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深宫嫡女》作者:元长安【完结 番外】(2015.12.21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重生—深宫嫡女.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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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元长安 当前章节:153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27

听说都察院里还有人专门为此事吵了起来。

这个说:“教子不严父之过,丁谟有子如此,定是上梁不正,如此不堪之人不配为中枢之肱骨,该当遣送还乡。”

那个说:“丁家子曾为女人一掷千金,他哪里来的银钱,靠他老子的俸禄吗?丁侍郎定有贪墨之嫌,合该严查!”

有人反对:“那奏折不过是说丁家少爷逼良为娼,哪说一掷千金来着?逼良这件事还有待考量,不能妄自给他定罪啊。”

一群人反驳他:“证据确凿,考量什么?苦主现还身陷烟花之地,那红玉楼李大人敢说自己没去过,不识得那名为润子的姑娘?”

那人急了:“为公除害我不管,但若有人怀私欲要掀落朝员,我是断断不答应!”

旁人才不管他答不答应,照参照奏,还翻出了历年税粮不足额、库银被置换等旧事,只要是户部的官司,不管是不是丁侍郎主管的,全都一股脑扣了上去。恰好此时京中文人学子云集,各地来参加春闱的不计其数,一传十十传百,言辞比御史们激烈多了。

霎时间,朝野一片盈沸。

如瑾在家里闲坐,听着何刚和凌慎之传进来的消息,身为始作俑者,却也被现下的情势震撼,未免瞠目。

她还盘算着好几着后手呢,现下连一家勋贵都没联系,丁侍郎就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真是出乎意料。

她可从没想过要鼓噪到这种程度。并不是人命官司,比当初段尚书之子的事要轻,但言流却比当时热烈几倍。这明显超出了她的期望,也脱出了她的掌控。

恰好吴竹春来禀报后续:“那个被丁公子逼入娼门的女子,奴婢已经联系旧识和她打了招呼,说清了利害,她不会被人压着反口的,只会如实陈述。当初是丁崇礼设计绝了她家的生计她才卖身,这是大仇,知道丁家有倒台的希望,她一心盼着火上浇油,姑娘只管放心便是,外头这个情形,丁家这亏吃定了。”

原来这也是丁崇礼一项风流债,如瑾安排人参奏并不冤枉他。那是两年前,丁崇礼看上了一户小酒肆的女儿,人家不从,他就设计让那酒肆关了门,还把人家弄得身无分文走投无路,最后那家女儿被强行卖入勾栏院,丁崇礼亲自过去梳拢,过了段时间腻烦了,便丢开手。他是一时兴起,却让那女子从此委身烟花,断送一生。从此那女子便记恨着寻机报仇,好容易逮着这个机会,吴竹春悄悄着人去说,她自是无不应承,专等官府过去查证。

如瑾无奈一笑:“事情到了此时,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也由不得我一介女流计较是否放心了。朝堂上事,咱们牵了一发,别人却各怀心思全身而动。让丁大人慢慢应对去吧,蓝如琳的事,就此揭过。”

吴竹春道:“当日将五姑奶奶强行接了回来,任她在丁家胡同里大声嚷嚷,也让人知道了咱们与丁家交恶,丁大人再有什么也牵连不到咱们侯府了。”

“那事你做得对。”如瑾当时交待不必强求蓝如琳回家,可当时的情形还是吴竹春应变得当。

这个人越来越显示出能力,说实话,如瑾觉得在蓝家做个三等丫鬟真是委屈了她。当初买她进来,在衙门留底的身份牙书都是假造的,她其实并不算是蓝家真正的奴婢,若是想走随时都能走。而她却心甘情愿留在这里做事,全力帮衬,如瑾很感谢她,也不以寻常婢女那般待她。

“以后别和旧识联系了,若为了我家的事让你行踪泄露,被当日那些人盯上,得不偿失。”

吴竹春笑着行礼:“多谢姑娘好意,奴婢知道了。”

很快到了小妹妹满月的日子,丁家的事解决了,如瑾很是轻松,高高兴兴吩咐仆妇们置办席面。就这么一个嫡亲的妹妹,即便是几个人的家宴,那也得办得像样子。

至于悬而未决被蓝如璇带累的处置,如瑾才不管,总之罪不至死,好好过日子就是了,请罪的折子已上,接下来宫里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事先没有请刘家人,不过当日早晨却有刘家两个老妈妈送了贺礼过来,还亲热地替家里主子传了话,恭贺好一阵才走。

如瑾不由感叹,这门亲戚真是好的,若是一般人,知道蓝如璇的事之后还不对蓝家退避三舍,他们却仍正常往来,极是难得。想来蓝家初到京城的时候,刘家不来联系,除了当日蓝泽处境尴尬的缘故,多半也是因为两家许久都未曾走动过,他们一时不好拉下脸上门。

那两个妈妈走的时候,如瑾让她们带回了好大一份回礼,一为亲戚之间的人情往来,二来也是感激刘家人的情谊。

刘家妈妈还留下了一份刘衡海的亲笔信,没有通过蓝泽,是给如瑾的。信写的不长,看上去不过是家长里短,还花力气解释了一番为何不来参加小侄女的满月酒。然而隐晦的意思如瑾却也从字里行间察觉了,山雨欲来风满楼,刘衡海是借着解释家事,暗暗的跟她透露左彪营之事的结果。

天帝教徒作乱当晚,左彪营一个小队以剿贼平乱为名在刘府胡乱杀人,当时如瑾和刘衡海商量着让他隐下了此事,待日后有把握时再寻机报仇,刘衡海这封信正是跟如瑾透露,现下时机到了。

信件写的隐晦,别人看了绝对不会联想到什么,这大约是刘衡海给如瑾的交待。有了当夜忽来忽走的那群神秘黑衣人,这种交待是他必然要做的。

“莫非是要变天了?”

如瑾一直不断收着外头的消息,可是最近朝中最热闹的事就是丁侍郎家的笑话,其他还真没什么特殊的。刘家的事很可能牵涉太子,朝中没有动静,难道这事很大?

要知道越是严重的事情,知道内幕的人越少,凭如瑾现在的消息来源,她还不能探知朝廷秘事。

但愿刘家能够安全。

刘衡海不是莽撞的人,拖着一大家子的人,没有完全的把握他应该不会动作。

……

侍郎丁谟最近很是烦恼,在宦海遨游许久,他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气。

仿佛是一夜之间,他就处在了许许多多人的包围之中,攻讦的,嘲讽的,冷眼看着的,火上浇油的多,雪中送炭的少,他自认圆滑无比,还是头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有这么多的敌人,或者说,有这么多的人觊觎他的位子,并且敢真动手。

派去首辅贝成泰府上讨消息的人再一次被敷衍打发回来之后,丁谟是真的害怕了。

他一路混到侍郎位有康保的助力,可保住这位子靠的是贝成泰,不然一个宦官如何有本事时时给他摆平官场事。在上层官场混,没根没基没同乡没派系,那还有什么可混的。他投靠的是原来的次辅、现在的首辅。

可如今,贝成泰对他的事睁眼闭眼,全当不知道。

这不是要命么。丁谟不知出了什么事让贝成泰放弃了他,该给的孝敬没少过,该站队的时候没迟疑过,还主动承担了一部分脏活来做,他在贝成泰身上花的心思可不少,贝成泰也一直说他不错。现在却是怎么了呢?

“你做的好事!我的官要是丢了,让你舅舅再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反正他本事大得很。”

一向惧内的丁谟竟然和夫人说起了这个。

康保在此事中全然没有使上力,皇帝最近很忙,偶尔的空闲时间也多在闭目养神,根本不和近身内侍们说话闲聊,康保找不到进言的机会。御史们大规模攻击外甥姑爷,他只能瞪眼干着急,稍微和几个交好的朝臣试探了一下,人家都表示不关心此事,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搞得康保竟然束手无策了。

丁谟对他十分失望,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和夫人说话也没什么顾忌了。

丁夫人自知理亏,脾气小了不少,眼泪汪汪拖他的袖子:“老爷您怎地说这样话,难道是要休了妾身吗?”

丁谟冷哼,拂袖而去。丁夫人破天荒第一次打了三儿子,想来想去,最后悄悄派人去那个什么红玉楼找润子姑娘,想用钱买通或者杀人灭口。谁知那润子身边竟藏着身手很好的人,将丁夫人派去的仆役拿了,解送官府,又成了丁侍郎一桩罪状。

丁侍郎都快疯了。

本想让蓝泽疲于奔命,谁想到还没等他安排好动作,疲于奔命的倒成了他自己,现下他还哪有工夫理会蓝家,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

偏生蓝家还不安分,前阵子送来了一份清单,是蓝如琳当时过门的陪嫁,标明当时带进丁家多少,离开时又拿了多少,让丁家把缺失的东西银钱都补上,然后蓝家会送回聘礼,从此两边再无瓜葛。

丁侍郎那个气,背地里将蓝泽骂了百八十遍。

然而蓝泽其实很无辜,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些细节,只晓得庶女被休回家了,自觉颜面无存,正每日躺在床上养病兼生气呢。

……

这一年的四月,京城持续了好几个月的宵禁终于解除了。

天帝教徒作乱时烧毁的几条街道也得到了整饬,断壁颓垣尽皆重建,簇新的店铺重新开了起来,街面上恢复了以往的喧闹。

就在京城繁华渐渐复苏,百姓们都安定了心神的时候,朝堂上却翻了一次天。

正月里刚刚致仕的前首辅王韦录,被查出犯有通敌谋反之罪,满门抄斩,牵连十族,全族上下八百余口尽皆就地伏诛,连一个小孩子都没放过。

“江南多雨,这时节,王家人的血恐怕都被雨水冲洗干净了罢。”

如瑾听了消息,背脊一阵发寒。对比王韦录来说,前世蓝家受到的处罚还算轻的了。要什么样的狠心才能灭人家十族,当今皇帝实在冷酷。

王家的伏诛让朝野一时失声,朝堂上很是平静了几天,诡异而不合时宜的平静之后,首辅更替后迟迟没有进行的权力重组随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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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 三道圣旨

在王韦录告老过后,他原有的门生党徒分崩离析,除了少数几个以各种罪名被降职或调任,大部分全都投入了新势力的门下。

新势力是谁,自是现任首辅贝成泰为首,也包括其他阁臣。

总的来说,王系官员得到了保全,并没有受到追打和清算。两个多月过去,朝廷上因为更换首辅而涌动的波澜依然平息,大家又恢复了该干什么干什么的状态。

然而,毫无预兆的,王韦录被问罪灭族了。

随后,一日之间皇帝连发三道严旨,催促着各部各司立刻遵旨照办。这三道旨命令的,一是严查贪墨,一是重惩尸位素餐,一是肃清市井乡野。

最后一个说的是要将民间的闲汉、地痞、无赖、乞丐等等一切无有正当生计的人管束起来,或招之做工,或聚拢看管,总之是不能让其整日在街上闲晃,滋扰百姓,而青楼、赌坊、武馆、茶楼、酒肆等所有鱼龙混杂的地方,也要加强管束,不得生事。圣旨说,这是吸取天帝教徒滋事的教训,让子民生活在一个清明的氛围中,安居乐业,这样就能遏制天帝教这类心怀不轨的邪端萌芽发展。

这是各地衙门的小官小吏该操心的事,圣旨一下,朝臣没有异议,纷纷歌颂吾皇圣明,慈仁厚德,英才天纵,发往各地的官方行文很快就出了京。

然而另外两道旨,查贪污腐败,查为官不做事,端的让人心惊。

早朝时有个迷糊的稍微露出了一点疑惑,一贯威严的皇帝立刻露出极其罕见的和蔼的笑容:“怎么,爱卿对朕整顿吏治有话要说?但讲无妨,朕听着呢。”

不过还没等那“爱卿”开口,皇帝又说:“朕知道,这事执行起来会有诸多阻碍,许多人怕查到自己头上,推诿敷衍,干涉阻拦,都是有的。不过,无论如何,朕要治一治这些贪官庸吏的主意绝不会改。不惩污吏,何以御民,何以立国,何以传承大燕近百年基业?爱卿,你意如何?”

“爱卿”一头冷汗跪了下去,他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提出一丁点儿异议,就是那毁坏祖宗基业、怕查到自己头上的人了。

“臣以为,皇上圣明之极!”他说。

皇帝拿眼扫过去,看到附和的众臣僚,看到面不改色的贝成泰,看到才入阁听政不久,一脸好学的太子,收了脸上的笑。

“那么,行文动手吧。各部各司各地衙署都给朕仔仔细细的自查,莫等人揭举。那时就不好看了。”

历时几朝的制度,皇帝并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发了圣旨要通过内阁同意才可生效执行,这也是历代皇帝和阁臣较劲的因由。不过当今皇帝君威日重,王韦录后期已经很少驳回皇帝的旨意,到了贝成泰上台之后,内阁俨然成了传声筒,再无审议批驳之效。

这整顿吏治的圣旨一出,贝成泰等人立刻签印核发,京里大大小小的衙门快速运转起来,无数快马飞奔出京,加急传递给各地官府知道。

东宫太子跟前的内侍程信禀报主子:“贝首辅传来消息,请殿下静观其变,轻易别动作。”

“本宫自然知道。”太子眯起了狐狸似的眼睛,“王老头儿刚刚伏诛,父皇就要整顿吏治,醉翁之意岂在酒焉。”

整顿吏治的事从太祖开始便没停过,严办贪官是必要,但更多时候,清理污吏更是政斗之手段。当官的有几个不贪?光靠那点俸银怎好维持生计,什么青天大老爷那是说给做给老百姓看的,朝廷上下心知肚明,谁都别说谁,谁也不干净。更多时候,被揪出来问罪清算的大贪官,只是政权斗争的失败一方而已,惩治他的人说不定比他贪得还多呢。

半月过后,情势果然明显了。

被查出的、被举报的、被清算的、被问罪的,大多都是原来首辅王韦录的党徒,查一人,牵连一片,许多罪状露出水面,都察院大理寺忙得不可开交。

“清理了也好,这些人投靠过来,老夫还不敢实打实的用呢。”贝成泰穿着家常直缀,捋胡子品酒。

他的第一幕僚沉吟道:“王韦录在位时,圣上许多事委给阁老您,可这次……”

这次清算王韦录的党徒,皇上事先连个气都没通过来,甚至灭王家的族都是事后他们才知道。

贝成泰呵呵直笑:“那位多疑,老夫是次辅时能得他所用,成了首辅,被防着是情理之中。老夫不惹他就是了。”

还有太子呢。贝成泰知道,自己政治生涯的巅峰要等到新皇登基才能到来。

所以他对皇帝这次的作为一点也不担心,开始盘算着王党下去之后,那些空缺的位子他要安排谁进去。

然而又过了半个月,他笑不出来了。

整顿吏治的行动变成了一场清洗,许多人在其中浑水摸鱼,打击异己,揭发举报不亦乐乎,朝政混乱浑浊,大家都忙着攻击或者防守。贝成泰不在乎这个,混乱只是一时的,他知道皇帝会适时遏止。

可这混乱之中,他好几个器重的门生被人打击了,陷入麻烦中,皇帝对此不置可否。

文官内部的混乱扩散到了武将中,左彪营统领副参将段摩被查,贪军费、杀平民、收罗玩弄女童,桩桩都是大罪,而收罗女童这桩还是以一家道观做掩护,这又涉及勾结道人蛊惑民众,往大了讲,甚至可以说与天帝教徒那场事相似。

段摩是太子妃的娘舅。

“从参劾段摩开始,皇上就没阻止过,由着人挖出了他这么多恶状,这事……”

贝成泰面见太子,提醒他注意。

太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隐有戾气,“六弟进宫的次数多了。”

清算王韦录党徒搞得朝廷一团乱,大家各怀心思,乱世诸侯一样玩起了合纵连横,致使最近太子和贝成泰这边的人被盯上的最初,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这是针对自己的。此时反应过来,有些晚了。

“难道?”太子和贝成泰对视一眼,各自心惊。

难道皇帝清算王韦录门徒是假,剪除他们的羽翼才是真?太子立刻自省,暗中发展的势力是不是被皇上察觉了……

长平王府中,最近丝竹声又频繁起来。

林花谢春红,四月芳菲尽,天气真正开始变热了。长平王华丽的流云锦袍换成了纱罩单衣,暖风一吹,翩然如渡鹤展翅。

他是个会享受的人,园子里临水的凉阁里绣幔当风,乐女们穿着彩衣坐在垂柳荫里鼓瑟吹笙,嫣红的唇瓣如他手中盈满玉盏的西域酒。

依旧是贺兰自如进出内院,汇报各种事务。他是长随,也是府里的管事,田庄产业都归他署理,频繁地面见主子不会引起别人异议。

“王爷,照着您的意思都安排好了。”

“万无一失?”

“……七分把握。”

“有五分就值得全力以赴了。”

长平王很惬意的躺在摇椅上,在柔软的笛声中享受花香暖风,笑看头顶碧莹莹澄汪汪的蓝天。五月初的天空有种特别的,清透的美,映照在他幽深的眼里,那眼眸也蒙了一层浅淡的澄蓝。

“太子和六哥正较劲呢,让他们忙去,本王舒舒服服的娶媳妇,这是大事呀。”

他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指,在躺椅上一下一下喝着曲调打拍子,贺兰不敢打扰他的兴致,静静等着一段乐曲奏完,他张开了微微眯起的眼睛,贺兰才道:“王爷,唐允手底下的产业最近颇多阻碍,许多消息不能通畅了,还折损了一小部分。”

“无妨,告诉他收敛着,蛰伏一段时候再说,外头越是混乱,越不能着急。”

贺兰应着,又道:“关亭在训练手下,最近无事不来见王爷了。他怕皇上清理乡野是有所针对,多练些人手,万一时刻能多些力量。”

长平王嗯了一声:“亦可。”

最近动作略大了一点,立时引起了上头的警觉,一道清理市井的旨意和整顿吏治的一起发出来,也许是皇帝对于暗中力量的试探和警告。

皇上察觉了多少呢?

“王爷,城内外所有接应点都整顿了一遍,奴才这就再检查一次府中密道暗格。”

“小心是对,不必紧张。”

长平王笑了笑,如果上头真的查到了他头上,恐怕就不是清理市井那么简单了,一般而言,正因为找不到源头,才要大范围的打击。

“你手头事一了,就筹备着本王纳妃之事吧。”他略带叹息的吩咐着,“看样子,上半年是做不完这件事咯。”

选秀结束后,五十个秀女皇帝留了十个,另有十个是给儿子们的,现下全都留在宫里学规矩。那备选皇子妻妾的秀女里果然有皇后两个侄女,在这件事上帝后之间达成了默契。

只是最近皇帝事忙,还没有明确决定哪一个秀女分给哪个皇子。

庆贵妃在里头搅合着,张家那两位贵重的小姐肯定进不了东宫了,皇后想给永安长平两人一人发一个侄女。

那么是张六还是张七进府呢?长平王想起了除夕宫宴的时候,那个在殿外长廊上拦住他的姑娘。

他无所谓的笑笑,其实无论是谁,对他来说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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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想把这章命名成“过渡结束”,这天杀的折磨了我许久的过度情节终于快要完成了。和姑娘们一样,我也在期盼着写婚后。昨天写的有点蒙,今天产量降低,唉。

215 皇后宣见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此话诚然不虚。五月廿五,天气很热,月事推迟的如瑾却抱着手炉在太阳底下暴晒。身上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都是冷汗,稍微离开日光一会,腹部的寒凉就要弄得她腰酸肚痛。

当凤音宫的嬷嬷来家中传旨的时候,如瑾怀里的手炉骨碌碌滚到了阶下。

细瓷粉彩六角小炉落在台阶上摔得粉碎,炭火散了一地。“人在哪里?”她听见自己略抖的声线。

前院来传话的小丫头一脸喜气:“在外面正院吃茶,侯爷陪着呢。姑娘,奴婢听说是皇后娘娘特旨传召,那位嬷嬷还说是好事,让姑娘快些出去。”

如瑾哪里听得见小丫头后头说了什么,满脑子都是梵华殿的场景。一个落选的秀女,一个不得势的勋贵小姐,母仪天下的皇后又不认识她,为何要特旨传召?除了长平王那事,她再想不出别的解释。

……咱们王爷办法多着呢,他说要娶您过门,您就一定成的了王妃。

陈嫔跟前茕影的话飘荡在她耳边。

她一直隐隐期盼着长平王只是说大话,期盼着事情会泡汤,没想到……

日头怎么这样毒,晒了这么久,她突然发现太阳晃眼,晒得人发晕。

“姑娘,回屋换衣服去吧?”碧桃塞了一把钱打发了传话的小丫头,看如瑾脸色不对,担心地提醒。

如瑾推开丫鬟,顶着日头独自站了一会,暗暗告诉自己要稳住心神。

不行,不能慌。最坏的结果不是也亲口应承了么,还有什么可怕呢?他只是王爷,以后会去藩地,远离京城和宫廷,不会给蓝家招来灭门之祸。

默念着这些连她自己都怀疑的言语,如瑾回到屋子里换了正式一点的衣裳,去了外面正院。临出门前又折了回去,拿上当日选秀时的小瓷瓶,还有一个香气浓郁的绣囊挂在了腰上。

外院堂上坐着面目死板的老嬷嬷,如瑾认得她,是皇后跟前的得力人,姓黄。旁边侍立的是四个宫女,蓝泽正请黄嬷嬷尝点心。

如瑾站在门口,黄嬷嬷已经看见了她,不过还是等碧桃进去通报了之后,才傲慢抬了抬手:“进来吧。”

“嬷嬷好。”如瑾进去朝嬷嬷行了礼。黄嬷嬷带了皇后的旨意来,她不能不低头。

“皇后凤谕,传襄国侯小姐即刻进宫。”

“多谢娘娘恩旨。敢问嬷嬷,宣小女进宫所为何事?”如瑾还没开口,蓝泽先行接了旨。

黄嬷嬷对蓝泽的笑脸不假辞色,“侯小姐领旨即是,老身不知所为何事,也不会冒然询问,更不会妄加揣测。”

蓝泽微讪,如瑾心中起了薄怒。可黄嬷嬷背后是皇后,为传旨而来,说多么不好听的话她们也得听着。

“臣女接旨。”如瑾淡淡应了。

黄嬷嬷起身,衣袖带翻了案上茶碗,砰的掉在地上摔成碎片。黄嬷嬷连看都没看一下,径自带人出了门。蓝泽跟上去相送,如瑾顿了一下才跟在后面。

这位老嬷嬷的态度让她感到奇怪。

选秀那天,庆贵妃曾经透出皇后想把她安排给皇子的意思,还故意在人前毁她的名声,不该是空穴来风。皇后如果存了那个念头,为何今日近身的嬷嬷却又态度恶劣?宫里头那些高高在上的娘娘,念头还真难揣测。即便是前世在宫里生活的时候,如瑾也感觉自己离她们十分遥远,何况此时。

从蓝府到内宫用不了半个时辰,可如瑾在凤音宫前却等候了一个多时辰,午时和未时的日头最晒,如瑾在院中晒了许久,连个小凳都没人给,也无人给口水。陪着进宫的碧桃和青苹被留在凤音门外,半日不得见面。

如瑾身上不方便,几乎站晕了,正殿的雕花门扇方才缓缓开启。一个宫女肃着脸出来,走到如瑾跟前说:“皇后娘娘午睡起了,请襄国侯小姐进去。”

如瑾应诺,往前跨了一步,脚下一虚差点摔着,慢慢蹭了几步才稳住一些。站久了,腿脚都不好使。皇后偏让她这时候进宫,故意晾着她呢。

可是如瑾什么都不能抱怨,进去规规矩矩请安问了好,皇后端坐在凤椅上笑的和蔼:“本宫这几日精神不济,午间睡得时候长了些,让你久等了。也怪下头人办事不尽心,本该膳前带你进来的,偏膳后来,一下就到了午歇时分。”

黄嬷嬷往返蓝家的那个时辰,再怎么赶路也是午膳后了,如瑾闻言垂首:“是臣女在家耽搁了时间,不是嬷嬷的错,还请皇后莫要怪责。”

“怎么会怪责你呢。”皇后唇角更翘几分,这才抬起手,虚扶一把。

如瑾叩首起身,仍然恭谨低头。皇后便说:“倒是个知礼的。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罢。”

如瑾慢慢扬起脸,眼眸却是低垂的,不能与皇后对视。凤座上的人不用看,她也记得那雍容高华的模样。感觉到皇后的目光像电光一样将自己从头到脚射了一遍,如瑾默默的等着,不说也不动。

皇后说:“好一番模样,只是年纪小了些,还没到长开的时候。再过个两三年,必是艳压群芳的。”

这话不好听。以色侍人是卑贱事,皇后这身份,夸奖女孩子颜色好不该用这个词。而且艳压群芳多用来形容牡丹花王,如瑾怎么能当着国母受这个称赞。

“臣女陋质,娘娘过誉,实不敢当。”她跪了下去。

皇后未等她膝盖落地就伸手,挑了挑眉,“不必拘礼,本宫是真心看你不错。”

如瑾便也顺势而起,又垂首不说话。是皇后主动传的她,有什么事,让皇后先开口好了。

宫女捧上菊花甜汤来,是皇后每日必用的清火明目之食水,皇后就着宫女的手慢慢饮完了一盏汤,漱了口,擦了嘴,这才转头继续说话。

“一会本宫侄女到了,咱们一起去拜佛。”

“臣女谨遵娘娘吩咐。”不管心中如何疑惑,如瑾言语态度上一丝不错。

“何必这么拘束。”皇后慈爱地看着她,闲话几句,忽然抬起帕子掩住了鼻端,“怎么熏这样浓的香,灭了熏炉吧。”

宫女上前回禀:“娘娘,奴婢们并没有熏香。”说着,目光移向如瑾。

皇后便也顺势看向如瑾腰间的香囊,指了指,“你喜欢浓郁的香料?”

如瑾欠身:“臣女冒犯,熏着了娘娘,求娘娘宽恕。”

方才下跪的时候,她借势拉了一下香囊的挂带,让香囊开了一个小口,里头气味浓烈的香气便散发出来。是她精心准备的俗香,量多了,呛人得很。

她肯定皇后知道选秀那天的事。体有异味,弄浓香来遮掩是必然的。她得把这个谎维持一段时间,不然岂不成了欺君。

果然,皇后有洞悉般的微笑露出来:“不要紧,年轻女孩子喜欢用香,让本宫想起了昔日时光。跟你这么大的时候,本宫也是极爱这些玩意的。”

如瑾诚恳的感谢皇后宽容,但没有顺着她拉家常。

不一会有安国公府的孙小姐到了,张六和张七,一个温婉,一个傲慢,并肩走入殿里。

和皇后问了安,张六得体的和如瑾见礼,选秀时曾有一面之缘,倒也不算是陌生人。张七却不拿正眼看人,如瑾也不理她。

接下来,陆续有年轻的女孩子到来,除了留给皇子们的十个秀女,还有一些不是秀女的姑娘。听着她们问安见礼时闲聊的话头,如瑾这才知道今日的相聚早在昨天就定下了,时辰在申正,如瑾比她们早来了近两个时辰,站在日头底下苦晒。

还好她身子不便,正需要暖阳的温度,不然在等候皇后午睡的时候恐怕已经被晒躺下了。

一屋子年轻女孩,将偌大的凤音正殿挤得满满,足有二三十人。宫女秋葵拿着一张写满了名字的纸对照半晌,轻声跟皇后说了声“齐了”,皇后便笑说:“时辰不早,随本宫去吧。”

人群里有海霖曦,她没和如瑾打招呼,如瑾却走到了她跟前,“曦姐姐,听闻宫里有三处供奉,今日是去哪座佛堂?”

海霖曦被如瑾身上的浓香呛了一下,抬帕捂了鼻子咳嗽两声,露出一副“你果然不知道”的神情,漫不经心答道:“是去弘度殿。”多的一句也没说,自从庆贵妃当众发难,她就不和如瑾亲近了。

弘度殿,那里驻殿的是一位老尼。如瑾还记得她瘦骨嶙峋的样子,和肥头慧一形成了鲜明对比,听说她是修苦禅的。

又追问了几句,如瑾才搞清楚今天要做什么,原来真是给皇子选女人。

除了十个秀女,其余人或者是如她这样落选的,或者是非官门的良家女子,素有贤名的,皇后要带着她们一起在弘度殿诵念妙法莲华经,打着为嫡公主祈福的旗号,其实就是挑皇子妃和妾婢。

如瑾跟在队伍里一路走到弘度殿,老尼妙恒率座下四位弟子在宫门前迎接,请了皇后进殿,将众女安置在殿前阶下。

仪式并没有立刻开始,皇后似乎在等人。

过了一会,院门外走进来两列内侍,引着一胖一瘦两个和尚进门。胖的如瑾认识,是梵华殿的慧一,瘦的那个白眉白须,很有高僧风范,面貌却是陌生的。

和尚进尼姑的地方本就少见,老尼妙恒却迎了上去,朝那瘦瘦的老僧恭敬行礼,口称“拜见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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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 堂前诵诗

这真是奇怪的事情。

哪有尼姑跟和尚论师徒的,向来女尼男僧不能混居,平日交往也是极少,在男女之防很敏感的皇宫大内,驻殿法师妙恒却称一个和尚为师傅。

除了皇后和近身的宫侍,女孩子们脸上都或多或少的露出讶异,看来皆是不知情的。那白眉老僧坦然受了妙恒的礼,带着妙恒和慧一来到皇后跟前,双手合什诵了一声佛号。

皇后笑着说:“有劳大师。”

宫女秋葵和一众年轻女孩介绍:“这位是高僧寂明大法师,今日得见,是各位小姐的缘法。”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惊呼。

有不明所以的女孩子悄悄询问同伴,便有人解释:“是先帝登大宝时的典仪僧啊!”

听到的人一阵恍惚:“先帝登大宝?那是……是快有五十年的事了吧?”

大燕尊崇佛教,历代新皇登基的典礼上必要有得道高僧加持祝祷。能担任典仪的僧人一定要德高望重,年纪从来没有低于五十的。先帝登基时距今已接近五十年,这样算来,这寂明大法师岂不是至少要百岁以上?

女孩子们惊愕的看着老和尚。

白眉白发倒是不假,可那精神矍铄脚步稳健的样子哪里像是百岁老人了,看上去不过五六十岁。

有人不信:“不会是那位寂明吧?”

如瑾知道这肯定是真的。典仪僧在一定程度上相当于天下众僧之首,底下还有哪个不开眼的会用同样的法号?即便有人敢用,皇家也不敢让他进宫呀。

寂明大法师的一生颇为传奇。

他的先祖是跟随燕太祖开国的功臣刘泉舟,受封世袭罔替靖安公,结果还没等到第二代子弟袭爵,刘泉舟之子就因卷入皇子夺储而获罪,新帝登基后的首月便将刘家爵位给削了,家产抄没,全族成为庶民。

寂明法师是刘泉舟的族弟,先以编竹筐养家,单凭这一门手艺就将作坊开遍了家乡十几个县城。后来北方战事起,他投军入伍,那时候战事吃紧,朝廷任命将官也不问出身,短短半年时间愣是让他凭着军功从最底层士兵升到一方参将,仅次于总兵副总兵的将官。不过战事平息后,要论功行赏了,他这全军剿敌数最多的将官却自动请辞,将朝廷赏下来的银子全都捐给了家乡修河道,只说自己幼年时曾于佛前发下宏愿,如今年纪到了,要依诺遁入空门。

于是大燕军中少了一个猛将,佛门多了一个叫做寂明的和尚。

他投在家乡极简陋的一个小庙,整个庙里只有他和师傅两人,然而五年之后,那庙成了远近闻名的香火大寺,再五年,成了燕朝最负盛名的道场之一,连太后都屡屡招他去宫中讲佛法。

待到先帝登基时,寂明更是成为了大礼典仪僧。

如瑾曾经在杂书上读过他的故事,也读过他与其他高僧讲经论法的记录,虽不信佛,也为他谈讲的机变和思维所折服。

原以为那是书上的人,离自己很远,却不料还能看见他活生生的样子。其实世人大多以为寂明已经圆寂了,因为自从先帝三年开始,这位大法师就再没在人前出现过,已经逐渐被人淡忘。

“大法师请上座。”进得殿去,一番礼佛仪式之后,皇后亲自将寂明请到佛前第一位蒲团之上。

寂明背对佛像,将眼扫过包括皇后在内的众人,露出一抹超然的微笑,半阖了双目。

木鱼声起,慧一妙恒等人开始念诵妙法莲华经,皇后面对寂明盘膝而坐,庄严肃穆,而张六张七海霖曦如瑾等一众女孩子齐齐跪在弘度殿外,会念的跟着僧人们轻声念诵,不会的则双手合什于胸前,虔诚祝祷。

皇后背对着众人,但有心的知道必有凤音宫人在暗中观察大家态度,今日明面上是为嫡公主祈福的,总要把明面工夫做到位。

如瑾跪在后排,身边有两个空位没人,因为大家都不太受得住她身上的香囊。如瑾自己也被熏得难受,不过那味道的呛鼻倒是吸引了她一些注意力,不至于让小日子的难受占据全部感官。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慧一等人的诵经方才结束,女孩子们之中有体弱的几个已经跪晕了,中途被宫女抬了下去,这也就代表着无缘今日的择选。

皇后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背脊挺直端坐了许久,她起身之后脚步举止一丝不乱,转身含笑看向众人。

与之相比,女孩子们就要狼狈得多,大半人再起身的时候根本站不稳,左推右搡的摔成一团,没摔着的也十分勉强,不是咬牙坚持站立的仪态,就是小幅度的挪动双腿活动血脉。

不知是不是上次在梵华殿的罚跪练出了本事,这次如瑾很快起了身,腿上是酸麻胀痛的难受,但比起其他人好太多了,起码能挺直了身子立住。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这样有些显眼,连忙微微弯了身子揉腿。

“大家辛苦了,本宫代泽福谢谢你们。”皇后慈祥的说。

泽福就是她唯一的女儿,当今唯一的嫡出血脉。大家连忙福身行礼,纷纷表示能为公主祈福是自己的荣幸。

客套话说了许多,皇后也很有耐心的和她们对话,一副仁慈宽厚的模样。

其乐融融的闲聊了一会,皇后说:“今日请得寂明大法师主持公主祈福仪式,本宫幸甚。大法师久不出山门,此番得见,大家皆是有缘。你们替泽福祝祷半日,本宫便舍了脸,给你们讨个恩惠。”

众人敏感的觉察今日正题开始了。

皇后回头和寂明说了几句,只见寂明微笑点头,皇后跟前的秋葵就走到堂前说:“皇后娘娘恩赐,请了大法师允许各位小姐面见。这是难得的缘法,不过时辰不早,无时间深谈,就请各位小姐诵一首诗来,谁的诗都可,只要是喜欢便可念来。大法师听了,自会着有慧根的小姐点拨一二。”

堂下一众女孩子脸色各异。

懵懵懂懂诵了半日的法华经,一直不知要靠什么来择选,原来这才是关键。

常言道,以诗见人,以诗见性,最喜欢的诗必映照了心思心事,这是要从诗看人。听起来有些虚无缥缈,却是好法子。

宫中三佛堂的两殿法师齐聚,又请来了久无声息的寂明前来坐镇,出家人眼光澄澈,看人是极精道的,让他们来挑选品性上佳之人再好不过。若说慧一和妙恒在宫中日久沾染了太多红尘俗气,挑选可能会有偏颇,但寂明是不同的,他并不只是皇家御用的和尚,更是真正的有道高僧。民间流传了许多关于他的故事,大家都知他是极公正无私心的人。

只是,请给先帝当登基典仪僧的寂明来做这种事,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杀鸡用牛刀了呢?给几个皇子挑女人,用得着让他出山么?

思量归思量,嘀咕归嘀咕,大多女孩子的表情都严肃起来。

从第一排开始,一个人一个人的单独进去殿中,当着皇后的面给寂明念诗。将近三十个女孩子,有的进去后很快就出来了,有的能被慧一或妙恒问上几句话,这样的人出来面上都有喜色,至于能有幸被寂明问上一两句的,别人看她的眼光都是羡极而妒。

因为不管能不能当上皇子妃妾,和寂明说话的机会是最难得,这名声一传出去,即便进不了东宫王府,日后也会被求娶者踏破门槛了。

如瑾按顺序走到堂前的时候,听见前头有个女孩子在殿内吟道:

“……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有情知望乡,谁能鬓不变。”

如瑾不由抬眼朝里看。

这是一首思乡诗,却不悲怆,而是含蓄婉丽。诵诗的女孩子有一幅柔美的声线,让人听起来感到很舒服。

本该知道今天这是什么场合,竟然表达怀乡之情,明显是有不想入宫入王府之意。如瑾还以为除了自己,这次来的都是心甘情愿,或如海霖曦那般势在必得的呢。不过这首诗并非一味幽怨,念出来既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又不会惹得皇后不快。

寂明温和看向那个女孩子,看了一会,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让她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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