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深宫嫡女》作者:元长安【完结 番外】(2015.12.21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重生—深宫嫡女.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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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元长安 当前章节:154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27

如瑾知他夹在中间难做,也不为难他,微笑点了点头,然后目视藤萝。

藤萝手里提着登枝报喜推光朱漆八角食盒,上下两层,看着颇为沉手。见如瑾看她,才走进屋来,行至跟前微微欠身:“王爷读书辛苦,王妃特意命厨房做了汤食补身子,以免太过劳累。听说侧妃在此,便给侧妃带了一份。奴婢就不进去打扰了,等您服侍王爷吃完,把食盒送回舜华院就好,正好王妃要找您说话。奴婢告退。”说着将食盒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这丫鬟惯来如此,如瑾也不跟她计较礼数,任由她去了。花盏在旁躬身:“奴才帮您提进去吧,这食盒挺沉的。顺便让我们服侍王爷吃用,不劳您亲自动手。”

花盏叫了个跟班过来提东西,如瑾朝他笑笑:“有劳公公。”

“该当的,该当的。”花盏行个礼领人进去了。

如瑾跟在后面,想着这么一群人进屋,总算能稍微缓解一下气氛,有一个缓冲,让她随后再慢慢解释。然而花盏那里刚掀开水晶帘子,就听里头长平王冷冷一声问:“谁让你们进来的?”

那声音不见怒意,却是冷森森的,让人冷到骨子里。如瑾还从没听他这么说过话,脚步不由顿了一顿。花盏一群内侍已经跪了下去,连说“王爷恕罪”。

“奴才打扰王爷读书,是奴才们该死。不过您看半天了,好歹停下来歇……”

“出去。”长平王淡淡两个字打断了花盏的话。

花盏立刻噤声,麻利磕了个头站起身来,连连朝跟班们挥手,让他们赶紧下去。捧着食盒的内侍为难看向他,用目光询问食盒怎么办,花盏眼一瞪,凭空做了一个抽嘴巴的动作,将人撵了。花盏最后退出,悄无声息的路过如瑾身旁,露出一个苦笑。

里头长平王却又补了一句,“每人领十板子去,结结实实地打,下次再不经传召胡乱闯门,别怪本王容不下你们。”

花盏一众满头大汗,谁也不敢辩驳,应了声“是”,齐齐飞快退出。

如瑾暗暗皱眉,抬脚进屋,看见长平王还在原地站着,面无表情,轮廓分明的侧脸如层峦险峰,令人望而生畏。

她上前低声说:“吃食是王妃送的,他们是帮我提东西搭手,王爷这么做,明显是给王妃没脸,也让人误会是我搬弄了什么是非。”

“肯说话了?”长平王转身注视,剑眉冷冷挑着,“相比这点鸡毛蒜皮,不如你跟本王解释一下,父皇和舞姬,还有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察觉了!

她不过一时疏忽,只说错了一句,短短片刻他就直接问到了核心。惊诧之余,如瑾不得不再次佩服这个人的头脑。

只是,不管他问得多么尖锐,经了花盏这么一次打岔,一来一去,她也已经渐渐平复,不复方才的惶恐。

本来就没什么可惶恐的,不是么?是她方才过多的想到前世,才在惊惧之下乱了方寸。然而那些都是过往,对于这一世的每一个人都是不存在的虚无,有什么好怕的。两世已经不同,除了吸取前世的经验教训,恐惧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实在是没有必要出现。

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了这些话,定了心神,如瑾抬起头,对上长平王幽沉的眼。

她再次露出笑容,已比方才从容了许多,“王爷,皇上和舞姬是怎么回事,正是妾身要问您的。您连驻殿内廷的慧一都能结交,消息来得多快多广,妾身远远不及,这个问题不该您反问妾身罢?”

他自称“本王”,她就“妾身”给他听。

抛开过往一切,单从现今这件事本身来说,他有什么好质问她的?如瑾本能的对他的语气感到不满。

长平王微微眯起了眼睛。

如瑾迎着他的视线,不再闪避。他刚才肯定是生气了,她知道。可是,她不是花盏,不想成为他的出气筒。

他看着她,她就回看他。她没有什么好回避的,不是么。

两人不说不动对视良久,最终,是长平王率先笑了。冷峻的容颜和缓下来,像是冬风转了春风。

“好,我信你。”

“原来王爷方才在怀疑妾身?敢问王爷,妾身做过什么值得您怀疑的事?”她有点不愉快。他的亲爹纳了和她肖似的女人,关她什么事,他有什么理由不信她?

长平王突然哈哈大笑,笑声惊飞了窗外眠宿枝头的小鸟,如瑾听到鸟儿扑棱着翅膀叽叽惊叫。随之而来的,是楼下院子里响起的嚎叫。一声接一声。

“王爷恕罪,奴才领罚——”高高低低的尖细阴柔的嗓子,喊出相同的话。声音很大,唯恐楼上人听不到。

这是宫里沿袭过来的规矩,内侍受罚挨板子,都要叫出声来以示知错悔改。相反,宫女领罚则要闷声不吭,谁忍不住疼叫喊,否则会换来加重惩罚。

花盏他们开始领板子了,如瑾不由皱眉说:“花公公是皇后指给王爷的,您这么罚他,想好怎么跟皇后解释了?”

长平王停了大笑,低头问道:“你在关心我?”

如瑾闭了眼又睁开,不想跟他再扯这些,两个人这半日跑题太远了。她缓缓坐回凳子上,平静的说,“王爷做事自有王爷的道理,是我问多了。我们还是谈谈萧绫吧。这件事也许和我有关,我不能不问。”

长平王点头微笑:“很好,你懂得控制情绪。”

如瑾看他一眼,“不及王爷多矣。”

很明显他方才起了怒意,那情绪的强烈也许比她的惶恐更甚,他却比她先转圜了。

长平王朗声一笑,挥袖掀袍,坐在了她的旁边。他玉白色的交领宽袍没有扎紧,松松罩在身上,敞开的领口露出胸膛浅麦色的肌肤,离得近了,如瑾不由转开眼,避免视线触及。

她的小动作自然被他看在眼里,于是又坐近了一点,笑问:“你想怎么谈?”

他挨得太近了,如瑾知道他是故意,暗暗羞恼,索性一横心,直视了他敞开的领口,“王爷,这话原本不该我说,按理我该尽量回避,就是旁人起了揣测疑惑,包括您在内,我也要努力消除这种误会,维护皇家的颜面,更维护您的颜面。但是——”她转了话锋,“相比颜面来说,您肯定更在意皇上为什么要纳萧绫,与我有没有关系,所以,我也就抛开羞耻和您坦诚说一说,更要听听您是怎么想的,对以后怎么安排的,免得行差走错误了您的事。我相信比起怀疑揣测,早点解决隐患更重要。”

长平王幽沉的眸子似被火焰点燃,有熠熠之光透出。“看来,我没有娶错人。”他说。

他在夸赞她,不过如瑾并没有欣喜骄傲,只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她说这些话,其实很怕引起他的抵触。男人的自尊不容侵犯,有些事大家心里揣摩联想是一回事,挑明了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尤其是当事者面对面挑明,更容易引起反弹。

这件事,对他来说不只是内眷可能被觊觎的挑衅,更多是伦常皇权的压制,个中滋味,如瑾能猜到几分,但知道除了他自己,任何旁人都不能真正体味理解。

幸好他没有因羞怒而讳疾忌医。

她接着往下说:“王爷这两日闭门不出,想必还没见过萧氏。中秋宫宴上舞姬众多,我去殿外散酒时,倒是恰好偶然看见了准备上场的她,并从她同伴口中得知了她的名讳。”如瑾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不管他信与不信,暂时圆过去,好进行下面的谈话,“王爷,这个萧绫,相貌本就酷似于我,若是穿戴打扮再刻意模仿,站在人前就是我的双生姐妹。她练舞多时,身段行动却比我好太多了,而且,那晚短短一瞥,听她说了几句话,我揣测出她的性情十分泼辣直接,这样的女子对于皇上来说有多大的吸引,您也许比我更清楚。”

如瑾一边说,一边在脑海中勾勒记忆中的妙曼身影。

萧绫的获宠,比前一世早了许多。前世的这个时候,连如瑾自己都还没有获得皇帝青眼,而在她幽居失宠之后才离开清和署的萧绫,现在恐怕还在教习的刁难打骂之中苦练舞技。许多事都和从前不一样了,可是如瑾不能忘记萧绫酷似自己的事实。

过往且不论,如今的事情,会是巧合吗,皇帝只是中意她们这种长相?如瑾当然更愿意这样相信。可想起中秋宫宴上面圣时,皇帝不合宜的打量和评论,她实在是不能心安。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臣妾陋颜,当不起。”

“颜非绝色,‘绝世’二字却当得起了。朕怨风雨恼人,却不想若非这场急雨,就要错失佳人。你这样的女子,只需一眼,便能攫住人心。”

她记起初入春恩殿的晚上,烛光如炬的空旷高屋里,皇帝和她寥寥几句对话。只需一眼,便能攫住人心,她自问没有这样的魅力,那时候她刚刚开始长高,比起宫中千姿百媚的嫔妃们远远不及,而且遇见圣驾的时候,她正在短短的檐角下避雨,浑身湿透,狼狈凌乱,全然不能理解金色步辇上高高在上的皇帝究竟看的是哪一眼,被攫住的是哪颗心。

皇帝也承认她有点小,身量比同龄女孩子矮了半头,说等两三年后她长成了,要带她去江南的烟柳红花中转一转,才不负此身风华。只不过两三年之后,他早先说过的话已不知忘在了哪里,而她的尸身,也在乱葬岗上被乌鸦野狗啃食殆尽了。

想起潋华宫里日头高照却昏暗阴沉的早晨,她的脸色就会泛白。

“你在害怕?”长平王低沉而不失清朗的嗓音,打断她漫无边际的联想。她恍然回神,看见近在咫尺的微敞的领口,和领口里露出的矫健有力的肌理。

不知怎么的,她忍不住伸出手,一下就触摸到了长平王的胸膛。她感觉到那里的肌肉骤然收缩紧绷,继而很快放松下来,恢复隐有力量的弹性。

她纤细的指尖抚摸过他的胸膛,指尖冰凉,而胸膛温热,心脏强而有力的跳动传到她的指上,仿佛让她的血液也渐渐合了那种节拍。

她长长松了一口气。

是啊,他不是那个人。根本不是。她抬头,注视他轮廓分明的脸。

原来他们一点也不一样。即便五官那么相似,可神情气度全然不同,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说他肖似父皇呢。两个人给人的感觉,根本不是一路。

如瑾表情松缓下来,抽回手,打算继续方才的话题。可半路手却被捉住了。

“你是在邀请我?”长平王骨节分明的大手将她的小手紧紧包住,眼角瞥向屋子另一边的屏风。那屏风之后,就是他日常所睡的大床。

如瑾被他眼中突然腾起的火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自己方才在做什么。“王爷……我没……”

她的话全被堵住了,是他的唇。

不知发生了什么,待她回过神来,眼前就是床顶精致的金丝纱帐和他放大的脸。他半个身子压着她,双手在她身上游走,不由分说的,狂野而霸道。

楼下内侍们挨打的叫声早就停了,想是十板子尽数打完,周遭一片宁静,没有谁再敢进来打扰,他逐渐粗重的呼吸在屋中回荡。

如瑾有点发愣。唇瓣被他啃咬,微疼。衣衫似乎是被除掉了,肌肤裸在秋夜微凉的空气里,很快又被他灼热的掌心捂热。

他的舌突然撬开了她的齿关,长驱直入,让她整个脑袋都木了,顿时一片空白。他毫无征兆的突然发难,让她整个人乱了方寸,甚至忘记了反抗。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这么热,瞬间变成一团火。

她感觉自己陷在火海里,身体的每一处都被火焰熊熊包裹着。

得知萧绫获宠之后惶惑悬着的心,却在这场大火中渐渐沉下去,带着她整个人,整个身体一起沉下去,沉到柔软的锦被上。散发着不知名清香的枕被,莫名安定人心。

身上男子的灼热和狂乱让她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但她知道自己没有羞窘,也没有愤怒。鬼使神差的,就像方才莫名抚上他的胸口,这一刻,她张开双臂,圈住了他的脖子。

身体的行动先于意识,待她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时,发现两人已经尽皆赤了上身,她在他的怀里,被他紧紧圈着。他的肩膀很宽,肌肉紧绷,毫不费力遮盖着她的身子。因为她环住了他的脖子,仿佛受到鼓励,他整个人都压了上来。

要发生什么了……

如瑾意识很清晰,知道该迎接的是什么。可这一刻,她更愿意沉溺在柔软的被褥之中,暂时忘掉理智。心里有个声音不停的说,这样不对,不对,不能继续。然而在长平王带茧手掌粗粝的抚摸中,在他滚烫唇舌的攻城略地中,周遭的空气都燃烧了,她一瞬间突然很想被他这么圈抱着,什么也不考虑。她闭了眼睛。

这是重生之后,不,甚至两世以来,从未体会过的,由冲动而引发的踏实感。是他的冲动,也是她的。

他的手寸寸而下,伸进了她的裙子。裙带解开的刹那,她身子一颤,忍不住又张了眼。心里那个声音还在不停纠缠,敲打她的理智,让她回神,恢复清醒。而身体,却有些不听使唤,与神智背道而驰。

颇为挣扎的瞬间,不安分的灼热的手终于覆上了她的腿。

下意识的紧张,她习惯性的咬牙,却一下咬住了他的唇舌。可能是她太用力了,长平王倒吸一口凉气,燃烧的眼眸中染了危险的气息,停了动作盯着她。

如瑾慌了,急忙偏头躲避,匆忙间唇齿相撞,她感觉到很疼,继而尝到咸腥味道,也不知是自己被碰伤了,还是长平王。

该是他伤了?因为她看见他突然僵住,眉头高扬,眸子里的火焰转瞬变成了寒光。

她有点懵,唇上破点皮而已,不至于这么大反应罢……然而下一刻他的动作更夸张,竟然一伸手迅速拉了床薄单将她裹起来,自己整衣站起。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一眨眼的工夫,如瑾就发现自己变成了蚕茧,而刚刚还在她身上的家伙,已然笔直站在床边,一只手灵巧的系上衣带,另一只手打开金钩,将床帐子放了下来。

腾的一下,如瑾一股火气直冲上头顶。暗恨自己方才失去理智,竟然任他胡乱动作,才落得现在这么狼狈。她拥着被子坐起来,隔着朦胧的纱帐恨恨盯着他,刚要开口,他却低喝:“躺下!”

如瑾又羞又气。一肚子话涌上喉咙,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是她先碰的他,又是她失了清醒没有反抗,她有什么好质问的……

长平王没理会她,径自走去了床脚的博古格子,不知在哪里扳了一下,那格子柜竟然无声滑开,露出一个约有人高的暗格。隔着纱帐,如瑾震惊的看见暗格里站着人,而且不只一个!

她终于明白长平王为什么突然起身,并且口气生硬的命令她躺下了。

一瞬间她恨不得从楼上跳下去,火气全消,想起方才的一切都可能被人听了壁脚,死的心都有。她悄悄躺倒,将被子蒙了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那边长平王打开暗格门,铁青着脸看着露头的手下,言简意赅:“最好给个合理的解释。”

暗格里站着的,是外院管事贺兰,以及负责消息的唐允。

两人无不额头冒汗,齐刷刷跪了下去。这个说“小的们刚刚从通道过来,听见屋里有人,正打算折返,并不是故意打扰王爷”,那个说“毛庄头递了急件,奴才才和老唐一同过来……”,唐允又补充一句“小的们什么都没听到”。

长平王负手冷哼:“听到了又能怎样。”

如瑾蒙在被里听见几人说话,一头一脸的汗,恨不得上去堵了长平王的嘴。

本以为长平王会将两人打发走,谁知他却一闪身,直接让两人进了屋子。如瑾从被子的缝隙里看见屋里多了两个男的,几乎晕过去,幸好他们很快转出了屏风外,消失在她视线里。

三个人在屏风那一头低声说话,隐约传了一两句过来,如瑾听到“永安王”、“县令”这样的字眼,还有“赈灾银”和“阁老”,他们说了许久,她一动不动躺在被子里,最后受不住闷,将被角掀开一点透气。

几个男人的声音略微清晰一些,不过她还是听不清详细,只知道那两个人在汇报,长平王偶尔问上几句,做个决定。外面敲更鼓,她从最初的羞愤震惊,渐渐平复下来。

原来长平王是这么议事的?她还是第一次知道。

这个人做什么都是偷偷摸摸,面上却还要装出各种样子,这么多年不累么,是怎么熬过来的?她默默的想着,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避开了府里其他人,却没有避着她。就在她的眼皮底下,见下属,商议事情,那刻意压低的声音很显然也不是为了躲她,而是楼下的人。

他为何如此相信她?

疑惑的同时,她也感到一点被信任的温暖。

屏风外,长平王轻轻叩了两下桌面,“……就这么办。”

“王爷,会不会太急了些,恐怕会引起六王爷警觉。”唐允提醒。

长平王端坐桌案之后,缓缓道:“那是早晚的事。若想彻底不让他产生警觉,便什么都不做便是了。”

“可……王爷常说谋定而后动,时机未成之时当以小心为上,宁可放弃布置,也不要冒然突进,损了整盘棋。”

“难道这次的事你们未曾深思熟虑么,难道时机不来,就不会自己创造时机么?本王做了苦读的样子,你做了什么?”长平王扫视下属。

唐允醒觉,想了一瞬,躬身低头:“是小的糊涂。”

长平王道:“尺蠖之曲,以求伸也。隐忍太久,不要舍本逐末,忘了最初的目的。你们要时时保持清醒。”

“是。”贺兰和唐允齐齐行礼,告辞离去,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潜入了暗格。

长平王走回屏风后,来到床边掀起帐子。如瑾将头蒙在被子里,从缝隙看见他到了跟前,反而将那缝隙堵住了。长平王看着好笑,伸手一扯,便将被子扯下一截,让她的脑袋露出来。

“怎么,羞成这个样子?”

如瑾红着脸,刚要想些场面话来说,却又听见他道:“刚才你很热情的,险些让我把持不住。”

“王爷!”如瑾气得眼里蒙了雾。

“哎,你可别哭,算我错了。”长平王坐到了床上,扶着她坐起来,拽了床上散落的衣衫要给她穿。如瑾赶紧自己夺过来,借着被子的遮掩匆匆穿了上衣。长平王就在跟前看着,弄得她脸红如血。

穿好了上衣,她发现裙子还没系好,就抬头请求:“我……要下地。”

长平王侧身让开路,如瑾赶紧下了床,背转身子三两下系好的裙带。系完了,却迟迟没转身,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他先说话,“你在生我的气?”

“……没有。”

“刚才的事,想继续么?”

如瑾握拳,这个家伙还是如此口无遮拦。

“知道你也不想。”他不等她说话,自问自答了,“倒是幸好他们闯进来,不然,事后我不知该怎么面对你了。”

如瑾愕然。这种事,不知该怎么面对的应该是女人吧,他尴尬什么?她忍不住转了身子瞅他。他笑说:“你方才情绪不稳才被我一时得手,过后恐怕会说我趁人之危,怨恨于我。日子长着呢,我何必急于一时。你说是不是?”

如瑾张了张口,回答不出。

若是细想,她的确是因过度的担忧失了分寸,可他是怎么察觉的?他难道没有意乱情迷么……这个人,实在是冷静的有些可怕了。

“王爷……时候不早,我回去了。”最终她只好逃开。

长平王指了指她的头发:“就这么出去?”方才的床头枕畔,她一头发髻早已散了。

如瑾打算叫下头候着的丫鬟来梳头,长平王却拦下了,让她今晚就在这里过夜。

她怎么敢?长夜漫漫,刚才发生了那样的状况,接下来还不知会怎样,她实在胆怯。然而他却收了笑,看住她的眼睛说:“我不会怎样的。”

他的眼里有期盼,很诚挚,像是索要糖果的小孩子,如瑾一时踌躇要不要相信她,然而就这么一瞬的迟疑,那个眼神清澈的小孩子不见了,他又成了平日的戏谑模样。

“若你坚持要走,我也不介意用强。毕竟,跟表哥独处了半个多时辰之后,晚上回来受点惩罚,也不算本王苛待于你吧?哦,对了,你那表哥风尘仆仆策马远来,情深意切,当真是——情痴!”

如瑾瞬间被他气愣了,怒极而笑:“我和刘景榆坦坦荡荡,虽独处而守礼有制,王爷莫以小人之心推己及人。王爷责我背地见人,您这盯梢的行为又算得什么君子?”

“本王本就不是什么君子,且也不屑盯梢。”长平王下巴一抬,眼望屋顶,“那是保护你的安危。”

“多谢了!我的安危不劳您费心,烦请把暗中保护的人都撤了吧。”与其说是保护,倒不如说是时时窥探,如瑾刚适应了崔吉的来去无踪,想到还有别人这样藏在暗处,浑身都是不自在。

她丢开长平王,到镜子跟前随意挽了头发,整整衣裙,快步走出内寝,蹬蹬蹬一路走下楼去。吉祥带着荷露正在下头的值房里做针线,见她出来忙忙追上去,还有花盏在旁边恭送。“蓝主子要走了么,慢些,小心门槛台阶。”

如瑾急急朝自家院子走,迎头碰见问安的丫鬟婆子们也不理会,一直走回去,吩咐婆子关了院门。她原本是去找他询问事情,商量对策的,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肌肤相亲,再加上他突然搬出了刘景榆,屋子里气氛古怪,这对策是无论如何也商量不下去了。

叫了热水泡在浴桶里,她感到深深挫败。

没多会舜华院那边就接到了侧妃带怒冲出锦绣阁的消息,张六娘将一碗蜂蜜莲子羹喝了干净,抬头吩咐再来半碗。

藤萝笑着说:“王妃都不曾留宿过锦绣阁,她偏要去讨没趣,果然碰了钉子才罢休。”

张六娘微笑。

……

十月初四是万岁节,往年宫里宫外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了,内务府挖空心思琢磨怎么讨皇帝开心,嫔妃们也各逞其能准备可以让人过目不忘的寿礼,勋贵朝臣们则开始搜罗别致新鲜的玩意,挑选既能歌颂太平盛世又能博皇帝一笑的东西往宫里送。

然而今年因为旱灾还未结束,去年腊月又有天帝教徒作乱的事情,大家谁也不敢没心没肺的提“太平盛世”这几个字,筹备万岁节的热情亦是不敢显露,免得拍马屁拍到马腿上。

还是皇后与皇帝相处日久,比较能揣摩圣意,提了一句一切从简,得了皇帝称赞。于是内务府算是有了指导,本着省钱给灾民的思路,件件样样按部就班的执行起来。

如瑾和张六娘被传召进宫,还有宋王妃和穆嫣然,皇后要和媳妇们商量给皇帝送寿礼的事。太子妃带着东宫的人不情不愿陪在里头,听着穆嫣然叽叽喳喳给皇后出主意,不断翻白眼。

按着皇后以往的习惯,如瑾都能猜出最后是什么结果,就在一旁静静听着,不发表什么意见。果然,最后商量来商量去,定了每家绣一幅寿字的主意,这样既省钱又贴心。“皇后就喜欢显摆女工,也不忘让别人显摆,好对比她的手艺出众。”如瑾想起庆贵妃有次揶揄的话。

给皇帝送寿礼,原本不用这么大张旗鼓传了几家儿媳妇这么商量,如瑾不知皇后是起了哪门兴头,陪着就是。最后商量完了,大家要散去的时候,皇后突然叫住她和张六娘:“新人要进府了,你们安排好住处没有?”

这是说日子到了,当初指的那两个贵妾要进王府的事。其他人就都散了,惟剩下张六娘和如瑾。

张六娘回禀:“院子已经收拾好了,用具仆妇也都齐整,只等两位新人过门。姑母放心,侄女和蓝妹妹都是明白事理的,定会照顾好新人,助力王爷。”

“嗯,这就好。”皇后点点头,说起女子要宽容大度,家宅以和为贵的话来,慢条斯理,絮絮叨叨。如瑾低头听着,一边纳闷,皇后不至于这么闲吧,留了两人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做什么,若真要教导,派个嬷嬷就是了,何况长平王府现在一片清明,也没必要提点告诫。

须臾宫女来报,打断了皇后的絮叨,“禀娘娘,萧充衣来送绣帕,候在门外。”

皇后微笑,目光若有若无扫过如瑾:“传进来。”

如瑾在皇后的扫视下从容如常,心头却是明白了,原来,皇后这么绕弯是为了让两人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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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了一下床单,嗯,发乎情止乎礼,非常和谐。

ps:冰糖为什么是违禁词……弄得张六娘只好喝蜂蜜莲子羹,清火效力锐减啊>_

258 初步试探

以皇后面面俱到的脾气,看见皇帝纳了萧充衣,怎会不往她的身上联想。如瑾虽然尚未明白皇后这么安排的本意,但也知道这碰面在所难免。若置之不理,那才不是皇后。

张六娘客气的说了一句:“姑母有事,那么侄女和蓝妹妹先告辞?”

皇后笑道:“不必急着走,才刚让秋葵去里头找缎子了,你们带回去一人做件新衣服,这次江宁府贡来的料子还不错,只是本宫瞧着颜色太鲜亮,上了年纪哪里敢穿,索性赏了你们这些年轻人。”

张六娘抿嘴:“姑母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哪里上了年纪。”

“你也学会哄人了。”皇后呵呵的笑。

如瑾在一旁赔笑听着,说话间,一身浅绛色衣裙的年轻女子昂首走进来,身后带着一个低眉顺眼谨小慎微的丫鬟。那丫鬟穿着普通的宫女服侍,半新不旧,洗得有些脱色,相貌也是中下,又一副缩头缩脑的胆怯样子,越发衬托出主子的容光焕发。

如瑾的目光扫过那个丫鬟,落定在萧充衣身上。

明眸皓齿,盼顾有情,她依然是记忆里神采飞扬的模样,即便出身低贱,即便位份不高,可也没有低人一等的怯懦,反而毫不掩饰自身光华,和高位嫔妃们站在一起时,看起来更高贵的那个反是她。

看着她,如瑾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熟悉于她与自己相似的五官,陌生的,是她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无所顾忌。她走路轻快,像是踩着舞步鼓点,一团轻云似的飘进了内殿,眼角眉梢全是含笑的神采,衣衫簇新,满头珠翠,仿佛把未曾敛尽的秋光全都穿戴在了身上。

而记忆中,萧绫不是这样的。前世的萧绫衣饰素淡,很少花团锦簇的打扮。听说她死去的时候是满身珠玉的,可是如瑾并没有见过,也就不知当时的她是什么模样。

是像现在这样吗,就连绣鞋上都缀了樱桃大小的明珠。

如瑾的视线随着萧充衣而动,萧充衣却没有注意,进门后直朝皇后的凤椅走去,其余人一概无视。

“给娘娘请安。”她朝皇后盈盈拜下,腰肢柔软,像是被风吹弯的细柳。

皇后笑着叫她起来,随口问道:“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是娘娘让嫔妾这时候过来的啊。”萧充衣站直了看向皇后,“您让人给嫔妾送了帕子,吩咐一个时辰内绣好交上来,嫔妾正是按娘娘的吩咐。”

皇后轻轻咳了一声,略有尴尬,作势想了一想,道:“哦,是有这么回事,本宫倒是忘了。”

如瑾暗叹,萧绫就是这样的性子,与人说话不留余地。若是真的不通人情世故也就罢了,偏偏她都懂,只是不愿意虚与委蛇,甚至享受揭破人笑面的乐趣。

张六娘站在一旁看了萧绫一会,适时开口岔了话题,给姑母解围,“这位便是潋华宫新进的萧充衣么?头一次见,却面熟得很。”

皇后笑道:“这也不怪你看着面熟,本宫当初乍见,也有些意外。”

萧充衣这才转过脸来看向张六娘,以及旁边的如瑾,“二位是七王爷的内眷吧?中秋宫宴上有幸得见,我还隐约记得一些。”她深深看了一眼如瑾,然后对张六娘说:“王妃是觉得我与侧妃长得像?这话今天说可以,若是宫宴之时说,可就唐突侧妃了。”

那时她还是一介舞女,若是谁说王府侧妃长得像舞女,和指着鼻子骂人也差不多了。

张六娘笑容微僵,赧然道:“充衣那日也在么,我没太注意。”

“王妃自然不会注意一个舞姬,这是人之常情。”

萧充衣毫不避讳出身的直白让张六娘感到意外,大约是怕又招出她什么尴尬话来,遂住了嘴。萧充衣也不理她,转目向如瑾道:“我前几年没长开的时候,跟侧妃更像一些,兴许再过一两年咱们就能难分彼此。不过侧妃比我瘦,该多吃些东西。”

这话……真不是初次见面的人该说的。

不过如瑾知道她的性子口舌,也不在意,客气点了点头:“充衣说得没错。”

萧充衣算是跟两人打完了招呼,就回头让丫鬟捧出绣帕交给皇后:“您要嫔妾绣朵并蒂莲,嫔妾照着样子绣成了。”

浅杏色的细绢帕子铺开在紫檀矮桌上,一枝并蒂,碧青圆荷托着两朵玉色芙蓉,一朵盛放,一朵半开,皆是亭亭袅袅,几可乱真。皇后细细看了半晌,点头赞道:“好精巧针法。”

萧充衣也不客气,“是娘娘催得时间紧,要是工夫长,容嫔妾一针一针仔细绣来,那才是精巧。”

她的言辞无忌和不知讨好示弱的态度,让皇后身边的宫女们微露不悦,不过皇后本人倒是没与其计较,让秋葵去内室捧了一个匣子出来,打开,拿出里头几幅绣品。“这是本宫闲时绣来打发时间的,和你的一比,倒是不如你的针法灵巧。”然后一件一件和萧充衣讨论起绣活来。

如瑾因为开铺子的缘故,对绣工关注了许多,拿眼一扫,看见皇后的绣品也是难得的精致针法,而且布料用线都是上品,色彩华贵,气韵雍容,符合皇家气度。而萧充衣的帕子胜在柔媚,与之不是一个路数,可谓春兰秋菊各摄胜场,其实没有高下之分。

皇后和萧充衣谈论绣技,张六娘偶尔跟着说上两句,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如瑾觉得颇为无聊。暗自琢磨皇后打的是什么主意,为何让两人见了面,却又没有下文了呢?

忽然外头一声悠长的高喊:“皇上驾到——”

如瑾心头微紧,装作不经意看向皇后,看到她眼中闪过精芒——是她的安排,还是巧合?

殿中开着窗子透气,如瑾作势起身迎驾时,朝上风口挪了挪,并随手将腰间荷包的锁口拽开了一些。立刻,一股又浓又俗的香料气飞快扩散。

龙袍金靴的皇帝负手进殿,皇后领着众人参拜相迎。“免礼。”皇帝径直朝主位上走,落座后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

皇后几个自然也闻到了香气,萧充衣早已用帕子遮了口鼻。见皇帝发问,未等皇后回答,如瑾率先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结结巴巴的回禀:“皇上恕罪,是、是妾身用的熏香,还有香、香包。”

一面说一面将腰间的荷包摘下来往袖子里藏,却一不小心恰好弄开了细绳扣带,哗的一下,里头零零碎碎的香料渣子全都散在了锦毯上,这一下,殿中香气更重了,连皇后都忍不住抬了抬帕子。近处侍立的宫女不曾留神,登时被呛得连打了两个喷嚏,御前失仪,一时白了脸,跪下来拼命磕头。

如瑾就手忙脚乱的往荷包里装香料,还急赤白脸的呵斥随侍的吉祥一起装,两人伏在地上忙乱,越是着急越装不好,十分狼狈。

皇帝手里转着两个暖玉球,高坐椅上,居高临下瞅着,目光停在如瑾低伏的头上,只能看见一丛绿云似的乌亮青丝。他没说什么,也不见喜怒,就是像看一个桌椅物件一样看着。

他看着如瑾,皇后也一直温和注视着他。

须臾,皇后含笑转了脸,目光扫过萧充衣,落定在如瑾身上。“你慌什么,皇上又没有责怪之意,快些起来吧,让下头人收拾去。”

张六娘缓步走过去扶了如瑾起来,笑说:“妹妹别急。”

如瑾低着头,站起来福了福身:“妾身不敢冲撞圣驾,恳请告退,请皇上皇后容谅。”

皇帝手中玉球磨转而响,缓缓开口:“不是说已经见好了么?”

皇后不露痕迹看了皇帝一眼。

除了萧充衣,这屋里的人自然都知道皇帝所指。

如瑾露出被人当众挑明隐私的羞惭尴尬之态,憋了半日才用蚊子似的声音说:“是……原本已经见好了,前日不小心受了凉,身上不适,就、就又发作起来。以前郎中说过,这毛病是血气里带的,一旦身体稍有不妥,血气滞行,就会……就会加重。妾身从小身子弱,总有病灾,所以才久久不愈。适才冲撞了圣驾,求皇上开恩恕罪。”她深深埋着脑袋,似乎窘迫到极点。

皇帝抬了抬手:“这倒是个难缠的毛病了,回头找个太医好好瞧瞧去。”

“是。”如瑾应着,福身告退。眼见皇帝皇后都没有阻拦,她就带着吉祥出了殿外。走到太阳底下被明晃晃的日头一照,秋风一吹,方觉内衫后襟都被冷汗湿透了。

吉祥被她的紧张感染,附耳低声:“主子,您刚才怎么了?”

如瑾摇摇头,抬脚朝院外走去。廊下候着御前一众内侍,她在其中看见了张锁,猛然想起上元宫宴那一晚,被崔吉拷打的低等内侍嘴里吐出的实情……那次,就是这御前的张锁要冒旨将她带到僻静的春熙斋里去。

——早听说蓝泽家里有个厉害的丫头。

中秋节上第一次面圣,皇帝说出这样的话。如瑾起初以为大约是庆贵妃之流的中伤,才让她有了“厉害”之名,并没放在心上。可此时此刻,再次想起,她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皇帝,该不会早就注意到了她?

襄国侯府涉晋王事,皇帝留神关注是必然的,那么在关注蓝泽的时候偶然发现他内宅里的事,也并不奇怪了。如瑾又想起瞒着父亲当街变卖晋王宅家当的事,越发冷汗直冒。她疏忽了,连长平王都能往她内寝里留纸条,皇帝想知道一点真相难道不是很容易吗!

她仔细回忆自己进京后的所作所为,即便都在内宅里打转,可若说出去也是令人侧目的举动。压制东府,跟父亲动刀子,偷偷变卖内务府置办的东西,还有对付姨娘婶娘,丫鬟婆子,乃至在府外养护卫……桩桩件件,可都不是深闺贤淑女子该做的事。

而宫里这位至尊,偏偏有时会对出格的女子青眼有加,这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如瑾忽然恐惧起来,不知道自己做过的事被皇帝知道了多少,尤其是与长平王几次私下相见,皇帝又知不知道?

从凤音殿到院门外的短短几步路,她走得滞重艰难,腿上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到了门外,额角已经淌下大颗大颗的汗珠。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吉祥忙掏帕子给她擦面,一面扶着她站在墙边歇息,“都九月半了,日头再毒天气也不那么热了,您怎么一头一脸的汗。可别站在树荫里,受了风反而不好,且在这里慢慢落汗吧。”

“我没事。”如瑾自己接过帕子,三两下擦干了头脸,靠了红墙平复心跳,脑中飞速回忆着以前,也飞速想着以后。

甬路上静静的,平整笔直的青灰石砖地上零星躺着几片落叶。今年秋天来得晚,往年在这个时候,漫天满地都是枯黄褐红的叶子,在风里刷拉拉的响。这是她曾经赴死的季节。

她抬头看看京城湛蓝高远的天空,被宫中道道红墙分割成一块一块,碧金的琉璃瓦晃得她眼睛发疼。

可不能再重蹈覆辙了,该小心些才是啊!

萧充衣是和张六娘一起出来的,两人之间显然没有什么话题可聊,到了宫门就分道扬镳,萧充衣带了侍女步行向左,张六娘则朝右侧停车的地方走来。

如瑾看着萧充衣窈窕的背影缓缓而去,不顾张六娘诧异的目光,追过去叫住了她,“萧充衣,借一步说话?”

萧充衣闻声回头,步摇的垂银流苏划出美好璀璨的弧线,她正好站在下风口,未曾说话,先举帕掩住了口鼻,只用目光询问如瑾的来意。

如瑾含笑看着她,再次说:“烦请借一步说话,只有你我二人。”

吉祥便自主退开了几步。跟着萧充衣的丫鬟抬眼看向主子。萧充衣眼波流转,想了一想,点头,示意丫鬟退后。那丫鬟便低着头走到吉祥身边,如瑾微微偏头,吉祥又拉着那丫鬟再退几步。

张六娘带着人,站在车边远远看着。

前方是笔直伸长的甬路,两侧连绵无际的红墙直直通向远方,路的尽头是模糊的,像谁也看不清的未来。萧充衣浅绛色的衣裙在风里飘起,满身珠玉在日光之下莹莹闪烁,贵气逼人。她的眼睛却比珠玉还要明亮,乌黑的,光华夺目。看着如瑾时,她毫不掩饰眼中的戒备。

如瑾静静回视她,轻声说:“小心你的侍女。”

萧充衣慢慢眨了一下眼睛,戒备更甚。

如瑾说:“我与你一面之缘,彼此身份更无利害之争,害你是没有必要的,所以这只是善意的提醒。你不用问我是怎么知道她不妥当的,我也不会告诉你,而且我知道的并不多,她背后是谁需要你自己仔细查看。该怎么做,你是聪明人,不用我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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