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没睡我也不瞌睡,整个一天处于高度兴奋状态。下了班,我请邓重阳喝酒,邓重阳也正想和我聊一聊,我们一拍即合去了附近的一家饭店。随便要了几道菜,我们俩喝酒。酒过三杯,我告诉邓重阳说我准备结婚了。邓重阳听了我的话立时就呆了,他瞪着眼看着我眼珠子也不转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我低头寻思了一下再看他时发现他的眼神没跟过来,我这才知道他痴了。我把手在他脸前晃了晃他才回过神儿来,冲着我说:“你说的不是真的吧?”“是真的。”“是和闵婕结婚?”“对。是闵婕。”他脑袋摆了摆眼睛象找什么东西似的,然后直冲冲地对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好生奇怪,反问他:“我这人怎么样了?”他猛地抬头想说什么,可立即又止住了,低下头有些沮丧的样子,说:“你不是夫子吗?怎么又对女孩子感兴趣了?”“这有什么不对吗?”他吭哧了半天说:“不是不对,是……你这老兄这么突然,完全打破了你以前的形象,我一下子接受不了。”“你知道我三十岁了还没结过婚,老大不小了,再不结婚人家会说我闲话的。”他不以为然地说:“你敢情是怕旁人说闲话才决定和闵婕结婚的?你这不是害人家闵婕吗?”“我是说我这么大岁数了该结婚了,对闵婕来说我可是认真的,我是真的喜欢她。”他不再说什么了,端起酒来一饮而尽。我有些失望,本来我是让他分享我的喜悦的,没想到他一点儿也不为我高兴。他为什么会是这个态度?莫非他也想追求闵婕?不会,绝对不会,他一个二婚头又长相这么差劲怎么能产生那么高的奢望。我可能是太爱闵婕了,太爱一个人了就会对她周围的人疑神疑鬼神经过敏。我这个老同学不会是我的情敌,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可能是菜肴的味道不对邓重阳的口味,我们吃得越来越没兴趣,最后剩下许多菜就埋单起身了,不过酒倒是把一瓶见了底儿。在饭店门外邓重阳就打的自己一个人回去了,他竟忘了向我祝贺。然而,还是有人给我祝贺了,老爸和老妈在我一进门就欢天喜地地向我祝贺。原来他俩是向我祝贺一夜没回来,怕他俩引起误会,我只好编谎说和闵婕在影院看了一夜的通宵电影。他俩似乎并不在乎我和闵婕昨晚上在哪里,只要我和闵婕一夜都在一起他们就开心了。老妈说:“幸亏我把什么都准备好了,不然五一结婚什么也来不及呢。”她神气地向老爸表功。老爸历来唯唯喏喏这次当然也不例外,他奉承说:“你真是想得周到,这下子我们什么也不忙了是不是?”我说:“你们别高兴得太早了,闵婕父母这关还没过呢,说不定她父母还不同意我娶闵婕呢。”老妈拍了我的肩头一下,说:“傻小子,你就放宽心吧,这个媳妇你是娶定了,没跑!”我不大相信,说:“你那么有把握?”老妈得意地说:“事儿到了关键的时候才能体现出姜还是老的辣,你小子别看走南闯北,到了一定的时候就显嫩了。你想想,闵婕的父母如果不同意你跟她来往,她敢一夜不回家和你在一起?她可是书香人家,门规严得很呢!傻小子,判断事情上不如妈了吧?”我心里不由佩服老妈的分析有理,我点点头说:“妈,有您的,看来姜还真是老的辣。”老妈更得意了,不由又吹起了她自己的丰功伟绩:“妈的眼光不是吹的,看啥都一个准儿。当年我开买卖的时候你爸还说我是瞎折腾,可我就是瞧准了,干这一行肯定能挣钱,结果怎么样?给你们姚家挣了一个大家业,我说的是不是呀?老头子?”老爸赶紧说:“没错,是这么回事。不过,我阻拦你也是怕你辛苦是不是?”对于老爸的讨好老妈一点儿也不领情,她不接老爸的碴儿,冲着我说:“儿子,努努力,五一节把婚事搞定。闵婕她父母那一关好说,我这么帅气又有才华的儿子保他们满意得不得了,闵婕这姑娘早就巴不得嫁给你了,我呀,早看出来了。”我服气得五体投地,老妈竟然把闵婕的心思看穿了,这可真是“火眼金晴”。我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姜还是老的辣”,这回我可不是嘴上说,我心里实实在在的承认确实如此。闵婕上班了,她第一句话就是责备我为什么不去探望她。我给她解释这几天实在是太忙抽不开身,晚上去又不大方便,再说,我也知道她是在装病……我的话还没说完她就叫起来:“什么什么?我装病?瞧瞧,我天天在家里输液打吊针,都差点儿住医院了,你还说风凉话!”说着她竟然掉了眼泪儿。女孩子就是多愁善感,这么点小事就值得这样?我拿起她的手,果然手背血管处有几个针眼儿,而且在这柔软光滑的玉石般的手背上还留下了一块青痕,我心里不免有些心疼又有些惋惜。这双美丽到了极至的手,细嫩纤长的手指和精心修饰印花的指甲,倾倒了无数人的目光,今天我握在手里却别有一番滋味儿。那天夜里我也曾细心地抚摸了这双玉手,可惜月光下再怎么明亮也是视觉模糊无法达到白天的强烈效果和揪心的感受,现在握在手里增加了几分的喜爱却又多了几分心疼。这更诱便我越发地怜爱。怜爱,怜惜爱慕,怜在前爱在后,事情也是这样,往往是由怜而产生爱,由爱而导致怜,怜爱是相辅相承密不可分的。我现在才体会到怜爱的真正含意。抚摸着这一双美丽无比的柔荑,我动情地说:“婕,我真是个混蛋,你原谅我这一次好吗?我发誓今生今世再也不会象这样不关心你了。”闵婕破涕为笑,说:“你说话可要算数,今天你说的话我可要作为呈堂证供记录在我的日记里,你想翻悔也不成。”我故意夸张地展开双臂说:“哇!这么严厉呀,不会是真的吧?”她象鸟儿一样扑进我的怀里撒娇地说:“真的!对付你这个臭男人不严加管束那还了得?”“我可是个好男孩呀,很自觉的。”“你呀,是个泥鳅,很滑的,好不容易才捞上来,一不留心就会溜走的。”“不会的!”我把她抱起来旋转了一圈儿,因为是在办公室里我不敢放肆,怕外面工作间的同事们听到。她非常开心,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我把头俯下去,她立即把诱人的香唇迎上来,我们长久地吻着,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地点,完全进入了情迷的境界。忽然我被她推开了,猝不及防中我踉跄了两步才站稳,扭头一看,原来门缝上挤着五六个脑袋,都是笑迷迷的同事。我一下子感到面颊发烧无所适从,闵婕也羞得双手捂着脸奔出办公室。门关上了,外面传来同事们欢快的笑声。我坐下来,好长时间心情无法平静,幸福注满了我的心田,蜜一样的感觉围绕着我。激动之中我也没忘了我的处境和身份,我暗暗告诫自己往后再也不能在办公室任其感情泛澜了,如果这事让总经理知道了会有损我的印象,董事长知道了会对我失望,而在同事们面前也会影响我的形象。电话鸣叫起来,来电显示是闵婕的手机。我拿起话筒,问:“什么事?”闵婕细细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今天下班了以后到我家吃饭,千万记住别忘了。”看来我要接受丈母娘的“面试”了。“好吧,我带什么东西去合适呢?”“什么也不需要带,就带一张嘴就可以了。”“这不太好吧?”我心想:“第一次见面怎么能空手去呢?礼物是必须要带的,不然就失礼了。”“那好吧,我想一想我们家缺什么,噢,对了,你就给捎几只螃蟹吧,我们家冰箱里好像没有螃蟹了。”我大跌眼镜不由惊叫起来,说:“什么?螃蟹?这……让我提着螃蟹去这像是咋回事呀!让人把牙也笑掉了。”闵婕压低声音说:“你叫什么!让大家听见了。”“你那是手机,别人怎么听得见?”“我是说你那声音从门缝里已经传出来了,你呀,一向严谨现在是怎么了?”“还不是因为你吗?我有了你当然就要变了,变年轻了,变小了,变快活了。去他的一本正经,去他的夫子,我也要象别人一样快快活活地生活了。”“你呀!好了,就这样,我在我们家等你,不然,我和你一块走人们又要笑了。”“好吧,我下了班就去,上帝保佑千万别让你妈不喜欢我。”“你的担心不无道理,我妈可是很挑剔的,你得各方面都注意才是。”说完笑声传来,但又嗄然而止,她关机了。我真的担心起来,我能过了她妈这一关吗?下了班我直奔超市,我也不知道应该买多少,干脆就买了两袋子一称十六斤半,买了这么多招得周围的人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我一手一个提着沉甸甸的两袋子螃蟹走进闵婕的家门,闵婕给我开的门,她看到我提的两个袋子大声叫起来:“哇!你把超市也搬来了!”她回过头去喊:“爸,妈,姚君来了!”她顺手接过一袋螃蟹。“哎唷,好重啊!”我换了拖鞋随闵婕走进去,闵婕的爸爸妈妈迎过来,我叫了一声:“伯父、伯母。”她爸爸我上一次来见过面,她的妈妈没见过,她妈妈就像她的翻版,清清雅雅很有气质,看上去比她爸爸年轻许多。她妈妈微笑着仔细打量了我一遍才说:“小婕成天把你挂在嘴边上,我早就希望你来家玩,今天才见到你。哎哟,你来就来好了,怎么还要带这么多东西。”我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初次上门竟带了些螃蟹这让我有些拿不出手,可是这是闵婕的指令,现在让我有些尴尬。我说:“我也不知道该带些什么,这个……”闵婕妈妈说:“这一定是小婕出的主意!”闵婕忙说:“不是我不是我。”闵婕的爸爸乐开了花,说:“大闸蟹!好!好哇,我是最喜欢大闸蟹了,说起来我这个嗜好真是让我斯文扫地。好,我们俩投缘,小婕,快放到冰箱里去。”闵婕妈妈嗔怪说:“你也不怕孩子笑话。”闵婕爸爸不服气地说:“笑话什么?都是自家人还装什么客气,那不显得见外了嘛。孩子大老远挺沉的拿来了你还叫他提出去吗?这螃蟹我爱吃,姚君这孩子我喜欢。姚君,把袋子给我,你快洗手去。”他从我手里接过袋子说:“喔!好沉哪!这一袋有十斤吧?”“不够。”“太多了,谁让你买这么多了?”“不多。”闵婕妈妈对闵婕说:“你还说不是你的主意?”闵婕笑着伸了伸舌头又冲我挤了挤一只眼睛。她拎着袋子走到冰箱旁打开冰箱,低头一看袋子叫起来:“哎呀!这螃蟹都活着哪,这么大个儿,我可不敢抓。”闵婕爸爸说:“我来放。稻草捆着哪怕什么?”我说:“我放吧,反正我也已经沾了手了。”闵婕爸爸说:“你累了,不要管了,我来好了。”闵婕妈妈说:“姚君你就让他们父女放吧,你洗手,洗了手吃饭。我先抓几只洗了给你们蒸了吃。”闵婕也说:“去吧去吧,这儿用不了这么多人。”我只好退下来,去洗手。本来我还一直嘀咕带了螃蟹上门会让闵婕的父母不喜欢,却没想到他们会这么高兴,这出乎我的意料。可是我还是不放心,不知道我和闵婕的婚事他们会不会同意。闵婕家的这桌菜肴很丰盛,其中还有我拿来的螃蟹,每人一只,清蒸的螃蟹黄红黄红得诱人,蘸上一点调料汁非常好吃。斤把重一只的螃蟹,闵婕的爸爸一个人就吃了两只。怪不得闵婕让我带螃蟹来,原来闵婕的爸爸这么爱吃螃蟹。闵婕爸爸边吃还边风趣地说:“螃蟹这个东西张牙舞爪地横行霸道,把它消灭掉,看它还再敢可恶不?”我不由被他逗乐了,心想:“闵婕家的气氛真好,一家三口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她爸爸是大学教授,她妈妈是医院的主任医师,她也是大学毕业生,一家人能说到一块儿,互相理解其乐融融。不像我们家,老爸老妈都没有文化,老妈像个专制独裁的女皇,老爸像被压迫的仆人,没有一点儿平等的气氛。看起来有文化没文化就是不一样。”闵婕妈妈说:“姚君,虽然我是第一次见到你,可你也是第二次来家里了,我们也不会客气,你就想喝什么喝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不要拘束才好。”我说:“谢谢伯母,我喜欢这样,太客气了我反而不自在了。”闵婕爸爸说:“这就好,我们家人没一个会客气,你在这儿就得像你们家一样,要是等着我们让你,那你就要饿肚子了。白酒、红酒、饮料都有,想喝什么自己倒。”我说:“好的好的。”闵婕说:“好什么呀,想喝什么你自己喝呀,瓶盖都是打开的,想喝什么?要不先来杯白酒?”她没等我说话就拿起桌子上的五粮液给我倒了一杯。闵婕爸爸慈祥地说:“喝吧,我是不能喝酒的,就以饮料代酒和你碰一杯吧,你适量喝。”我端起杯与闵婕爸爸碰了一下,我说:“祝伯父伯母身体健康工作顺利!”闵婕爸爸高兴地说:“好!我也祝你事业有成前程似锦!”我们都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闵婕在桌子下面用脚踢了踢我的腿,我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她暗暗朝她妈妈努了努嘴。我想她的意思是可能让我向她爸妈提出求婚,我一横心,说:“伯父、伯母,我借此机会向闵婕求婚。我非常爱她,希望她能答应我的求婚,同时也希望伯父伯母能够同意把闵婕嫁给我。”我不知道自己这些话是怎么说出来的,反正是头昏脑涨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这都是闵婕逼的,要不然就是给我考虑一年时间也说不出口的。话说出来了,我也松了一口气,可当我看闵婕和她父母时,我才发现自己说的话不大对头。闵婕的双眼瞪得老大,一看就让我联想到看了恐怖电影后受了惊吓的那个样子。我从闵婕的脸上移到她父母的脸上时,我的心全凉了,她的父母都脸上带着非常惊讶的表情从我脸上移开然后对视一眼。他俩的表情让我联想到卡西莫多爱上艾丝美拉达。我在他们一家人的惊异目光中觉得自己在变小,我不由心虑起来,一下子没了底气。沮丧气馁惭愧,我觉得有些无地自容。这怪谁?只能怪自己太唐突,太欠考虑了,第一次见面能说这样的话吗?让闵婕的父母怎么看我?他们一定会觉得我脑子不够用,是个二百五,冒冒实实一点儿也不稳重,说话办事欠考虑。她们心里正在鄙视我,非常看不起我。我也是太差劲儿了,别说他们是高级知识分子,就是普通家庭说话也不能这么随便呀,得经过一段时间互相了解后时机成熟了,再在一定的环境下提出这事才合适,最好是让一个中间人去说,即使一切条件都具备了直接提出来也会尴尬,别说是什么条件也没有头一次见面就说这样的话,让人家笑话!可事已至此,我只好端坐在那里硬着头皮等待着碰一个难堪的钉子。闵婕的爸爸说:“你的话让我很吃惊但是又让我很感动,可是我还是要问你一句话,你能一辈子爱她吗?”我想不到等来的是这样的话,我惊喜地抬起头,发现他们的脸上露出的是欣慰的笑容,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我坚决地点点头回答:“我能!我向您保证我一辈子爱闵婕,我会全身心地呵护她。”闵婕的爸爸微笑着点头,说:“那我就放心了,你的求婚我同意了。”他转向闵婕的妈妈问:“你的意见呢?”闵婕的妈妈说:“主要是看小婕的意思吧。”我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安稳了,看来今天的事被我搞定了。闵婕脸红红的,面露羞涩说:“爸爸同意我没意见。”闵婕的爸爸说:“哎,你可把主语宾语摆对,这是你的事,你得自己拿主意,别往我身上推卸责任。”闵婕妈妈说:“你们要考虑成熟,把双方的优缺点都要全面了解,要把今后也想到,千万不能留下后遗症,到了无可挽回时再诊治可就晚了。”我不由想笑,闵婕爸爸说的主语、宾语是老师常用的词,闵婕妈妈说的后遗症、诊治是医生常用的词,他们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我说:“我老大不小了,所有的问题都想过了,你们放心,闵婕和我结婚后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闵婕说:“看你这么诚恳,我就可怜可怜你嫁给你算了。”说完她靠着我笑了起来。我不知哪儿来的那么大的勇气,竟伸开手臂揽住了她的肩,低声说:“谢谢!”闵婕妈妈问:“你们的婚事是怎么计划的?”闵婕看了我一眼回答:“他妈妈说准备五一举办婚事,让我们跟你们商量。”闵婕的爸爸妈妈都露出惊讶的神色。闵婕妈妈说:“五一马上就到了,太仓促了,我认为不合适。”我听了她的话心里猛地跳了几下。我和闵婕对视一眼,我从闵婕美丽的眸子里窥到了一丝失望。不过,我的心情已经平静了,五一结不结婚我没有意见,只要我们的婚事通过了那么结婚就是迟早的事,早几天晚几天又有什么关系?闵婕的爸爸说:“婚期往后推推吧,多了解了解更好。”闵婕皱着眉头说:“可他妈妈说五一必须结婚。”闵婕妈妈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她说:“我认为还是再互相了解一段时间,别看你俩是同事,但也不一定各方面都了解,万一有使对方不能适应的情况,结了婚就来不及了,就这样了,往后推一推,对你俩都有好处。”事情要砸锅,不但五一结不了婚,闹不好以后也成了问题,我有些着急了,赶紧妥协说:“那就听伯父伯母的往后推推再互相了解了解。”我的话让闵婕妈妈的脸上又有了笑意,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了。闵婕却不满意地推开了我的手臂,说:“你倒会做好人,没立场,净会和稀泥。你妈那头儿怎么交待?”我无话可说,也确实是有道理,这儿的问题解决了,我那老妈的问题又出来了,这可是一山过了一山拦。闵婕爸爸说:“姚君的妈妈那里可以这样解释一下,你妈妈过几天要去新加坡开一个学术会议,婚事当然就必须得往后推一推,姚君的妈妈也会理解的。”闵婕问:“真是这样吗?可不能撒谎的?”闵婕妈妈说:“是这样,二十五日动身。”闵婕脸上露出了笑容,点头说:“要是这样就只好延期了。”我心里也踏实了,有这个理由就可以说服老妈,事情也就办得皆大欢喜了。事后,闵婕告诉我我才知道她踢我是想让我向她妈妈敬酒,是我把她的意思弄拧了,以为她是让我求婚。不过这样也好,阴差阳错反而把事情办成了,妈这关也过了。回去后,我把这件事向老爸老妈解释了一遍,老妈说既然王大夫要出国那就把婚事往后放放。因此,五一结婚的计划也就这样流产了。然而,我和闵婕的热恋却在不住地升温,一下班我们就形影不离地在一起。歌厅、舞厅、咖啡厅、商场、饭店、影剧院,到处留下了我们相依相伴的足迹。我这才懂得了什么是恋爱,恋爱就是时时刻刻心里放不下对方。我忽然意识到我从前不爱女孩子是一种心理障碍,现在我终于克服了这种心理障碍,进入了正常人的行列。这天下了班,闵婕说她今天哪儿也不想去了,想回家。于是,我就送她回了她家里。她家里没人,一问才知道她妈妈去了新加坡,她爸爸也陪她妈妈去了新加坡。她爸妈不在家,我们当然就毫无顾忌了,亲吻、打闹、在床上翻滚,开心地折腾,正如她形容的那样,我们俩快乐得像解放了的小兔子。我们打闹得正疯的时候,闵婕突然不动了,她用异样的眼神望着我,不说话也不笑,一副木木的样子,让我见了心中产生不安的情绪。一种莫名的冲动涌起,小腹如火焚烧如火山即将爆发。我们这样相互注视了良久,接着好像是事先约好了似的伸出颤抖的手去解对方的衣服纽扣,很快就都意识到这样太慢,于是各扫门前雪,一阵手忙脚乱后地上到处落下各种颜色的衣物。残酷的战争开始了,少林弟子与崆峒弟子怒目而视展开了肉搏,伏虎拳对金刚掌,奋力争斗但却始终攻不破寨门。汗水交织在一起证实着双方焦虑急切的心情,口干舌燥努力到最后一刻终因精疲力竭败下阵来,望着身材矮小垂头丧气的武士,我对她大煞风景充满了愤怒和失望,偷眼看她兴趣索然我惭愧得恨不能钻进鼠洞里去,当然在这十五层的高楼上是不可能有鼠洞的。我们仰面朝天躺着,一直躺到气不喘了,心跳趋于平稳才坐了起来。我对她说对不起,我太不争气了,让你扫兴。她说她很高兴,因为我的笨拙不得要领正好说明我的确是个货真价实的处男。我不得不服气她懂得的还真不少,她却骄傲地说她知道的比我想象得还要多,她说她看过性知识方面的书,甚至还看过新婚教育的碟子。她说干这事要先洗澡的。我责备她为什么不早说,她说当时等不及了,她建议现在去洗澡,我欣然同意。我们一块儿进入卫生间,把浴缸里放满了温水,加进去浴液,我们像鱼一样钻进去。她住的这个泰安小区确实不错,二十四小时供热水,我们那个颐林小区根本不供热水,想洗澡用淋浴,非泡热水澡,对不起,自己用热水器烧,用气的费气,用电的费电,这还不说,也实在是麻烦得很。我想,等我和闵婕结婚后,我也要给她买一套有热水供应的小区,让她称心如意,不会因为我们家的条件不好而感到种种不方便。但是没用多长时间我就泄了气,我这样不争气还想娶她,凭什么?我忽然心慌起来,似乎觉得我和她并非异性关系,我们是同性。这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后,我在她挨过来依偎在我身上时感觉到我的肌肤和她一样润滑,仔细分辨一下果然如此,她的肌肤雪白如脂,我亦是雪白如脂,再看看她脖子光滑无喉结,我也没有那男人特征的突出喉结,而且我和她一样没有胡子,半根胡子毛也没有。我像发现了新大陆不由心中惊呼:“天哪!我难道不是个真正的男人吗?”闵婕抚摸着我的胸部问我:“姚君,你想什么?”我一惊,忙回过神来说:“没想什么。”她摇头说:“你在说谎。”我问:“闵婕,你还会嫁给我吗?”闵婕怔住了,反问:“为什么不?”我沮丧得连说也不想说了,叹了一口气,把脸扭到了一边。我觉得自己对不起她,有一种欺骗了她的感觉。她的手下滑,一直滑到了下面,摸到了那里,她说:“他很小是吗?”我听了心里一凛,她怎么会知道很小,她难道……我不敢想下去。我觉得不止是我对自己搞不懂,我对她也一样搞不懂。我觉得这无可隐瞒的,我说:“是的,很小,而且他很不争气,我好像这辈子要毁在他身上了。你心里一定很失望,可是这是我无能为力的事,我无法改变他。”她抚弄着他,她说:“你多心了,不要胡思乱想好吗?我发现你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我怎么能不想呢?但我不是胡思乱想,事实摆在那儿,不容我不想。现在我的想法又前进了一步,我不是考虑自己多不争气了,我开始考虑我配不上闵婕,如果这个样子和她结婚是害了她,我觉得自己不能那么自私,如果爱她喜欢她就应该为她着想,那就是离开她。“闵婕。”她应道:“嗯?”我迟疑了一下,说:“我们俩不合适,我认为我们……”我说不出话来了,她在水里跪起身来把丰满而富有弹性的乳房堵在我的嘴上,阻断了我的话。慢慢的大地在飞快地复苏,火山在运动、岩浆在簇涌,激流如火我要爆炸了,利令智昏人变得如野兽一样疯狂,我把她拦腰从浴缸里抱起来,急不可耐地大步走回她的卧室,放在床上就浮在那一片洁白的云朵上。“别急。”她推开我,然后调整好了一个姿势,说:“来吧,别慌,会成功的。”在她的鼓励下几经努力终于游进了夏娃的桃花潭里,这里真是一片灿烂的美好天地,这里如兰花一样沁人心脾,如鲍鱼一样柔软舒畅,如天籁一样美妙无比,如梦境一样虚幻欣喜我像初学驾车一样不得要领,尽管如同狗熊一样笨拙,可是我领略了世界上最美的东西,我敢说天下任何一种享受无法与之相比;尽管时间非常短促,但是那一瞬间的辉煌让我终生难忘,它把我抛向了感觉的最高境界。我兴奋极了,像一只久别主人的狗一样摇头摆尾把闵婕“啃”了一个遍。我们紧紧拥抱着生怕对方在一眨眼间会消失似的,她身上那如兰的香气萦绕着我,让我幸福地徘徊在生死之间,我不得不惊叹造物主的伟大,造就出了一男一女两性相依,使这个世界变得如此的美好,让人产生这样巨大的心灵震撼,叫人体验、叫人心醉、叫人向往、叫人在心头永久激荡着永久的甜蜜。也不知道天色在什么时候暗下来了,时间是几点了,我俩谁也懒得去开灯去看表,我们还沉浸在缠绵的温香之中品验着那甘甜的滋味。外面的灯光照进来射在天花板上,印出了奇怪的图案,猛一看像一只巨狮的大口,月光也透过窗子照在地板上,让人看了觉得那形状像一朵花瓣儿。我从心底里发出一阵舒心惬意的醉意,不由长长地吐出一声叹息,啊——多么美好的时刻!闵婕的秀发在我的面颊上磨擦,诱发了我心中无限的怜爱,她在我的怀抱里就像是一个幼小的生灵需要我加倍地关心和呵护,我忽然觉得自己高大起来,一刹那萌发了一种强烈的责任感,我要保护她的意识充满了我的心田。闵婕喃喃地说:“君,你知道吗?我现在的心境好极了,我似乎觉得我已经离开了我们熟悉的地方,到了一个我从小就向往的地方,我的心飘起来了,在飞、在升华。”我轻轻抚摸着她的柔软的肩头,声音低低地说:“是的,我也有同样的感受,在这朦朦胧胧的环境里,在心上人甜甜蜜蜜的拥抱里,能不让人心醉?能不让人产生如梦如幻的美好感觉吗?婕,我希望我们永远都这样幸福地在一起,一生一世永不分离。”她抬起头来用手轻轻抚摸我的脸腮柔声说:“我真恨不得马上就和你结婚,我害怕失去了你,真的,好怕好怕。”我搂紧了她,说:“你放心,一百个放心,你是我的,我是你的,我们生生世世永不分开,我们是一体的,任何力量也无法把我们分开。”她答应了一声像猫儿一样偎进了我的怀抱,我抚摸着她娇柔的身体,欲望又慢慢地升起来,她喘息了一会儿,把我的手轻轻移开,乞求地说:“君,今天不行了,改天好吗?我们有的是时间,是吗?”“是不是伤了你?”她摇头回答:“没有。”我要看,可她说什么也不让看,我只好作罢。我听人说第一次会见红,检查了一下床上,什么痕迹也没有。我放心了,没有伤了她最好。我问:“是不是很痛?”她笑着说:“没有哇。不过只有一点点,比我想象的轻得多。你……感觉怎么样?”她幽幽的眼光望着我。“好极了,比想象得还要好,我是一个最幸福的人。”我的感觉确实非常非常的好,我的心情也非常非常的好,她不但送给了我一生最美好的感觉体验,而且给了我精神上最有力的支持,我从此可以毫不心怯地说自己是个地地道道一点儿也不差的男子汉。我感激她,是她给了我雄风的证明。我以后再也不用因为自己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男人而自卑了,而苦恼了,我可以扬眉吐气展展活活地生活。她娇羞地说:“我也是。”说完,她在我的脸颊上吻了一口,我立即报以还击吻了她一个“遍体鳞伤”。直吻得她满床打滚喘不上气来。她骂我:“你真坏!”夜深了,我们相拥而眠,她几度从梦中惊醒,然后更紧地搂住我,她说怕我跑掉。早晨,当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跑掉的不是我,而是她,她不见了。我心里一惊一下子坐起来,她进来了,对我歉意地说:“君,我不会做饭,只能给你煎了几个鸡蛋,冲了两杯奶粉了,对不起。”我一跃而起,下到地板上把她抱起来亲了一口,说:“你不会做饭没关系,我什么饭都会做,结了婚做饭的事就全包在我身上了,你呀,只管吃就行了。”我是哄她开心的,我和她一样从来都没有做过饭。她相信了我的话,高兴地说:“那就好了,我负责收拾家,你做饭,然后呢,吃完了饭我收拾,收拾完呢,一块儿看电视听音乐或者出去看电影逛夜景,太美了!”“老婆,现在我们干什么?”“穿衣服洗漱吃早餐!”衣服我已经给你叠好放在床头了。我放下了她,飞快地穿好衣服,洗脸刷牙出来餐桌上已经摆上了食品。我一看,六个煎蛋都煎糊了,我的天,这怎么吃呀?闵婕皱着眉头苦着脸说:“对不起。”我装得不在意地说:“没什么,煎蛋糊一点儿是开胃的。”我捏起一个黑焦最严重的煎蛋塞进嘴里忍着难吃的苦焦味说:“好吃,很好吃的。”我赶紧喝一口奶粉水把嚼碎的苦焦味煎蛋冲下喉咙。闵婕用筷子夹起一只煎蛋咬了一小口顿时吐了出来,说:“你骗我,这太难吃了,苦得要命!”“苦不苦,想想红军二万五。”说着我又捏起一个煎蛋塞进嘴里大嚼,有上一个垫底儿,这个倒不觉得怎么苦了。咽下去后我还要吃,被她拦住了,她说别吃这个了,还有吃的。她从冰箱里取出火腿肠和水果,我见了心里偷着乐,我告诉他我下了班得回家,婉言辞掉了他的邀请。我已经深深地陷入感情的旋涡不能自拔了,我开始无时无刻不在惦记她,只恨不得一天到晚和她在一起。一下班,我就急匆匆地到了她家的楼上,可是我摁了半天门铃也没有开门,我不禁奇怪,她明明先离开的销售部,怎么会没有回来呢?莫非路上发生了意外?我赶忙掏出手机和她联系,她的手机开着可是不接,她明知道是我打给她的手机她为什么不接听?我越发地感到不安起来。不行,我得去找她,可是去哪儿找呢,我来的路上根本没有见到她,去其它地方就更不好找她了。我看看表,决定就在她家门口等她,先等她半个小时再说。我站立不安地在楼道里走来走去,这时电梯开了,我高兴地迎上去,从电梯里出来一个中年妇女,电梯门又关上了,我大失所望。电梯里出来的中年妇女见了我好像吃了一惊,她警惕地盯着我站在那里似乎有些害怕的样子,她大声问:“你是干什么的?”“我来找闵婕,她不在,我在这儿等她。”我指了指闵婕家的门。那个女人这才不紧张了,她啊了一声从我身边走过去开另一间的房门。她原来是闵婕的邻居,我不由哑然失笑,她看来是把我当成坏人了。半个小时过去了,我再也沉不住气了,再打她的手机,她仍然不接听,我决定走了,返回去寻找她,哪怕多找几条街也比在这儿干着急强。我走过去摁了电梯信号,电梯在往上行,在六楼八楼十楼不住地停,我心中抱怨,人越急越事多。好不容易等得电梯上来了,电梯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大堆货物来,我正要进电梯,听得旁边的人叫:“姚君,你要到哪儿去?”我扭头一看,那堆货物后面竟是闵婕,她抱着那么多东西,我从前面都看不到她的脸了。我慌忙走过去接过她抱着那一大堆东西。这些东西全都是食品,有饼干、面包、蛋卷、碗面、果冻、各种肉松、开口笑、松子、核桃仁等,好家伙!她这回才叫把超市给搬回来了。这可真够重的,我想她从的士上抱到楼里电梯里可真够难为她的。她甩了甩手说:“好累!差点儿没把我累死。”说着她去开房门,“你等了好半天了吧?”她开了门。“可不,半个多钟头了,你也是,去超市买东西也不告诉我一声,咱们俩拿总比你一个人省劲儿吧?”我们走进屋,她关好门说:“我本来打算买一点儿就行了,可是看到什么都想买,这个一点儿那个一点儿就凑了这么多。让你等得心烦了吧。”我把东西放下后说:“我等倒是没关系,就是心里挺着急的,怕你会出啥事儿。”她笑了,过来搂着我的脖子在我脸上亲了一口,说:“你担心我,我好高兴哦!”我趁势搂住她的细腰吮住了她的香唇,狠狠地吮吸了一阵。分开后我说:“你怎么也不接我的电话,你明明是开着机的,怎么回事呀?是故意考验我吗?”她扑哧一笑说:“哪儿呀!我的手机今早上撂在家了,根本就没带在身上,让我怎么接你的电话呀!”她说着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我不禁苦笑,原来是这样,我怎么就没有想到手机不在她身上呢?害得我白着急了半天。她从塑料提袋里取出食品来放进柜子里,说:“这回可用不着我煎那糊鸡蛋了。你吃什么?冲碗面就火腿肠怎么样?”她举着碗面朝我晃了晃。我点头说:“好哇,那就吃碗面吧。”我走过去拿过两个碗面,打开用开水冲了。闵婕也从厨房里鼓捣了一会儿端出来三个盘子,一盘火腿片、一盘牛肉松、一盘鱼罐头。她摆好盘子后,我准备吃了,她说等等。我不知道她搞什么名堂,只好放下筷子等着。她取了两个杯子倒上了葡萄酒,取出六根大红蜡烛在其它地方点了三支,在桌子上点了三支。最后,她关了吊灯和壁灯,顿时一种特殊的气氛笼罩在整个房间里,柔和的烛光使人产生了一种过圣诞节的心境。闵婕兴高采烈地在地上转了个圈儿说:“君和婕的恩爱夫妻烛光晚餐现在开始!”说完,她用遥控器一点,柔曼的轻音乐开始在房间里响起,我的心忽然感到在飘,舒心和惬意如雾一样裹住了我,不知不觉中幸福感油然而生。她笑眯眯地和我坐在面对面,甜甜地说:“君,我亲爱的丈夫,请你在就餐之前先亲我一下好吗?”她欠起身来,我在她的两个笑窝上各亲了一口,她嘴对嘴回吻了我一下,说:“现在开始吃饭!老公,先干一杯!”她举起酒杯,我俩碰了一下酒杯,都呷了一口,然后各自端起碗面大吃起来。我们的吃相似乎配不上这个美妙的氛围,但我们吃得痛快淋漓。吃完了饭,我等不及收拾桌子就迫不及待地抱着她上了床。今天她出了个新花样,取出一盒安全套,她说不想未婚先孕。多了一个东西比第一次更觉得困难,但经过努力终于又成功地创造了辉煌。看着她潮红幸福的面容,又一次让我体验到了尊严的感受。当我俩的喘息平稳下来,她脸上的红潮完全褪去后,她翻身起来把我浑身亲了一遍,就像我昨天亲她一样。她在我耳边悄悄地说:“君,我告诉你,我的性欲是很强的。”我觉得很逗,问她:“你怎么知道?”“我自己感觉的。”我不由好奇心起,说:“那好吧,看看我们俩谁更强些。”我又把她推倒了,她尖叫起来,叫声里充满了欢乐。那一夜我们没有合眼。第二天上班我觉得腿软。有人打我的脑袋,我睁开眼抬起头,朦胧中看到好像是邓重阳的模样,我揉揉眼睛看清楚了,果然是邓重阳。我打了个哈欠问:“重阳,什么事呀?”邓重阳阴阳怪气地说:“职员上班睡觉倒也罢了,经理竟然也大白天在工作时间睡觉,这让总经理知道了说不定会表扬你的。”一听这话,我登时清醒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在上班时间睡觉是绝对不允许的,让上司知道了一定不会客气,让同事们知道了也会大失威信,往后就没法子说别人了,我暗暗觉得惭愧。心想亏了是老同学邓重阳发现我,换了别人可就糟了,我说:“重阳,你坐呀!”邓重阳坐下来,一脸诡秘地问:“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你给我说实话。”我以为他看到我睡觉就来唬我,我镇定地说:“哪儿我也没去,在网上聊了一夜天。”“跟谁聊了?”“多了,聊了一个下线后再和另一个聊,闲着没事。”邓重阳冷笑着又问:“都聊了些什么能讲给我也听听吗?”“聊了一夜的话怎么记得住,你问这个干什么?”邓重阳脸色一变,严肃地说:“我问这个干什么?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同学?昨天我请你喝酒你说回家顾不上,我给你家里打电话,伯母说你根本就没回家。你连老同学都骗,你还够意思吗?”我被他责备得怔住了,没想到他昨天晚上给我家里打了电话,我不但得罪了他,而且还暴露了我,我这两天没回家都预先打电话回去说我和邓重阳在一起,邓重阳打回电话去这不全露馅了吗?我觉得真有些尴尬了。我只好向邓重阳解释说:“老弟,对不起,我是有别的事,不方便对你说,以后你就知道了。”邓重阳一脸不屑地说:“干吗要以后知道哇,我现在什么都知道了,你昨晚上不就是和闵婕在一起吗?这有什么呀?我又不和你争风吃醋,用不着骗我,说实话不就得了。”他好像真生气了,把脸冷冷地扭向别处。我不想让人猜疑闵婕,我辩解说:“你误会了,不是的,和闵婕没关系,你也不要瞎猜了。”邓重阳不高兴地说:“瞎猜?这还用得着猜吗?你一来就精神不振,闵婕这两天都脸上带喜,上了班你在办公室睡觉,闵婕在隔台里睡觉。这些都一目了然,还用猜什么猜呀?傻子见了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听了大惊,如果是这样可就全完了,同事们一定会议论这件事,这件事也会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料,会很快传到总经理甚至董事长的耳朵里去,我急出了一身冷汗,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邓重阳好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他说:“这件事让我来帮你摆平吧。”“你怎么摆平?”“大家并不知道你在办公室睡觉,只剩下闵婕一个人就好处理了,我把她叫醒,就说她如果病了就去看病或者回家休息,我把她送走不就完事大吉了吗?你千万别出去,你一出去就应该批评闵婕,这有损她的形象。”我一想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把她犯困说成是病了就掩护了她晚上没睡的事儿,人们也就不会乱猜疑了。我点头说:“那就麻烦你了。”“唉!你还跟我客气什么?谁让我们是老同学呢!我不帮你谁帮你呀?”说完,他出去了。可是没过了几分钟,外面吵起来了,声音还挺高,我听着像是闵婕的声音,我赶紧开门走出去,果然是闵婕在大声叫喊,她站在自己隔台里头发纷乱脸红脖子粗地大声冲着邓重阳凶:“你管得着吗?我没病就不能打个盹了?碍着你什么事了,真是多管闲事!”邓重阳一脸苦相,说:“我这不是为你好吗?”闵婕不依不饶地大声喝斥:“好什么好?你的好心留着吧,我这不需要,你还是该干吗干吗去,我用不着你为我好!”我心里大惊,她这样对邓重阳太过分了。邓重阳被闵婕抢白得一脸通红,走也不是站也不是。我心里大惑不解,闵婕这是怎么了?她以往一直很和善的,今天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变得这么凶?这么不近情理了?我还奇怪的是他俩吵架别的同事头也不抬充耳不闻。我走过去故意装糊涂地问:“你俩这是怎么了?”邓重阳瞪了我一眼说:“没什么。”他说完回到自己的隔台里。我这才发现同事们不是不看,而是偷偷地用眼角看。闵婕把包一提说:“我去售楼处了。”说完,她转身走了。我没料到事情这么容易就解决了。我看了看没事了,转身回到办公室里,心里好一阵狂跳,现在我的睡意一点儿也没有了。我的脑子里翻江倒海地想,我想了半天也没有弄明白闵婕是怎么回事,也许是她太困了被人打扰了心里烦?不管什么原因老同学邓重阳是倒霉了,他一片好心没有得到好报,反而被弄了个灰头土脸,真是太冤了。我得好好安慰安慰他。下了班,我邀邓重阳去饭店里喝酒,邓重阳始终绷着脸,并且不主动说话。酒菜上了桌后,我为邓重阳倒了一杯酒,然后再把自己的杯子倒满,举起杯子说:“老弟,别愁眉苦脸的,来,为我们的友谊干杯!”邓重阳坐着没动,我知道他还在生气,劝解说:“重阳,别这样,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何必为这么一点儿小事耿耿于怀呢?来,友谊万岁,干了这杯酒。”邓重阳不冷不热地说:“我们之间还有友谊吗?”“为什么没有,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哇!”他脸色一变,气恼地说:“什么最好的朋友,早就是过时的皇历了,现在人眼皮这么薄,哪儿还有什么朋友?能护住个脸就不错了,现在的朋友都是假的。”我见他根本没有喝酒的意思也只好把端着的酒杯放下了:“你别这么说,我们怎么也是同窗四年的知心朋友,现在又在一块儿工作,这多不容易呀,这是我们俩的缘分。”我知道他受了闵婕的气没地界出,就只好尽量安慰他了,谁让闵婕得罪了我的老同学呢。他眼睛一瞪说:“你还记得这些呀?算了吧你,我现在只不过是在你面前乞求口饭吃的旧相识而已,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当然了,你现在是副经理,业务主管,身份在那放着呢,怎么会瞧得起我?”我大感冤枉,掏良心说,我哪儿瞧不起他了,从我的心里总是想把他扶起来和我一样的地位,我在工作中也是尽可能地照顾他,他这样说我可屈了我的好心。我说:“重阳,你别为闵婕和你吵两句就气成这样,你一直度量很大今儿是怎么了?可不是那个心胸宽广潇潇洒洒的邓重阳了。来,喝酒,别去计较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了。闵婕这几天可能心不顺,谁也有个烦的时候,算了,成天在一个办公室工作就不要和女同事斤斤计较了。”邓重阳的脸色缓和了许多,我的话看来起了作用,我又端起酒杯说:“来吧,我们还是喝酒吧。记得我们上学的时候,每次心里不痛快都喝酒,只要酒一下肚,什么烦恼都没了,那时候真有点豪爽的气概。”他端起酒杯来和我的酒杯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他把杯子放到桌子上,拿起酒瓶来给我倒了一杯,给他自己倒了一杯。我俩默不作声地夹着吃了几口菜,我知道这时候他该说话了。果然,他停住筷子,叹了口气说:“不是我说你,你呀,和从前大变了。从前的你为朋友两肋插刀义气得很,可现在重色轻友,我这个老朋友在你的心目中没有一点儿分量。”他说着生气地把筷子不轻不重地拍在桌子上,脸上呈现出非常生气的神色。我说:“你多心了,我只是有些事不便说,可我的心里还是非常惦记朋友的。”“不就处了个女朋友吗?你跟我明说不就完了,我还能计较你什么?让人无法理解的是这事跟老朋友还保什么密,你告诉我我也只能是祝贺你,难道还能去破坏你的好事呀?”我没办法对付这张利嘴,只好告饶说:“好了好了,我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吗?你就不要死缠烂打了。”他白了我一眼,问:“你和她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我不想把真相全告诉他,“我们刚开始,只不过看看电影,逛逛公园,总共也就是半个来月。”他端起酒杯来,说:“往后别疏远了我这个老朋友就行了,我祝贺你们,希望你们早结秦晋。”终于言归于好,我非常开心,一直和他喝到深夜。回到家里,爸妈也没问我这两天夜不归宿的事儿,我当然更是乐得没人提起省得解释,赶紧回房去睡了。这几天的业务又有些下降,但由于前一段成绩不错,所以平均销售额还是比去年有很大幅度的提高。值得高兴的是邓重阳又售出一套房,这对于一个在试用期内的新员工来说确实是成绩极佳了。总经理今天亲自来销售部表扬了邓重阳,我趁热打铁向总经理提议提前取消邓重阳的试用期,总经理当时就点头答应了。这又引起了同事们的连声祝贺,逼着邓重阳请客,邓重阳开心地应承。我这才发现邓重阳确实是变了,完全不是从前总喜欢占别人便宜的邓重阳了,现在的他彻底改掉了从前的毛病,变得爽快大方而且能和大伙儿打成一片。这可真不容易,我从心里为他感到宽慰。总经理表扬了邓重阳之后提醒我这一段的销售工作有些滞后,他希望我们发扬一季度的实干精神,持续地把销售工作搞上去。我知道这个要求很难达到,可我还是表态努力去做。总经理走了以后,大家发牢骚说这房产销售业务本来是有季节性的,有旺季也有淡季,怎么能强求一律呢,再说了,我们前期的任务已经大大地超额完成了,连上半年的定额也完成了,再这样催促就成了鞭打快牛,积极性也被打掉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向大家解释来缓和大家的怨气,邓重阳说话了,他说诸位师傅不要因为总经理的一句话而烦恼,凡是当老板的无不希望自己的企业得到更大的利润,老板是不怕钱多的,所以老板的高要求也是可以理解的,如果我们是老板,我们也会这样要求的。当然了,要求并不是定额,要求并不一定非要达到不可,大家就不要在意总经理的话了,该怎么工作就怎么工作。他的一番话还真管用,像小火苗遇到了连阴雨,不知不觉就消除了大家的不满情绪。我心里非常感激他,有他这样一个人在中间做工作,我的管理就省大劲儿了,我很庆幸提议把他招进公司里来。但是闵婕却一直没有消除对邓重阳的不满,我认为她对邓重阳有许多误会,我要寻找机会消除她对邓重阳的误会和偏见,一块儿工作要精诚团结才对,要是内部起了矛盾工作是绝对搞不好的。总经理的提醒我还是认为很及时很必要,现在是二季度,后面的日子还长着呢,现在如果不抓紧工作,到了后面同行业竞争激烈了再去努力就迟了。工作要赶早不赶迟,发现了偏差立即纠正这是聪明老板的做法,这说明总经理的精明之处。我作为业务主管更要及时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这一段工作效率下降我就应该及时提醒大家,但是我没有在意任其发展这就是我的失职行为。吃谁家的饭,操谁家的心,我以后会注意的。闵婕瞟了邓重阳一眼,正要说话但又忍下去了没出声,她扭过脸看自己的电脑,摇了摇头。我看到了她的表情,显然她对邓重阳是一百个瞧不起,她这样实在有失老职员的风度,她大概忘记了她才来时我是怎么帮助她的,每一个才上班的人是多么希望同事能够接纳他和帮助他呀,这一点,闵婕太差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