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的抱住我,“除了你,我不会娶别的女人,此生,我洛无尘发誓,只会有你一个。”说着他放开我,垂眸注视着我,“忘忧,你愿意相信我吗?”
相信吗?我不知道。
我努力的扯了扯嘴角,“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更何况,我们才认识不久而已不是么?这种没有把握的事情,还是不要随便发誓了。”
他就这么看着我,眼神是那么的苍凉。
我拿起自己的衣物穿戴起来,“我们还是赶快想办法上去吧,你身上的伤和毒要尽快治疗,拖久了不好。”
他苦笑,“可是我却希望还不如就这么一直受伤下去,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了。”
“人各有志,勉强在一起也是没有幸福的,还不如活得潇洒一点。”
“呵,说的简单,你可以做到,我却不可以。”他拉过我的手,紧紧的握住,“忘忧,难道你连相信我的机会都不给吗?”
不是我不想给,是我没有勇气去赌,我怕自己会输,我怕我自己一旦赌输了便会落入一个万劫不复的地域。
见我不回答,他冷笑,“难道你对我就一点感情都没有?那这些日子做的这些又算什么!”
我不动声色的松开手,“那个也不算没有感情吧,你也知道,我本来就对美男没什么抵抗力,你长得又那么好看,我想吃点豆腐什么的也是正常的。”
听了这话,他神色变得很是复杂,像是生气又是很无语的样子,最后无可奈何的长叹一口气,“忘忧,我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这时候我衣服已经穿的差不多了,一身大红的嫁衣太繁琐了,穿着干什么都有点不方便的样子,所以我拿着刀,趁这个时候有点空,把裙角多出来的一些布料全部给划破了,站起身来的时候顿觉轻松不少。
活动活动筋骨,朝洛无尘道,“你在这等等,我出去看看情况。”
他衣服微敞,露出胸前大半部白/皙的肌肤,美好的线条展露无遗,清冷的月光照在他如画的容貌,像是笼罩了一层光辉,说不出的勾人心魄。
“小心。”他的声音如水般温柔,听得人心里暖暖的,泛起了涟漪。
我暗自叹了口气,怎么就长得那么好看呢,再这样下去,恐怕我自己真的要彻底的沦陷在他的眼眸里。
来到洞口,一个黑色的身影顿时出现在我面前,他朝我点点头,“小姐,已经引开了。”
“嗯,做得好。你随我进去,他身上受了伤,你负责背他。”我说道。
“是。”
带着手下重新回到洞中的时候,洛无尘身上的衣服也已经穿戴好了,穿上衣服的他跟刚才裸/露半身的样子完全两个人,前者是飘逸出尘的不食人间烟火,后者,就有点惹人遐想了。
洛无尘见我身后带着一个人,略微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我没等他开口,解释道,“你身上受了伤,行动不便,我让他背你。”
“我没事,不用了。”他毫不犹豫的拒绝。
我也不再多说,“既然如此,我们上去吧。”
洛无尘站起身来,可是没走两步,便咳嗽起来,一副很是痛苦的样子。
见他这样,我心里一下子变得极其难受,突然多么的希望那些伤若是在自己身上该有多好。意识到这个想法后,吓了一大跳,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有这种傻愣的想法。
我转身,扶住他的身子,“很疼吗?你再忍忍,等上去就好了。”
他微笑着注视着我,“其实你还是很关心我的不是么?”
我佯装什么也没听见,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你不愿他背你,那我带你上去吧。”
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出了洞口后,我用长绫缠住他的身体,飞身上了悬崖,此刻夜已经很深了,耳边隐约似乎传来厮杀声,我朝皇宫的那个方向看过去,只见天际一片通明。
我眯了眯眼睛,今天过后,风国怕是要翻天了。
乐圣住的雅宅离悬崖的地方并不远,这一路上再没有什么阻碍,我们很快就到了。还未走进,耳边就传来一阵绝妙的音乐,我微微晃了晃神,很快又反应过来。还好自己曾跟乐圣学过弹琴,不然早被音乐声给迷住了心智,连门都进不了。
不过洛无尘要比我要好很多,他虽然受着伤,但好像也未曾受到这音乐声的影响。
进去后,一个紫色的身影正坐在树下,衣诀飘飘,长发满飞,那场景就跟画似的,而乐圣,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还未等我走进,乐圣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远远看了我一眼,起身缓缓朝我走来。
待他走到我面前,我焦急的问道,“先生,那位老先生呢?”
乐圣淡淡扫了眼我一旁的洛无尘,没什么语气的开口,“他伤的很重,再晚一点恐怕性命不保,你扶他进去吧。”
听见性命不保这四个字,我惊住了,有那么严重?可是他刚才看起来还挺好的啊?
我转头看了眼洛无尘,只见他的颜色越来越苍白,毫无血色,心里顿觉慌了,原来他刚才都是强撑住而已。
“女娃娃,你可来了。”一个笑容可掬花白胡子的老者向我走来。
我连忙抓住药王的胳膊,“老先生,你快帮我救救他。”
药王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摸了摸胡子,叹气的摇头,“伤至要害,毒药攻心,回天乏术也。”
“不可能,他刚才还好好地,您是药王,您一定有办法救他的。老先生只要肯帮忙救他,忘忧愿意为老先生做任何事情。”
药王还是摇了摇头,“你先扶他进去吧,我倒是有办法让他多活三天,但是三天后,就看他自己的命了。”
我上前一步,还欲再说些什么,一旁意识模糊半醒不醒的洛无尘却拉住我的胳膊,微笑着朝我摇了摇头。
我眼神微微收了收紧,再没多说什么,扶着他进了屋子,小心的扶着他躺到床上。
药王和他两个留在屋内,我则来到院子找乐圣,看见他后我就要跪下,他眼疾手快的扶住我,“你这是干什么。”
“先生,还请您帮忙救他。”
乐圣负手而立,飘逸的身姿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沉默片刻,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连南易都救不了的人,我又有何办法。”
我着急的拉着乐圣的胳膊,乞求道,“不,先生,您一定有办法的,刚才您只是说他伤得很重,再晚一点便性命不保,可是并未说他无药可救,老先生一定是不愿意救他才那样说,先生求您了,您帮帮我。”
乐圣目光深沉的盯着我半晌,唇边滑过一抹无言的叹息,“你随我来吧,我有话对你说。”
我心情复杂的跟在他身后,来到一个布满乐器的屋子,他长袖一挥,指着案边,“作吧。”
我忐忑不安的坐下,看他如此严肃郑重的表情,凭着直觉,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绝不是什么我喜欢听的话。
“忧儿,你是否喜欢上他了?”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疑惑的摇了摇头,可是又马上点了点头,总觉得两者都不对,幽幽的开口,“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很喜欢很喜欢,可是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那我再问你,你想以后都和他在一起吗?”
见我不回答,他再次问道,“不要有所顾忌,把你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我点头,“很想。”
乐圣微叹一口气,“那你知道南易他为什么不愿救他了吗?”
“为什么?”
“因为你喜欢上了那个小子。”
我更加不解了,“可是这和老先生救不救他有什么关系?”
乐圣看向我眼神一下子变得很是复杂,“关系?这关系可大了。忘忧,有些事情我们以前一直没对你说,是看你还小,想让你活得开心一点,可是现在,你也长大了,应该背负起你自己的责任。”
说实话,我很不想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还是忍不住问道,“什么责任?”
“你也应该听过圣女的传闻吧,按理说,你是不能够嫁人的。”
圣女是传说中的产物,虽然父亲曾告诉过我我母亲就是圣女,可是我一直不大敢相信。“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到现在还是不愿相信?”
“就算是,可是我母亲不也嫁给了父亲,而且,父亲还曾为我订过婚呢,我若是不能够嫁人,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错了,你母亲并没有嫁给你父亲,只是和你父亲有了一个孩子,那就是你。你父亲当初让你嫁人,只是为了表面上应付齐国皇帝,才会如此。你虽然从小不在你父亲身边长大,但你的性子,他很清楚,我们都很清楚。哪怕你自己不退婚,我们也会去阻止。”
不知道怎的,我心里涌出一股极大的怒火,“为什么,又凭什么,我自己的人生,凭什么要受你们的安排,我叶忘忧想嫁谁就嫁谁,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谁都没有资格来操控!”
他就这么直直的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包罗万象。
“忘忧……”一声悲凉的叹息在空气中响起,他缓缓走到我面前,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也想让你过你自己的人生,所以这些年才没有打扰你,可是如今,有些事情,也只有你能够完成。你如果想救洛无尘,想救他母亲,就必须要舍弃一些东西。”
我能救洛无尘?
“舍弃什么?”
他眼眸微沉,“舍弃,你为人母的权利。”
我冷静下来,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你有不老之身,你体内流淌的血,是世间最珍贵的血,可是你一旦生了孩子,你身体里的灵性便会传到你的孩子身上,你的不老之身不再,你体内的血也将变得和普通人一样。”
“没有就没有,那有什么关系,我又不稀罕这些。”
乐圣苦笑,“圣女的血脉是不能断的,就算你以后想生孩子,这辈子也只能生女孩,且只能生一个。你是不稀罕,可是世人稀罕。你有探知过去通晓未来的本领,你体内的血有解百毒的能力,这世间之人无不顶礼膜拜。”
一股莫名的恐惧和惊慌从心底蔓延开来,我只想做个普通人,不想背负那么多,什么解百毒,什么通晓未来,有那些又有什么用,能开心么?
望了眼窗外漆黑一片的夜空,我幽幽的叹道,“我为什么就不能学母亲?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把这个责任压在我的身上,我从小就自私惯了,担不起这么大的重任。”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不想背负这个责任,可是你将来所生的女儿,也要背负起这个责任。”
“难道世人就一定需要圣女吗?他们没有圣女就不能活了吗?”
“忧儿……”乐圣轻轻的捋了捋我脸颊上被风吹乱的发梢,“忧儿,你知道你母亲为什么要在周国,为什么不能够见你吗?”
这个问题我一直也很好奇,现在终于可以得到解释,着急问道,“为什么?”
乐圣不再看我,缓缓踱步到窗边,负手而立,修长的身影在摇曳的烛光下忽明忽暗,过了许久,耳边才传来一个如梦如幻空灵飘渺的声音。
“在周国,有一个名为圣女山的地方,圣女山上便是你母亲居住的地方。我,南易,东离还有北殊,是你母亲的随从,五十年前,北殊爱上了你母亲,想要把你母亲据为己有,你母亲重伤他之后把他关在冰牢里反省,这一关就是三十年。二十年前,北殊从冰牢里逃了出来,为了得到你母亲,他修炼禁术,成为了当时人人闻风丧胆的魔头,相信这个魔头的名字你也听过,就是镜砂。你母亲为了封印他消耗了一百年的功力,那时候你母亲爱上你父亲,不小心怀上了你,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你母亲的能力消弱,封印也因此被人破坏掉,镜砂差点再次逃出去。你母亲怀了你后,为了不让镜砂逃出来,用二十年的寿命换取封印他的能力。可是一年前,也就是封印的最后一年,镜砂的尸体却突然消失了……”
等等,二十年前怀的我?可是我现在才十五岁啊……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