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企鹅的请柬》作者:阿正【完结】 > 企鹅的请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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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正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9:33

1月7日,我写了一个详细的方案,列出程序、规则、奖项等,提交给站上。当天深夜,得知第二天王自磐教授要在长城站主持一个关于保护乔治王岛生态环境的国际会议,我又连忙写出钓鱼赛的邀请书,请葛教授译成英文,在第二天会上发出。

11日,各站分别通过高频对讲电话作了回复。12日,我一整天都在忙着准备,直到深夜将条幅挂上,又"礼聘"葛教授担任本次邀请赛的"裁判长",这才安下心来,可是上床后,一会儿担心天气变坏,一会儿担心选定的地方没鱼,弄得一夜无眠,疲惫不堪。

13日,阳光灿烂,风平浪静,乔治王岛迎来了一个少有的好天气。我心中窃喜。下午2时,俄罗斯队、智利弗雷总统站队及智利海军队、韩国队、中国长城站一队及二队等四个国家的六支代表队,还有观战助威的各国友人,齐聚于长城站附近的海湾。"裁判长"站在海滩上大声宣布的程序和规则,让大家做了准备并合影后,他登上一块高高的石头,敲响了开赛的锣。

意想不到的是,锣声几乎还未落下,俄罗斯别林斯高晋站的考察队员尼古拉·萨哈瓦洛夫就在那边用英语喊了起来:我钓到了第一条鱼!我是二号队员!大家都被喊声惊住了:这个时候个别队员还没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呢!葛教授把锣一扔,便跳下石头奔过去,所有的观战者都围了过去。萨哈瓦洛夫根本顾不上展示,他把鱼扬了扬,就装进他的背包,埋头又钓起了鱼。大家正在为他激动,七嘴八舌,旁边的另一个俄罗斯队员利奥尼得·波波里陀夫又叫了起来,他钓起了整个赛场的第二条鱼。接下来,他们俩一个比一个快,连换鱼饵在内,不到15分钟,萨哈瓦洛夫就钓起了六条鱼,波波里陀夫也有四条进袋,简直就像变戏法似的!直到这时,其他选手都还没有收获。两位俄罗斯选手估计这个点已经没鱼了,便立即转场,往100米外的海滩走去。

渐渐地,智利海军队的选手也有了收获。我们都为中国选手着急起来。这毕竟是中方主办的比赛,东道主可不能空手而归呀!我四处察看,见智利弗雷总统站队员雷戈贝多·罗杰尔有板有眼地在钓鱼,他和他的队友曾提前一天到中国站来借走三根鱼竿,说是要提前练习,估计他这一招一式就是昨天操练的结果。看了足足一刻钟,他才钓起一条鱼,可是小得可怜,只有我的大拇指那么大。罗杰尔大概自己也不好意思,拿起鱼就准备扔掉。我连忙叫了起来,让他放进袋子。事后证明,这一叫非常必要。比赛只剩半个小时了,中国两个队和韩国队仍无收获。中国考察队的队员们都焦虑起来,一个人在钓,好几个人在一旁出主意。终于,站长钓出了中国二队的第一条鱼,接着,何教授又钓起了中国二队的第二条鱼,尽管只有二两重。在葛教授宣布只剩最后五分钟时,站长又钓出了一条鱼,而且比较大,这让中国队大为振奋。韩国世宗王站一下子来了八个人,结果一无所获,副站长乘船在海面上钓,倒是钓出了两条,但事先有规矩,他们自己也承认,船上钓的不算。

4点整,比赛结束的锣声响起,"裁判长"大声宣布比赛结束。回长城站一统计,萨哈瓦洛夫以12尾、6公斤和最早起钓的成绩夺得了总量最重、尾数最多、起钓最快三个单项奖!他的队友波波里陀夫最可惜--第二个起钓、钓了11尾、总重近4公斤,不仅所有成绩都屈居第二,而且一个单项奖都没得到。他曾为长城站的队员们表演过手风琴独奏,大家十分同情他,可比赛规则是无情的。

"单只最重奖"被智利海军队的路易斯·洛佩斯·菲拉获得,他的成绩是1.35公斤。最后一个单项奖在两条小鱼中竞争,结果由罗杰尔钓起的最小的鱼被评为"色彩最美奖",他高兴地跑过来与我拥抱。刚才他进来交鱼时,故意将一把老虎钳与那条小鱼包在一起放进称盘,惹得大家哈哈大笑。何教授的小鱼与奖失之交臂。最后,俄罗斯选手获得了团体第一名,智利海军队获得团体第二名,中国二队获得团体第三名。

颁奖仪式开始后,站长首先介绍了我们机构的成就,宣布了名次,然后由站长和我一起为各位获奖选手颁奖。场上气氛十分热烈,掌声不断,闪光灯频频。颁奖过后,长城站举行了晚宴,刚刚送进厨房半小时的南极鳕鱼,此时变成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鲜美的鱼汤。这一道菜含有大家的劳动,引发了一阵掌声。智利弗雷总统站站长带着家小专程赶来参加这一盛会。韩国朋友虽没有任何收获,但仍然十分高兴,一直喝到9点多,大家才尽兴而归。

赛事结束,我虽然兴奋,但为这个赛事忙了好几天,已累得不行。客人一走,我连脚也没洗,倒头就睡死过去。一夜不停的狂风,让所有队员夜不能寐,我却毫无知觉--上帝真是公平呢!

第三部分为唐老鸭\"解梦\"

鸭子是此行中最有趣的人,也是个性最鲜明的人,还是一个最让本班长头痛的人。

鸭子好做梦,而且好将梦中所得一一宣传。12月29日晚,他在梦中大笑,被葛教授叫醒,醒来便指着葛教授叫"太君"。原来他做了个怪梦,梦中将近来所遇全编到了一起。

唐老鸭之梦:在一条长不见头的昏暗的坑道里,一群中国人被迫背着煤筐爬行,旁边是全副武装的日本鬼子,而日本鬼子旁边则是点头哈腰喊"太君"的翻译官葛教授,葛教授一身的皇军服装,牵着一只大狼狗,手中握一条沾了国人鲜血的皮鞭,满嘴的日本话,不住地点头喊"哈咿!哈咿!",总之对皇军卑躬屈膝,却对我国人凶狠无比。更可笑的是,他梦中的我们竟然全是一副清代装扮,个个是顶带花翎,长袍马褂,一条长辫子,前额光溜溜。唐老鸭背着一筐煤,稍一不慎给洒了,葛教授就放出那只大狼狗来,追着他咬。他先是吓得四处乱跑,东躲西藏,只差没尿湿裤子,后来不知怎么的又成了旁观者,看着自己的模样和这一群人的装扮哈哈大笑。

阿正解梦:日本一直有些人矢口否认南京大屠杀,所有的中国人都十分愤慨。这成了唐老鸭梦中的大背景。葛教授经常去日本讲学,会不少日语,个头又如日本人,在长城站期间经常担任翻译工作,所以就成了"太君"。我们在吃晚饭时,看的录像片就是电视连续剧《雍正王朝》,所以我们全成了大清王朝的子民,而且由于全是有头有脸的知名人士,所以也混得一袭顶带花翎,估计除我之外,全在四品以上。唐老鸭在与我们一起去西海岸时,的确被海狼追击过,害他躲在大石头后面直喘粗气--这当然就是"葛太君"放出来的大狼狗的"原型"了。

唐老鸭将他的梦四处发布,引得大家哈哈大笑。我们一研究,觉得其中有诈,最后,我和葛教授的结论是:梦是做了,也有一部分是梦中所得,但还有一部分是唐老鸭的"演义",他的表述能力和感染力,近来我们是深有体会。他愿意说有趣的事逗大家开心,他自己也开心。大家喜欢听他说,常常为了激他多说,就故意指责他贫嘴,说"你这张老鸭嘴呀,还不快闭上!"他就使劲为自己找贫嘴的根据,到了后来,他干脆就说:你们以为阿正为什么挑我这么个没学问的人来南极呀?就是给这些大学者解闷来的,让他们乐得不想家了,才能想些人类命运、世界未来这样的大问题……

鸭子有点儿鬼鬼神神。他先是连续两天向葛教授诉说自己在子夜时分看到两个小黑鬼人在房间里游走,而且是在空中走。说得神乎其神,大家都一笑置之。第三天,长城站发电设备发生意外事故,他的电脑充电器被毁坏。他认定那是小黑鬼人在作祟,恨得咬牙切齿,但小黑鬼人近日不再光临,唐老鸭再有气也没地方撒了。

但发生在1月15日早晨的事,却不能不说他有点"得道"了。一大早,他还在床上睡呢,眼没睁开就说:海岸边有海豹!同屋的葛教授听了大笑:你这是做梦吧!唐老鸭闭着眼,吸吸鼻子:我闻到它的味道了!它就在附近!然后翻身下床,推窗一指:就在那儿,在皮艇旁边!葛教授掏出望远镜一望,果真是!连忙拿上相机、摄像机冲出去。唐老鸭大发慈悲,不搞独家新闻,把大家都喊上了。大家赶到海边一看,是一头巨大的象海豹,足有一吨以上。它懒懒地躺在一个席梦思床垫上--那是为我们乘坐大卡车出行准备的--漠然地望着我们,任我们拍照。后来人太多了,又有人对它做些小动作,它才不高兴地下海离去。唐老鸭兴奋得不行,说他前一天晚上从通讯栋出来,就闻到了海豹的气味,早晨还未睁眼,就判断出来了,那神情,好像这只巨大的海豹就是他的某一门亲戚--可是"鸭子一族"哪会有如此体态硕大的亲戚呢!

天知道这只老鸭过几天又要做出什么怪梦来!

第三部分无雪的地质学家岛

在南极长城站的东面,有一座小岛屿,被命名为"地质学家岛"。

"地质学家岛"孤独地站立在乔治王岛东南面的巨大海湾里,布兰斯菲尔德海峡灌进这个海湾的寒风,直接冲击着它,八面来风,都从它身上掠过。当别的岛屿还由厚厚的白雪包裹着,"原驰蜡象"、分外妖娆的时候,它已被狂风吹得残雪斑斑,面目不堪了。当别的岛屿开始冰雪消融,气象万千的时候,它却露出嶙峋的衰败了。

地质学家岛看上去就像一匹衰老的骆驼。长年的跋涉已使它劳累不堪,它在沙漠中穿行了几千几万年,累了,就趴下来休息,可这一歇,它就起不来了,周边已变成大海,它还在那儿歇着。狂风使它无力招架,它便调转身,背对入海口,以减轻狂风的正面冲击。在海中,它显得那么孤独,那么无助,常常令我心中不忍。

去年12月23日,我们练习划船渡海,选择的目的地就是地质学家岛。去时顺风,葛教授、何教授和我组成的第一组,只划了大约20分钟时间。上岸后,我建议在岛上转一圈,好好看看这个令我产生许多联想的小岛,让队友老梁去接第二组。不料逆风极大,老梁一个人划不出去,而启动动力要有一定的水深,否则桨会打坏。折腾了近20分钟,老梁满头大汗,船仍旧在浅水区漂。万般无奈,我们只得放弃在岛上逗留的想法,一起往回划。三个训练者划了半个多小时,竭尽全力,才划出了大约四分之一的海面。最后不得不启用动力。那一次,算是我轻轻地触摸了"老骆驼"的一只蹄子。

今年1月14日下午,我与队友到俄罗斯别林斯高晋站送德国学生离开乔治王岛,返回时,正是退潮时分,菲尔德斯半岛与阿德雷岛之间的海峡,已露出一条宽约一米的石头通道。我便独自一人走上那条通道,道上有几群企鹅在休息,两侧的海面还有企鹅在嬉戏,我看得忘情,猛抬头,发现从这儿看地质学家岛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一群雄狮从山顶往下狂奔,直扑大海!地质学家岛成了狮子们的演武场。

1月18日,我与几位学者一道,到纳尔逊岛中国避难所体验生活,途中得以从南面入海口观察地质学家岛。我发现,在它的右后侧,有一排大大小小的岩石,大多是方形的,就像是这匹老骆驼卸下的一箱箱地质学考察资料。

我不知道从东面看是不是会有新的发现,也不知道登上山顶放眼四周是不是会觉得孤立无援。总之我知道,它是有多个侧面的,它也是有喜怒哀乐的。在每一个人眼里,它当然也是有不同形象的。

无雪的地质学家岛,如果你不是独自立在风口,你便不会招来四周恶浪八方寒风的围击;如果你不是在八面围击中坚持你的存在,坚守你的孤傲,你便渺小得无人看见……

那么,如果你能够选择自己的命运,你会选择无风无浪平淡无奇么?

不,如果那样,你就不再是你,你就不再是我的地质学家岛了。

附笔:对地质学家岛产生兴趣之后,我才知道它还有一个名字,这个名字是中国考察队为它命名的:鼓浪屿。我当时心中"咯噔"一下,这个能唤起我多年美好回忆的名字,怎么会与它产生关联?翻看中国南极考察委员会编制的地图,发现它与长城站之间的这条海峡,还没有具体的名称,统称为"长城海湾",我突然想,为什么不将它命名为"鹭江"呢?它与厦门鼓浪屿前的那条叫"鹭江"的海峡正好差不多宽,也一样短。只是它要比真正的鹭江清澈无数倍。

■三位"名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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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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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鸭讲摄影课

■德国教授Mr.Hans

■Mr.Hans与学生在为贼鸥测数据

■考察贼鸥栖息地

■这座碑的另一面是英文

■﹁鸭子﹂企鹅与海狼

■给安南先生的信

■与企鹅对话

■哈维在为他观测的企鹅换标志

■阿正和唐老鸭在野外

■王教授为我们举办讲座

■王自磐教授在长城站主持召开"南极乔治王岛生态环境

保护座谈会",向各国科学家展示鸟类标本

■贼鸥袭击﹁入侵者﹂

■摆一个POSE

■俄罗斯坦克成了我们的"免费的士"

■德国学生要走了俄罗斯站派水陆两用坦克送他们

■挖冰开路

■准备下海游泳

■唐老鸭﹁占领﹂苏制坦克

■撕裂了的CCCP(苏联)

■乌拉圭军人

■我敲完第十七下新年钟声说这是由十七岁的少年敲响的

■拣垃圾

■作品朗诵会

■2001年元旦

■比我们勇敢的人

■冬泳四好汉阿正刘弘邵滨鸿梁永进

■南极元旦海泳

■在装甲车上

■丹尼莎的课程之一--与企鹅相处

■俄罗斯站站前的垃圾,已成为环保人士批评的焦点,

但大笔的运费也的确让他们头疼

■参观捷克站

■师生情母女情

■丹尼莎与伊凡叔叔在长城站前

■汽艇将游客从游轮上接下来,在各考察站转一转,这就是南极旅游

■考察西海岸

■新年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直播采访

■驾驶飞机也是我的梦想之一

■各国钓鱼赛手合影

■钓鱼赛颁奖现场

■给各国获奖选手颁奖

■钓鱼赛选手

■欢送德国学生

■智利和乌拉圭军人在长城站参加研讨会

■只一会儿工夫雪就把我的地质学家岛扮得如此美丽

但只要刮几分钟的风雪又会无影无踪

■那就是我的地质学家岛

■退潮后,我们可以直接走上企鹅岛。远处是我的地质学家岛

■惹人怜爱的小海豹

■向韩国站站长蒋舜权先生赠旗

■在荒岛拣垃圾

■耶达的简朴生活

■在韩国站的"图腾"前

■智利邮局只有一张桌子一个柜台,但那也是国家邮政到达南极的象征

■贼鸥常常袭击企鹅

■邀请丹尼莎试坐我的"南极沙发"

■这样的生活设施比得上京郊的招待所。如果不去野外,还算得上"舒适"的。

比起早年的队员来,我们是过上了"共产主义"的生活了

■这面旗,是天安门国旗班赠给我们队的

■从南极带回的一块石头,像绣了花的靴子,又像一只小花狗的脑袋

南极洲的风力,因地而异。一般而言,海岸附近的风势最强,平均风速为17-18米/秒。东南极洲的恩德比地沿海到阿黛利地沿岸一带的风力最强,风速可达40-50米/秒。据澳大利亚莫森站20年的统计资料,每年8级以上大风日就有300天。1972年,莫森站观测到的最大风速为82米/秒。法国的迪维尔站曾观测到风速达100米/秒的飓风,其风力相当于12级台风的3倍,这是迄今为止世界上记录到的最大风速。

 南极洲有藏量丰富的矿物资源,目前已经发现的就有220多种,包括煤、铁、铜、铅、锌、铝、金、银、石墨、金刚石和石油等。还有具有重要战略价值的钍、钚和铀等稀有矿藏。据科学家估计,在罗斯海、威德尔海和别林斯高晋海蕴藏着150亿桶的石油和3万亿立方米的天然气。南极洲煤的蕴藏量大约有5000亿吨。在东南极洲的维多利亚地以南,煤的蕴藏量极为丰富,煤田面积达25万平方公里。

在南极大陆的岩石或陡坡上惟一发现到的植物是最低等的植物,它们面北朝着太阳生长。生物学家在大陆的边缘及附近的岛屿,已经发现约400种不同的苔藓植物。在南极洲最温暖的南设得兰群岛以外和南极半岛的北部,也发现了两种粉红色的显花植物。在夏天解冻的池塘里,还发现了200种淡水藻类。在雪地上也有藻类生长。

南极洲的冰和雪是世界上最大的淡水库,全球90%的冰雪储存在这里,占整个地球表面淡水储量的72%。南极洲有众多的冰川。其中,兰伯特冰川是世界上最大的冰川,这条冰川充填在一条长400公里、宽64公里、最大深度为2500米的巨大断陷谷地中。南极洲有大小不等的陆缘冰架约300个。其中罗斯冰架面积约54万平方公里,菲尔希纳冰架面积约40万平方公里。南极洲四周的冰障有10多座。在罗斯冰架临海的罗斯冰障长达900公里。

南极洲的气候通常较同纬度的北极区为冷,是世界最冷的地区。而在海边,并不像地势较高的内陆地区那么冷。在国际地球物理年期间(1957-1958年),科学家在海岸地区测得的最冷月的平均温度是-18°,而在南极点同月的平均温度是-62°。1983年7月31日,苏联学者在东方站记录到-89.2°的低温,是世界记录到的最低自然温度。

 南极洲的许多岛上也有其他种类的鸟,包括雪鸟、信天翁、海鸥、贼鸥和燕鸥。南极洲还有一些不会飞的昆虫。在南极点的483公里范围内发现有粉红色的小虫生长。南极海域的特色之一是浮游生物如甲壳动物丰富,其中磷虾的蕴藏量就有10亿吨至50亿吨。一些科学家认为,如果每年捕获l亿吨至1.5亿吨,也不会影响南大洋的生态平衡。

南极横贯山脉的煤田,可能是世界上最大的煤田。科学考察资料表明,南极大陆二迭纪煤层广泛分布于东南极洲的冰盖下的许多地方,其蕴藏量约5000亿吨。有朝一日,南极洲沉睡的巨大煤田是有可能被人类开发利用的。

鲸浑身是宝,具有重要的经济价值。它那巨大的躯体为人们提供了大量的鲸肉、鲸油和其他产品。一头100吨左右的蓝鲸的价值达10万美元。

第三部分美丽的约定

来南极前,许多朋友表达了他们的担忧。我便把从书上看来的、别处听来的关于南极的事,说得惊险、刺激、浪漫而又安全,令朋友们十分向往。于是朋友们多了一个要求,要我多拍些照片和录像,带回来让大家分享。而我的太太更是千叮万嘱,说这是多年来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的分别,又是让人分外担忧也格外羡慕的南极之行,要像带着另一双眼睛那样,用高科技手段把看到的一切都记下来。但是,她特别强调,太危险的镜头,再精彩也不要。

来了之后才发现,每个人都带了这样的约定:周教授要为他的宝贝女儿多多地拍关于南极动物的录像,尤其是可爱的企鹅。在企鹅岛上时,他不时地落在队伍的最后,我想就是因为他边拍边在心里与女儿谈论企鹅吧!葛教授每年都要安排全家人一起出外旅行,去年(2000年)6月13日我带着南极行的方案赶赴青岛与他及周教授等会面时,他当即打电话请示太太,他太太的第一个反应是"当然去",然后说"最好带我一起去",是所有学者中最没有障碍的一位。但带夫人来南极显然不是葛教授能安排的,所以他按惯例要为太太和女儿留一份完整的记录,而他素来设备齐全,现代化装备是武装到了牙齿,在这儿大展拳脚,想必回家后能得到家人的一番夸奖,估计他女儿也就不便再说他"在电视里看上去满脸横肉"了。何教授在临行前一天还抽时间赶到住校的女儿身边,郑重表示要"多看、多拍、多写、多想",他的确也如其所言,是所有学者中在野外观察体验时间最长的一位。邵滨鸿几年来一直是在镜头前忙碌的,此次却要在镜头后为她的儿子捕捉每一个美丽的奇异的瞬间。作为此次人文学者中惟一的一位母亲,她与孩子还有一个特殊的约定:她要每天写一封信,将她看到的一切都写下来,为她的孩子留一份极为珍贵的、陪伴一生的礼物。这个约定,令同行的几位学者感动良久。"唐老鸭"乃是一个"名记",简直就是为新闻而生的,闭着眼睛也能嗅到新闻。南极之行他自然大有施展本领的地方。同样的设备,哪怕是同一台相机,他拍出的东西就是让别人嫉妒不已。他的文字也十分了得,像他的"老鸭版口述历史"一样,令人边看边在心里骂:这家伙,真是个天才!

为置办我此行的装备,太太割舍了她老家牧场的两匹好马,说是要用会老的马换取一份不老的记忆。我每天都背着这几件心爱的"武器",每次使用都要想起她珍爱的马--那也是我最喜爱的,我曾骑着它在草原上与越野车赛过一段路程。那是我这个来自武夷山丛林的大男人三十几年来最有风采的一瞬,已永远定格在我人生的记忆之中。昨天,2001年1月18日,我首次踏上冰盖,在那儿,我独自冒着危险,精心地以业余水平记录着我眼中的胜景。远在山下的邵滨鸿事后说,那时的我看上去就像是"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的罗伯特·金凯同志"在拍廊桥,可惜待她操起摄像机拉近镜头时,那金凯不见了--最好的往往只是瞬间。

我不知道我的记录中能有多少美丽的瞬间,但机器记录不了的,都记录在我的脑海里。当如烟的往事一一散去,这份记忆可能还鲜亮如新,闪动着不灭的光芒。

第三部分在神的面前

智利弗雷总统站的后山顶上,有一座小小的教堂。它是我见过的最小的教堂。据站上的气象官冈萨雷先生介绍,它是圣地亚哥的一位富翁捐建的。在南极,尤其是在越冬期间,考察队员会出现许多心理问题,而这儿当然不太可能有常驻的心理医生。于是教堂就成了队员慰藉心灵的一个好去处,尤其是在智利这样的基督教国家。

我们每次出行,常常要路过那座教堂。后来我们去参观了一次,发现它虽然很小,但安宁、肃穆的气氛却一点儿不少。当时我就想,可以来这儿坐坐。1月17日,我们到智利体育馆活动。这是一个多月来除劳动体验外的第一次体能活动。返程时,我突然就有了一个冲动,便临时下车,独自悄悄地进入了教堂。在那儿,我静静地坐着,后来情不自禁地跪在了神的面前。我并没有向他诉说什么,我只是放松我的身心,我觉得自己头脑中一片空白,甚至不知时间的流逝。当我抬起头来,准备起身离去时,我发现从右侧的四个小窗户里,透进一片色调极为温暖的橘黄色的光芒。那是我少年时期躺在午后的阳光下不知疲倦地看蜘蛛结网时才偶尔见到的光芒。我突然感动起来,我相信,那样的光芒,决非来自自然。

第二天,我和周教授、何教授、滨鸿等几位学者一同来到纳尔逊荒岛,那儿有中国考察队用集装箱改造的一大两小三个铁皮屋子,叫做"中国避难所",专供海上遇险的科学家、探险家避难。我们要在这儿体验一番。

那天中午,一丝风也没有--这在南极几乎是不可思议的,我将睡袋铺在海边的地上,躺下休息。天空碧蓝如洗,天边有几缕淡淡的云在舒缓地飘荡。偶有海鸥掠过,留下一两声更添清静的叫声。我静静地陶醉着,不久便不知不觉地入睡了。二十分钟过后,我猛地醒转过来,一睁眼就吓得赶紧闭上--这是什么地方?这满眼的蓝色从何而来?意识里,我从没见过这样的蓝色。难道这是天国?昨天我与上帝的一次无声的交流,难道这么快就获得了某种恩准?某种启示?我呆坐在海边,久久回不过神来。

当天晚饭后,我们一行往岛的西北海岸跋涉,西下的太阳,将在那儿结束它一天的使命。当晚霞作为最后一幕留给天空后,它便要歇息了。这一阵子,它每天只休息三四个小时,明天凌晨2时许,它又要以霞光作为序幕开始它一天的工作。就在我们行进的途中,我突然发现,有一条长达五六十米的石墙,极像中国的长城。石墙下方不远处,是一汪澄碧的冰湖。就是这墙挡住下滑的泥石流,保证了湖水冰清玉洁。大家一看,都激动起来。滨鸿和周教授都认定是人力所建,因为墙像是用一块块石头垒起来的,而且垒得那么好,不像是自然的;何教授与我都认为是自然的造化,因为不规则的石头之间严丝合缝,非人力所能达到。我心里说,这其实是神的造化啊!

七八年前,母亲皈依了她的主,在那儿,她获得了不尽的慰藉。她几十年的辛劳都找到了理由。她几次对我说,她希望带自己的孩子一起进天堂。她最疼爱我,我想,她至少是想让我一起去为上帝效力的。而我始终没有认真听她虔诚的布道,我仍然浑浑噩噩、不知艰险地在这个布满陷阱的世界上游走。母亲始终不肯放弃,她知道我还想有所作为,就找来了一份世界著名科学家、思想家、文学艺术家的名单,名单说明这些不朽伟人的成就,全部来自于上帝的恩赐,因此他们全是上帝的信徒。我当时只是看了一眼,就放在一边了,因为,我连给这些上帝之子提公文包的资格都不具备啊。

我仍然要在这个世界上行走,仍然要为自己的理想打拼,但我已不再浑浑噩噩,我已经知道世事的艰难与人心的险恶,知道邪恶有时候是要占上风的。我知道脚下的这条路仍然不会平坦,但它的目标却已渐渐明晰。当然,我更知道,母亲和她的上帝正保佑着我。

道路尽头的那一抹光芒,就是神给我的启示。

第三部分不可重复的日子

纳尔逊岛(NELSON-ISLAND)位于南极乔治王岛的东南面,是一座被冰盖覆盖着的荒岛。与整个南极大陆一样,冰盖的面积占全部面积的95%以上。只有岛的东北角上,才有陆地。如果是晴天,从长城站站区向南面眺望,就可以看到纳尔逊巨大的冰盖一角在阳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芒。

对纳尔逊岛我们向往已久,但第一次登上纳尔逊岛,却是我们来南极近一个月后的1月5日。那次我们访问捷克站,滨鸿、何教授和我还在那儿住了一夜,陪同捷克体验者伊凡·温索尔和他的女儿丹尼莎一道拣了一个下午的垃圾,沿着该岛的东海岸和北海岸走了一圈,还初次造访了设在东南海湾考察滩上的中国避难所。

我要说的是第二次造访纳尔逊岛。这个日子,是2001年1月18日。

第二次上岛是与几位学者一起专程到避难所体验生活。我们8点30分从长城站出发,30分钟后就到了海湾口。这时海面浮冰很多,怕螺旋桨被打坏,我和另一位队员便用木桨划行。进入海湾后,一块不大的浮冰上,懒洋洋地躺着一只海豹,只是抬头望了望我们,就又睡去,看样子不太把我们当回事儿。近岸时,海边两只企鹅正站在石头上挥舞翅膀迎接我们的到来。

到了避难所,第一件事是晒被子,接着收拾屋子--那是中国考察队1987年用一个集装箱改造而成的。滨鸿与周教授在门口铺路;何教授垒灶并找木板生火,我则找水源并取水拖地、擦"门窗"桌椅,然后又取水来让何教授烧开水。一切都颇有章法。何教授因为有两天野外生活的直接经验而受到大家的信任,有问题都去问他。滨鸿和周教授忙完门口的"路",又兴致勃勃地去开辟第二水源,修了蓄水池,用石头垫了路。那劲头,俨然是在过一份红火的小日子。

第一杯茶是中午12点半由滨鸿端上桌子的。桌子就放在避难所外的小石滩上。面对宁静的海湾,面对海湾对面的巨大的冰盖,一杯普通的红茶也成了此生不可重复的享受。我们静静地喝着茶,几乎什么也不说。偶尔飞过的鸥鸟,总要留下一串悦耳的叫声;阳光灿烂,冰盖的边缘不时地塌落海中,发出阵阵轰鸣。我心里充满了不可遏制的快乐,为自然的造化带给我此刻的美妙享受感动得几乎要哭泣起来。细心沉静的何教授为我的快乐而高兴,令我的快乐中又增添了一层来自人间的暖色。

中午的"正餐"只是一碗清汤面--不同寻常的是,它的烹调师是哲学家周教授。快乐使得我们胃口大增。一瓶长城干白就着一点儿咸菜,让我们像怀揣几文酒钱进了咸亨酒店的孔乙己一样自得。酒劲只有那么一点儿,可快乐却让我们沉醉不已。午饭后,我无法再做别的事,便将睡袋铺在地上,躺着看无云的天空。天空蓝得像梦境一般,我觉得自己可以飘起来,一直飘向天国!

下午3点,大家都从山上回来后,我才决定独自上山。我爬到避难所右侧的最高峰,这儿不但可以看到整个海湾,而且可以看到周边的山和冰川。我无法控制探险的冲动,把站长严禁上冰盖的命令搁置脑后,独自小心地踏上了冰盖。我把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并随时准备在脚底塌陷时纵身一跃,扑到不知命运会怎样但尚有一搏的另一边。我走到了一个冰裂缝旁,屏住呼吸探望了一番。再往前,是一个巨大的冰窟,它周边的冰盖由于塌陷,形成一排整齐的三角形,就像是一排墓碑。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吉兆,便赶紧后撤。脚刚刚抽离,冰窟里便传来一阵闷响,那无疑是发生塌陷了。我"飞"出冰盖后,脊背已经有冷汗在蠕动。

美丽的奇景加上"探险"的成功,令我忘情了!我站在山顶,张开双臂,发出长长的野兽一般的啸声。啸声在冰川和山谷间久久回荡,我胸中积郁已久的浊气,随之全部荡尽。

晚餐仍然是清汤面。这回是我和何教授配合的杰作--因为只是用开水煮熟,所以我们的烹调水平与周教授基本相当。这顿饭,由于有了一小瓶花生米和一瓶二锅头而显得像午餐一样奢侈。茶水照旧是滨鸿给上的。在我拍摄的一幅照片上,她就像是开了一座举世无双的茶馆,正以海湾、冰盖为背景在斟茶。白色的冰、蓝色的海、红色的衣,构成一幅何等美丽的画!

晚饭后,我们翻山越岭,要到纳尔逊岛的西北面海岸去看日落。这段原本只要走一个小时的路,由于途中有太多的美景,耗费了我们两个多小时,也耗费了我们的体力。待我们赶到西北海岸,并气喘吁吁爬上左侧一道陡峭的山梁时,发现左面还有一座积雪的山梁挡着,而同行者中已不止一人力所不能及了--万一越过雪山后还有山挡着呢?遂决定放弃追赶落日的壮举。此时晚霞正美,洁白的雪山之上,霞光灿烂,有金黄色的,有橘红色的,有亮得近乎白色的,也有暗得近乎灰色的,错落得十分美妙。欣赏着这样的景色,再累也值了。滨鸿在拍摄,何教授凝望着远方,周教授掏出本子来记着什么。下山时,周教授说,18岁后,就再也没有看过云了。我们都感受到自然带给他内心的感动。我说,这朵云,也许就是你18岁时看过的那一朵,它不时地飘在你的头上,而你却一直没空抬头看它,这一回,它跟着飘到了南极,千辛万苦,终于等来你的一瞥,博得你的一声长叹。一等就是三四十年,斯云已老?

返回避难所时已是晚上近11点了,大家简单收拾后,各自就寝。夜半,我听得一阵声响,便吃惊地说:"外面好像有人在走动,是不是我的幻觉?"滨鸿答到:"我也听到了!"会是什么人呢,在这个荒岛上,难道是捷克站的耶达老头?俄顷,我沉沉地睡去。过了一会儿,周教授出门去,回来时,问滨鸿:"刚才阿正说梦话,你怎么还搭腔?"乐得我"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那不是梦话,那时我醒着呢!第二天清晨,周教授学着我夜里说的话,说我话音未落,呼噜声便响起。他学得惟妙惟肖,把大家都逗乐了。

晨7时,我独自起身上后山,要在山顶与站长通话,了解天气情况及返站的时间。走到后山脚下时,发现雪地上有一大滩淡红色的排泄物。我突然想到昨晚的声音,原来是海豹路过避难所,到这儿"方便"来了。

后山并不高,但我爬得很艰难。昨晚的那碗素面,早已在西北海岸的几个小时跋涉中消耗光了。这儿是背阳处,积雪厚,山又陡,我累得虚汗直冒。最后几米极陡,大约有七十几度,地面松软,又是风口,我手脚并用,战战兢兢地爬了上去,一屁股坐在山顶平台上,直喘粗气。

站在突兀的山头上往下望,巨大的冰盖呈半圆形包围着这个海湾,海面波澜不兴,碧澄如玉。从海面往上,分别是黑色的泥、青黄的苔、灰色的石、白色的雪,顺着平坦的海湾构成一道道十分美丽匀称的弧线,犹如出自仙女之手的织锦一般。我静静地欣赏着,几乎忘了自己是个凡人,甚至有一种从山顶纵身一跃、展臂往下飞翔的冲动。一缕凉风吹过,我才从沉醉中苏醒,被自己的念头吓出一身冷汗,连忙控制住自己游离的意识,小心地起身退离悬崖。

下山后,除何教授外,大家还在床上躺着。我便打水准备早餐。风太大,火怎么也点不着。我只得费力地把几块石头搬进另一个铁皮小屋,重搭灶台。门不能开大,但不开大又烟熏火燎,弄得我眼泪直流。原来准备先烧水泡茶,现在只好直接煮方便面果腹了。早餐还没吃完,站长已派船来接了。因为天气要发生变化,如果不及时撤出,有可能大风一刮一星期,我们就要被困在荒岛上了。

撤离的时候,我被一股不舍的情感紧紧纠缠着,无限惆怅。在这个迷人的荒岛上,我有了此生难得的一段好日子,一段阳光灿烂、景色壮丽、气氛宁静的好日子。

一个心野无边的日子。

一个朴素而不可重复的日子。

第三部分从武夷山下到地球之极

行前,家乡的《闽北日报》两次以半版的篇幅介绍了我的工作和写作情况,使家乡父老对我这个从事编辑、评论和文化策划活动的小人物略有所知。12月7日夜,在巴黎戴高乐机场,队长王建国给我看了一份电报,是武夷山市人民政府在12月6日下午发给中国第17次南极考察队的。全文如下:

尊敬的中国第17次南极考察队:

欣闻你们今天清晨到天安门广场观看升国旗,举行奔赴南极的宣誓仪式,明天即将乘机离京赴长城站。在这令我们激动的时刻,谨向你们表示热烈的欢送!

作为国家海洋局极地考察办公室的精神文明共建单位,我们时刻关注着你们,期待着你们为我国的科技事业做出新的成绩。同时,我们也大力宣传和弘扬南极精神。相信你们一定能发扬南极精神,排除千难万险,为国争光!

我们还高兴地获悉,在这次考察队伍中,有2名女队员和6位人文学者首赴南极长城站。我们预祝他们经受考验,出色地完成各自的任务。在6位人文学者中,我们还十分高兴地看到有一位成长于武夷山下的阿正先生,这是武夷山的骄傲。我们由衷地祝福他和全队的队员。

再见了,中国第17次南极考察队全体队员,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武夷山人民将在你们凯旋之日,热情欢迎你们到全世界仅22个、中国仅4个的世界双遗产地--武夷山休闲度假,传播文明!

再见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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