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深宫嫡女》作者:元长安【完结 番外】(2015.12.21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重生—深宫嫡女.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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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元长安 当前章节:153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27

李氏赶紧拦住了,红着脸站起身来:“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是倒倒苦水舒坦一下,哪里是跟你哭穷要银子来了,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瑾侄女要嫁人,我们特来给她添箱的,哪能再伸手跟你讨钱。你再这样我就走了,真没脸登蓝家的门。”

刘雯也赶紧走过来劝:“婶娘别当真,母亲她是最近累的一肚子气,家里又没有发牢骚的地方,这才跑到您跟前絮叨几句。您这么一给银子,倒成了我们故意拐着弯要钱了,让人笑话呢。”

母女两个说得诚恳,秦氏这才作罢。

一旁的小软榻上,不到半岁的囡囡正在乳母看护下玩耍,玫瑰团纹单袄将胖乎乎的小手小脸衬得玉雪粉嫩,大人们说话,她全然听不懂,只趴在褥子上用力仰头,冲着斗柜上陈列的镀银小马小狗等玩物“啊啊”的叫。

孙妈妈为了缓和屋中气氛笑着抱起她,拿起了银马:“姑娘认得这是银子吗,你也要给姐姐添箱是不是,就把它送了姐姐好不?”

李氏接口道:“不如给伯母拿回去修房子。”

满屋子都笑起来。

囡囡不明白大人们笑什么,黑溜溜的眼睛忽闪两下,一把抓过了镀银小马,张嘴就去咬。孙妈妈赶紧把东西拿开,“这可不能吃,是玩的,不是吃的。”说着作势让小马蹦了两下。

马脖子上挂了小银铃铛,哗啦哗啦的响,囡囡直瞅着半晌,突然哇的一声哭起来,张开小手乱挥着要去抢。

孙妈妈赶紧放下小马抱着她哄,可越哄哭声越大,一副不给我就哭到底的架势。

“这孩子。”秦氏起身,亲自拿了小马到女儿跟前,将她的小手放在马背上。小丫头立刻止了哭,抽噎着探了脑袋朝前,依旧是张嘴去啃。

秦氏哭笑不得,用手捂住了小马让她啃不到。

囡囡嘴一瘪,“啊”了两声,秦氏没松手,轻声告诉她这不能吃。然而囡囡不听,努力想把秦氏的手掰开。她才多大点力气,怎么可能得逞,掰了两下没有掰开,她哇的一下子又开始哭,一头扎在孙妈妈怀里再也不理秦氏了。

任凭秦氏怎么哄,再把小马拿到她眼前,她也不理,甚至连小马都不看了,就是一个劲的哭。小马递到她怀里,她就往出推,最后还是乳母将她抱了过去喂奶,才渐渐将她哄过来。

李氏在一旁看得发愣,“这孩子……好大的脾气,才多大点儿啊。”

秦氏无奈:“一直这样,比她姐姐小时候还倔。”

“好好的怎么说起我来。”如瑾失笑,方才拿添箱打趣她,现在又说她倔,简直当她不存在了。

李氏笑道:“瑾侄女我可没看出哪里倔了,大方得体,最是乖顺。”

碧桃几个丫鬟在后头抿嘴,如瑾瞪了她们一眼。

囡囡在乳母怀里慢慢睡着了,李氏拿过她方才吵闹的镀银小马看了看,说:“孩子大了,正是见着什么都要往嘴里塞的时候,可不能掉以轻心,像这样的东西就别给她玩了。”

秦氏道:“谁说不是,老早就给她缝了许多布偶玩物,什么样的都用,可她就是不稀罕呀,只愿意玩亮闪闪的东西。乳娘都不能戴耳坠子,因为她看见就要抓。”

李氏哈哈的笑:“难道是个小财迷?那你可得早点给她筹办嫁妆,办少了她要哭鼻子的。”

一屋子人都笑,李氏招呼如瑾:“带伯母去看看你的嫁妆,今儿我们可是来给你添箱的,你父母要是短了你什么,伯母给添。”

添箱这种事是亲戚间的礼仪往来,一般都是给出嫁女孩的父母,很少会有人直接把钱物交给女孩子的,何况是要查看女孩的嫁妆。李氏这话说出来,秦氏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释然了,觉得李氏没把瑾儿当外人呢,只有顶亲近的关系才会这么亲昵的说话。

于是秦氏很高兴地说:“你这话说出来可别反悔,我们瑾儿还缺好多东西呢。”

李氏道:“自然不反悔,快带我去,雯丫头在这里陪你婶娘吧。”

看来她真的是要去看嫁妆。

如瑾对这位表伯母本来就印象很好,当下便没推辞,大大方方上前扶了她,一起出门前往香雪楼旁边的空院子。

晋王旧宅里房舍多,蓝家人口少,好多院落都空着,放东西最方便了。进了那院,院里有两个照看东西的婆子,纷纷上前行礼。

正屋的门扇大开,如瑾的嫁妆就摆在几间屋里,李氏进了屋,看见大大小小的箱子散放在地上,屋里的桌柜上都摆着各种器物。全套的被褥铺盖几套,春夏秋冬各季里里外外的衣衫鞋袜,花瓶铜盆碗筷手炉茶具布匹……小件的东西也是林林总总,摆满了三间正屋,都还没有装箱。

李氏走了一圈很认真的翻看,亲手摸衣被的料子,查看瓶盏的做工,最后点了点头:“东西倒是都不错,就是数量少了些,宽松一点装能凑个十六抬,这也罢了。首饰珠宝你另收着呢?还有地契房契银票之类,自己着紧些,别让不亲近的人碰着。”

如瑾笑着回答:“是,都另外收着。不过这屋里的东西可装不了十六抬,凑够八抬就不错了。”

李氏瞅着宽敞的罗汉床和架子床、斗柜、博古架等家具,讶然问:“这么大的物件,八抬哪里装得下。”

“这些都是府里原有的,可不是我的嫁妆。”

“什么?那你要带的大件呢?”

“没有大件。侯爷说,长平王府里什么家具没有,带了过去不一定有地方搁呢,所以把钱都花在了小件上。”

李氏愕然。如瑾无奈摇头。

其实也不能怪蓝泽吝啬,家里真的是拮据,来京路上要不遭那场事也不至于这样,总还能宽松一点。

“那怎么行!”李氏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嫁妆里连张床都没有,过了门让人小瞧啊,侯爷不懂这个可以,你母亲该努力争取一下,就是不打张拔步床,起码也得弄个好木料的架子床。”

“我母亲把她名下的田产都给我了。”

“……”

李氏于是也无话可说。秦氏的情况她多少也知道一些,连所有田产都给了女儿,以后她在侯府里大概就没有私产了,如果不是实在无奈,何至于此。

如瑾比这位伯母更知道母亲的艰难。她嫁进蓝家这么多年,大半时间都没有机会接触庶务,靠着那点子月银定例怎么能给女儿筹办嫁妆。寻常的殷实人家在女儿很小时就开始准备妆奁了,可秦氏被婆婆和丈夫压着多年,能动用的银子太少。去年管家后才开始渐渐积蓄一些,可来京之后,很快就花完了。名下的田产还是她当年的陪嫁,也不是什么好地。

所以,秦氏要拿体己给女儿置办家具的时候,如瑾极力阻拦了。

“伯母不是说缺了什么都给我添么,您看?”

气氛有些沉重,如瑾笑着打趣李氏。

李氏苦笑:“我给你打床可以,你真能带去王府么?”女孩子的嫁妆床由亲戚给置办,让人知道了要活活把蓝家笑话死。不是李氏舍不得银子,而是这事不能行。

“有什么不能,您给打我就敢带。”

“你啊。”

李氏也知道如瑾是在开玩笑,越发觉得这孩子可怜。不过,幸好,她今天是受了丈夫所托而来。

李氏朝外看了看,见丫鬟婆子们都在廊下站着,屋中只有她和如瑾两个人,便将如瑾拉去了里间。门窗都开着,在这里说话只要声音不高,就不会被旁人听见,而且也能从门窗注意是否别人靠近。

“来,坐,伯母和你说件事。”李氏在靠墙的凉榻上坐了。

如瑾坐在榻边锦凳上,笑说:“什么事还要避开人,莫非伯母要送金子给我,怕人知道了?”

“我正是来给你送金子的。”李氏笑眯眯。

如瑾微讶,李氏的神情可不像是在开玩笑。

李氏从袖中拿出一个帖子递过来,如瑾纳闷的接了,打开来看,见上头写着几个同姓人名,并列着各人关系,乃是爷爷儿子孙子,另有官府批文行章,这是背面。翻过正面来看,最醒目处写着某年某月某日于某处缴纳仓粮多少,也有官批,盖着红印。

“这……”

李氏笑道:“你没见过这东西吧?”

如瑾将手中泛黄的纸又翻来覆去看了一遍,问,“这是仓钞?”

“你竟认识这个!你家没有做过食盐生意吧?”这回是李氏诧异了。

如瑾摇头:“自然没有,我家若是经营着盐,我的嫁妆也不会这么少了。是猜的。”

自来民间商户买卖食盐,要去官府那里办盐引,不然就是贩私盐的重罪。太祖年间边地一直在用兵,所以修改了盐引制度,要商户们去给边地缴纳粮食,缴多少就换多少仓钞,再用仓钞兑换盐引,拿着盐引去盐场支盐。

于是原本的食盐买卖环节中,就多出了仓钞换盐引这一项。

蓝家没有插足过这个生意,因此如瑾从来没见过仓钞,不过看见上头写得那么详细也能猜出来了。

只是她不太懂,为什么仓钞上会写家谱。

李氏失笑:“这不是家谱,是拿仓钞的人。爷爷没了,转给儿子,儿子没了再转给孙子,官府为了怕别人冒认冒领,就在仓钞上标明这一家的传承。”

如瑾更不懂了,这么个东西还能当传家宝似的一辈传一辈,怎么不早点换成盐引去领盐呢。她不是商人,可也明白做生意不能一味攒钱,要把银子都用起来才能赚的更多,几代人拿着仓钞传来传去到底是为什么,早点变现不好么。

看这仓钞上的官府签文,年号还是太祖的,离现在足有八九十年了,当时要是兑成盐引赚了钱,再投到别的生意上,到现在不知道要赚多少呢。

李氏道:“你这丫头,还知道这个道理。不过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仓钞能变成银子是不假,可也得换成盐引才行。若是盐运司不给你换,你去哪里变银子?”

如瑾震惊的看着手上的仓钞。

李氏就说:“所以,我说来给你送金子,就是凭这张纸。”

232 嫁妆添箱

“伯母,您的意思是?”

李氏拿过仓钞,指着上头几代人的名姓说道:“这户姓董的人家在爷爷那辈是个不大不小的商户,也算吃穿不愁的殷实门户,不过传到现在已经落魄了,这仓钞上写着的孙子如今也是个老头子,得了病没钱治,实在没法子了,就将传到手里的仓钞拿出来求人换银子。”

仓钞是不能直接换银子的,唯一的用途就是兑盐引。如瑾听到这里隐约明白了几分,现下这仓钞在李氏手里,难道是……

果然李氏接着说:“我们家里你三叔平日做些生意赚嚼用,街面上认识的人多一些,这个董老头就拐弯找上了他,求他借着咱们家的关系去盐运司走动走动,若是能将盐引换来赚了钱,他愿意把八成收入都分给咱们。”

如瑾猜也就是这样。

董老头几代人都换不来盐引,想来是官面上实在无人。而他们这么多年不把仓钞拿出来和人分润,直到现在才肯,也说明是彻底走投无路没银子花了。

“这……”如瑾不好说话。

她觉得这事不仁义。这相当于借着官面的关系白占人家便宜,和那些握着权力却不给人换盐引的昏官还有什么区别。

薄薄一张泛黄的仓钞,即便是用上好的纸张制成的,几十年过去也有了残败之像。如瑾瞅着那东西就觉心酸,人家好好的商户,当年充粮给边地的官兵,到头来换得的却是一张近百年兑不出来的废纸。他们家里落魄是不是也有充粮的缘故呢?

明显就是朝廷坑了人家。

李氏捏着仓钞,如瑾不好将心中所想如实告知。总不能说伯母你占平民的便宜吧。

李氏似乎看得出来如瑾在想什么,慈祥的笑了:“好孩子,你是不是不忍心?”

如瑾不便明说,只得装糊涂:“伯母,这些官面上的事我都不太懂,听您说了半日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

“这有什么不懂的,就是董家自己换不来盐引,咱们替他办了,他替咱们出上下疏通的银子。”

如瑾不想接这话头。

李氏说:“这不是咱们白占便宜,你不知道外头的行情,像董家这样的商户满天下多了去了,官面上没人,谁家能痛痛快快兑出盐引来?老子兑不出给儿子,儿子兑不出传给孙子,几辈子握着仓钞换不出一张盐引的人家实不在少数。至于那些有关系有门路的,不但钞到引来,就是提前支取个十天半月也是小事,孩子你可知道,提前几日换来盐引,比别人先拿到货去运卖,能多赚多少?”

如瑾自然不知道详情,但这种事想也能想得出来,自古盐业便是命脉,官商勾结,岂能没有暴利。

“董老头这是搭上了咱们,不然这仓钞仍旧是废纸,他出八成的分润,自己还能落下两成,若不帮他,两成他也没有的。”李氏继续解释这档子事,“外头握着仓钞的人家,十个有八个是兑不出来的,这八个里头能像董老头这样找到关系的,撑死了超不过两个去。官面上帮着商户兑盐引的人也不少,大家谁都明白,不是私密事。按着惯例,帮忙的人会抽取九成多的‘疏通银’,咱们拿董老头八成,他是占了大便宜的,换了别人再不会给他留那么多。”

如瑾听得咂舌。

说来说去,倒成了董老头占便宜。

朝廷若是实实在在的执行兑换法,让充献了军粮的人都能拿到盐引,哪里还有这么多疏通帮忙的人。

“民生多艰。”她不由感叹。

李氏说:“朝廷官府的法令怎么执行我不管,我只知道我缺钱,董老头也缺钱,他帮我多个进项,我帮他换来银子。这事就是我不插手,他也得找别人去,而别人会吃掉他更多的分成。所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家修房子的钱,你的嫁妆都在这张纸里了,侄女你不用负疚。以后进了王府你兴许会听到更多类似的事,这些,都是很平常的。”

如瑾知道这都是常事,她又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呆子。

可这么稀松平常的白占人家八成盐引,她觉得非常别扭。

“多谢伯母好意,您来跟我说这些,是您真心疼我。可所谓无功不受禄,蓝家在盐运司也没有熟悉的人,这事一点忙都帮不上,我怎能白占分成置办嫁妆?”如瑾决定推辞掉李氏的好意,什么仓钞盐引的事情她管不了,但至少她不能占人家商户的便宜。

李氏轻轻拍她的手:“你怎地这么死心眼。腊月时那场事,若没有你家的护卫,我们家还不知道要多伤多少人,你伯父早就想好好的谢你,一直没有机会,这次赶上了给你添箱,我们八成的分润里一半都给你,这是你应得的。你可别嫌多,人命可比钱重要。”

来时刘衡海曾经反复叮嘱过,一定要李氏把这件事办成,并且只能跟如瑾一个人说。李氏不大明白丈夫的用意,谢的是蓝家护卫,添箱是两家往来,为何要绕过蓝泽秦氏去?不过纳闷归纳闷,她的确是这么做了。

但是如瑾仍然不肯接受:“伯母,腊月那时候,我家的护卫保护你们也就是保护我,咱们都在一处,还分什么彼此,值不得你们这样谢。您要是真疼我,我那副翡翠头面里还缺一对耳环并一个璎珞,一直没碰上合适的玉石料子,您替我补齐怎么样?”

上好的翡翠简直不菲,她这么说是让李氏放下盐引的事。

李氏哭笑不得:“傻孩子,你知不知道这仓钞能换多少银子出来?”

如瑾看看纸上的数目,一共是五万。可不是小数目。

没想到李氏却说:“这是太祖时候的仓钞,当时能换五万盐引,但这么多年盐价涨了几倍,官面上规定了,凡是明宗成运年之前的盐引现今都按双倍兑换,所以这张纸能兑出十万盐引来。抛开给董老头和盐运司疏通的,落到咱们手里最少也有十一二万银子的进项,伯母给你一半,可就是五六万两。”

如瑾吃了一惊。

她知道盐引值钱,可没想到会这么值钱。

五六万两……拿到手里干什么不好,不但嫁妆有了,经营产业也有了本钱。

她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就回神:“伯母,真的很谢谢您和伯父,但我还是不能收。”她拒绝的很坚定,并且伏在李氏耳边悄声说,“这下知道您有了钱,我的耳环和璎珞您一定得给配齐了,璎珞还得要做工精细花式复杂的,多多坠上珠子宝石,您要是不答应,我就把您有了进项的事情嚷出去。”

李氏又好气又好笑,知道如瑾是在拐着弯保证会对此事守口,无奈伸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再苦劝几次,如瑾仍是不答应,李氏也只得无奈住了嘴。

两人在这边耽搁的时候长了,回了秦氏那边。李氏只当没有仓钞这回事,如常笑着跟秦氏聊天,临走时又让底下人将刘府上下女眷给如瑾的添箱都捧出来。

刘老太太给的是一套瑞祥春最新款式的金玉头面,光芒闪闪装满了一个五层的首饰匣子。二房太太周氏给的是六匹上好的缎子,并两只碧玉镯。三房太太何氏给了一整套帐幔绣帘,另有一套四季用的各种胭脂香粉头油浴豆之类的女子私物,还有两套衣裙。

另外,各房又随了五十两的礼金,刘老太太是一百两。按刘蓝这样的人家来说,这些礼金不算是多,但刘家刚遭了祸害,房子都烧了,拿出这些很是不少了。

秦氏赶紧道谢,直说怎么使得,你们还修着房子呢。李氏就笑:“我跟你发发牢骚而已,哪里就真穷破了,你可别小看我们。我自己给侄女的添箱还有两件首饰没做完,改日另着人送来。”

这是礼节往来,不能推辞,秦氏谢着收下了。

刘雯朝如瑾眨眨眼睛,姐妹两个走到一边,刘雯拿出了一个小锦盒子,打开来,里头躺着碧绿光润的几只发簪。

“这是我亲手磨制的,你可别嫌寒酸。”

凤尾的,鱼尾的,梅花攒枝的,云头曲水的,长短粗细不同,圆的扁的,各式各样。如瑾拿起来摩挲,发现都是竹子所制。

“好东西!”她是真喜欢。

刘雯见她喜欢,也很高兴:“日常见你总穿青色碧色的衣服,钗环首饰也以清爽为主,就知道你会喜欢竹簪子。”

“多谢雯姐姐,这添箱再好不过了,这下我可犯了难,以后你出嫁时该给你什么呢,什么东西也不及你亲手磨簪子高雅脱俗呀。”

刘雯被打趣,作势撕她的嘴。如瑾快步跑到了李氏身后躲着,朝刘雯抿嘴。

家里的亲姐妹不亲近,倒是有了刘雯这样的姐姐,常听婆子们念叨什么东边不亮西边亮的俚语,她觉得还真是有些道理。

……

凤音宫里,宫女秋葵刚刚送走了陈嫔,回来一进内殿,发现皇后没回内室休息,还坐在召见嫔妃的凤椅上,盯着茶几上摆放的瓜果出神。

“娘娘,您怎么了?”秋葵觉得皇后不应该是这种情绪,陈嫔可比媛贵嫔和顺多了,皇后说什么她就应什么,像个面团子似的,怎么捏怎么是。

适才张六娘也在这里,陈嫔被召来之后,按着以前的习惯给皇后伺候茶水,中途竟然还给张六娘端了一碗过去,还有没有点婆婆的架子了,这样的人,皇后还犯什么寻思呢。

凤椅上的皇后却幽幽叹了口气。

“六娘,可惜了啊。”

秋葵立刻明白了,皇后不是为陈嫔出神,是为侄女。

这是长平王和张六娘大婚后的第四日,自从婚后第二天两人相携来宫里请安,一对璧人似的满宫里走,连平日不怎么搭理七儿子的皇上都赞了一句“佳儿佳妇”,皇后的心情就越发不好。

原本张六娘可是要进永安王府的,根本轮不到长平王和陈嫔。

到头来眼睁睁看着最中意的侄女跟一个不成器的皇子站在一起,皇后怎能不闹心。

“香缕那丫头说了,这几日老七夜夜留在六娘房里,根本不理原先那些女人。能把他管住,六娘不愧是本宫看着长大的。可惜……”

可惜她的本事,也只能用在管束夫君不去招惹其他女人这方面。

皇后沉着脸,若是嫁给六皇子永安王,张六娘以后还有统领后宫的希望。

秋葵不敢接这话茬,皇后的心思明摆着,七皇子夫妻越是和谐美满,皇后就越是不痛快。要是以后七皇子真的收了心散了府中莺燕,皇后还不得闷坏了。

“都是崇明宫那个乞婆子!”皇后将金护甲重重敲在了凤椅扶手上,面沉如水。

崇明宫住着媛贵嫔,永安王的生母。

原本皇帝对安国公府孙小姐进王府的事睁眼闭眼,既然默许了皇后的小盘算,哪里还会管哪个姑娘进哪个王府。可没想到不久前一场微雨之后,到园子里散心的皇帝偶遇了媛贵嫔,不知怎地当晚就去了崇明宫。

媛贵嫔有多久没侍寝了?两年?三年?要不是有永安王存在,宫里嫔妃们几乎就要把她给忘了。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皇帝去了她的寝殿,然后第二日早晨就打发人来凤音宫知会皇后,说媛贵嫔喜欢泼辣直爽的张七娘,让皇后安排。

皇后当时当着满殿请早安的嫔妃的面,脸登时就黑了,事后就在内殿里骂人。

“骨子里就是个狐狸,再捯饬琴棋书画也是狐狸,年轻时候是狐狸,老婆子了还是狐狸!整日三灾七病的不能见人,下了雨却在园子里乱晃,风一吹就倒的身子骨还要缠着皇上!她安的什么心?”

秋葵暗暗叹气。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媛贵嫔敢直接跟皇后作对。这位宫妃依附凤音宫太久,也听话太久,让人下意识忽略了她的威胁。皇后安排侄女进王府,防着庆贵妃捣乱,防着静妃作梗,就是忘了防备她。

不咬人的狗一旦存了咬人的念头,那才叫防不胜防。

她这样大喇喇的提出了喜欢张七娘,皇帝一句话吩咐下来,皇后能说半个不字?说了,该怎么解释非要六娘嫁永安王?难道说我有意废了太子立六皇子,以后要安排六娘当皇后?

那真是嫌自己命长。

皇后吃了个哑巴亏,最近情绪十分不好,连带着凤音宫上下都小心翼翼。

唯有秋葵还算能说上一两句话,此时见主子又不痛快,她尽责提醒:“木已成舟,娘娘别闷坏了自个儿的身子。六小姐在长平王府一时不会有什么事,您给七小姐打算打算才好。”

钦天监给张七娘定的出嫁日,在中秋节之后,还有一个多月。可是对于张七娘这样性子的人来说,要教导提点好了,一个月根本就不够,甚至一年也不一定会有成效。

提起这个皇后也感到头疼,她原本的打算是让七侄女嫁给长平王,然后挑个能干的姑娘当侧妃或贵妾去辅佐,总之是备用,保住正妃的位子,闹不出大事就成了。谁知气张七娘却要进永安王府。

不说穆嫣然,宋王妃也不是逆来顺受的啊。

没能让张六娘取代穆嫣然,现在反而要穆嫣然帮着张七娘了吗?皇后感到十分窝心。

秋葵又说:“还有媛贵嫔那边,这次的事未免就是一个前兆,她会不会跟娘娘……”

“她敢么?”

无依无靠时全然依附凤音宫,现在永安王大了,她就要另立门户?皇后又敲了一下椅子扶手。

张七娘的事是没防备她才吃了亏,以后有了警醒,还能让她再翻浪花?

主仆两人在内殿里议论着,外头有传话的宫女扬声禀报:“娘娘,勤政殿来人了。”

皇后连忙住了口,秋葵走出去,见是御前的内侍张锁,带着两个低等内侍,各抱着一个箱子。

“公公整日忙,怎么有空来这边?”秋葵迎上去笑问。

张锁作个揖,皱起了满脸褶子笑道:“哟,瞧姑娘这话说的,我怎么能跟姑娘比忙闲。这次是来送东西的,请姑娘将这些收了。”

“这是什么?”秋葵走上前查看内侍怀里抱得箱子。

“是寂明大法师惠赐的九品莲花,给太子良娣和长平侧妃的添箱,大法师说上次在宫里见过的人里,顶属这两位小姐有慧根,见面就是缘法,听闻两位小姐要陪伴太子殿下和长平王爷,就随喜给些馈赠。”

抱箱子的内侍打开了箱盖,一股檀香气味顿时涌了出来。绛红色的锦绒木箱里,一朵青莲一朵白莲静静安放,姿态静美,见之忘俗。

秋葵眼神一暗,“大法师还说什么了?”

张锁想了想,“也没有什么……哦,说这两朵莲花都是在佛前加持过的,放在宅中,可镇妖邪。”

“没有其他的了?”

“……没有了。”

张锁不懂秋葵为什么要盯问其他,哪还有什么其他。

“既然是给良娣和侧妃的,为什么要拿到凤音宫里来,直接送去她们家里不好?”

张锁如实回答:“大法师着人送去了御前,皇上就说让皇后娘娘赐下去,说佛家的馈赠难得,咱们俗人也沾沾喜气,且让皇后娘娘备些好东西一起送到两位小姐府中,要跟大法师一起随喜。”

秋葵暗自腹诽,这是寂明和尚多事了。一会皇后听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发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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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 皇后赐镜

果然,张锁走了之后,秋葵让人将那两个莲花箱子抬到殿里,皇后看了,顿时就笑了。

笑得雍容端方,十足十的国母仪态。

“这是什么做的,看着像是玉,本宫却说不上来是什么玉。”镶满了各色宝石的纯金护甲搭在箱子沿儿上,皇后很认真的端详两朵莲花。

秋葵只得如实将张锁的话转述:“听说不是玉,是寂明大法师禅房后园里的一块山石,法师夜来得梦,梦中见石中生莲花,醒来便让人将那石头雕琢成了佛莲。怪异的是那石头平日看着不打眼,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大青石,待到凿开了,才发现里头是如金似玉的材质,谁也说不出是什么材料,雕出花来,就是这个样子。”

皇后听了,笑得更加高华。

秋葵连忙趁着她转身的瞬间,做手势让搬箱子进来的内侍们退出去。皇后又端端正正坐在了凤椅之上,屋里没了其他人,脸上笑容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大法师说,这花是给夏良娣和蓝侧妃的?”

“是。”

“没有永安王府什么事?”

“……”秋葵没敢接话。

“也没有本宫两个侄女什么事?”

秋葵觉得应该劝一劝了:“娘娘,大法师说这花给的是有缘人,在佛前有缘算什么福气呢,都是出家人要收子弟或居士时才这么说。奴婢私下忖度着,拿了这花可不是什么吉兆,说不定以后要常伴青灯古佛,咱们两位小姐多金贵,可不能受那个罪。”

她胡乱解释一通“有缘人”的说法,期望皇后转过弯来。

皇后却好像没有听到心里去,继续问说:“皇上让本宫拿什么东西随喜呢?”

“皇上没说。不过娘娘赏根儿针也是大恩惠,不拘什么给她们就是了。”秋葵继续发挥哄人的本事。

她知道主子娘娘现在定是十分窝心。

安国公府两位小姐出嫁,嫁妆首抬都是皇后特赐的东西,不管是什么,这份荣耀都是别人比不来的,所以即便那七小姐是侧妃之位,面子上也越过了人去。

可寂明大法师这么一来,又算是怎么回事?

从来没听过出家人给闺阁小姐添箱的,这事要搁在别人身上,人们一定会议论和尚不持重,品行有亏。

但寂明大法师是什么尊贵身份,朝廷给的俗世体面,自己凭本事挣的佛家地位,身份之超然简直就是佛祖在燕朝的接引人了。他随便给谁一点东西,人都得捧到家里好好供着,别说给小姐添箱,就是给寡妇办嫁妆旁人也不会指责什么,都得说那寡妇佛缘深厚。

何况他这次送的还不是一般东西,是九品莲花。

皇后是国母,寂明是世外高僧,在民众心目中的地位显然是寂明更高。嫁妆里有皇后的赏象征的是权势,有寂明的赏,那是新娘子本人品行得了佛家认可。国母可以换,权势可以消落,这些能越过佛祖菩萨去吗。

到时嫁妆往街上一抬,有多尊贵体面就不用说了。

“不拘什么随便给?”皇后环视殿中摆设,眼风如刀,“大法师出手就是两朵佛莲,本宫这凤音宫里有什么东西够格做随喜?”

秋葵不好接话。

皇后又说:“本宫给儿子们选妃,他要来插一脚,给侄女添嫁妆,他也要夺了风头去。本宫什么时候得罪了他,自己竟然不知道呢。”

“娘娘……”

“或者,是庆贵妃请了他来专门给本宫添堵的?”

秋葵一头冷汗,“娘娘,肯定不是庆贵妃,您忘了夏良娣可是您指给东宫的,庆贵妃也不高兴呢。”庆贵妃十分看不上穷酸出身的夏家姑娘,寂明送的莲花可有夏良娣的一份,要说添堵,给庆贵妃添堵还差不多。

“何况那日弘度殿里,大法师对咱们两位小姐评价还算不错,还有您之前跟他透过话的几个小姐,他也没说什么不好的。”

皇后这才想起来之前在弘度殿验看众淑媛的事。刚才一时生气,她都气糊涂了。

之前那时候,听说寂明要来,皇后的确将自己属意的几个秀女和小姐绕着弯告诉了他,后来当着皇帝做评价时,寂明也算给她面子,这么说起来,寂明也不像是故意跟她作对?

沉着气想了一会,皇后发现大概是自己多心了。

寂明这种人做事不能以俗套情理而论,他要送莲花,说不定就是因为看那两个姑娘顺眼,至于为什么不给张家小姐们送,方外人做事需要照顾所有人的脸面吗?

皇后揉了揉额角,意兴阑珊的叹了一口气。

“本宫最近是被崇明宫那狐狸气的,头脑也不清醒了。什么嫁妆不嫁妆的,这都是小事,皇上兴致好要跟着法师随喜,本宫办了就是。去,和安国公府两位孙小姐一样,给那夏良娣和蓝侧妃也各送两柄东海紫玉如意,一套金丝插梳。”

秋葵松了口气,赶紧应声去库房找东西。

没走两步却又被皇后叫住。

“……等等,让本宫想一想。”皇后摩挲着护甲上镶嵌的猫眼儿,停了一会,最后慢慢说,“去把那套月宫纹花梨穿衣镜找出来,一人一面。”

“娘娘?”秋葵讶然。那两座一人多高的穿衣镜可是市面上买不来的,远洋贩来的玻璃砖,价值不能以金银论,皇后手里也就这么一套,平日都舍不得摆出来,现在却要送人?再说一套两座的镜子双双摆出来才叫气势,分开了也不成话呀。

皇后摆手只让她去,一点也不心疼,似笑非笑的说:“皇上要随喜,本宫怎好将大法师看重的人和侄女一视同仁,自然是要高一等,否则岂不显得小气。”

……

宫里送东西来的时候,如瑾正好在和母亲一起点验嫁妆,指挥着丫鬟婆子们装箱安放。明日长平王府要来迎妆,这些都得提前归置好了。

秦氏瞅着满打满算装不了八抬的东西,再想想头前宫里送来的全套聘礼,眉间笼着愁容。

“男方给的东西不少,咱们的嫁妆不说越过去,起码要差不多才成,这可怎么好。”

别说女儿要嫁入皇家,就是平民百姓行婚嫁礼,聘礼和嫁妆也要对等才好,不然少的那一方就会被人瞧不起,成了亲也会有磕绊。

如瑾不在意:“我一个侧室,出什么风头呢,有多少置办多少就是了,嫁妆太荣光了岂不招眼。”

秦氏叹气。还说什么容光,现下这就是寒酸呢。她十分后悔年轻时气性太盛,不知道跟婆婆丈夫服软,要是早些经营起来,女儿的嫁妆也不至于这样艰难。

就在这时,院子外头一阵喧嚣,好几个丫鬟婆子一拥进来笑呵呵的回禀:“太太,姑娘,宫里来人给姑娘添妆啦!”

秦氏和如瑾都是一怔。

宫里是婆家,哪有给媳妇添箱的道理,要送也该是聘礼。可下聘早就行过了。

孙妈妈就数落那些人:“回个话也没头没尾的,到底怎么回事仔细说清楚。”

众人规矩也不顾了,七嘴八舌热热闹闹的说话,好半天才把事情说出个大概。众人都是又惊又喜。

“瑾儿!”秦氏拉过了女儿的手,欢喜的眼里隐有泪光。

这下可不用愁嫁妆了,有了寂明的莲花做首抬,尊贵无比,总数的多寡反而不重要了。而且还有皇后的赏赐,这份荣耀就更大。

如瑾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不由就想起了弘度殿里短暂的谋面。寥寥几句谈话,寂明竟给她送了添箱。是慧一的请求吗?如瑾摸不准。整件事都很古怪。她感觉自己成了长平侧妃一定有寂明的缘故,但一时想不明白首尾。长平王和慧一有牵扯也就罢了,要说让久不问世事的寂明替他办事,他真有那么大的力量吗。

或者,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

如瑾一直很想把长平王叫到眼前问一问,不过这个人最近不怎么和她联系了。而她就快要嫁过去,也不能老让崔吉传话,仿佛她迫不及待,离不开他似的。

“瑾儿我们去看看宫里送来的东西!”秦氏抬脚就朝外走。

如瑾赶紧扶住母亲,“您可小心点儿,身子还没好全呢。”

眼明的婆子飞快抬了软轿来,请秦氏如瑾上去坐了,一路抬到放东西的院子。宫里送东西的人已经走了,东西全都放在延寿堂附近的空屋子里,蓝泽正在那里看。

如瑾扶着母亲一进屋,迎面就看见一座大落地镜,里头照出蓝泽的人影跟真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又明亮又清楚,比寻常铜镜可透亮多了。

跟来的丫鬟婆子们全都眼睛发直。

“来,你们快来看看,顶级的大玻璃砖,寻常人一辈子也见不着的。”蓝泽兴致特别高,不仅招呼女儿,还招呼起秦氏来。

这东西……

如瑾也是吃惊。她不是没见过,所以更知道此物之珍贵。

以前在宫里,皇后要是在凤音宫里摆赏花宴什么的,偶尔会从库里头翻出一对大落地镜当摆设,受了嫔妃们的夸赞,皇后就很高兴,显然是拿这东西当爱物。后来庆贵妃看得实在眼热,想方设法让娘家帮着弄了一套进宫,整整四座,比皇后多了一倍,做工也更加精巧,特意借着牡丹开花时邀了嫔妃们去相聚,四面大镜子往花前一摆,俗气是俗气了点,但那花镜相映的繁华热闹真是无可比拟,皇后为这事生了好一阵子闷气。

再后来,到了蓝家遭事的那一年,似乎这种镜子不那么稀奇了,宫里偶有新近受宠的小宫嫔也能磨着皇帝弄来一面,听说那时候京里王孙富贵之家都开始拿这东西当摆设,渐渐成了风尚。

不过那都是后话,起码在这个时候,远洋大玻璃砖制成的落地穿衣镜,还是极其极其稀有难得的,是皇后心爱的宝贝。满皇宫里就那么一套两座。

却,赐给了她做添箱?

如瑾觉得心里特别不踏实,连看到寂明的那朵莲花时,都有些心不在焉。

晚间睡前,如瑾跟丫鬟聊起此事。这天值夜的是吴竹春,她已经卸掉了延寿堂的差事,专门来如瑾身边做近侍了。

“皇后这个人听说很是面甜心苦,她突然赏了这么贵重的东西下来,不知安的是什么心。”

吴竹春就笑说:“姑娘怕什么呢,不是还有那位夏良娣与您作伴,您要是担心侯府受牵连不如想想她。难道皇后会为了算计那么一个寒门姑娘,舍了心爱的镜子?”

这倒也是,如瑾顿觉自己紧张过头。要是皇后送镜之后还有后着,对于算计私塾先生的女儿来说,下的本钱也太大了点。再说皇后算计她们干什么呢,都是没过门的侧室,有这心力还不如去算计永安王妃和太子妃呢。

或许就是为了随喜寂明的馈赠吧。

虽然是婆家,但抛开这层关系,皇家给寂明看中的人随喜也是一件乐事,所以皇帝皇后才要不顾婆家不能添箱的俗礼送东西来吧。

暂时放下了这件事安睡一晚,到了第二天早晨,宫里就来了人迎妆去长平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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