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个蓝衣女子来到走廊,进了一个比刚才小很多的房间,没有过多的装饰,不过有一个可以容纳两三个人的水池,水池正冒着热气。
进来后,蓝衣女子什么话也没说,替我掩好门就退下了。
环顾一下四周,一件件解开身上的衣服,踏进了水池。
水温正好,不知怎的,这水感觉和以往洗澡的水感觉不同,肌肤相触的刹那,整个人像是要被吸进去,不住的往下沉。而心灵也像是被这水给洗涤一样,感觉特别宁静祥和,好似天地间什么事都不重要了,无欲无求。
洗的差不多的时候,刚才那蓝衣女子推门而入,双手抱了一团叠的整整齐齐的白色衣物,放到池边,“姑娘,这是送来的换洗的衣物。”
“有劳姐姐了。”我道。
衣服是极好的冰蚕丝,尺寸倒是很合身,穿戴好后,我看见蓝衣女子望向我的眼神陡然变了变,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
“还请姐姐带路。”
走到半路,空气中响起琴声,空灵飘渺。微风拂过,前面不远处若隐若现一衣诀飘飘的白色身影,如梦如幻,我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瞧,嗯,是人没错。
“姑娘?”耳边传来一个柔细的声音。
我反应过来,继续向前走去,这才看清刚才所见的白色身影正是乐圣西弦,此刻他正坐在琴边,指节分明的手指飞快如同在琴上跳舞,幻化出一个个绝妙的音符。丰姿奇秀,神韵独超,仿佛和琴音融合为一体,此曲此人,都只应天上有。
一曲完毕,他起身,淡淡扫了我一眼,“你若是困了就先睡。”
“哦。”我点了点头,可是环顾一下四周,只有一张床,那我睡哪?
“怎么了?”乐圣问道。
我红着脸,结结巴巴的开口,“那个……我,睡,睡哪里?”
乐圣转身,指了指床的方向。
“那,那你呢?”不会吧,人家还没做好这方面的准备呢。
“我不用。”
我极是失望的“哦”了一声,哎……
洗了个澡,心情没有来之前的那么浮躁,人清爽很多,但是躺床上没多久便睡着了。迷迷糊糊中,耳边传来似远似近,真实却又毫不真实的琴音,中间,还夹着个一个清冷却又磁性十足的声音。
“琴者禁也,琴者情也,凡鼓琴,必择净室高堂,或升层楼之上,或于林石之间,或登山巅,或游水湄,值二气高明之时、清风明月之夜,焚香净坐,心不外驰,气血和平,方可与神合灵、与道合妙。五不弹,疾风甚雨不弹,尘世不弹,对俗子不弹,不坐不弹,不衣冠不弹……”
……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外的阳光洒在脸上,很是刺眼,我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却发现身子异常疲惫,全身无力,软绵绵的。屋子里空无一人,我下床,走到窗边,打量着窗外的景色。
远处传来人说话的声音,小楼的不远处,是一个高楼,正是醉香楼的主楼,依稀还看得见人影攒动,不同于一般的青楼,醉香楼不管是白天和晚上,生意都很好。
院子里白日的景色,没有了晚上的神秘,却也多了几分清雅。
因为全身无力,我也懒得动,看着看着不知怎么的发起了呆。
“姑娘,醒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吓了我一跳,话说她什么时候进来的我竟然都没发现。转身,瞧着眼前的女子,不是昨晚的蓝衣女子,是一个俊俏的小丫头,看着有点眼熟,我想了想,好像就是我第一天带我上楼的那个姑娘。
“嗯。”我点头,捂着空空如也的肚子,“有吃的么?我饿了。”
那姑娘抿嘴一笑,“姑娘这一睡就是三天,不饿才怪呢。”
听了她的话,我被自己吓到了。
什么?!竟然睡了三天!到底哪来那么多瞌睡啊摔!又不是从古墓穿来的。
“三天?!真的?”我不敢置信的问道。
“是啊。”她认真的点头,“姑娘稍坐一会,奴婢这就为姑娘准备些吃的。”说完,她转身离开,可是走了两步后,又停下来,问道,“不知道姑娘想吃些什么?”
虽然肚子饿的很,可是一大清早的,当然是越清淡越好,“什么百合莲子粥,红枣银耳粥随便来点吧。”
“好的。”她点头。
全身没力气,我只手扶着腰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先填填肚子,咕噜两口下去,我似乎能感觉到水从胃中穿过,一直向下淌到最底处。
双手撑着头,看着眼前的茶杯,使劲的回忆着睡梦中的事情。只可惜脑海里只有些零星的片段,而且极是模糊,我根本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好像做了很多很长的梦,梦的内容已经想不起来,耳边似乎一直有个人在对我说话,对,还有琴音。
“姑娘,粥来了。”没过多久,那姑娘端着盘子走到我面前,盘子里有一个碗,还冒着热气。
她放到桌上后,我就迫不及待的拿着勺子吃起来。
可能是因为太饿的原因,竟然感觉很久没吃到那么好吃的东西了,没几下,一碗粥就见了底,我用手抹了抹嘴,抬头问道,“还有吗?”
眼前那张笑靥如花的面孔似乎有些定格,她愣愣的看了我半晌,后又点头,“后堂还有,姑娘等会,奴婢现在就去端来。”
很快,她又重新回了来,这次端着的盘子中,不是刚才的那个小碗,而是一个大盅,一边拿着勺子舀着,一边朝我说道,“姑娘要是还觉得不够的话,奴婢这就吩咐厨子再做。”
这……是真把我当饭桶了么。
扶额,“够,够了。”
吃到第三碗的时候,一个阴影压了过来,我抬头,便见一个清逸的身影,正是乐圣。
他淡淡的扫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面前还剩的半碗稀饭,“吃完了弹一曲我听听。”
我赶紧吞下刚送进去的一勺稀饭,搁下勺子,站起身来,“吃完了吃完了,我这就弹。”
话说我还准备三天之内就把琴技练好潜入冬香画舫的,这下好了,时间都睡过去了,现下只得抓紧时间多练练。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原本空荡的脑袋,在摸到琴弦的时候,突然一下子灵感如泉涌,极为顺畅的弹完了乐圣那晚教我的曲子。
“嗯,没有其它事情的话,你可以回去了。”一曲完毕,乐圣没什么表情的说完这句话,就负手转身飘飘然离开了。
独留下我一个人有些莫名其妙,完全摸不着头脑,到底怎么一回事?难道我睡觉的时候还学了琴?估计是的,肯定是的,不然,难不成我是被鬼附身了不成?
好吧,这世上什么奇葩事都有。
“姑娘,你弹得真好听。”那姑娘顿时看我的眼神多了些崇拜,都快看见了星星了。
“还凑合吧。”我有些心虚也有些高兴的道,“麻烦姑娘给乐圣说一声,我现在就回去了。”
“嘻嘻,好的,欢迎姑娘以后常来,奴婢很久没有见到乐圣大人笑了。”
“笑?”我疑惑不已,乐圣会笑?什么时候笑过?我怎么没看见。
“是呢,就在刚才转身的时候,虽然只是那么一刹那,不过已经很难得了。”她一脸的激动,脸上还泛着些许的红晕。
啊?我略觉窘迫,估计是我吃饭的样子太丑了吧,哎!算了算了,反正像那样人咱也不敢染指,笑就笑吧。
从小阁楼出来的时候,我脱下了女装,换上了来之前的男装,因为是大白天的,跳墙什么的难免不会被人误认为是采花贼之类的,也就从大摇大摆的从大堂穿过,顺带也瞧瞧这醉香楼白天的风采。
白天虽不及晚上那么热闹,但也是一片莺歌燕舞欢声笑语的,台上是几个打扮妖艳的女子在跳舞,底下时不时有人大叫喝彩。
“兄台,真巧,在这里遇见你!”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拦在我面前,是个衣着富贵的小哥,细皮嫩肉的,身子也是瘦瘦小小的,他拉着我的胳膊,笑的眉毛眼睛都挤到一起去了,“来来,坐坐。”
我脑袋懵了片刻,脑袋搜刮了一遍,也不记得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个人,话说这货谁呢。
“你是?”我问。
“兄台你不认得我了?”他一脸伤心的样子,瞪大眼睛,伸手指着自己,凑到我面前,“你再瞧瞧再瞧瞧?”
又不是美男,我再瞧瞧也不会瞧出朵花来,才没兴趣。
“月圆,天黑之夜,你再想想?”他启发。
我恍然大悟的点头,“哦哦,知道了知道了。”
他感动不已的抹了抹眼睛,“我就知道你没忘记我。”
“你就是偷我家鸡的那个黑衣小贼?”我拍拍他的肩膀,“行啊,哥们混的不错啊,偷个鸡都能发家致富。”
他嘴角抽了抽,一副极其幽怨的样子望向我,“兄台,你还记得拥挤的人群中那个卖核桃的小哥吗?”
什么?!他是那个卖核桃的小哥?!卖核桃的小哥不是黑的跟个炭似的,头上还包着个白布,穿个短背心,腰间还系着个大蓝带子一脸乡土味十足的朴实男么,怎么也跟眼前这个贼眉弄眼的小白脸扯不上半文钱的关系啊喂!
这货整容了还是重生穿越了?
他不理会我的震惊,感激涕零的拉着我的胳膊,就差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了,“自从公子那日教小的怎么卖核桃后,小的就按照公子说的方法,生意蒸蒸日上,家里以前囤积的核桃没几天就全部卖完了,后来小的就用那个钱开了个干果铺子,专门卖坚果水果,这不,刚赚点小钱,就上这传说中的醉香楼来逛逛,没巧一下子碰见公子,这就是缘分啊!”
啊的一个音,他拖得老长。
哦,原来是这样,不对,还是不对劲。
我指着他白嫩的小脸蛋,“你不是黑炭么?脸上这是擦了几层面粉还是脱了层皮啊。”我说着,伸手上前就要验证一番。
他握住我的手,脸颊红了红,“不瞒兄台,小的原本就是这样,只不过以前经常忘记洗脸,所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朝我嘿嘿笑了两声。
我去!顿时收回手,后退一步。
这也行?
“兄台想叫哪位姑娘作陪,尽管开口,这次我请了。”他很大款的拍着胸口。
村夫一夜变土豪的节奏啊。
“不用了不用了。”我摆手。
他神色诡异的看了我一眼,“原来公子好那口?”
那口?哪口?不要那么猥琐的看着我好不好。
他突然谄媚的朝我一笑,凑到我耳边小声的道,“公子要是不嫌弃的话,觉得小的如何?可比这里的小倌干净多了。”
顿时,一头草泥马从我心头呼啸奔腾而过。
我……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