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双手撑着头,“到时候再说吧,现在不想想这些。”顿了顿,问道,“你觉得我有把握对付镜砂吗?”
“不必担心,你再怎么样也是圣女。”
听见这话,我顿时安心许多,“真的吗?”
乐圣深深看了我一眼,“初烟,你想见你母亲吗?”
母亲……这些年我一直很想见,可是自从知道她是圣女后,我的心情就变得很是怪异,又想见,又怕见,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我母亲她,过得好吗?”
“其实这些年来,你母亲一直都叨念着你,你的一举一动,她都知道。”
“哦。”
乐圣问道,“要去见吗?”
我心里突然很是紧张,小声的开口,“不是说在闭关吗?这样可以吗?”
“今天也该出来了,走吧,我带你去。”说着,乐圣起身,长袖一挥,拉住我的手。
他的手,一如既往的很冰。
我尾随在他的身后,这个时候天渐渐暗了下来,给美好的景色更添了些朦胧美和神秘。
约莫大半个小时,穿过一个长廊,再是一片桃花林,桃花林过后,是一片湖,湖中间,有个小岛。来到湖边,乐圣携着我的手,稍一用力,便被他带着飞了起来,来到小岛。
小岛上中满了蓝色的叫不出名字小花,形如蝴蝶,幽香扑鼻。
除了花外,还有一片竹林,竹林入口处,立着两个穿黄色衣衫的姑娘,见我们来后,委了委身,齐声道,“姐姐有礼。”
乐圣上前,问道,“可以进去吗?”
其中一个姑娘笑了笑,“圣女娘娘等候姐姐已久了,姐姐快进去吧。”说着,一个姑娘便迎我进了竹林。
乐圣则立在一边,并没有随我进去。
竹林深处,有一个竹屋,还未走进,一股香味迎面扑来,那香味极为好闻,令人神清气爽。
推门而进,屋子中央,一个白衣女子焚香而坐。仙姿玉色,百般难描,虽一头白发,仍艳丽绝世。我进屋后就呆呆的站在门口,看得都痴了。
女子抬眼,看见我后原本清冷的眉眼顿时变得柔和起来,如透明般的手指轻扬,朝我挥手,“烟儿,过来。”
她的声音如乐圣的琴音一般如梦如幻,好听的毫不真实。
我愣愣的看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走了过去,坐在她旁边。
她伸出手轻抚我的脸颊,手指如乐圣一般,带着丝丝的凉意。唇边带笑,如一朵盛开的白莲。
“烟儿,你都长这么大了。”
我喉咙动了动,轻声呢喃,“母亲?”
她目光柔和的望向我,“听说烟儿你嫁人了?你不怪母亲没能去看你吧?”
这么多年我都一个人过来了,又怎会计较这个呢。
“不会。”
“他人怎么样?为何不带给娘见见?”
我有些不好意思道,“今天都那么晚呢,您明天见也不迟。”
“我家烟儿也会害羞?”
“哪有。”
母亲温和的拉过我的手,“烟儿,你怨恨过母亲吗?”
“没,没有。”
她微叹一口气,站起身来,“罢了。天气尚晚,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点了点头,“母亲您也早点休息,那烟儿就先回去了。”
出竹林时,乐圣还站在原地等我,我看见他后,连忙拉着他问道,“先生,我母亲她,头发怎么白了?”
“圣女她,自生下你后,头发就渐渐变白了,虽容颜人不老,但已同一般人无异。”
“那……还可以活多少年?”
“少则二十年,多则四十年。”
“哦。”和父亲差不多,如果这件事情完了,不知道母亲会不会和父亲在一起,哎,应该不会吧,父亲他不是和大娘凝雨凝雪他们其乐融融的么,母亲又怎会甘愿做小。
真是的,父亲怎么和天下一般的男人一样,明明都有老婆了还要去娶别人。
回到住处时,夜染一脸担心的拉过我,问我去哪了。
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见我母亲了,我母亲说要见你呢。”
他好看的眉眼微皱,“你怎么不带我去见。”
“哈哈,这么迫不及待呢,你放心,丑女婿迟早要见丈母娘的。”
他不满,“什么丑女婿,照你这么说,世上就没有好看的人。”
我鄙夷,“自恋,脸皮厚的跟城墙似的。”
他捏了捏我的鼻尖,“还不是跟夫人你学的。”
我白眼,“你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脸皮可没你那么厚。”
他唇边滑过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拦腰抱起我走向床边,接着贴身压了过来,鼻息滑过我的脸颊,“夫人,这一路为夫奔波的累了,你是不是应该……”说着,他的手滑过我的腰际,轻轻一拉……
“不也没几天嘛,你可真心急。”
“夫人这般花容月貌,世间男人谁能抵得住。”
我撇嘴,“庸俗,我要是长得不好看你是不是就不会喜欢我了。”
“不会,不管你什么样,在我眼里都是世上在最好看的。”
“花言巧语,切,你啊也就骗骗小姑娘,我才不信。”
“没关系,我有一辈子的时间来向你证明。”
一辈子……
你的一辈子是多少年,而我的,又是多少年,一辈子啊……
两天后,也就是八月十五的时候,镜砂如约而至,那是个月圆的晚上。
我一次见到那传说中的魔头,模样想象和我差不多,圣女山上的人容颜都极佳,带着股不食人间烟火和仙风道骨的味道,镜砂虽然是魔头,但毕竟是圣女山上的人,气质也是如此。
一身黑色长袍,满头青丝披散在两肩,随着风飘飘扬扬,他就这么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含笑看着我。
“不愧是月落的女儿,这模样,这气质,世间显有女子能敌。”
夜染正要上前,我不动声色的拦在他面前,亦然是笑着回望着他,“你就是镜砂?”
他拍拍衣袖,缓缓踱步到我面前,“没错,正是在下。”
“既然我按照约定来了,那你是不是应该履行诺言,放了我身边的那两个丫头。”
“呵呵,你倒是挺重情重义的。”说着,他走到桌边坐下,微叹一口气,“烟儿,你母亲呢?”
我笑着坐在他对面,替他倒了一杯酒,“镜砂哥哥,你有什么事情找母亲,不如先对我说。”
“哥哥?呵呵,你想知道?”
“洗耳恭听。”
“我是来向你母亲讨情债的,烟儿,你母亲可是个薄情的人,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学她。”
讨情债?薄情?我眼睛微微眯了眯,“镜砂哥哥这样说,烟儿就听不懂了。”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唇角微勾,“既然烟儿你这么有雅兴,那我就讲个故事给你听。”
我把倒好的酒递到他面前,“镜砂哥哥,这杯酒烟儿先敬您。”
他淡笑着接了过来,凑在嘴边饮了一口,缓缓道,“七百年前,这天下,分为十个国家,烟儿你哥哥我,是一个国家的王,那时你的母亲,还不是圣女,只是一个小国的公主。那个小国战败后,你母亲以和亲公主的身份成为了我的妻子。”
说到这里,他突然冷笑一声,“我真心待你母亲,没想你母亲,竟然如此辜负我,她只不过是为了她的国家对我虚情假意而已。后来她的国家渐渐强大,可是父兄早死,一国无主,你母亲便偷偷回了她的国家当了女皇。我气她狠心,便举重兵攻打她的国家,没想战败,回去后气血攻心,一病不起。后来你母亲不知道怎么成了圣女,住在这圣女山,而我,则成了你母亲身边的随从。两百年前,我想起来以前的事情,找你母亲对峙,质问她当年为何如此狠心,你母亲却一点悔过之心也没有,还说这只是她的使命。更可笑的是,我待她如此深情,她到最后,竟然嫁给了一个普通的再普通的人。”
这时,他的神色陡然变得冷淡下来,冷笑着看向我,“烟儿你说,你母亲如此对不起我,这笔账我该不该讨回来。”
我心里一惊,原来这其中,竟有那么多年的历史,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笑脸盈盈道,“镜砂哥哥,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也该消消气了,这男欢女爱之事,讲究的是个你情我愿,情投意合,谈不上谁对谁错。而且,我觉得母亲对镜砂哥哥也不是一点情都没有,当年镜砂哥哥重病,想必是母亲救了镜砂哥哥吧。”
“呵,我倒是希望你母亲她当年没有救我,这些年来我也不至于那么痛苦。”这时,一股冷风吹了进来,连桌上的烛光也熄灭了,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
我连忙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拉过夜染退到一边。
月光下,我看见自己的门口已经围了一群黑压压的人。
“镜砂哥哥,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你伤害到我母亲。”
“呵呵,我这么爱你的母亲,怎么可能会伤害到她呢,我这次来,不仅要夺回她,还要让她体会到和我同样的痛苦。”
同样的痛苦?我暗叫不好,难不成……
这时,屋内的灯突然亮了,门外的人群中,我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
有阡叶,有依言依语,还有,父亲……
“烟儿,我说你母亲是不是很薄情,都这个时候了,她都不出现。”
我眼里撇过一抹阴影,“那你到底想怎样。”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