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我身边,右手轻抚过我的脸颊,唇边勾勒出一抹浅浅的笑意,“皎若秋月,夭桃秾李,呵呵,真是可惜了这张艳色绝世的脸。”
我捂住难以呼吸的胸口,忍不住咳嗽几声,艰难的抬起头,对视着眼前那张清俊的面孔,“你现在杀了我也没什么用,不如等我参加花魁大赛后,夺得花魁你再杀,到时候那些迷恋我的男子,不就可以受你控制。”
“瞧这小嘴,可真够会说的,都这个时候,还那么的头头是道。”她唇边笑意更甚,不过眼里的杀意也越浓,“虽然你说的不错,不过我觉得还是现在杀了你比较划算,你这丫头鬼灵精怪的,聪明的紧,对我来说,多留一天就多一份威胁。”
她说着,眼看就要朝我使出致命的一击。
这时,我冷冷的道,“也就是说,你真的是无头尸案的幕后黑手?”
“你刚才是在套我的话?”她停住手中的动作,似乎意识到什么,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你就算知道又如何,死人是开不了口的。”
我闭上眼睛,抓了一把地上的泥土,趁她松懈的时候朝她眼睛耍去,说时迟那时快的从地上一跃而起,使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前方飞去。
好在我从小武功虽然练得不怎么样,但轻功不错,先见之明的为日后打不过就逃命做准备。
可是刚才被她击的那一掌太重,我没一会便觉体力不支,四肢无力。夜色很暗,天空中只有几个疏星,月牙般的月亮被一大块云遮住,很难看清前方。
“给我四处仔细的找,那丫头受了重伤,跑不远。”耳边传来一个隐隐约约的声音。
心口涌出一股腥甜的感觉,我又是吐出一大口血。
“你们去那边,其他的人跟我来。”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楚,我听见一大拨人的脚步声。
我捂着胸口,长袖一挥,甩出腰间缠绕的白绫,缠住不远处的一颗大树,接住白绫的力道,飞身上了树。
没过多久,我便瞧见底下有人影在晃动,他们手上拿着火把,照的通亮。
我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
可能体力消耗的太多,我觉得头昏昏沉沉的,视线也开始渐渐模糊,天和地都在头顶旋转。
终于等到他们离开,我松了一口气,缓缓的闭上眼睛,好累,真的很想睡。抓住树枝的手一松,整个轻飘飘的往下坠,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微风滑过脸颊,我感觉到丝丝的凉意,从领口一直贯穿到心底。
预想中的疼痛感没有传来,半空中,我感觉身子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努力想睁开眼睛看清楚是谁,可是怎么也睁不开。
迷迷糊糊中,似乎感觉到了一个强有力的心跳,身子也跟着在移动,再然后,身体里涌进一股气流。原本如炸裂般疼痛的胸口和五脏六腑顿时好了许多,人顿时也清醒了不少,我睁开眼睛,便见周围漆黑一片。
“好些了吗?”耳边传来一个润如清风的声音。
我转过身,夜色下,透过点点疏星,一张如玉般的面孔映入眼帘,是他?
我捂着隐隐泛痛的胸口,眸色沉了沉,“刚才是你救了我?”
洛无尘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我,“我刚才只是输入了点真气在你体内,让你没那么难受,你受的伤极重,得尽快治疗。”
我并不理会他的话,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和他们交过手了吗?”
“你从冬香画舫出来的时候,我们就追了出来,不过在半路上被人拦住了,我们几个分开寻找你。”
“我们?都有谁?”
洛无尘沉默片刻,淡淡的道,“我,三皇子,还有一个小孩子。”
我皱了皱眉头,“你看得出和你交手人的来头吗?”
眼前那如墨般的眸子深深了看了我一眼,“就是上次围攻我们的人。”
“那就是他们没错了。”我点头,“打伤我的人是个女的,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头,她武功极高,我看不出来路。”
“以后小心点,别逞能一个人行动,说不定下次,就没那么好运气了。”他的语气,透着些许的关心。
我眼神微微收紧,还会有下次?呵,她这次伤了我,再下次的时候,我定要双倍的讨回来。
扫了眼四周,强忍住身上的疼痛站起身来,我知道他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也就直白的道,“我受伤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说出去,我不想传到我父亲的耳中让他担心。”
他见我要走,问道,“你现在去哪?”
我唇角微勾,“当然是回冬香画舫了。”
他蹙眉犹豫一会,“就这么回去了?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不怕羊落虎口。”
我冷笑一声,“这倒是好了,我就是要看看,她究竟有多大的胆子。”说着,调息一番,轻点脚尖,朝冬香画舫的方向飞去。
半路上遇上了一身女装的小破孩和步天风,一身黑衣的步天风脸色很难看,而小破孩,浑身上下满是血迹。他们周围,倒着一片尸体,偶有几声狼叫,这血腥的场面不由得让人不寒而栗。
我看见小破孩的时候,他正用手抹着刀上的鲜血,打量着地上的尸体,唇边滑过一抹阴深深的笑意,眼里满是杀意。
“我去,你们两个坑货怎么现在才出现。”我走上前去,狠狠的敲了一下小破孩的头,“你知不知道你姐我刚差那么一点就死翘翘了,哼哼,幸好我聪明绝顶武功盖世,压根就没指望你们。”
小破孩却一把拉过我的手,“走,我带你去找鬼老头给你治伤。”
别看这破孩子年纪小,力气倒是挺大,我被他拖着走了几步,连忙叫道,“诶诶,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呢,我深受重伤,可走不远。”
小破孩停住脚步,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那行,你回家呆着,我把鬼老头拖来给你治伤。”说完后,他就要离开。
我眼疾手快的拉住他,干笑着摆手,“我可不敢叫你口中的那个鬼老头治病,听着名字就不是个正常人,可别真把我变成了鬼。好啦,你姐我命大,死不了,回去修养几天就好了。”
可能是刚才一下子说话太多,气突然喘不上来,我又是猛地一阵咳嗽,胸口连带着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擦,那女的真狠,下手特么的重,好在我还尚有些武功基础,这要搁一般人挨那么一掌,不早得一命呜呼了。
小破孩冷冷的道,“嘁,都咳成这个样子了,还说自己没事。”
我用袖子擦了擦嘴边因咳嗽带出来的血渍,白了他一眼,“你个小孩子懂什么,我说没事就没事。”
“是,我不懂,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小破孩似乎很生气的样子,向前走了几步不再理我。
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啊,这就生气了?还跟我赌气?算了,不理他了。
我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说话的步天风,拉过他的手,把住自己的脉门,问道,“你能通过我受过的伤,看得出对方的武功来历么?”
步天风仔细打量了我片刻,脸色还是像刚才一样的难看,“你们是过了几招后,她把你伤成这个样子?”
我很惭愧的回答,“一招。”
“只一招?”步天风语气冷厉,“还好你逃得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人艰不拆啊……
“那个……额,这不是重点。”我弱弱的问道,“你知道她的来头吗?还有,你觉得,你打不打的过她?”
步天风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沉默片刻,没什么表情的道,“她的掌倒是看不出什么特别,就是内力极大,震得你的五脏六腑受损。”
“那你打得过她吗?”
步天风转身背对着我,衣诀飘飘,呼呼作响,伟岸的身躯在夜色下显得很是神秘,“这天下能伤我者,不下三人,她还不够那个资格。”
我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劲,什么伤啊疼啊都忘在脑后了,哇咔咔,这么强大,星星眼。
“我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及时的救你,这次的事情是个教训,日后你还是把武功好好练练,并不是每次都像今天一样那么幸运。”
若是以前听见这话我定然是当耳边风,可经过刚才的事情,我才是真的意识到死亡,原来离自己那么近。
是的,谁都不可能保护我一辈子,关键时刻,还是自己最为可靠。
“我知道了。”我认真地点了点头,走到他面前,认真的注视着他,“如果我再引她出来,你能有把握抓住她吗?”
步天风淡淡的道,“问题不大,不过我可能顾忌不了你,你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我点了点头,“这就行了。”顿了顿,微叹一口气,“你先回去吧,尽快依言依语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那你呢?”
我笑了笑,“就这么跑了出来,估计妈妈们都等的急了。”
“可是你身上还有伤,若是她来找你,你如何应对?”步天风眉心稍皱。
我眼睛微微眯了眯,拍了拍手中的灰尘,“经过刚才的事情,冬香画舫的周围,恐怕早已布满了太子殿下和三皇子他们的人,我还怕她不来找我呢。”
小破孩这时走了过来,眉头紧锁,“什么?你还要回去?”
我笑嘻嘻的摸摸他的额头,眨眨眼,“你不是最喜欢杀人了么,再带你回去杀人不好吗?”
小破孩冷哼一声,“你别先没杀人,倒是被别人的给杀了。”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这不诅咒我么。”
小破孩撇了撇嘴,“嘁”了一声。
我拍拍他的肩膀,“好了,你看你浑身脏死了,我带你回去洗澡。”
“切记,诸事小心。”步天风这时朝我叮嘱。
“这个自然。”我朝他露出一个微笑,“那我们先走了。”
他点头,一阵微风拂过脸颊,顿时不见了人影。
我幽幽的长叹口气,像以往带着小破孩用轻功的时候,小破孩一脸的嫌弃,“还说你没事,瞧,飞得这么慢。”
我把手搭在他肩上,借着他的力,“人家打了半天的架累了不行啊。”
他鄙夷,“你不是打架,你明明是被打吧。”
“还说呢,都怪你,关键时刻你个坑货把我丢在一边不来救我。”
“你不是自称聪明绝顶武功盖世么?”
“那个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就不行人家稍微失误那么一下下啊。”
“那是,你这所谓的失误一下下就快把命给弄没了。”小破孩一副嘲讽的口吻。
我为了保留力气,懒得和他争,偷偷回到冬香画舫,跳过院墙,爬窗进房,却见屋子中央坐了个黑色的身影。
小破孩握住我的手紧了紧。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