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有所思,“那小倌摸样怎样?”
“这个嘛……小的倒是没亲眼见过,不过听说一个个比女的还要美艳几分。”
美艳……咳咳,我虽然喜欢美男,不过口味,额,比较清淡。
大根见我没什么反应,一副很失望的样子,不过很快,眼睛又亮了起来,“飘音阁之所以能够压下这皇城众多青楼跻身为老大,除了里面的姑娘小倌容貌出众技压群芳外,最为主要的原因,便是去年来了位琴师,人称乐圣的西弦。”
乐圣?西弦?我惊讶不已。
如今天下三分,我大齐,周,燕呈鼎足之势。
而当今天下,有四个人的名声极为响亮,受人敬仰,这四人可以随意出入三国境内,甚至连各国皇室都礼让三分。
剑尊东离,药王南易,乐圣西弦,酒仙北殊。
当然这些我也只是听闻,这四人被人传的神乎其神,如同天上神仙无异,我以为只是传说而已,还不曾当多少真,现在从大根口中听见西弦这个名字,传说成为现实,好奇心甚起。
“乐圣西弦那样的人,怎么会去烟花之地,这是有何缘由?”
大根摇了摇头,“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不过乐圣虽说在飘音阁,却很少露面,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弹奏一曲,可是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心情好。很多人为了一听仙曲,每天都去那守着,所以飘音阁的生意极好,每天爆满,要想进去还得提前一个月预定座位。”
提前一个月定位置?好大的排场……
我长袖一挥,“依言,依语,我们走。”
大根在背后叫道,“姑娘,姑娘……”
回家琢磨了几天怎么去飘音阁见到乐圣,父亲找我来谈话了。
彼时,我正在院子里教小破孩玩踢毽子,没办法,不出去憋在家里太无聊了,那两个妹妹虽然喜欢时不时过来我找一下茬,不过鉴于我懒得理她们,她们自觉无趣也就讪讪离去。
小破孩领悟能力很强,每次教他一个游戏他总是能很快学会。
毕竟是个小孩子,贪玩的性子总是有些,经过一些日子的相处,他看我的眼神比以前柔和许多,脸上甚至还偶尔出现几个天真的笑容,特别是他笑的时候,那样子真是可爱翻了。
“忧儿,你前几日是不是得罪了三皇子?”父亲坐在我房间里,面色虽说沉重,不过望向我的目光却慈祥,“三皇子已经向陛下请求退婚。”
我本来以为父亲会生气,见状,心里轻松不少,而且,也甚是开心,不过脸上自然是不能表现出来,心虚的干笑,“是,是吧,忧儿自认为配不上那三皇子,况且以忧儿的性子,过去了也是三天两头的闯祸,给父亲大人涂添烦恼。像雪儿妹妹和雨儿妹妹,一个个如花似玉,性子温婉,人又聪明,不如让她们两个中的一个……”
“忧儿。”父亲打断我的话,“为父知道这些年来委屈你了,所以你可能对为父有些怨念。你在青州的那些年的行为,为父之所以放任不管,是因为为父知道你性子与一般人家的女孩子不同,你虽然爱胡闹,但人聪明,知道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如今你也长大了,有些事情,为父也该告知与你。”
父亲拿起桌上的琉璃杯,饮了口我刚沏好的热茶,“为父之所以把你从小丢在青州,不是因为你是被外人所谓的什么私生女,而是你的身体不适宜这里的气候,且你与三皇子的亲事,也是陛下的意思。”
“啊?”我着实惊住了,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
父亲拉开一旁的凳子示意我坐下,握住我的手,语重心长,“你的体内流着你母亲尊贵的血,普天之下,也只有皇族才与你相配,除了三皇子和太子,你若是想嫁给别人,陛下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这个……
我顿觉无语,“为,为什么?什么叫我体内流着母亲尊贵的血?我母亲是谁?”
父亲沉默一会,伸手捋了捋我额前的发梢,微叹,“你母亲,便是当今天下最受人敬仰的女人,周国圣女。”
周,周国圣女?
我愕然,“不会吧……”
玩我的呢,圣女可是传说中一样的存在,据说有通晓过去,看透未来,观星象,知天命的本事,而且,圣女不是周国的么,怎么会跑到齐国来,还跟我父亲有一腿,生下了我?
如果这事是真的,若传出去,那圣女的高雅的名声,可就毁了,难怪……
嗯,要我母亲是圣女,那我,岂不是也有观星象知天命的本事,可,貌似我除了比一般的女子脸皮厚一点以外,什么高超的本领也没发现啊摔。
恐怕我就算是个小圣女,也是个残次品,嘤嘤,一阵惆怅。
此刻我有满肚子的疑问想问,可父亲已经站起身来,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忧儿,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收起玩心了,迟早你也是要嫁人的。三殿下品貌出众,人中龙凤,是个良人,过几日是三殿下的生辰,陛下会为三殿下在宫中举办宴会,到时候你打扮一下随我进宫,宫里不比外面,凡是皆要小心,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怎么做。”
正如父亲所说,我年纪是不怎么小了,该到了嫁人的年纪,不过可能我从小逍遥惯了,吃喝玩乐样样想怎么来怎么来,又没人管我,一想到以后嫁人各种约束,我就恐慌不已。
“父亲,难道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忧儿真的还不想嫁人。”
父亲英俊的脸庞闪过一丝黯然,“孩子,这是你的命,你的身份注定你不能过普通人的生活,为父说过,你只能嫁给皇族,不管是周国皇帝,还是陛下,都不会允许圣女的血液被玷污,这关系到你的命。”
“那么父亲你呢,你不也是普通人不是么?”
父亲脸上呈现一抹悲凉的神色,“所以我和你母亲,如今注定只能天各一方。”
我心里不由得一沉,我以为我可以和这世上别的女孩子不一样,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现在看来,我错了,错的离谱,原来我的人生,从我出生开始,就已经被安排好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逃不了,也没有能力去反抗。
如果真如父亲所说,我的母亲是圣女,我的血液流着圣女高贵的血,那么,陛下是绝不可能放任我除了他儿子以外的人在一起,传闻谁得到圣女,谁就可以得到天下,这也是为什么周国能够一直繁荣鼎盛的原因。
虽然我不相信这些被传得神乎其神的话,可陛下信,天下人信。
“父亲您放心,忧儿知晓了。”
“为父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你的真实身份显少有人知道,所以你也要为自己保密,你的身份若是让人知道了,会为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忧儿明白。”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父亲最后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夜色微凉,我驻足在门口,盯着父亲伟岸的背影良久,直到父亲的身影模糊到不见,我才转身关上房门。
我坐在桌边,看着桌上父亲未喝完的龙井,眼里阴霾一片。
“出来吧。”我叹。
一阵风滑过脸庞,顿时,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
“我母亲是个怎样的人?”我问。
步天风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不过语气较之前温柔许多,“很善良。”
我,“……”
好吧,我无力的趴在桌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不想嫁,真的很不想嫁。
“你可以离开,我带你回周国。”步天风道。
离开?回周国?可是如果我就这么跑了,会不会连累到父亲?而且,我去周国又能怎样呢?以我的身份,怕是还不能够光明正大的见母亲吧。
知道母亲还在,我是惊喜的,知道父亲并不是像我想的那样,是开心的,所以我并不像刚来的那样了无牵挂,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点也不顾父亲的颜面,胡作非为。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双手撑着头,“不想了,先睡一觉再说。”
……
第二天早上我很早就醒来了,特地挑了件以孔雀初生细羽捻入天蚕冰丝织成,间又杂以极细赤金丝做成的长裙,唤依语进来为我梳妆的时候,她见我盛装打扮,讶异不已,“小姐,您今天是要去哪?”
我道,“没有,只是想起来很久没好好打扮了。”
“那小姐您脸上的红印,要去掉吗?”
看着镜中那张因为那块红印而显得有些触目惊心的脸,我摆手,“罢了,留着吧。”
依语帮我梳头发的时候,特地帮我把两颊留了些许发丝,这样就挡住了脸上的红印,乍一看,还不错。
“以后我嫁人了就不好玩了,我留了一笔钱,到时候你跟依言一人一半,想去哪就去哪吧。”
依语听我这么说,连忙单膝跪地,“小姐,您这是要赶我们走吗?”
我扶起她,“皇宫不比外面,不好玩且不说,还处处得小心翼翼提心吊胆,我可不想你们跟着我过那种日子。”
依语拉着我的胳膊,“我不要离开小姐,这辈子我都要跟着小姐。”
我揶揄道,“怎么可能一辈子,你不嫁人啊。”
“不嫁。”她摇头。
“那是你还没遇见喜欢的,你要是遇见喜欢的,还不早抛弃我了。”
依语急的跺脚,“小姐……”
我不再逗她,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走到院子里吹风。
早晨的空气真好啊,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享受着着清新的空气。
这样潇洒自由的日子,怕是不长了……
正惆怅着,身后突然传来小破孩的咳嗽声,我转身,便见一张可爱的脸在阳光下变换出各种表情。
疑惑,讶异,以及……惊艳?
“你,你是……?”他皱着眉头,盯着我看。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霸王的没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