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去上班,虽然今天是房产展销交易会的最关键的最后一天,但是我窝在家里没有去。老妈问我怎么了,我说头疼,老妈便代我向公司请了假。我不上班是不敢去上班,我怕见到他。可是,我能躲得了一天,躲不了一世,以后呢?怎么办?我想不出辙来。无事可做,我打开了电子信箱,果然有E-mail,而且有三个。第一个:“严冬,你好!我又找你诉苦了,你知道吗?我那个男朋友分手后,我好痛苦,我一直不能从这个阴影里走出来。我非常爱我那个分手了的男朋友,他长得非常酷,酷得要死!可是我妈坚决不同意我嫁给他,因为他是我家仇人的儿子,妈妈说那个仇人本质很坏的,坏人生出来的儿子本质也一定很坏。妈妈还说看人不能看谈恋爱的时候,因为男孩子在谈恋爱的时候是很会伪装的,一旦结了婚就会露出本质来。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可是我从小都听妈妈的话,这件事我也只好听妈妈的。但我却是很痛苦的,我发誓再也不谈男朋友了。一个男朋友就让我伤心死了,而我也已经有过爱了,这就够了。你现在怎么样?还好吗?晓春”第二个:“严冬,你失踪了吗?为什么不理睬我了?我妈妈又让人给我提亲了,我死活一个也不见,我心里有从前那个男朋友,可是那个男朋友又找到了一个女孩,这个女孩比我还年轻,比我长得还要好看,气死我了,我真想好好骂他一顿。可是我又没有理由,既然和人家分手了又怎么能限制人家呢?可我心里就是过不去。妈妈找来一大堆男孩子的相片让我挑,我把相片全扔到地上去,我对着妈妈大声吼叫,我说除了从前那个男朋友我谁也不嫁。妈妈被我的疯样子吓着了,呆呆的一句话也没说。我后悔了,妈妈是最疼我的人,我怎么能对妈妈发脾气呢?我那是气话,那个狼心狗肺的男朋友已经又有了女孩子,我怎么能够再嫁给他呢?我现在最恨的是很快变了心的他,我恨不得杀了他!严冬,你救救我吧,我真的要死掉了,就是为了那个该死的他,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晓春”第三个:“严冬!你也死了吗?你再不给我来信,我就当你是死了!再也不理你了!我现在真的要死了,心爱的男朋友没有了,你知道我有多么渴望见到他吗?渴望得我能从摩天大厦上跳下去。我太累了,快要累死了,公司开始不景气了,我力挽狂澜但是无济于事,我已经预感到公司会倒闭,我相信这是迟早的事。但是我要尽最大的努力挽救它,就是毫无希望我也要努力。对不起,我太累了,我要睡了。晓春”看完了晓春发来的E-mail,我非常同情这个晓春姑娘,她那么痴情,却又那么可怜,这真是太不公平了。我立即给她发了一个E-mail过去:“晓春,你好,对不起,我好久没有接触电脑了。把给你发E-mail也耽误了这么多日子。我和你一样,这段时间里也是很不幸,女朋友失去了,工作也失去了,到了新单位还被人欺负,不过,我总是比你的状况要好一些。你不要说死这个字,该死的是你从前那个男朋友,他这么快就又有了新的女朋友,说明他这个人的感情一点儿也不专一,你为他死太不值得了。从摩天大厦跳下去的应该是他,而不是你。你是一个善良的好姑娘,你应该找到自己应该拥有的幸福。忘掉那个用情不专的人吧,鼓起勇气来再找一个真正爱你的好男儿,我相信你会找到的。另外,我劝你一句,挽救公司是你的好意,但任何事情不都是按照人的意志发展的,你尽了力就行了,大可不必为此而产生更多的烦恼,也不要太劳累自己了,顺其自然吧。好了,不耽误你的休息时间了,再见。严冬”发了E-mail,我的心情竟也好了许多。看来帮助别人时,并不只是帮了别人,也还能帮助自己摆脱烦恼。帮助人真是不错。门铃响了。是谁呢?来我们家的客人都是来找老妈的,老爸和我是都没有客人来的。“怎么?不欢迎我来吗?”肖剑秋微笑着说,“要真是这样,那我就要走了。”我赶紧说:“没想到是你,快进来!怎么会不欢迎你呢?你可是我的大恩人,我怕是欠了你的那么多人情这辈子也报答不了了。”他走进来,我关上门。他站在那里,问我要拖鞋,我拉他走进去,告诉他我们家没有客人来了换鞋的习惯。我请他坐在沙发上后,为他冲了一杯速溶咖啡。“听说你病了,我抽空儿来看看你。怎么,好些了吗?我看你的气色倒是很好的。”他望着我,那张异样英俊的脸上带着不可捉磨的笑容。我只好瞎编了,装模作样地说:“早上一起来就觉得头痛头晕,现在好多了。”其实,我这也不是完全说谎话,一晚上没睡着觉,当然脑袋会有些不舒服了,不过,即便如此,也没到了不能上班的地步。他笑了,神色里带着理解的成份,我知道他不会相信我的话,也只好抱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来应付了。他拿起杯子来,但没有喝咖啡,只是盯着杯子上的花纹,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杯子,望着我的眼睛,说:“你不要和严康计较,他这个人一直都是这个样子,自私不顾别人。他这种人是没有大前途的,混到现在的份上他也就算是到头儿了,你犯不上和他赌气,这样会毁了你的。”听了他的话,我心里一热。他这是指昨天我和严康争辩的事,他以为我今天没去上班是咽不下严康给我的气,所以,他今天抽中午吃饭的时间来家劝我,提醒我不要计较这些小事。他这是为了我好,我从心眼里感激他,可是他看错我了,我不是个心眼儿小的人,根本不会因为严康训斥我几句我就躺倒不干了。其实,我不愿上班的原因是因为他,大概他做梦也不会想到他自己竟是祸源。我问他:“你知道严康的事吗?”他一愣,问:“什么事?”我以为他在装糊涂,但我还是说:“严康是不是违反了公司的规定?”我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干脆说出来,“人们议论他出卖了公司的机密,公司好像在调查他。”他皱起眉头,说:“这是谁说的?”他没等我回答又说,“你不要听人们瞎说。”这怎么能是瞎说呢?宁小珀告诉我的还能有假吗?我肯定地说:“这事大概不会是假的。严康前一段手头紧到处借钱这是有的事吧?你知道,赌鬼是什么事也做得出来的。”我不知为什么非要认定这件事不可,这也许是出于我内心里那种狭隘的报复心理吧,我又添了一句,“这个消息绝不是空穴来风。”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而且脸色也沉下来,他似乎用教训的口吻说:“我劝你还是首先干好自己的业务,旁人的事不要操心,尤其是不要参与上司的事,对你的前途不好。”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的严肃减了几分,目光中浮上了几分柔情,他继续说,“你现在刚进入白领阶层,要时刻提醒自己的身份,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主管了,而是一个最普通的职员,在部里你的地位和新来的杜薇一样低。记住,不要奢求与自己身份不相称的事。”他的话犹如一盆冷冰冰的水浇在我的头上,一下子扑灭了我对权力的追求欲望。我的心陡然间变冷了,对他的好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忽然觉得人就是这样,不关痛痒的时候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可一到了利害冲突的关键时刻就显露了原形。现在的人谁不想往上爬?我有心思争取严康的位子难道肖剑秋他就不想?他肯定想,不然他就不会一提这事就变了脸色,我联想他从前没和严康争,那他肯定是争不过严康摆了一个姿态,这谁都会。现在眼看着严康又要下来了,轮也轮上他了,他怎么肯让我也染指呢?说不定他这次来家里看我也是为了拢络我,把我的感情俘虏过去,让我为他升职充当帮手。虚伪!太虚伪了!我怎么能和这种人为伍?我以后不需要他帮我,他也别想指望我做他的同盟。主意拿定后,我说:“我只是好奇打听一下。你的话我记住了,以后,我好好工作,不谈论别人的事了。”他一直注意地注视着我,听了我的话后,他笑了,说:“这我就放心了。咱们部里就数你的学历高,好好干吧,前途无量,你要好好把握自己,不要有任何闪失。”这是给我灌迷昏药,这套手腕我没玩过但也见过,少来!我心里这样想,可脸上仍高高兴兴的。寻常心里有什么事还不露在脸上,现在跟他斗心眼儿,我更不会把内心的反感暴露出来。我说:“谢谢。”他端起杯子,呷了一小口咖啡,说:“这不是雀巢。”“这是巴西咖啡。”他又喝了一口,说:“还可以。不过,我更喜欢喝不加糖的。”“是吗?那我给你再冲一杯不加糖的。”“不要了,时间不短了,我也该走了。”他这样说,可并没有站起身来,手里仍然拿着杯子,“你是同志吗?”他突然问,眼睛在我脸上搜索。“同志?”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样的话,我说,“这个词好像现在不时兴了,现在满街的人都称先生、老师、师傅、哥们儿,称同志的少了,几乎都听不到了。”他怔了半晌,才说:“我还以为……都是你的眼神骗了我。”他说着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尴尬的味道。我搞不懂他这奇怪的话,也搞不懂他这奇怪的笑容。“你为什么不成家呢?”他问了以后等待着我的回答,好像这个问题很重要似的。一种厌恶的心情淹没了我,他这纯粹是没话找话,见到我了,我没什么病,你也就尽了自己的心,抬腿走人就是了,何必问这些少盐没酱的淡话。我成不成家关你屁事,何劳你来操这份闲心?可是,他问了,我也不能不回答,我说:“我不想成家,单身就挺好。你好像也没有成家?”他没有料到我杀了他一个回马枪,猝不及防,他的脸腾地红了,直红到了脖子根儿。我开心了,无意中的一句话竟成了我有力的反击,打了他个措手不及,我真想大笑。他的脸色阴黯起来,双手握着杯子转了一下,目光盯着手里的杯子说:“我和你一样,也是个独身主义者。”他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放下杯子,站起身来说:“我该走了,要不然他们忙不过来,你知道,这几天,我们的楼盘卖疯了,我不去会误事儿的,今天可是关键的一天。”说完,他像是怕我挽留他似的大步走到门前,开了门,走出去。我送他到门口,他推住我不让我出去:“留步留步,在家好好养病,希望你早日痊愈。”他也知道我没病,可依旧说这些场面上的客套话。我目送他走了,关上门,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有点不大对劲儿,尤其是后来产生了那种可恶的心理,我不由感到自己太过分,有点对不起人家。我忽然打了自己脑袋一下,可不是吗?自己明知道他是ED,可是还是问他为什么不成家,这不是在揭人家的短吗?这种行为太恶劣了,我怎么能这样?我的心情一落千丈,内疚和不安啃咬着我的心。老爸和老妈中午都没有回来,我百无聊赖,只好上网来排解心中的烦闷。在网上,我无意中浏览到了同志这个词儿,这个词出现在有关同性恋的网页上,这种网页我从来就没有关注过。我惊呆了,原来同志是同性恋者相互的称呼。我惊讶的不只是这样一个神圣的词被亵渎了,我更惊讶的是肖剑秋向我提问的同志原来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同性恋!这可真是让我想不到。出于好奇,也想搞清楚,我把有关同性恋的所有网页都看了,看完了,我关了电脑,躺在床上沉思。我上了班。交易会已经结束了,我们实达房地产实业公司连续三天夺了销量第一,稳稳地在市里坐正了房地产龙头老大的位子。同事们喜气洋洋兴奋了几天后,兴奋也渐渐降温了,人们又开始紧张地工作起来,一切又进入了从前那样紧张而又平静的状态之中。我因为那件事心里象有个老鼠一样不安了几天,慢慢地去除了忐忑不安的担心,也恢复了常态。我心里对肖剑秋又充满了感激,他总算是够朋友,没有把我丢人的事说出去。下班的时候,严康又叫住了我。我问他有什么事,他不好意思地迟疑了一下,用力搓了一下手说:“我求你一件事,你一定得帮我。”我知道他一叫我就没好事,我问:“是不是又要问我借钱?”反正我和他已经吵翻过一次了,我也不想给他留面子了,说完我就准备走了。他笑了,笑容里带着讨好的意味。他有点低声下气地说:“让你给猜对了,我还真是想问你借钱。”一股火涌上来,我实在想唾他口水,他这人可真算是二皮脸,和人闹翻了竟还好意思向人开口借钱。我冷冷地说:“对不起,我没装钱。”“我知道你没这么多钱,我不是现在要,你明天,后天给我都行,不过可别超过了这个礼拜,过了这个礼拜可就不赶趟了。”他一脸堆笑,口气倒是正,理直气壮的样子,好像他不是求我,而且在安排我工作任务似的。合着我就该侍候他这份儿?去他的吧!我这回尿不着他了,该去哪儿去哪儿凉快去!我说:“我身上没钱,家里呢,也一样没钱,这次就对不起你了,以后再说。你还是问别的同事先挪兑一下,你看怎么样?”话说到这儿也就够意思了,无论谁遭到这样坚决而又彬彬有礼的拒绝也就死心了,可偏偏严康就是不肯罢休,来了个死缠烂打,他说:“你家里没钱去银行提呀,我给你利息,不会让你吃亏的,利息当然要比银行高。”对这种人我一点儿辙儿也没有了,我有点气急败坏地说:“我们在银行里没存钱。”他嘴一撇说:“你别哭穷了,你妈是开化妆品批发店的,现在搞化妆品生意的都发了,哪个老板不在银行存几千万块钱?你要怕吃亏要不这样,你拿你家的存折子给我贷款,贷款利息我付不就完了。”用我家的存折贷款,他要不还贷款我家的存款不就没了吗?这简直是糊弄三岁小孩呢。我心里烦透了,火往上一窜,我干脆拉下脸来说:“我告诉你没钱,你就不要再说什么了,说什么也没用。”没想到他一听我的话火了,笑容刷地消失了,脸一绷,眼一瞪,叫起来:“你这人怎么这样?见死不救,你还算是个男人吗?”看他的样子大有扑上来打架的架势。我不怕他打架,可他的话一下子戳到我心上,我现在最怕别人说我不算个男人。我要在方方面面证实自己是一个堂堂男子汉,不能让人们对此产生怀疑。我只好又压住自己心里的烦躁,耐下性子问他:“怎么见死不救了?你要死了吗?”“可不是咋地。”他嘴角抽搐了一下,鼻子一红,竟然从眼里流下两行泪来,他擦了眼泪,擤了一把鼻涕,伤心动情地说,“没到了不能活的地步我能这样低三下四地求你吗?说起来都怪我自己,死了也是活该的,可是我丢不下我的孩子,我就是死了也合不上眼哪!我赌钱是被人套的,一旦上了贼船就下不来了,这次欠了人家赌债,他们要绑架我的女儿,我没办法,只有借钱还了赌债,以后,我是再也不赌了。”我的心软了,叹了口气,问他:“你欠了多少赌债?”他垂头丧气地说:“二十万。”“二十万!”我吓了一跳,忍不住叫起来。想了想,我说:“你干脆把你那辆车卖了算了,别撑你那个面子了。”他哭丧着脸说:“你以为我的车还在吗?昨天已被他们开走顶了赌债了。”我又急又气,问他:“你输了多少?”他的眼泪又流下来,说:“没数了,家里所有的钱,包括二十年的储蓄,连带所有的家当,全没了。”说完,他双手捂住脸,肩头剧烈地搐动起来。看了他的样子,我的鼻子也发酸,泪水溢满了眼眶,我把脸扭开,努力克制住情绪才没让泪水流下来。我拍拍他的肩头,说:“好吧,我给你想想办法。”说完,我赶紧离开了,不然,我也会和他一样哭泣了。当我走出门关房门的时候,回头看到他已经爬在桌子上恸哭起来。我拿来了一个二十万元的存折递给了严康,这是我欺骗老妈说我们公司集资才得到的。严康千恩万谢,他给我写了一个借据,拿着存折飞快地走了。肖剑秋过来问我:“你又借给严康钱了?别瞒我,说实话。”我点头承认。他急了,瞪着眼说,“你这是害他知不知道?他一没钱你就借给他,你这样让他越陷越深,这是要害死他的!”宁小珀、韩蓓蓓和杜薇都惊讶地抬起头来朝我俩这边看。我说:“他这一次是还赌债的,他保证还清了赌债就再也不赌了。”肖剑秋不屑地说:“他的话你也能信?一个赌徒是没有半点信用的。你借给他多少?”那三个女同事瞪着眼睛看着我,等待着我回答。我迟疑了一下,说:“二十万。”他几乎跳起来,大声叫:“二十万!你简直是疯了。”他转身朝外走。他那急匆匆的样子像是火上了房。“你干什么去?”他头也没回地说:“去找他!把钱要回来。”我追上去,在门外拦住他,说:“你不能去,他还不了赌债,那些人就要绑架他的女儿!”他怔住了,低头想了一下说:“那就去报警!”“那他的女儿就更危险了,那些家伙狗急跳墙,什么事也能干得出来。”他推开我说:“我有办法,你不要阻拦我,我不会让严康的女儿受到任何伤害。”说完,他大步走了。我站在那里发呆。看到肖剑秋勇敢无畏的气概,我又意识到自己在处理事情象不像个男人,我的心里又开始难过了。我走回去,坐在自己的隔台里考虑着这件事,宁小珀走过来,双肩架在隔板墙上问:“怎么回事呀?是不是你又上了严康的当了?”我看到韩蓓蓓和杜薇也在朝我这边望,她们也非常关心这件事,但我不愿意说影响严康声誉的话,我说:“我上什么当,是他决心不赌了,我帮帮他,没别的事。”宁小珀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拉长了声调说:“不是吧?我好像看到他拿过你的存折后简直是窜出去的,他要不是拿了你的钱去翻本才怪呢。”我被她说得心里没了底儿,我下意识地去看韩蓓蓓,韩蓓蓓木然的目光也正望着我,她点点头。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在证明宁小珀说的是对的。韩蓓蓓和严康的关系不一般,说得不好听点儿,她就是严康的情妇。她也否定严康,那严康十有八九是骗了我。我心慌起来,如果他真的骗了我,那我就蠢到家了。大家都忙着去工作了,我却安不下心来,所有的事都理不出头绪来,脑子老是缠在严康身上。钱损失了倒不是主要的,我气得是自己怎么就没个记性,他这个人根本靠不住,可我为什么总是上他的当,被他一次比一次害得惨。无论怎么说,事已经出了,不管他是骗我也好,不骗我也好,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不去想他了,爱咋样就咋样了,工作!我强迫自己定下心来,埋头资料堆里努力不去想严康。好不容易平定下慌乱的心情来,杜薇走过来了,满脸嘲笑地说:“喂,你那位刚才在洗手间呕吐,你不关心关心去?她病得不轻喔!”我被她说得一头雾水,茫然地问:“谁呀?”她们眼角往韩蓓蓓那个方向瞟了一下,说:“你别跟我装糊涂了好不好,赶快去吧,不然,人家就会伤心了。”她原来是在说韩蓓蓓,我明白了,她那天看到我和韩蓓蓓在医院的妇产科门口,引起了她的误会,以为韩蓓蓓是我的女朋友。杜薇走了,我看了看韩蓓蓓,她正低着头整理材料,我从侧面看不清她的面容。她呕吐了,我知道这是女人妊娠的反应,这不是病,是正常现象。韩蓓蓓这时抬起头来,象是发觉了我的目光,她扭过脸来,我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睛发红,眼皮也有些浮肿了。手机响起来,我打开手机,传来闵婕的声音:“姚君,我是闵婕。”她的声音涩涩的,微微有些哑,带着那种让人感到有些苍凉的语调。我的心猛地跳到了嗓子眼儿,她虽已有所属了,可是,我听到她的声音仍压抑不住激动。我说:“你好!”说了这一句,我就再也没词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说什么都觉得有些别扭。“我想见见你,你有时间吗?”她的声音柔柔的、细细的,我恍惚觉得这声音来自外星际。我看了看表,已经将到吃午饭时间了。我立即答应了。“好吧,我们在哪里见面?”“香格里拉,好吗?”她居然这么客气。“好的,我马上就到。”手头上的东西很多,只好留到下午和晚上加班了,和闵婕赴约是刻不容缓的。我对宁小珀说了声:“我出去有点事,午饭就不吃了,下午可能会回来晚点儿,回头你跟严康说一声。”宁小珀摆摆手说:“去吧,你只管走好了,下午来不来都行,你看吧。”宁小珀爱管闲事,这事跟她说就找对了人。杜薇这几天跟我扭着劲儿呢,听见我说走,她连头也不抬。韩蓓蓓转过身来望了我一眼,那眼神怪怪的,似乎有话要跟我说,可她很快又把眼皮耷拉下去,转回身去了。她这是什么意思呢?我顾不得细想匆匆走出门去。坐在的士里,我才有暇回忆起韩蓓蓓的神态,我觉得她一定是有话要问我,要不就是有话要告诉我。如果是这样,那么她会问我什么?或是告诉我什么呢?女人的事真是太费猜了。别说韩蓓蓓让我猜不透,就是闵婕这次突然约我见面,我又能知道多少呢?闵婕早已提前来了,她身边还有一个男人。她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这我早已想到了,但让我没有想到跟她在一起的男人竟然是江彬。这让我大跌眼镜,吃惊的程度不压于又看到了耸立的美国世贸大厦。他俩已经分手了,怎么会一块儿见我?我一直心里估计邓重阳那小子会死缠烂打跟着闵婕,再说,邓重阳已经向闵婕求婚了,如果闵婕没有拒绝的话,他俩就算是有了婚约。而且邓重阳也没向我提起过闵婕拒绝他,这就说明邓重阳会娶到闵婕的,那么江彬这头就没戏了。这是我心里喜欢的结果,因为我讨厌江彬这个人,有了老婆还四处勾搭姑娘。我愿意看到邓重阳和闵婕结婚,这不仅仅是因为我和邓重阳是铁哥们,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江彬从我手里把闵婕夺走了,使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报复情绪,所以,我希望闵婕能嫁给邓重阳,而蹬了江彬这个花花公子。可是根据眼前的情况来看,我是事与愿违了,闵婕又回到了江彬的身边,邓重阳得到了和我一样的下场,被闵婕甩了。邓重阳也和我一样是个倒霉蛋。闵婕和江彬老远看见我就站起身来。我赶紧走过去,说:“让你们久等了,不好意思。”江彬迎上来一把握住我的手说:“闵婕就是在这儿给你打的电话,没想到你来得还真快。坐!快请坐。”原来是这样,看来他们这是早有预谋的。我心里思谋他俩找我来有什么事?我已和他们完全脱离了关系了,总不会是鸿门宴吧?我猜测着他们的目的,同时又为邓重阳暗暗鸣不平。入座后,我不好意思直接问有什么事,就说:“这次交易会你们收获不小呀!”江彬寒暄道:“不行,不过比你们公司可差远了。”他没露一点儿正题,我心里没底儿。看看闵婕,闵婕也沉得气挺匀,从表情上什么也看不出来。服务生过来请我们点菜,江彬把菜谱放到我面前让我点。推让了几回推不出去,我只好点了几盘菜。酒水呢,我要了一杯杏仁露给闵婕,同时又给她要了一杯法国干红。我知道江彬很少喝白酒,就要了两杯扎啤。江彬却告诉服务生把扎啤退了,他要了一瓶茅台。他要这样,我也只好随他了。我们闲谈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客客气气好像是无事闲聊。直到菜肴水酒都上齐了,也没有切入正题。江彬端起第一杯酒来说:“姚君,不管我们从前有过什么误会,只要我们喝了这杯酒就摒弃前嫌成为好朋友好吗?”闵婕也端起盛着法国干红的杯子向我微笑着点头。我轻轻叹了一口气。你江彬是个什么东西?如果你没有你老子给你创造的条件你肯定还不如我。你凭什么害了一个美女,又害一个美女,和我交朋友,你配吗?我真想把酒瓶子砸在他脑袋上。可是为了闵婕,我不能跟他翻脸,我顾及闵婕的面子,怕闵婕下不了台,怕她受委屈。我只好端起了酒杯,和他俩碰了杯喝了一点儿。江彬说:“实达房地产实业公司比我们来得还要晚,没想到他们发展得这么快,一跃成为房地产行业的龙头老大,他们有什么样的绝窍,让我怎么也想不通。”我心里一惊,他莫不是来套我的情报吧?我忙说:“我在公司里只是一个小职员,对他们内部的事儿我一点儿也不知道。”我不能把实达房地产实业公司的情况告诉他们。我要是说了不也成了泄露本公司机密的人了吗?这种行为可是犯法的,我不能干。江彬笑了,他端起杯来示意。我也只好端杯和他的杯碰了一下,我们各自喝了一口酒。闵婕这次没端杯来陪我喝,我记得她是很能喝色酒的,尤其是特别喜欢喝法国干红葡萄酒。可是现在她只是默默地坐着,杯里的法国干红基本上没动。我注意地看了她一眼,她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倾听我和江彬谈话,她心里在想什么?江彬放下杯子,指点着菜肴说:“吃菜,吃菜。”他夹了一个虾仁放进嘴里,“听闵婕说,你喜欢吃油闷蜜鸭,这道菜是你妈妈的独家手艺,是吗?”他和闵婕的关系太不一般了,连这个他都知道了。我心里发虚,不知道闵婕还把我的别的什么事告诉了他。闵婕呀闵婕,你也真是的!我忍不住又对她生了气,你们好了就好去,为什么把我的事也牵扯出来,把我的事当作你们茶余饭后消遣的笑料,这也太过分了吧?我看了闵婕一眼,真拿她这个人没办法。我是又气她,又心疼她,我毕竟爱过她,也毕竟欠了她的。既然自己理亏,她想么样就怎么样好了,谁让我把持不住呢?“你有一个好妈妈,你真幸福啊!”江彬又端起杯子,说,“祝你妈妈身体健康,快快乐乐。”他这话刺激了我的心。这些日子老妈见了我总是脸上带着笑,可我从她的眉宇中看出她这笑容里含着苦涩,她的笑容是故意做出来给我看的。老妈为什么会这样?从前她可从来不装假,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可现在她也会来虚的了,为什么?还不是为了我,她和老爸都担心我这一段时间心理压力大,受得打击和挫折多,工作上也不顺心,怕我的精神出问题。老妈的这种做法让我充分体会到了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句话的深邃内涵。现在江彬却说什么祝我老妈快快乐乐,她能快乐得起来吗?老妈的心病我最清楚,要让老妈快乐只有闵婕嫁给我,可是闵婕让他给抢走了,现在他却大言不惭地说什么祝我老妈快乐,算了吧你!别欺负了人还说风凉话了,我已经受够了。我说:“总经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我不想和他在这耗着了,我的事情多得很,紧着做也做不完,哪有闲功夫陪他闲扯淡。我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无论他提出什么来,我都不会答应的,我是抱着给他碰一鼻子灰的打算。拒绝了他,我好赶紧的去做自己的工作去。这几个月任务量大,可薪水也高,在实达房地产实业公司当小职员的我领得薪水,远远超过了我从前在金科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当副经理兼销售部主管的时候领的薪水。我倒不是单奔着薪水去的,可现在不干是不行了,别说别人会看不起自己,就是自己本人也会看不起自己的,现在的人际关系倒不怎么样,但工作风气正,干得痛快。江彬被我直截了当的话逼得有点不适应,他愣怔了一下没有立即泛起话来,看他的样子给我摊牌准备在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没防住我没那份耐性,给他来了一个开门见山,直捅出去了,让他来不及措词。他看了看闵婕,引得我的目光也转向闵婕,闵婕却把脸扭到了另一边,我只看到了她那一头乌黑的头发。我奇怪闵婕今天怎么了?她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呀!江彬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他要摊牌了,然而他说出一句话来却把我惊呆了,我不但没有拒绝他,甚至连怎么面对也不知道了。他说:“我是来撮合你和闵婕的。你高兴吗?”他轻轻的一句话对我来说不亚于晴天一个惊雷,一下子把我给震住了,我看看江彬,又看看闵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闵婕这时转过脸来,她的眼睛直盯着我,犀利的目光直射进了我的内心深处。她站起来说:“我走了。”江彬忙阻拦:“你别走,话还没说清楚怎么能走呢?”闵婕没有回话,她头也不回地走出饭店大门。江彬站着,摊着两手,皱着眉头说:“这是怎么搞的?”他坐下来埋怨我,“你也是的,呆若木鸡,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人家姑娘等着你表态呢,你怎么那样一副表情,这完全是不接受她的神态嘛。你到底是不是打算不再和闵婕牵手了?说呀你道是!”“我说什么呀?”我站起来也走了,留下真正呆若木鸡的江彬。我心想,你要不在这儿,什么事儿都好办了,都是他妈的你!走在街上,我拨通了闵婕的手机,我说:“闵婕,你不是约我见面吗?怎么会有他在场呀?”“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你问他好了。”我坚持说:“我不问他,只问你。”手机里,我听到了闵婕的轻轻叹息声。呆了一会儿,闵婕说:“这可能是意外,我刚到江彬就到了,然后,我们在谈着话你也就来了。”还有这么巧的事?上一次和闵婕见面有个邓重阳,这一次和她见面又有个江彬,每次她都少不了有人陪着,让我尴尬又丧气。但我不能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我说:“是这样。可是江彬说他是来撮合我们的,这是你的意思吗?”闵婕那头好长时间没应声,我猜她在犹豫。过了一会儿,她说:“你知道我约你来是为了什么吗?”我的心里别别地跳,问:“不知道,你能告诉我吗?”我的声音有些发颤,真丢人,这不是在和她示弱吗?我开始生自己的气。“是董事长让我转告你,他希望你回来。”我一愣,心里的激动消失了。原来是这样的,我多心了,还以为是闵婕想要求和我重续前缘呢,白白慌乱了一阵子。董事长希望我回去,一提到这个慈祥的老人我的心里就发热,是他把我培养成房地产行业一流的职员,他不仅很看重我,而且一直非常关心我,就象我的一个温和的长辈。我问:“他老人家是怎么说的?”闵婕轻叹了一声,说:“他希望你回来帮助总经理打理公司。我只是和你联系一下,你要是同意就给董事长打个电话。他说今天他会一直守在电话旁等着你。”我的心隐隐有些发疼,我本不想离开那个公司,是闵婕又回到江彬的身边逼得我不得不离开。我问她:“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我是该回去,还是不该回去?”闵婕大概没有想到我会向她问这样的问题,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回答:“我觉得你还是不回来的好。”她的回答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我又问:“为什么?”“在实达房地产实业公司你会更有前途。我了解你这个人,你有才能,无论到了什么地方都会脱颖而出。我有理由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升上实达房地产实业公司的要职,你要是再返回来会后悔的,我们公司和实达房地产实业公司相差太远了,况且,我们公司……不说了,总之,我对你回来持反对态度。”“我明白了。”其实我心里一点儿也不明白。最让我搞不懂的是闵婕从来对董事长都是忠心耿耿的,现在怎么一反常态?还有,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我和她都心照不宣,那就是金科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在如今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已露出了败相,在众多的实力雄厚的大公司的挤压下已经越来越难以支撑。现在我已经在市里最大的房地产公司工作了一段时间,掌握了最宝贵的市场运作经验和实达房地产实业公司的内部机密,这些都是无价之宝,我如果带着这些东西回到金科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很可能会帮助他们摆脱困境。因此,她应该支持我回去才是。我现在心里已经十分动摇了,不仅觉得自己愧对董事长,而且,我越来越感到自己对闵婕放不下,有一种难以割舍的心情,此刻,只要闵婕说一声回来吧,我就会毫不犹豫地辞去现在的工作,回到金科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和她并肩作战,力挽狂澜,救公司出困境。可是闵婕却反对我回去,她的心里怎么想的?我虽然估不透她的心思,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并不希望和我一块工作,就象从前那样。我觉得心里冷起来了,那种孤独感油然而生,我感到了失望。手机里传来了闵婕的声音:“你还有什么事吗?”我一愣神,马上回答:“没有了。”“那我挂了。”“好的。”本来我有好多话想说的,可是现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听得手机里响起了盲音。怔怔地站了一会儿,我拨通了老上司董事长的电话,我和他通个电话是为闵婕开脱,我怕董事长怪她办事不力。手机里传来董事长的声音,我感到非常亲切。好长时间没有听到他老人家的声音了,他的声音又似乎苍老了许多。我说:“董事长,您好!我是姚君。”“噢!姚君,你好你好!”董事长的声音热情而亲切。我实在不忍心让他老人家失望,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不打算回去了,又不能骗他,我只有说实话。“董事长,闵婕把您的意思转达给我了,我从内心里非常愿意再回到您身边去。可是,做人要实在,要有信用,我在实达房地产实业公司很受重视,他们对我很好,我不能失了信用,您说是不是?”董事长的声音低落下来,他叹息了一声说:“我明白了。你是个好孩子,人以诚信为本,你的决定是对的,我更喜欢你了。孩子,好好干吧,你是个富有责任感的孩子,前途无量。有空就来看看我这个不中用的老头子,我很想你呀!不耽误你了,再见。”听了董事长的话,我的泪水模糊了眼睛,我真想冲动地对他说,我要回去帮您!可是话到了嘴边打住了,我脑子里出现了董事长的儿子江彬总经理的面容,就再也说不出口了,我感激董事长的知遇之恩,但是却无法忍受江彬这个情敌的横刀夺爱之恨。我无法再回去面对他,更无法与他共事。江彬太卑鄙了。玩够了就一腿踢开,想要了又抢回去,为了他家公司的命运又把人拱手相让,他简直没一点儿人味儿!闵婕落到他手里太不幸了。可是,我无法理解的是闵婕为什么对江彬那么屈从?忍辱负重凭什么?就是因为他家开着个房地产公司?难道不知道他已有家室?不知道他是色狼?回到了班了,同事们都一齐把目光射到我脸上,我不知道大家这是什么意思。我手头上的活儿很多,我今天得全做出来,时间不多了,我得抓紧点儿。我刚坐下,肖剑秋就把我揪起来,他说:“你小子还有心思做呀?”我眨眨眼,不解地问:“我怎么了?”“怎么了?”肖剑秋凶巴巴地说,“你小子被人骗了!还没事人似的呢。”我立即意识到严康向我借钱的事,心里着急了,紧张地问肖剑秋:“你是说严康不是借钱还赌债?”肖剑秋松开了揪着我衣领的手,他说:“算你还有点儿自知之明。他拿着你的钱又去赌,一上手就输了两万。”我的心立即凉了,一股怒火窝在心头。严康怎么能这样?我好心好意借钱给你是让你戒赌,你怎么能拿着我的钱又去赌博?我这是从妈妈手里骗来的钱,为的是让你过了这个坎儿,不让你的家人受伤害。你说不赌了,为什么又去赌?为什么骗我?我真想好好质问他,可是整个业务室没见到他的影子,我的气没法撒出来。肖剑秋不冷不热地说:“你别找了,他和那些赌徒让公安局一锅端了。”我大吃一惊,心里一阵绝望,丧气地说:“这下完了,我借给他的二十万元钱全扔水里了。”肖剑秋说:“你怎么知道?”我看到宁小珀在笑,我不懂她笑的意思,还以为她又在兴灾乐祸。乐就让人家乐好了,谁让我这么蠢,把钱借给严康。我难过地说不出话来,二十万哪!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要我挣,得挣多少年!就这么一下子全完了。公安局逮了还不全没收?“咚”地一声,我的桌台上出现了一大捆人民币,我感到意外,这突如其来的钱是怎么回事?我望着面前的肖剑秋大惑不解。宁小珀说:“那是秋哥在警察到来之前从严康手里夺回来的,你要好好谢谢秋哥呀。你知道吗?在那种地方为你夺回那么多的钱是冒着生命危险的。”我异样地激动,说:“秋哥,你拿两捆去花吧,这钱是你用命换来的。”肖剑秋的鼻子哼了一声说:“我要是为了收你的报酬就不会去了,钱不会让我去涉险的,可是为了朋友我能去涉险。你点一下,被严康输了两捆,这里还有十八捆。”我不知说什么好了,心中对肖剑秋产生了敬重和感激。望着那一大捆人民币,我问:“警察怎么会去了呢?”肖剑秋说:“是我报的警。要不是警察及时赶到,我也难从那个鬼地方脱身,我夺了钱冲出来就有人追来,多亏警车开来了,才吓跑了那些家伙。”我抑制不住心跳,说:“好险哪!秋哥,让你受惊了。我该怎么报答你呢?”“那你就请客。”他说,“请我们大家。”我说:“这是自然,现在我们就去吧。”他看看我桌台上的一大堆材料,说:“不,今天我有事,明天吧。你赶快干你的活吧,你这一大摊子怕是得熬夜。”他拍拍我的肩头后,回到了他的位子上。我被感动得想哭。肖剑秋说得一点儿不错,我这一大堆的活儿整理出来非得整到半夜,到了下班时间,我还没整完一半儿。同事们走了,我只好饿着肚子开夜车了。我给老妈打了个电话,埋头干活,当天完当天事,这是公司的一条规矩,我就算是干一夜也得把活干完。可是我的思想老是集中不起来,总是走神儿,始终考虑着一个问题。严康经这么几起事儿,估计他是干不下去了,撤了他或是辞了他是眼前的事。严康下了台,谁会上台主持销售部担任主管?能轮上我吗?这个问题一直在我的脑子里萦绕着,怎么也驱之不去。说心里话,我从心里想上这一个台阶,上了这个台阶才能考虑下一步,所以上这第一个台阶至关重要,越早越好。原董事长说得对,我是有才能的,前途无量,以后会有想象不到的辉煌,我得尽快争取到销售部主管这个位子,上了这个位子就能接触上总经理,甚至董事长。我来到这个公司干了半年多了,可连董事长的面儿也没见到过。总在下面趴着,一辈子别想翻身。严康给了我这次大好的机会,我一定要把握住。可是,我资历不如肖剑秋,而且在总经理面前也没有留下好印象。听说肖剑秋可是总经理最看得起的职员,他和总经理的这层关系连严康平时里也得让三分,我能得到主管这个位置吗?就算是肖剑秋自己不愿当主管,总经理会让我上?他不会硬把担子压在肖剑秋肩上?不会在别的部门调一个他看得顺眼的人来当主管?现在我觉得我竞争主管这个岗位一点儿把握也没有了,先前的信心荡然无存。“喂,你还没走哦?”我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宁小珀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边,她说,“要不要我来帮你呀?”说着,她弯腰在我脸上亲吻了一下。我和她已经有了那事儿也就不在意了,我问:“你怎么又回来了?”她飞了个媚眼,声音也嗲起来:“我想你了嘛,来看看你呀。人家关心你嘛,看来你一点儿也不领情。”她把我的椅子旋了一百八十度,然后一扭腰坐在了我的腿上,娇嘀嘀地说,“今天晚上有没有空?”“瞧,这一大堆怕是够我干的。”她的脸一下子拉长了,不高兴地说:“你不喜欢我了?是不是又有了人啦?”我看到她的样子就烦了,说:“没有哇!”她的目光在我脸上狐疑地闪了几闪,说:“我不信。我还没见过不喜欢吃腥的猫呢,那你为什么对我没一点热情?告诉你,我可是个让男人馋得发疯的美人。”“是吗?”一个人从门上走进来,竟然是韩蓓蓓,她一出现,吓得宁小珀忽地从我的腿上站起来。韩蓓蓓挑衅似地走到宁小珀面前,嘲笑地说:“哪个男人让你馋得发疯了?我想他肯定原本就是个疯子,要不,他就是被你的样子吓疯了。”说完,韩蓓蓓大笑起来。宁小珀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象是吞了苍蝇似的。等韩蓓蓓笑声落了,她问:“你怎么来了?”韩蓓蓓挺着胸,理直气壮地说:“你都回来了我为什么不能回来。告诉你,我来等我的男人。”我被她俩的争风吃醋激怒了,先前的不好意思也顾不得了,我站起来说:“干什么呀你们这是?我这儿有工作,你们想吵到外面吵去好不好,外边宽敞,又不影响别人。”宁小珀一把将我推得坐在椅子上,说:“没你什么事儿!”她冲着韩蓓蓓说,“你的男人?你的男人是严康,他怎么会是你的男人?告诉你,他是我的,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了。”韩蓓蓓一脸不屑的神色,她啧啧了几声说:“未婚夫妻,亏你有脸说得出口,你有多少个未婚夫?你自己也记不清了吧?我没你那么滥情,是!我是喜欢过严康,但他是个有老婆的男人,我真正钟情的人是姚君,你知道吗?你现在在勾引我的男人,我的丈夫。你要搞清楚。”宁小珀疑惑起来,看看我,又看看韩蓓蓓,然后迟疑地问我:“你真的和她也有一腿?”我大声说:“你们俩能不能离开这里?我快要被你们俩烦死了!”韩蓓蓓得意地说:“我知道你和他有一夜情,他都跟我说了,你就看在我和他孩子的份上,以后就不要再纠缠他了。不然,我们在一块儿上班会很不好看的。”宁小珀说:“这孩子不是严康的?”韩蓓蓓脸色一沉,说:“你再说这种话我可就不客气了,哪怕掉了姚君这个爱情的结晶,我也要和你拼个你死我活。”宁小珀似乎有些相信了,她的脸色黯然起来,怨恨地瞪了我一眼。韩蓓蓓继续说,“你也不想想,不是姚君的孩子他能陪着我去医院检查吗?你不信可以去问杜薇呀。”宁小珀哼了一声,一跺脚向外走去。韩蓓蓓在背后又扔过去一句:“你记清楚了,往后别再骚狐狸似的勾引我的男人!”宁小珀走出门的一刹那丢回来一句:“死去吧你们!”韩蓓蓓大笑起来,直笑得前仰后合,我说:“小心你的肚子。你们俩都是神经病!”“是吗?”韩蓓蓓好容易止住了笑,擦着眼泪说,“我不觉得耶!我倒觉得你的精神有些不大正常,跟谁不好,偏偏跟她上床。”我赶紧申辩:“你可别瞎说!我跟她没什么的。”“是吗?”韩蓓蓓搂住我的脖子身子一旋坐在我腿上,说,“可我不信,要是没什么她敢轻易坐在你腿上?”我苦笑,戏谑地说:“我和你有什么吗?看现在你还不是照样坐在我腿上?”她又笑了。她这个人笑起来很迷人的,长睫毛一颤一颤,两只深深的酒窝陷下去,给人以纯情的舒爽感觉。我不由纳闷儿,她笑的样子这么美,可她为什么整天绷着脸,故意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把她的美感全封存起来了。她笑够了,说:“好了,就权当你和她没有什么啦。说句你不中听的,我要是再晚来几分钟,说不定你俩就开始那个了。”“你这个人真让人烦,你快干你的事,别影响我,我今晚上的活儿还多着呢。”她仍不肯从我身上下去,她搂着我的脖子说:“我的事就是和你谈情说爱。”我皱起了眉头,说:“说正经的,你再这样我可真生气了。”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松开手,站起来,说:“好,我是来和你谈恋爱的。你别急!”她阻止我开口说话,然后继续说,“我肚子里的孩子不能去掉了,医生说我的身体太虚弱了,妊娠时间也太长了,做手术有危险。所以,我决定把孩子生下来。”我有点难以置信,我说:“生下这孩子来你就没有危险了吗?”我站起身来,把椅子让给她坐,我靠着隔板站着。她坐下后,说:“我会把身体保养好的,到临产时,我的身体会很棒的。这一段时间,主要是我考虑和严康结婚的事心焦才把身体搞垮的,现在这件事放下了,我一定会再把身体养好。”我不禁为她担心,说:“你考虑过以后没有,要是你和严康结不了婚,这孩子会拖累你一生幸福的。”她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缓缓地说:“你是个男人,不会懂得什么是母爱,什么是女人的幸福?有一半是在孩子身上。这小生命是我和严康的爱情结晶,我这一辈子不后悔了,因为我真正的爱过。我一定要把他生下来,抚养大。我会的,我有这个能力。我要教育他好好念书,供他上大学,考研,攻读硕士,攻读博士。”她的眼里充满了憧憬。是啊,她怀的是一个小生命,我怎么能劝她打胎,毁掉这个小生命呢?我不由自责起来。我问:“严康会娶你吗?”我问了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又是一阵难过,严康娶了她不是拆散了一个好端端的家庭吗?这种事情也太残忍了。她的脸上闪出一片阴影,沉默了一下,说:“严康会娶我,他已经横下心来要和他老婆离婚了。可我放弃了,决定和严康分手,我们从此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她的口吻很轻松,可她的表情流露出来的心情却并不轻松。我被她的话搞得有些找不到北,不由地失口问道:“真的吗?”她点头,是非常郑重其事地点头。我叹了一口气。我本来应该为他俩的错误恋情的终结而感到欣慰了,可是一点儿也欣慰不起来,相反地倒是觉得心情越发地沉重起来。我迷惑不解地问:“为什么?”韩蓓蓓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说:“是今天下午的一件事让我改变了主意。”我静静地听她讲下去。她慢慢地讲着,“严康被公安局拘留了,我和他老婆都去看他,公安局的警察不许我们见他。我和他老婆聊了一会儿。我问她,如果严康从此进去出不来了,她会怎么办?她想也不想就回答,她会永远等着他。不管是十年,或是二十年、三十年,她都等他。我听了非常震惊,我觉得我和她没法子比,我别说等他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就是等他三年都难以做到,因为我是个女人,需要人爱抚的女人,不是苦行僧,不然我也不会和严康到了一块儿去。你别用这种眼光看着我,我知道你心里在想我是个淫荡的女人,我告诉你我不是,我和所有女人一样是个很正常的女人。说来你也不懂,女人就应该是我这样,到了一定的年龄段就必须要得到男人的呵护,这是普遍的情况,而象严康的老婆就不是普遍的一分子了,她是个特殊的人,是一般的女人所无法做到的。”我忽然想起“桔子红了”的电视剧里的大太太、二太太和三太太,我懂了。她说得话很对,女人就是女人,女人天生的就是让男人爱抚和呵护的,象大太太那样就背离了女人的这个法则,她就成了特殊的人,说白了就是个不正常的女人,一个自甘遭受痛苦折磨的苦行僧,一个封建礼教的牺牲品。韩蓓蓓接着说:“我不如她,为了严康我不会毁了我的一生,为了任何男人,我都不会折磨我自己。所以,我放弃了严康,把严康还给了她,不再为情而烦心了。”她这么想得开是我始料不及的,她能放得下,可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她真的打算带着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生活吗?我有些为她担心。我问她:“你打算今后怎么办?”她甩了一下头发,说:“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眼前的路就得和你一起走了。”她的声调带着一丝苍凉的味道,但她的表情里却含着诡诈。我心里突地一跳,觉得她的话里有话,忙问:“和我一起走是什么意思?”她狡猾地一笑,说:“你来做我的未婚夫。”我着实吃了一惊。我怎么能做她的未婚夫?别说未婚夫,就是做一般的朋友我都不会同意,她这种人虚荣霸道,高人一等,狗脸一样说变就变。我和她一般都是客客气气小心应付,不敢与之深交。现在她竟说出这样出格的话来,我当然会受惊。对她我总是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躲避还惟恐不及,做她的未婚夫?杀了我吧!她盯着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了十几秒钟,然后问:“你怎么不说话?看你的样子是不情愿是吧?”我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该和她怎么说,她这种荒唐的拉郎配也确实让我下不了台。她又说,“你呀,没一点儿政治头脑,象你这么迂腐,这么冥顽不化,还想出人头地?做你的千秋大梦去吧!象你这个德兴,别说在金科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爬不上去,在实达房地产实业公司爬不上去,你就是在天下任何一个公司都爬不上去,只能是白白浪费了你爸妈供你读书的钱,混了个硕士到头来烂在沤在死在这小小的职员位置上,别想着有大的出息!”我被她骂得身上出了汗,她的每一句话就象刀子一样剜我的心。我在金科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爬不上去,这话虽然有些难听但也确实是那么回子事儿,在实达房地产实业公司能否升上去,我心里也越来越没底儿了。可我嘴上不能认输,我说:“那也不一定,马粪还有一发呢,再说了,心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出人头地呢?”她嘴唇一撇,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哈!你还真做了千秋大梦啊?你还真以为这儿没老虎哇?”我只好嘴硬到底了,说:“本来嘛。”我心里想,她在这儿呆久了对这儿的情况比我了解的多,我这样一激将,说不准她会把这儿每个人的情况告诉我。要是这样的话,我就心里有底儿了。说完,我装出蛮有信心的样子。她立即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摇头苦笑说:“你呀你!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是白领阶层的地方!看起来表面上风平浪静,内里呀,都是狠下杀手。勾心斗角拼得你死我活。能轮上你出头?靠边站吧你,浑身冒傻气。”我浑身冒傻气?她完全走了眼,我是不喜欢和好人斗心眼,要是让我斗起心眼儿来,那些奸诈之徒也不是我的对手,别说这儿的几个书呆子了。白领阶层,不就是些学生出身的打工的吗?我也是一个,论起来,我的智商还高一筹呢。我看她没说出实质性东西来,就干脆直白地说:“我看不出来咱们这儿勾心斗角了,就拿肖剑秋来说吧,听说曾经让他当咱们部的主管,他还不干,硬是把这个位子让给了严康。”她一怔,突然又笑了,说:“你知道得还不少哦?可是你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肖剑秋让位的事是有,但是绝不是你所了解的那样。当时准备选拔主管的时候考虑了两个候选人,一个是有闯劲儿的严康,一个是四平八稳的肖剑秋,总经理拿不定主意用哪个,他就和他们俩分别谈了话,谈了什么别人不清楚,肖剑秋从总经理的态度上看出总经理倾向严康多一些,所以他就摆了个高姿态推荐了严康,总经理也就顺水推舟把严康扶起来了。真实的情况就是这样,这下你明白了吧?”我心里的形象立即坍塌了,原来是这样的,肖剑秋并非不想上进,而是没有足够的把握。韩蓓蓓和严康的关系特殊,这个情况可能是最真实的。看来我是没戏了,就是严康下了台也不会轮到我头上。我内心里蒙上了失望的阴霾。她诡秘地笑了,说:“你的心思我早知道了,可是想达到你的目的可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你也不想想,主管比职员的待遇高得多,谁不想再进一步呀?不说别的,单薪水每年就多挣几万块钱,要说不想争那是哄小孩呢。实话告诉你,我也想争。不信你看着,只要宣布严康下台,咱们部里的所有人都会打破脑袋地争这个位子。而且,不光是咱们部里,其它部的有些希望的也都来抢了,明里的,暗里的,手腕花样多着呢!”我沉默了。我不是在考虑怎么个争,而是想自己的出路在什么地方,来这里是不是来对了,拒绝前董事长的邀请是不是拒绝错了。她推了我一下,说:“想什么呢?别想了,你的事我已经替你想好了。我能帮你心想事成,但你也得帮我渡过难关。”她用期待的目光望着我,她抑着脸,那长长的黑发瀑在背上。我的思路被她打断了,心里没好气,可是还得耐着性子问:“你让我帮你渡过什么难关?让我娶了你,掩饰你的那个事?”我忍不住朝她的肚子瞟了一眼。她的肚子已经微微有些现形了,但不仔细看还是不容易发现。她严肃起来,说:“我知道你不爱我,所以,我也并没有奢望让你娶我。”我暗暗松了一口气。她继续说道,“我决定和严康分手了,可肚子里的孩子得有个借口才行,不然,我怎么面对人们。你只要承认是我的男朋友就行了。可我知道这也很难为你,可我没有其他办法,只有请你帮忙了。你帮了我受到的名誉上的损失,我会在利益上帮你补回来,我帮你坐上主管的交椅算对你的报答。这样谁也不欠谁的,你看怎么样?”我还没有那么卑鄙!“我答应帮你,从今天起我就充当你的男朋友。但是,我是不需要你来帮我,我帮你也不需要任何回报。”“没想到你还真够义气的。”她又笑了,“可我非帮你不可,我要帮你击败你所有的对手,你就放心好了,我帮你,你就有了八成的希望,我会让严康也推荐你,你就瞧好吧。”我认真地说:“你可别!我想上也要凭本事,不靠做小动作。我的事你不能插手,你要不听的话,我就收回我的诺言。”我确实是从心里反对她插手我的事,这会伤害我的自尊。我说,“你走吧,不然我今晚也干不完了。”“既然你愿当我的男朋友,那么我就有理由来帮助你,分一半给我,我整理比你快。”她抱了一些材料去了她的隔台里。这样也好,我不反对她帮这个忙。我坐下来整理剩余的材料,可是思想老是集中不起来,心里回想着我和她的谈话,总觉得我们是在做交易,而且是见不得人的交易。这对其它同事,包括严康在内都是一个背后的动作,就象是阴谋。我越来越觉得不安,不由得懊丧起来。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到了二十三点钟,韩蓓蓓抱着那沓材料走过来放在我的桌台上,她说:“我整理完了,你呢?喔!还有这么多,你好差劲哦!”“你好快呀!”我翻了翻她整理的材料,每一张都做了批语,每一段都做了小结,最后还做了分析。她做得这么快,而且整理得有条有理,我不能不佩服这的老职员们,虽然他们脾气性格不同,各是各的样,难以相处,可是他们每一个人的工作毫不含糊,从来不拉套。她抽出一张材料说:“这个姓秦的你把他剔除了吧。”说着,她把那张材料丢进了废纸篓里,“这个人看房看了两年了,光看不买。他那钱在胁骨上穿着呢,拿不下来。买什么新房啊,就住他那破房算了。”我把那张材料又从废纸篓里捡上来,重新放在那沓材料上,说:“留着吧,有一个客户总比没有的强。”她摇头说:“在他身上不值得下功夫。”她拉了拉椅子坐在旁边,“你可快点呀,瞧,十一点半了。”我整理了一下桌台,站起身来说:“不整了,不多了,明天来了一会儿就干完了。”公司的规定,当天的事当天完,今天我只好犯一次规了。她在旁边坐着我更沉不下心来工作。她嫣然一笑,说:“是嘛,何必自个和自个过不去,走,我们吃消夜去。”我的肚子早咕咕地叫了,应声道:“好的,去哪儿?”她翻着眼皮想了一下,说:“我们去吃大排档怎么样?”“好哇。我好久没去吃大排档了。”大排档又热闹又有风味儿,我很喜欢去大排档吃饭,只是碍于身份和面子很少光顾,凡是吃饭都去有情调和品味的大饭店,到大排档去吃饭倒成了我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