:“姑娘说得不错,是这样的,所以您看?”

“若是按着青州的风俗走,京里没这个习惯,咱们去哪里找专司的吉祥嬷嬷呢?”如瑾想了一下便拿定了主意,“还是入乡随俗罢。”

“可这……”孙妈妈的目光不由瞟向东边。要找亲友中的儿女双全的太太,蓝家在京可没什么亲友,难道要用东院张氏?别说她现在成了废人,就算是好好的,也不能用她。

如瑾一看便知她在想什么,笑道:“妈妈不用为难,等母亲情况稳定了,下午您和我出门一趟。”

她想去刘府请大伯母李氏。

如瑾对刘家人的印象一直不错,除了老太太自己心里有隔阂不肯与人家亲近,几次接触下来,如瑾觉得这门亲戚还是可走动的。正月拜年时如瑾去过刘家,刘家也来看望过老太太,这说明他们并不介意蓝家在京里的尴尬身份,或者说有了腊月的生死与共之后,即便他们以前曾介意过,现在也想通透了。既然如此,李氏膝下有儿有女,待人接物也有当家太太的气度,请她过来主持洗三礼很合适。

为表邀请的诚意,如瑾必须亲自去请,且要带上母亲身边的得力人以示尊重。

不过还没有到下午,京兆府衙门却来了传令的吏目。

“……凡京中勋贵、官吏食君禄者,家中有年满十三之女,皆于本月二十三日往武安门待选……家有一女,出一女,若多女,可出一女或多女……”

这是将蓝家视为京城勋贵了!

接待吏目的是吕管事,早已得了如瑾的吩咐,此时便问:“这位官爷,我们襄国侯府本籍在青州,这选秀之令是否……”

吏目倒也客气,笑眯眯说:“我只是接了上头的令来传信的,这录子上有侯爷的名号。至于贵妇算是青州的还是京城的,也不归我定夺,若是有什么疑问,请侯爷找人问问也好。”说着还将手中的名录册子给吕管事看。

吕管事一扫,密密麻麻的京城官吏名册上,果然有襄国侯府的字样。

如瑾接了消息,心下就是一沉。

没想到她躲过了东府的算计,从青州远来京城,还是没躲过这次的选秀。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不可抵抗的力量,专与她过不去似的,怕什么来什么。

说起来也是因果难料,若蓝家还在青州待着,这次只在京畿范围的选秀自然落不到她头上去。

“是不是官府的人弄错了呢,要不借侯爷的力量去外头问问?”碧桃见如瑾不高兴,帮忙出主意。

如瑾冷笑:“咱们侯爷说不定正盼着我能去参选呢,又岂会让我借他的力去问。”

“让吕管事偷偷拿了侯爷的帖子出去找人呢?”

如瑾摇头。这不是一张名帖就能问出来的事。襄国侯的帖子在京里可不好使。虽然是京兆府的小吏前来传信,但选秀是上头的户部主管的,蓝家一个虚名的没落勋贵,哪有和实权户部搭话的资格。

如瑾倒不是觉得自己去参选一定就会被选上进宫,但这种被人挑选,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的事,她从心里不喜欢。

“那……姑娘称病呢?”

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如瑾最开始就是打着这个主意的。不过却还要看看京里其他人家的风向,到时再决定。

“好了,去刘府请伯母的事情要紧,这事且先放在一边。”如瑾尽量让自己放松心情,大不了最后就去武安门走一遭,她不想入宫,还怕想不出主意么。选秀那套规矩她可是亲身经历过的,哪里出了岔子会被刷下来,她都清楚得很。

这一世她已经打定了主意,绝对不会住进那宫墙里的。

带着孙妈妈去刘府,说清了来意,刘家上下都很欢喜。刘老太太拉着如瑾问了许久,问秦氏好不好,孩子好不好,虽然十分絮叨,但如瑾很是高兴。

这种亲人之间的关怀她很少能体会到,能有这么一家通情达理的亲戚,真是好事。

大伯母李氏笑道:“不瞒你说,我曾经给人家做过两次洗三礼呢,保准能做好,只要你们不嫌弃我,我是很乐意去的。”

如瑾高高兴兴地和刘家人叙了一会话,中途看见刘雯出去更衣,她便也同去。

刘雯却在半路上停住了,避开丫鬟笑问:“你方才总是看我,大约是有事?”

“被姐姐看出来了么?”如瑾不想她这么机敏,看来这次出来更衣也是故意的了,“实不相瞒,我是想问关于京里选秀的事。”

刘雯点头:“果然是为这个,看来这烦恼不是我一个人的了。昨日来了传令的吏目,我们家也要出个人去参选。”

“落在姐姐身上了么?”如瑾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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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我要提亲

刘家一共三房,女孩子有好几个呢,如瑾之前还在猜度刘府会让谁去参选。刘雯苦笑:“二叔可以不算是京里的官,二妹妹能躲得过去,三叔家的妹妹年纪太小,参选怕有麻烦。既然非要出一个人,也唯有我了,遇到什么事不至于手忙脚乱。”

如瑾便知她也是不愿意去参加选秀的,回想在威远伯海家聚会的时候,穆侧妃说起给皇子挑人,她好像还搭过话,当时如瑾以为她心中有意,却不料此时露出的却是很不情愿的模样。

“姐姐还记得海家的事么?”

刘雯嗤笑,回头看看落在后头的丫鬟们,又拉着如瑾走了几步,“那穆嫣然和海霖曦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别人我不知道,海霖曦那样的人可是心心念念攀高枝的,知道了皇子们要添人,她岂有不捂着消息暗中使劲的道理?不过她们姐妹却把消息捅了出来,定是没安好心,谁趟那浑水谁是傻子。”

初见时如瑾还以为刘雯是安静沉闷的性子,接触多了,却常听她说些很犀利的话出来,这次的更是无所避讳了。如瑾笑道:“原来姐姐也不想参选。我正在家里寻思,该想个什么法子躲过这次呢。”

刘雯叹气:“跟你说个笑话,这几日京里保亲说媒的官宦人家多了许多,大多都是听了这次的选秀章程,为了躲过参选,忙忙的给女儿说亲。不过才折腾了没一两天,户部里头就透了信出来,说是宫里那位知道了之后发了脾气,兴许要找出头的椽子撒气,大家这才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再不敢妄动。连原本就打算近期定亲的人都推迟了日子,生怕受那无妄之灾。”

如瑾惊讶:“不想参选的人家真得很多么?”

“一半一半吧,有想攀高枝的,自然也有想安稳的。”

可惜不管怎么想,都是身不由己罢了。如瑾想起称病的主意,“急着定亲不成,可别多出许多生病的人来,到时候真病的人也不敢请大夫了。”

刘雯微微张大眼睛:“……你也在盘算这个。”

也?原来她也有装病的打算。如瑾感到好笑,摇头道:“现在不过是胡乱盘算罢了,姐姐京里熟人多,帮我看看别人家的动静罢,要真是大家都称病,我还不敢这么做了。”

若是大半人生病不参选,宫里也是要发脾气的,一旦要抓出个人来借故惩办,襄国侯府在京城无根无基,还真有可能成了那倒霉的椽子。官宦人家的小姐是否病了,问刘雯正好,凌慎之和何刚那边是不容易得知这类消息的。

刘雯点头应承下来,姐妹俩又低声嘀咕了一阵子就回了屋子,如瑾和刘老太太李氏等人道别,约好了洗三那日再见,便告辞出去。

刘家此时还在苦水胡同这边的小宅子住着,马车进不去院子,要去大门口登车。如瑾出门时正好遇见刘景枫刘景榆兄弟两个从外头回来,彼此见礼问候,听说如瑾添了妹妹要洗三,两兄弟都说到时会去祝贺。

刘景榆冲如瑾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我一定会去,下个月我就要回边地去了,等年底才能回来过春节。”

如瑾有些意外,方才在屋里聊天说家常的时候,她已经知道刘家二表叔早已回去上任,因为腊月遭了灾,留下妻子儿女在家多陪老太太几日,四月份才让他们回边地。但刘景榆突然面对面的和她说这个做什么,没头没脑的,而且又没有下文。

她只好笑着说:“多谢二哥哥,那么后天再见了。二哥哥伤愈不久,回边地的路上可要注意身体。”

刘景榆听了眼睛发亮:“谢谢瑾妹妹,等我给……”他突然住了口。

“什么?”

隔着帷帽垂下来的纱巾,也能看见如瑾乌黑清亮的眼睛,刘景榆被那双眼睛看得红了脸,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

含笑听两人对话的刘景枫接过了话头:“二弟他嘴笨,瑾妹妹别笑话。”

如瑾笑着摇头,又说了两句客气话便登车走了。刘景枫顶着一张大红脸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远去露出懊恼的神情。

刘景枫拉着他回院子,“别站在风口里,二婶知道了又要念叨你的。”

刘景榆悻悻然跟在哥哥身后,走过二门时看见刘雯房里的丫鬟端着食盒跑,他突然站住脚,“大哥……大妹妹要去选秀,瑾妹妹是不是也要去?”

刘景枫先是一愣,回头看了弟弟两眼,顿时吃了一惊,“你在想什么?”

“我去找母亲!”刘景榆抬脚就要朝自家住的院子跑,被刘景枫一把拽了回来。

刘景枫看看正院来回走动的丫鬟婆子,将弟弟拽到了影壁旁边的僻静角落,“这两日京里有许多想给女儿说亲的官宦人家,已经惊动了宫里。户部传出话来,那些人家都不敢妄动了。”

刘景榆瞪了眼,知道自己的心思被哥哥洞悉了,更为哥哥所说的话震惊。他最是信服这个大哥,从小就爱跟哥哥说悄悄话,此时也没刻意瞒着。

“瑾妹妹那么出挑的人,若是去参选一定会入宫的,我……”

“不许再说这样的话!”刘景枫沉了脸,“让人知道了你惦记着什么,瑾妹妹的清誉就毁了。”

刘景榆垂了脑袋,浓黑的眉毛皱成一团。他完全明白哥哥话里的意思,不由对中原的礼仪规矩产生了深深的厌恶。在边地,牧民们可不讲究这一套的,年轻的小伙子看上了谁家姑娘,立时就能唱得满草原都知道。他觉得那样才是好。

“我知道了。”不甘心的吐了一口气,刘景榆抬脚往祖母房里去请安。

刘景枫跟在后头,没走几步却看见弟弟转了身子。

“哥,大妹妹愁眉苦脸好几天了,大伯母昨日还哭过呢,去选秀一定不是什么好事。要是女孩子进了宫,家里人一辈子都见不到她。咱得给大妹妹想个办法,还有瑾妹妹。”他踌躇了一下,终是将那日无意间听到的话说了出来,“祖母和大伯母曾经有意给你和瑾妹妹说媒的,她们可没把瑾妹妹当外人。”

想了想,他忙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祖母说你们年纪相差太多,而且蓝家形势不好,不同意这门亲事。”

刘景枫气得失笑,岂能看不出弟弟那浅白的小九九。“你再敢不管不顾的把人家女孩子挂嘴上,小心我写信告诉二叔,将你留在京里让祖母好好管教。”

刘景榆垂了脑袋,不敢再说什么,闷声不吭快步进了祖母的屋子。他最不耐烦待在京里,各种繁冗的规矩束缚手脚,要真是整年待在这里会被憋死。不过他心里头的念头可没因为哥哥这几句话就消散,从小生长在边地,受了牧民们太多影响,他觉得喜欢就是喜欢,藏着掖着会被别人把好姑娘抢去。

也不知为什么,从腊月里见如瑾第一面开始,他就认定了那是个好姑娘。年纪不大,身量不高,但他看得出来,再过几年她一定会出落得比草原上最漂亮的姑娘还要好看。草原的姑娘太野了,不够稳重,京里的姑娘又太造作了,让他觉得腻歪。他偶尔见过几次来家中做客的京官小姐,譬如那个潘家的,弱不禁风,拿张作乔,明明眼里有迫切的渴望,面上却要装得很贤淑。

家里的妹妹们在外人跟前扮出端庄的姿态,可私下里自家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是能玩能闹的。刘景榆和妹妹们相处久了,已经被影响的认为女孩子就该这般模样。见了如瑾,他直觉如瑾能和妹妹们玩到一起。

想起如瑾笑意盈盈的沉静脸庞,他就觉得心跳加快。乃至给祖母刘老太太请安时都心不在焉的,后来陪着母亲回了自家院子,他遣退了屋中人就和母亲说悄悄话。

“我想娶蓝家的瑾妹妹,母亲,等选秀一结束,您就帮我说亲去。”

二伯母周氏被儿子的直白吓了一跳,赶紧吆喝他轻声,别被外头伺候的丫鬟们听去,然后就低声数落。

“教给你的规矩都忘了吗?这里是京城,你别拿着边地学的那一套说话做事!你才多大年纪,怎么就想着要找媳妇了,婚姻大事无不是父母之命,你自己在那里乱琢磨什么?”

刘景榆很坚定:“母亲,我就是要瑾妹妹。过了年我已经十七了,涂旱家的几个儿子全都是十五六岁成的亲,现在都生出儿女来了,我有什么小的。正月里您不是还跟父亲商量我的婚事么。”

周氏没想到自己跟夫君私下里的话都被儿子听去了,顿时更生气。

“涂旱家是什么身份,刘家是什么身份,他们是牧民,早就不让你整日跟他们混在一起,你还跟他们比起来了。”

“涂旱也是军营里的,还任着小旗呢,一样是咱们大燕朝的官。”刘景榆看母亲真的生了气,连忙缓和了语气,换上笑脸,“母亲,您可不能不待见牧民啊,从先帝爷时候起,就已经把他们当成燕朝子民了,您这不是跟先帝爷作对么。”

周氏最头疼儿子耍无赖的样子,“别给我扣大罪,我跟你说,婚事绝对不能你自己乱做主。”

“母亲,您不喜欢瑾妹妹?我可听您夸过她。”

夸奖姑娘和让人家姑娘进门做媳妇的标准能一样么?周氏哭笑不得,突然又狐疑起来。怎么今日如瑾来府里走了一趟,儿子就提出这个主意来了。

“你跟瑾儿在门口遇见,都说什么了?”她板了脸。

197 私下传信

当娘的看儿子,怎么看都是好,要是儿子出了什么问题,那首先也要怀疑儿子是不是受了别人的蛊惑蒙蔽。这是普天下母亲的通病,周氏也没能免俗。乍然听见刘景榆不管不顾的要娶如瑾,直觉就是如瑾或许不妥当。

刘景榆还没体会出母亲的用意,如实答说:“我跟瑾妹妹说,下个月咱们就要回边地去了,她让我路上小心,还请我去蓝家给她新添的妹妹洗三。母亲,我不太懂这个洗三礼,您看送什么礼物合适?”

事实的确是这样,可刘景榆这么说出来,很容易让人误会是如瑾听了他要走的消息,才请他去家里做客。周氏心里本就存了疑惑,这下更犯嘀咕,紧接着便问,“她当时怎么说的,请你去,还是让你跟我去?”

“这不一样吗,总之都是去蓝家洗三呗。”刘景榆不理解内宅妇人的弯弯绕绕,只觉母亲问得古怪。

周氏知道跟这直性子的儿子也说不清楚,就要打发儿子出去,刘景榆还惦记着娶媳妇的事,紧赶着追问:“要不您跟祖母商量一声去,等后天去蓝家的时候就跟蓝家婶婶说,要是顺利,说不定咱们走之前亲事就能定下来呢。”

“你倒想得美!”周氏又好气又好笑,“说亲哪有这么简单,别说这事家里长辈还都没同意,就算同意了,你以为求娶就是三言两语的事吗?我再跟你说一次,你要是还学边地那套作为,这次回去我就不带你,你留在京里学规矩吧!”

刘景榆被母亲一顿教训,知道提亲这事眼前是不成了,悻悻然转出了周氏的屋子,到外院隔出来的小空地上狠狠打了半天木桩子。刘家世代武职,子弟们走到哪都不忘了舞刀弄棒的练习,这也是立家之本,所以就算全家搬到小宅院里挤着,也不忘了收拾出一片空地当武场。刘景榆虐了桩子没一会,刘景枫便闻信赶到,带了两个家人强行将堂弟从武场拉开。

“你腿上的重伤才好了多久,就这么糟蹋无咎兄的细心照料,伤了身子老太太又要担心,这么大的人了,做事怎地不知轻重?”

刘景枫将下人们遣退,沉了脸教训兄弟。

刘景榆闷着头坐在场边青石上,半晌才说出一句,“这京城住着真憋得慌。”

“草原上打马倒是痛快,可除了痛快还能有什么用,能治国么,能兴家么,能保着刘家几代的基业吗?你虽从小在边地长大,可却不能忘了自己是刘家子孙,说话行事都得符合身份和本分。京都憋得慌?整个京都的人都是这么过的,全天下又有几处人不是这么过,千百年流传下来的礼教规矩,即便改朝换代,那也是根本。你已经不小了,这些事都要明白才是,否则若是做了什么莽撞事,人家不会说道你一个,抹黑的可是整个刘家。”

不用细问,刘景枫也知道堂弟在为什么气闷,从二婶周氏的院子里出来就直奔武场打木桩,除了为蓝家的瑾妹妹,再无别事。作为长房长孙,他必须提醒这野惯了的弟弟。

谁想到,他一番话说完,一向很敬重他的刘景榆却冷哼了一声。

“大哥,以你们的道理来看,你的话全都对,不懂事的是我。但你们整日住在京都的人又知道天地有多大,就能肯定只有你们的道理才是道理,就用你们的规矩去衡量天下人吗?”他上下打量哥哥一尘不染的文人长衫,“你跟着那些老学究老夫子们读书多了,也染上了他们的坏毛病,看不起边地,看不起别国,觉得只有大燕是正道,其余都是没开化的蛮夷。好,这是你们立志治国齐家的人遵循的道理,我不干涉你,可你也别来干涉我。”

刘景枫被弟弟说得愣了半日,再没想到一贯拙嘴笨腮的刘景榆会说出这么一大通话来。看他脸带怒气,脖子通红,知道他是急了。然而细品他的话,却也不是全无道理。刘景枫出身武职之家,本就没有文人酸腐的毛病,自不是刻板迂腐的夫子,当下也不生气了,语气缓和下来。

“二弟,我可以不干涉你学牧民说话做事,可你若是要和京里的人打交道,你那套可不顶用,不但不能成事,还会给别人带来麻烦。你明白么?因为别人要在京里安身,你不在乎的,别人不能不在乎。”

他没有挑明了说,但句句都意在如瑾。刘景榆听了,方才的激动渐渐退了,又低了头。

刘景枫知道弟弟听进去了,拍拍弟弟的肩膀,说了句“慎重”,转身走出了小武场。刘景榆独自坐在石头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让人看着都生出几分落寞来。

那边刘景枫慢步朝书房里走,一路上都在琢磨二弟今日的冲动。他想,二弟是真的喜欢蓝家的瑾妹妹了。也是,那样的女孩子难怪会让人喜欢。他还记得天帝教徒作乱那夜,女眷们乱成一团,连祖母都失了镇定,唯有蓝家来做客的瑾妹妹,几次三番的出主意,明明脸色也是苍白如纸,一双清亮的眸子里却满是理智和冷静,面对着胡乱杀人的京营官兵也没被吓到,反而鼓励大家拼命突围。

那么勇敢,机警,到后来潘芩发疯行事,她帮了他,又展现出了内宅女眷该有的干脆的决断。刘景枫感到疑惑,蓝家叔父那样糊涂的人,是怎么养出这样一个女儿的呢?他很想见见秦氏婶婶,看如瑾是不是随了母亲。

不过刘景枫的愿望并没有实现,因为洗三礼这日秦氏还没能下床,虚弱的身体连接待女客都不能,见子侄们更是不成了。

蓝泽病还没好,为了防止他对选秀之事动心思,如瑾又给他用了一次药。洗三礼时刘衡海有事不能来,让儿子过来尽了一下亲戚的礼,可蓝泽躺在床上起不来,跟刘景枫说了两句话就睡着了。如瑾让吕管事在外院摆席面,招待刘景枫和景榆。只有两个客人的冷清的酒席,没有主人作陪,但以蓝家现在的情况,也只能这样了。

内院里倒是还算热闹,刘老太太亲自带着儿媳们过来,上午在延寿堂陪着时昏时醒的蓝老太太,午饭过后,由李氏主持了洗三礼。

暖阁外临时设置的香案上满满摆了十几位神像,送子娘娘、痘神娘娘等神灵光彩辉煌的享受香烟供奉,由李氏领着祭拜过,然后便正式洗儿。

盛了洗三汤的嵌金八宝盆端正放在床上,李氏将小婴儿抱起来,从头到脚摸了一遍,摸到哪里就说一句吉祥话,然后坐盆,清洗,因为是女孩子,又用细小的圆豆子磨了耳垂几下,拿事先泡好的绣花针穿好了耳朵眼。

小孩子吃痛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但这不要紧,哭得越响越是吉利,刘老太太先朝盆里投了几个金裸子下去,又添了几枚喜果,李氏周氏等也添了东西,然后抱起婴儿擦干净,换了簇新鲜艳的衣衫鞋袜,再到神像前祷告一番将娘娘们请走,这礼就算是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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