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深宫嫡女》作者:元长安【完结 番外】(2015.12.21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重生—深宫嫡女.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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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元长安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27

如瑾从来没参加过这样的仪式,既觉新鲜,又觉温暖,扶着半坐的母亲在旁边看了整个过程,欢欢喜喜和刘家人道谢。

“孩儿有名字了吗?”刘老太太坐在床边和秦氏闲话。

秦氏摇头,“还没起呢,现在就按着我老家的习俗,叫她囡囡。”

刘老太太不糊涂,进了蓝家没多久,看家里的情形也知道蓝泽夫妇定有隔阂,起名字是父亲的事,听说没有起,便笑:“有乳名就够了,女孩子家的,按老辈的习俗都是晚点起名才好,不然孩子太小压不住。”

秦氏看得出来刘老太太是在说安慰话,领了她的好意,笑说:“是,您说的正对。”

如瑾在一旁看了忽觉很感慨,母亲和父亲曾经冷了那么些年,虽主要是父亲和小妾们的错,但祖母又何尝没有过错呢,她并没有尽到当家长辈的责任。如果母亲的婆婆换成刘家老太太,想必这些年不会那样孤寂冷清吧,何况以刘老太太的性子,大约也不会容忍心怀叵测的小妾们待在儿子身边。可叹祖母有威严有头脑,许多事的决断上却是糊涂的。

思量间,碧桃从外头进来,低声在如瑾耳边说了两句。如瑾惊讶,招呼了伯母们吃茶休息,带着丫鬟去了外间。

“是什么事?”

碧桃摇头:“不知道,蔻儿去外院送东西被刘家二少爷叫住,私下告诉她的,也没说是为了什么,只请姑娘抽空见一面。”

这事古怪。如瑾没想到刘家哥哥会私下找自己,守着男女之防,她都没有亲自招呼作为男宾的刘家兄弟,这私下见面更是不妥当了。二伯母周氏还在屋里坐着呢,她怎么能在自己家里和人家儿子私自会面。

“碧桃,你隔着二门问问他吧,有什么事再来回我。记着不能跟他面对面。”原本在刘家已经见过好几次了,但这回刻意要见面,如瑾却不能应下,连派丫鬟去都得谨守礼节。

碧桃匆匆带人去了,如瑾回到屋里,正好迎上出门的二伯母周氏。

“早听说这宅子好,我就借着这次机会来逛逛,瑾丫头可别笑话伯母,我稍微转转就回来,要不,你陪我走走?”

周氏笑着问,可语气却带着那么一点不容置疑。如瑾就觉得奇怪。今日她明显感觉到二伯母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一直没明白是怎么了。当下听了周氏言语,便笑着应下了。“前面湖边几棵春梅开着,再过几日就要落了,听说是南边过来的名贵品种,侄女带您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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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隐晦敲打

“好啊。”周氏欣然应允。

如瑾便打发小丫鬟去屋里知会一声,然后主动上前扶了周氏。明玉榭前方不远处就是一汪占地两三亩的池塘,听说夏日的时候会有满池荷花开的妖娆,不过此时方是初春,冰雪才化,唯有一池粼粼碧波。

隔岸俱是垂柳花木,生发之时,远绿如烟。出了明玉榭的院门不远,再往东南方向走上那么半里,几株玉雪般的梅花正开得明艳。

“这个时候还有梅花,开得这样好。”周氏走到花树跟前仔细观看,讶道,“怎么是六瓣的呢?”

如瑾说:“听人说这花叫做‘素台照水’,不但花期与众不同,连花瓣也是极难得的六瓣,是早年这府宅刚开的时候从江南运来的。我们住进来之前,这园子好些年疏于打理,它们还能长得这么好,也难为它们了。”

从明玉榭走到这里,如瑾觉得周氏似乎是有话要说,但人家没主动开口,如瑾也不会问,只闲聊便是。

周氏听了这几树梅花的妙处,更加仔细的观赏起来,并挥手打发丫鬟:“你们几个站远一点,别让身上脂粉气冲淡了花香。”

跟着她的丫鬟自然全都退开了,此时跟着如瑾的是青苹,不由就朝如瑾看。如瑾微微点头,青苹这才默默走开,与周氏的丫鬟们站在一起。

花树下只剩了周氏和如瑾,周氏看够了花,转头笑看如瑾,“你若不说,伯母还真不知道这花的好处,可见你知道得多。”

“伯母您谬赞了,侄女也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

周氏却摇头:“从第一次见面伯母就看得出来,你是个极聪慧出色的女孩,私下里我还和老太太说呢,瑾丫头比咱们家的丫头们加起来都强,也不知道日后谁家有福气娶你。”

如瑾忙低了头,“伯母别拿侄女打趣了。”心里却在寻思,周氏突然说这样的话做什么,她们好像还没熟到这个份上。

“怎么是打趣呢,这是真心话。襄国侯府门第这么好,你本人又如此聪明灵秀,可与你相配的孩子可不多。”周氏笑得慈祥,拉住了如瑾纤细柔软的手,“说真的,要不是伯母已经给我家景榆相中了几户人家,少不得要千方百计把你哄回家了,可惜我们景榆那个傻小子配不上你,没的耽误了你,伯母只好淡了这份心。好孩子,等找机会我可要跟你母亲好好说说,给你调个合适的人家才是。”

“伯母……”如瑾脸色微红。虽然已经是做过嫔妃的人了,但这么面对面的被人当面说婚配之事,她也十分羞赧。

且有一丝怒气从胸中腾起。

如瑾是何等通透的人,耳中听着周氏的言语,再联想刘景榆反常的举动,也将事情猜出了八九分。她想,定是刘景榆或有意或无意的透露了什么意思,让周氏起了戒备之心,这才借故说出这样不妥当的话来。

口口声声说什么刘景榆配不上她,其实不过是让她死心的托辞。

如瑾将头低得更深,掩饰脸上的薄怒。看在周氏眼中,却以为她是在害羞。“好孩子,你也不小了,总归要嫁人的,早点打算比什么都强,你放心,家里父母要是挑不到合适的女婿,伯母帮他们挑。”周氏笑眯眯地打包票。

说话间她一直在暗暗观察如瑾,但如瑾总是低着头,她也没有看出如瑾是否对刘景榆有意,是否曾经暗示或蛊惑过什么。

不过,所谓防患于未然,不管有还是没有,她都觉得自己做得很对。她希望有一个端庄贤淑的儿媳妇,而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如果说初见时如瑾给刘景榆的解围让她颇觉满意,那么后来刘府被乱民冲击时,如瑾展现出来的机敏的决断和面对血腥时的冷静,就让她不是那么舒服了,她不希望儿媳太过强硬。

周氏的言语和盘算换来如瑾一句话:“不劳伯母费心。”人家是来做客的,妹妹的洗三礼上,如瑾不想和她分辨计较什么。

恰在此时碧桃回来,脚步匆匆走到花树旁边,看看周氏,欲言又止。如瑾便笑:“这里临水,风有些冷,我送伯母回屋去罢?”

周氏该说的话都说了,遂点点头,回明玉榭去跟秦氏等闲话。如瑾在屋里点了个卯,出来将碧桃带到僻静处。

“刘家二少爷怎么说?”

碧桃从袖中掏出一封信,“二少爷不肯和奴婢说,只让姑娘看信。”

如瑾立刻就拆了信看,果然,言辞直白简单,通篇都在表明心迹,并要她等他一年,待来年春节回来,他会说服父母到蓝家提亲。

碧桃见如瑾眉头皱起,试探着问:“怎么了,刘二少爷让姑娘做什么?”

如瑾直接将信递给了碧桃看,又将周氏的话简单重复一遍,碧桃立时瞪眼,跺脚啐道:“刘家二太太将姑娘当什么人呢,难道是姑娘哭着喊着要嫁进刘家给她当媳妇吗?不说约束自己儿子,跑来没头没脑的递这样的话做什么,又不是姑娘的错。再说了,就算她愿意娶,姑娘还不稀罕嫁呢!”

一通话将如瑾说的失笑,连方才因周氏而起的薄怒也消了,摇头道:“算了,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那这信?”

“你去毁了吧。”

碧桃转身就出了外间,三下两下撕碎了信,又将碎纸投到水盆里浸没了字迹,然后找小丫鬟泼出去了。

已经先一步离开蓝府的刘景榆并不知道,他满腔热腾腾的心意,因为母亲有意的防备和告诫,已让如瑾当做过眼云烟对待了。

……

三月二十三,丑时刚过,如瑾已经起了床。

白天在渐渐变长,但因时候太早,窗外依然是黑的。妆台上的酸枝铜镜被烛台照出晕黄的光,镜子里人像不太分明,只有素净的脸和简单挽起的发。

一支珊瑚钗,两点丁香坠,如瑾只匀了一层护肤的净脂在脸上,其余一概脂粉皆无。

身上是浅湖蓝色镶青边的四面齐膝褙子,同色衣带在腰间系了一个蝶扣算是装饰,素裙素鞋,通身简单干净。

碧桃蹲下身子帮如瑾整理裙边,嘟囔道:“姑娘这身也太素了一点,您虽无意出挑,但也不能被人小瞧了去。今天武安门外肯定是莺莺燕燕花红柳绿的,让那起俗人小看姑娘,多不值当。”

青苹挑了一个手钏给如瑾笼上,闻言忍不住笑:“你会不会说话的,不懂别乱用。什么叫莺莺燕燕,那是该用在武安门外那些小姐身上的吗?”碧桃反应过来,连忙跟如瑾赔不是,青苹又说,“不过姑娘,我也觉得您这身打扮稍嫌素淡了,在家穿着还可以,但今日总归是去参选,要不,再加一朵鬓花?”

梳妆匣子最下层抽屉放着宫纱堆成的几朵花,正月宫宴时皇后赏赐给臣僚们女眷的,用料讲究不说,模样和真花没什么区别,十分难得。如瑾瞥了一眼便摇头,这东西在宫外算是珍贵,可她当年在宫里不知戴过多少次,一看都嫌腻歪。

“就这么着罢,去走个过场,穿多戴多了回来还得脱换,麻烦。”

披了一件夹里斗篷抵御凌晨的寒凉,如瑾带人去秦氏那里道了别,便登车出门。

卧病在床的蓝泽竟奇迹般地下了床,虽然需要人扶着才能站稳,但也支撑走到了书房门外,拦住如瑾的马车。

“宫里规矩森严,此去一定要老老实实,将你平日的张狂都收起来,不要给襄国侯府丢脸,听到没有?见了皇上皇后,谨记言多必失,但也不能木讷拘谨,皇上不喜欢木头似的人,知道吗?”

如瑾打开车窗,看见灯笼光晕里父亲蜡黄的脸。他眼中深沉的期盼让人一目了然,将如瑾对他用药的愧疚全都驱散了。看他那热切渴望的样子,若是身体合适,说不准会借着选秀做出什么事来。

“侯爷怕是糊涂了,选秀的规程您不知道么,说不定我第一轮便被刷下来了,还谈什么见皇上皇后。”

“你……”蓝泽顿时头疼发作,捂了脑袋。

“这时辰天冷,侯爷回去睡回笼觉罢,站在风里吹只会加重病情。”

如瑾吩咐马车启动,辘辘驶出了大门。

寅时的天色依然漆黑如墨,厚重云层将星月全都遮住了,街面上只有几盏名店的灯笼亮着,才不至于一片乌漆。出了府门没多远,拐上街市的时候,前后不远处都有马车在行走,死气风灯在车边随风飘着,车夫甩鞭的声音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清脆响亮。

“都是去武安门的秀女吗?可真多。”碧桃临窗看了看,不由咂舌。

如瑾靠在软垫上默默坐着,乌沉的眼眸比夜还黑。

到底是没躲过。

称病的法子像最开始的定亲一样,因为用的人太多,引起了宫里的厌烦。刘雯送信来说,西城有一个翰林的孙女称病,被大夫诊为三个月才能痊愈,于是便去户部的秀女名册上销名,结果宫里直接派了御医去她家,毫不留情的诊出了此女假病,最后不但名没有销掉,没隔几天那老翰林也被上司寻了个错处发派到边疆办差去了。五六十岁的人了,去边疆转上一圈,一年半载之后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回来,此事一出,所有称病的秀女全都奇迹般地飞快痊愈,连之前已经销了名的都乖乖去户部重新做了登记。

所以这一趟武安门之行,如瑾只得无奈前来。

不过,她笼在袖中的手握着一只小瓷瓶,虽是来参选,可她早就做了打算,绝不会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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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 涵玉宫前

寅时三刻,宫城最北的武安门外挤满了各色各样的马车,本该空旷寂静的偌大广场像是平民区的菜市场,放眼望去全都是人。唯一的空地是宫门外紧贴着宫墙用长绢隔出的一条并不宽敞的走廊,贴墙根站了一溜灰衣内侍,神色肃穆,身形笔直。

广场上都是京城官宦人家的小姐和仆役,大多人都知道,灰色服侍是宫中最低等的内侍穿的,但这一排内侍沉着的气势让人不能小觑,离着走廊近的人看了他们之后,便不自主的小心起来,不敢再高声说话。

“姑娘,要下车吗?”

碧桃掀开车帘朝外看了看,发现许多秀女都已经从车上走了下来,或被乌泱泱的仆婢簇拥着,或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举目看去,各色灯笼照耀之下,一片彩衣辉煌。

“不用急。”如瑾扫一眼车角安置的琉璃沙漏,知道还有一刻钟才到进宫的时辰,便让青苹将随身带的小包裹打开了。里面是油纸包着的点心,如瑾捡了一块放在口中细细嚼起来。

起床太早了,在家的时候没有胃口吃东西,现在才有一些饿的感觉。选秀说起来简单,不过是有头脸的太监和嬷嬷们挑选一轮,再由帝后挑选一轮,但这么多的人,要一一挑选完毕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完成的。如瑾怕自己的次序靠后,需要等的时间太长,临行时带足了吃食。

青苹忙将小炭炉上温着的热水倒出来递上,如瑾就着茶水细嚼慢咽,不只为饱腹,也为安抚自己的心。

隔了一次死生之变,再次接触宫城血一样的红墙,她终究是不能心如止水。

三声锣响,几丈高的武安门吱呀开启。

一脸皱纹的红袍内侍从宫中缓缓走出,身后两溜绿衣、青衣内侍紧紧跟随,衣服前胸上的绣纹图案昭示着他们的品级。这一行人从宫门走到众人面前的工夫,广场上略显喧嚣的人声便渐渐低了下去,再由两个小内侍高声嚷了两句“肃静”,武安门前便一片鸦雀无声了。

“唯德衍庆,地华天章……”

红袍内侍威严站着,高声念诵了一通赞美大燕的礼词,这是本朝皇帝登基后立下的规矩,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先将天地人君歌颂一遍。

内侍的嗓音高亢柔美,每句话都抑扬顿挫,余音袅袅。

如瑾在内侍们出宫时下的车,跟广场上所有人一起聆听红袍内侍的唱词。不过她并没有听进去,那些枯燥浮华的陈词滥调,她早就听得够了。

她抬起头,看向武安门上高高的城墙,那里平时是有护卫戍守的,今日为了不冲撞秀女,所有护卫都撤了下去,只有硕大的羊角宫灯吊在檐角,在风里晃呀晃。

天光微明,晨曦映出了乌云的轮廓,黑的,灰是,厚沉沉的压在头顶天空上。四周都是人,却都在静静聆听内侍训念诵礼词,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动,如瑾感觉自己被一道道的木桩子包围了。

“仆役退后,秀女进宫——”

冗长的礼词终于念完,所有内侍齐声高喊。于是一直静默的人群终于有了嘈杂的骚动,丫鬟婆子们纷纷与主子道别,叮嘱的,鼓励的,安抚的,不一而足。如瑾朝两个丫鬟安慰一笑,让她们回车里等着去,然后便走向了宫门。

其余秀女很少有像她这么利索的,磨蹭拖延的大有人在,引来内侍们几次催促,最后连红袍内侍都扯了嗓子发话,这才渐渐控制住局面。秀女们被引入长绢隔出的走廊里去,广场周围持枪的城门戍卫们便小步跑来,笔挺站成一堵人墙,将马车和仆婢们全都隔开在另一侧。

红袍内侍对着秀女们严厉重复了一遍入宫的规矩,不许说笑,不许离队,违者立时赶出宫门,并祸及家人。如瑾站在人群里静静听着,然后跟着人群默默走,不显山露水,将自己的存在感减到最低。

当最后一个秀女走入宫门的时候,两扇朱红色的厚重门板隆隆合上,将这群年轻的女孩子们与外界完全隔绝。两侧墙壁上嵌着的宫灯并不明亮,使得长长的门洞显得幽深而昏暗,顺着门洞的方向往前看,宫城里也是一片模糊的昏黑。

就像秀女们将要面对的未来。

“下雨了!”

“呀,有伞吗,头发都湿了!”

出得门洞时,头前的几个秀女忍不住叫了出来。天上飘起了细如牛毛的雨丝,是今年的第一场春雨,却不合时宜的下在了这个时候。

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如瑾旁边,轻笑道:“民间嫁娶都以落雨为不吉,钦天监却挑了这么个日子来选秀,呵呵。”因为前方的嘈杂,这一声调侃倒没显得突兀。

如瑾侧头,看见艳光夺人的一张脸。

“好久不见,姐姐安好。”是威远伯家的海霖曦,如瑾没接她的话,客气的打个招呼。

前方引路的内侍已经开始训斥那几个出声的秀女,“入得宫门,女子最要紧是端方守礼,怎可喧哗失常?不过一点小雨星,哪里打湿头发了,还不快快住了嘴跟上,再要有人无故高声,定要按宫规处置!”

严厉的训斥换来整队人的沉默。如瑾带着复杂的心情看着这一切,今世的选秀与前世有了很大区别,日期,天气,人选俱都改变了,她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新鲜事。

“瑾妹妹好素淡的打扮,群芳之中一枝独秀,定会让人过目不忘。”海霖曦低声开玩笑。两人靠近队伍的后侧,离得内侍们远了些,倒是不怕被他们听见。

如瑾无所谓的笑笑,并不答话。海霖曦却不肯住嘴,又说:“我之前还在想,今年的选秀只在京畿范围,我怕妹妹无缘来参选,很为你感到可惜。不过到底是圣恩浩荡,襄国侯府已经算是京城的人家了,看来以后咱们更要多多走动。”

如瑾淡然一笑:“我资质浅薄,无缘参选亦无甚可惜,倒是姐姐今日气度不凡,很有中选之相。”

“那就承你吉言了。”海霖曦笑得高深莫测。

说话间,队伍已经行到了涵玉宫外,这是宫城西北角一座三进的院子,平日空着,选秀时才会开启。宫院虽是宽敞,但也容不下好几百个秀女,因此按着勋贵和文官、武官的分类,勋贵出身的秀女先进院待选,其余人全都站在了宫外的空地上。

雨比方才大了一点,不少人举了帕子在头顶遮挡,却也不起什么作用。便是进了宫院的如瑾等人也不能进屋避雨,屋里都是选秀所用的布置,可挤不进去多少人。

好些秀女脸上出现了恼怒的神情,可又不敢发作,悄悄的抱怨内侍们不近人情,还有小声咒骂他们的。如瑾站在人群里,任由雨滴落在面上,她没有涂脂抹粉,自然不怕被雨水弄坏了容妆。海霖曦笑吟吟的不吭声,脸上溅了雨,便轻巧的用帕子擦去,还侧头对如瑾笑:“我用的脂粉不怕水,改日介绍给妹妹。”

院门外突然又女子高声说话。

“各位公公,这雨看来是越下越大,大家都站在雨里恐怕会淋坏了身子,即便淋不坏,那被雨水冲花了脂粉也不好,要是让宫里主子们看见秀女们顶着花猫脸,会以为咱们故意冲撞贵人。还请公公们给咱们拿点遮雨的东西来,或者找个能避雨的地方安置大伙。”

一声百应,许多人都跟着叫嚷起来,这个说身子弱不能淋雨,那个说雨水浸坏了衣服,空地上顿时一片嗡嗡之声。

如瑾讶然看向院外,刚才说话的声音她感到熟悉,借着微弱的天光和宫灯之芒看过去,果然寻到一个旧相识。

几个内侍跟前站着一身蓝裙的少女,肤色偏黑,明眸皓齿,正是在海家聚会时结识的江五小姐。她丝毫不顾内侍严厉的目光,笑嘻嘻地和他们提要求。在这人人都谨小慎微的宫里,她立时显得出挑起来。

院子里突然走出去一个女子,冲着江五小姐高声道:“你是哪家的秀女,竟敢煽动大家罔顾宫规?适才那位公公已经说了,女子入宫之后以端方为要,岂能失了体统。各位公公在宫中日久,自然知道该做什么,容不得你来多嘴,就算我们一众秀女都要在这里淋雨,那也是承了皇上皇后的恩泽,你还不速速退回去!”

义正词严一番话说完,涵玉宫内外所有人都齐齐看向她。

如瑾便听见身边有秀女嘀咕,“建宁伯家的李大小姐又来丢人现眼了,长成那个鬼样子,也只能靠巴结内侍才能通过遴选。”

那说话的李小姐颧骨比较高,脸又有些长,涂了脂粉之后的确有点惹眼,但也没到像鬼的地步,显是她过分的奉承话惹了众怒。

江五小姐被她教训了一通,抬了下巴瞪她,“在宫里淋雨自然是恩泽,不过宫中各位主子向来仁慈,兴许更愿意看到秀女们仪容整洁,你觉得呢?再说,就算是我说错了话,做错了事,跟前有各位公公看顾指导着,宫里也有各位娘娘可示训诫,你又是何人,敢越过了公公们,待各位娘娘教训于我?”

如瑾暗自失笑,先还担心江五小姐鲁莽僭越,原来这位也不是好欺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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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贵妃突至

“你到底是哪家的,在宫里这般牙尖嘴利的放肆,将宫规置于何地?”

建宁伯李小姐被江五抢白的羞恼,逼问起她的家世来。如瑾听到身边也有人在嘀咕,议论着江五。

“这是谁家的秀女,平日没见过呢。”

“所以,定是哪家小门小户的女孩子了,不然京城就这么大的地方,有头脸的淑媛哪有咱们不认识的。”

“李沉香那个破落户,也就跟没根基的小门户女子发发脾气,若然说话的是哪位贵女,她怕是要上赶着巴结去了,哪还敢跟人家讲宫规。”

于是如瑾便知道了,这个名叫李沉香的建宁伯小姐并不受人待见,因着家门衰微,平时定做过许多拜高踩低的蠢事,被其他勋贵瞧不起。

江五小姐被问及家世却不慌不忙,哼了一声说道:“宫规又没说不让人避雨,这位姐姐太不近情理了。你问我家世做什么,家父是京兆府丞,敢问姐姐是哪位?”

“谁是你姐姐。”李沉香扬起了眉毛,不屑地甩了甩手,“还道是哪家高门大户的小姐,敢这么罔顾宫规,原来是江大人家的女儿。”言语之间十分瞧不上。

如瑾暗自摇头,这李沉香真是没脑子透了。一府府丞虽然不是什么高官,但在京都这片地界上,京兆衙门到底是管事的实权之地,很容易因为琐事被人搭交情,除了真正的大人物不拿京兆府当回事,大多官员们还是轻易不跟他们结怨。

而府丞这职位其实比主官府尹更讨巧一些,概因京中大神仙太多,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京兆府时常也会受夹板气,身为主官的府尹也经常被迫得罪人,遭申斥是常事,被罢官也是有的。府尹换得勤,作为副手的府丞却可以稳如泰山,责任由主官去担,具体事务却是他操办,许多新上任的府尹不熟悉衙门,还要依靠府丞来办事。因此京里稍微懂点事的官吏们都知道,府尹可以惹,府丞最好别惹。

江五小姐的身份一说出来,宫院里许多勋贵秀女都换上了看戏的神色,等着看李沉香得罪人。

不过,这是什么地方,可不是游园会,能任由着大家互相磕绊争吵。还未等李沉香再说出其他话来,那个引导秀女们的红袍内侍已经皱眉沉声开口。

“在宫中口角争执,藐视宫规,藐视天家,来啊,将这两个秀女全都带下去,等待处置。”

“哎?不懂礼数的是她,抓我做什么,公公!”几个内侍上前拖拽,李沉香挣扎着不肯就范,冲着红袍内侍直抱冤。

红袍内侍并不理他,沉着脸,用目光催促手下人快点办事。江五小姐没有争辩,被内侍按住了肩膀后只朝红袍内侍告了一声罪,然后安静的任凭内侍们押着她下去了,而那李沉香却是哭喊不停,十分狼狈的被拖了出去。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宫墙转角,李沉香的叫声渐渐远去,涵玉宫内外的秀女们顿时个个噤声,连窃窃议论的也都住了嘴,看向红袍内侍时多有骇然之色。

“咱家在这里再说一次,这是宫廷,大燕的中心,皇上的内院,别将这里当自个儿家的园子,说话行事都得注意着点!”红袍内侍威严的扫视众人,并不讲什么情面,“你们里头大多数人只是来走一遭,极少人可以留下。留下的自不必说,日后自有教引嬷嬷细细致致的给你们讲规矩,那些来了就走的,可也别当这次是来踏青逛街。自你们进了武安门的那一刻开始,所有言行都得符合宫里的规矩,若是错了一星半点儿,莫要怪皇家法度森严,不论亲疏。”

对江五李沉香的处置以及这番严厉的训诫,让秀女们全都老实下来,真切感受到了宫廷的无情和宫规的不容侵犯。没进宫之前,她们不管出身高低,到底都是千金小姐,都有着或多或少的骄傲,即便已被长辈们告诫了进宫之后要小心,其实也不是很清楚该多小心才好。

尤其是一些勋贵和高官家的小姐有参加宫宴的经历,不是第一次进宫,更是生了散漫之心。直到看了江五和李沉香的例子,才知道参选和参加宴会全然不同,容不得半点放肆,宫廷是只讲规矩不讲道理的地方。

“这位公公是御前的红人,除了康保公公就是他了,气度不凡,瑾妹妹怕是没见过吧?不要害怕,只要守规矩,他是不会随便处置人的。”

海霖曦低声和如瑾说话,亏得有越来越大的雨声掩盖了她的低语,然而在这个时候还敢开口,她也算是胆大。

那红袍内侍如瑾自然认识,不用海霖曦介绍,她早在武安门之外便认了出来。那是皇帝跟前的得力膀臂,虽不如康保那么时时服侍左右,但许多大事皇帝都会交给他办,譬如选秀。这位老内侍名叫张德,如瑾前世和他接触不多,只知道那是个严谨刻板的人。

海霖曦又说:“可惜了江五,被个李沉香拖下了水,这下定是没有参选的资格了,只盼着她无事就好咯。”

如瑾想起海家聚会那次,吴竹春从小院里听见海霖曦和穆侧妃对话,当时穆侧妃曾指点海霖曦与笼络江五,说江五这性子会对皇帝的胃口。今日出了这样的事,江五恐怕要让穆侧妃失望了。

海霖曦无所谓的语调让如瑾感到不舒服,没有理她。依着如瑾对张德的了解,江五和李沉香应该都没事,张德是重规矩的人,不过却不会肆意滥用权力,方才大概是在杀鸡儆猴,过了选秀,那两人许就放出来了。

雨滴越来越大,打湿了秀女们的衣衫,但经了方才的事情,谁也不敢再多言,俱都老实站在原地忍着。

天光又亮了一些,可以看见涵玉宫内外盛开的桃李。这时节正是春光明媚,不过在昏暗的晨光和大颗的雨滴下,那些花也像秀女们一样显得狼狈。

“这是怎么了,几百号人一起赏雨?本宫还是头次看见这样的有趣事,真叫开眼界。”

朱云华盖之下,大群宫女内侍簇拥着一顶步辇逶迤而来,辇上坐着宝蓝色织锦宫装的美艳妇人。人未到,笑语先至。

如瑾抬眼看去,看见眉眼张扬的容颜和一丝不苟的容妆,略微丰腴却风韵犹存的女子高高在上,笑吟吟看着涵玉宫前的一众秀女,像是看蝼蚁。

这些人于她来说,的确是蝼蚁,稍微动动手就能碾死的。只因她是庆贵妃。

如瑾别开了眼睛。

红袍内侍张德已经领着手下们行礼,给宫廷里位份最高的妃子请安。认识庆贵妃的秀女也很快拜了下去,剩下很多没见过庆贵妃的人,紧张之余,机灵点的跟着其他人有样学样,迟钝的便直愣愣的不知所措,十分扎眼的站在人堆里。

场面有点乱。

庆贵妃笑得欢畅,似乎看秀女丢脸是很快乐的一件事,也不理她们,转向张德说话:“这雨越发大了,该给她们找个避雨的地方才是,都是金尊玉贵的千金小姐,身子弱,淋坏了谁都不行呀。传出去让人以为咱们宫里人刻薄呢,连秀女都照顾不好。”

张德躬身:“奴才早已派人去取雨具了,附近的两处宫院也在打扫,很快就让小主们挪步。”

“这还好。”庆贵妃的兴趣似乎不在此处,借着亮起的天光眯了眼睛,仔细朝秀女们身上打量,半晌后招了招手,“让那进了院子的都出来,本宫看看这次都有谁。皇后娘娘可发了话,要给太子和王爷们添人呢,不知你们谁有这福分。”

如瑾随着院中的勋贵秀女们鱼贯而出,分成几排列在庆贵妃的步辇之下。庆贵妃一个一个的看过去,目光扫到谁,谁就低了头。如瑾早就垂首站在人堆里了,不想和庆贵妃照面。

“安国公家的孙小姐在哪儿,本宫怎么看不到呢?”

张六和张七小姐从后排出列,依足规矩给庆贵妃请了安。庆贵妃上下打量两人,“收拾得真齐整。”说着就朝张德道,“一会你们抬抬手,皇后娘娘中意自家侄女,想把她们指给皇子呢,你们可别把人家从首轮就刷下去。”

秀女中大有不知宫中事的人,闻言俱是色变。皇家选秀向来以严谨著称,庆贵妃这么当众徇私,可是实实在在打了皇后的脸,日后就算张家小姐真的进了王府,那也要背着走后门的骂名抬不起头。

旁人不敢言声,内侍张德正色道:“贵妃娘娘容秉,奴才得皇上皇后所托操办选秀,不敢懈怠渎职,一切按着规矩来办,娘娘的吩咐奴才不敢应承。”

这回答中规中矩,只说规矩,不掺合后妃的争斗,庆贵妃无奈摆手:“罢了,就知道你是秉公无私的人,本宫不难为你。”

说着继续朝秀女堆里张望,问道:“哪个是襄国侯家的小姐?”

如瑾讶然,没想到庆贵妃指到自己头上。前世她们虽有交集,这一世却还不认识呢,这尊贵的娘娘为何要关注她?

海霖曦斜眼一瞥,投来探询的目光。如瑾不理会她,轻轻走出了人群,“臣女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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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笑里藏刀

头次觐见后妃,那是要行大礼的。但地上被雨水淋得湿滑,如瑾便和适才的张六张七一样,也行福礼。而且她心里还有个念头,若然庆贵妃怪罪她失礼,借故处置,正好让她躲过选秀。

宫妃找秀女的麻烦并不是新鲜事,看哪个秀女太过出众,找个理由打压下去很正常。在选秀之前就打压的,一般处置的不会太严厉,因为此时秀女并不完全算是宫里人,还要顾及她外头的家族和旁人的议论。等入选进了宫,被拘在宫里学规矩,而册封的位份还没有定下来的时候,那才是真的步步危机,若是被妃嫔们挑到了错处,宫规压下来,丢了性命也是家常便饭。

如瑾屈身下去,很是盼着庆贵妃能在此时发难。

然而庆贵妃却一点也不在意,根本没有找麻烦的意思,在如瑾礼还没行完的时候就叫起了,态度也是十分和蔼,“果然是个标致人儿,无怪要被人看重了。”

如瑾心里纳闷,庆贵妃话里有话,自己这是被谁惦记上了,乃至惹来她的关注?

庆贵妃一招手,辇旁一个捧盒的宫女便走到了如瑾面前,将手中精致小巧的木盒打开,露出里头莹润通透的一汪白玉镯。

不是顶级材质,却也算很好的东西了。

如瑾狐疑,等着听庆贵妃的下文。

“这东西拿了去吧,你很投本宫的眼缘。”

如瑾连忙屈身:“臣女不敢。”心里腾腾乱跳,对庆贵妃这一手感到迷惑和焦虑。她今日是来走过场的,可不想这么扎眼。在场那么多贵女淑媛,庆贵妃赏谁不好,为何偏偏赏她?

庆贵妃笑:“有什么不敢的?据本宫所知,你可是个大胆的姑娘,生死关头都十分沉得住气,接本宫一个礼就说不敢了?这可真是不给本宫面子。”

面对着笑吟吟的庆贵妃,如瑾冒了冷汗。

这可是个笑里藏刀,翻脸不认人的主,上一刻还在跟你开玩笑,下一刻就可以喊了宫人动手的。曾经在宫里的那段时光,如瑾没少领教庆贵妃的厉害。

但那时候,如瑾还有恩宠作为倚仗,庆贵妃不敢明里做出太跋扈的事,但此时天上地下的身份差别,无依无靠的如瑾惹不起这尊大佛。

“贵妃娘娘息怒,臣女对娘娘满心敬重,不敢拂了娘娘的好意,只是无功不受禄,臣女没有帮过娘娘什么,平白接了娘娘的赏赐是为不敬,因此臣女不敢接。”

“嗯,不禁模样生得好,舌头也利落,很对本宫的脾气。要不是皇后娘娘有意将你指给老六或老七,本宫还真想把你留给太子呢。”庆贵妃支肘撑在步辇的扶手上,丝毫不顾自己的话引起多么大的震动,只管念叨,“说起来,静妃妹妹的老十年纪太小,不然她定也喜欢你这样的孩子。”

如瑾只觉脑子里嗡的一下,全身的血都冷掉了。

皇后有意将她指给王爷?为什么,皇后为什么会认识她,又为何要将她跟王爷连在一起?不对,庆贵妃和皇后向来不对付,这话里定有水分,不能相信,不能相信……可若不是真的的,庆贵妃又如何敢当众给皇后造谣,贵妃毕竟是贵妃,暗中和皇后角力可以,明面上不会胡乱生事……

好几个念头闪过脑海,如瑾一时想不明白其中的缘故。

被庆贵妃笑眯眯的盯着,被秀女们或惊讶或羡慕或嫉恨的看着,她却不能空站着不说话。一瞬间的呆愣过后,如瑾提裙跪在了地上。

地面铺着上好的砖石,雨水落在上头很快就会渗入,路面没有积水,然而潮湿和寒凉是挡不住的,如瑾一跪,顿时便觉阴凉透骨。京城里的春日真是冷,花开得好,亦有清寒。

可此时此刻,哪还顾得上这些呢。裙子脏了,腿脚渗凉,这些都不重要。

“臣女资质浅薄,实在当不得娘娘的打趣,听了娘娘的话只有无地自容而已。太子殿下和王爷们是天家贵胄,帝之血裔,光华如天上星月,而臣女微贱如泥土,不堪相配,求娘娘慈悲,莫要拿臣女开玩笑了。”

如瑾俯首,额头碰触在冰凉的地面上,让她想起潋华宫里的那个深秋的早晨。

春之容华,秋之萧瑟,原来她都躲不过匍匐于地的屈辱。这宫廷就像是她的禁地,不论以怎样的心情走入,都要被人拿捏性命。

涵玉宫前挤着密密麻麻几百个秀女,可却静得出奇,除了庆贵妃的笑声,再也没有人发出别的声音。

有灰衣内侍匆匆走来,在张德耳边禀报几句,然后张德便朝庆贵妃躬身,“启禀贵妃娘娘,给小主们凑的雨具准备好了,两处宫院也收拾停当,您看?”

“哦,这雨是真的大了呢。”庆贵妃抬起头看天,朱云华盖为她遮挡了雨水,她不必像秀女们一样湿了头发和脸。“本宫不过是路过而已,倒是耽误了你们这些时候,张公公,对不住了。”

“奴才不敢当。”张德身子弯得像虾子。

庆贵妃挥挥手,“你自安排吧,本宫这就走。”

“是。”张德恭敬一礼,起身吩咐手下去拿雨具,又让文武官出身的秀女们移步到旁边的宫院暂避。

十几个内侍抱了大堆的油纸伞小跑而至,于是勋贵秀女们有了遮雨的物件,不必再受雨打之苦。而那些要移步的秀女也没有立刻离开,磨磨蹭蹭在慢步走着,倒是不怕淋雨了,尽可能多的听庆贵妃说话。

庆贵妃的步辇还在原地没动,如瑾跪在辇下,被庆贵妃笑着看了半日。

“你怎地胆子变小了?被本宫几句话吓成这样,可不像你。本宫可是听说过,你曾经拎着刀子跟父亲拼命呢。”

秀女们个个惊愕,近前的张大了眼睛上下打量如瑾,后头看不见的左右挪动着往前张望,更远处的人听不清庆贵妃说话,忍不住到处打听。

“和父亲拼命,还动刀子……这是真的吗?”

“看她那样子不像是浑人,怎会做这种忤逆的事。”

“皮囊好有什么用,坏人也可以有天仙似的样貌呀,贵妃娘娘又不会说谎。”

窃窃的议论涌入耳鼓,如瑾咬紧了牙。

她从来不怕被人指摘,她在意的是,庆贵妃竟知道她的私事。

池水胡同里发生的事没办法掩盖,那里左邻右舍挨得近,约束了家里下人的口舌,也挡不住邻居们的窥探和非议,何况还有东府蓝如璇等人,也不会为了顾忌她的名声而守口如瓶。

若别人有心打听,这等事都是能打听的出来的。如瑾既然提了刀,就做好了日后被人议论的准备。

但,这议论的范围并不包括宫廷。堂堂一朝贵妃,储君的生母,盘查秀女的私事做什么?

如瑾越发觉得庆贵妃今日不是无的放矢了。

她跪在地上,身子一动不动,心里却在急速的盘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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