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晚上，我做梦梦到了肖剑秋，我梦到我们俩在海滨沙滩上晒太阳。我俩只穿著泳裤，优美健壮的躯体任凭阳光沐浴。我们舒服地躺着，一对对男女从我们身旁走过去，每个人都大胆肆意地展示着自己的胴体美。蓝天、白云、绿色的水、金色的沙滩、和美丽欢乐的人们，这是一个充满着美感和幻想的地方，一个个男人的胴体都和我的胴体一样健美，一个个女子的胴体都和闵婕的胴体一样漂亮。这里是桃花源，是伊甸园，每一处都是幸福，每一处都是欢乐，尤其是我和肖剑秋在一起，幸福感就象打开瓶的啤酒直往出溢。肖剑秋一边往我身上撩沙子一边给我滔滔不绝地大放厥词，他逗得我笑，可是他不笑，一本正经地讲着歪理，我什么道理也没听到，只是注意到他的湿润的嘴唇在动，我不禁入神地想，这两片嘴唇亲吻女孩子会是一种什么感觉？在他这么俊美的男人亲吻下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会幸福地昏厥过去。太热了，受不了了，我和他冲向大海。浪花四溅波涛滚滚，我俩像两条白色的大鱼在海水里自由畅游。岸越来越远了，渐渐得看不到了，大海的波滚里有两只海豚优美地在海上追逐嬉戏。远处出现了黑黝黝的轮廓，那就是海岛，两只海豚发现了海岸欢快地箭一般地游过去。海岛仿佛在移动，距离飞快地缩短，海豚接近了海岛，终于到了岛上的沙滩上。海鸥成群地飞来迎接这两个远方的来客，海豚站起来，原来是我和肖剑秋，我们到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这是我们心中早已向往的地方。我们俩在这个小岛上定居下来，穿著树叶的衣，棕皮的裙，就像是野人的模样。我们开垦了肥沃的土地种了粮食，养了家畜家禽，天晓得这些都是哪儿来的。我们俩双双出海打鱼，摇的是诗情画意的乌蓬船，每天都是满载而归，一条条大鱼活蹦乱跳让我俩高兴得把嘴笑歪。晚上，我们睡在茅草屋里听着大海的悦耳涛声，那份满足，那份惬意是今生今世未曾体验过的。猝然间，台风卷着巨浪呼啸着扑向小岛，小岛被淹没了，茅草屋，乌蓬船，家畜家禽，以及庄稼全部消失了，我在狂风巨浪中挣扎，肖剑秋哪里去了？他不见了，我大惊失色，前后左右寻找，乌云翻卷，大雨滂沱，我在大海的波涛里时沉时浮焦急地竭力嘶喊：“剑秋！剑秋——你在哪里？剑秋……”我的声音在狂风怒涛下显得那么细弱。嗓音喊哑了也没有回音，面对黑压压的天空，无边无际空旷的大海，我感到可怕的孤独。我悲痛欲绝地呐喊着挣扎着……突然，我感到身子一沉，紧接着啪地一声撞在岩石上，我的浑身都被撞得生疼，这下我可能也完了。我努力地睁开眼睛，临死也要看看肖剑秋怎么样了，到了这步田地我还一门心思地想着他是否还活着，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睁开了眼睛，我看到周围一团漆黑，狂风暴雨惊涛骇浪全消失了，瞅了半天我才弄明白我是从床上滚到了地板上。从这以后，我照着肖剑秋的话去做了，每天在班上集中精力去完成主管严康交给我的任务，对于那两个女士的事我有时间或是穿插着才做，不再因为她俩的事耽误了严康交待给我的事。这一段时间引起了宁小珀和韩蓓蓓的强烈不满，宁小珀表面温和却笑里藏刀：“哟！瞧姚君现在神的，才来几天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将来怕是我们公司的栋梁之材。”瞧她这话含沙射影，这不是故意让严康听了更加嫉恨我吗？韩蓓蓓更是直刀子捅过来：“姚君，你了不起了？你别以为自己是硕士就不想从头做起，我们每个人都是这样过来的，你也不能例外，就算是你明天就能当主管，你今天也得经过这段试用期。”她这不是要我的好看吗？吓得我心惊胆颤偷眼去瞧严康。我真怕得要死，也不知道是她不敢大声说严康没听到，还是严康懒得注意这两个女将的啰嗦，反正他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幸亏是这样，要不然我就完了。本来我的日子就难过，要是再引起严康的猜忌了，我还能呆下去吗？不过这一段日子严康见了我不再皱眉头了，这一点儿小小的变化也让倍受欺凌的我敏感地察觉到了，我不禁有点儿可怜自己，这种小心翼翼的日子简直比童养媳还要难过。一大早，严康又让我去工地查看工程进度并记录与图纸不符的改动。他吩咐我早点儿回来，因为他要准备明天去参加区里举办的房交会，所以必须要有充裕的时间准备一下。我打的士去了，急事就要急着去办，在快到建筑工地转弯的地方我看到有些房子在拆，一个信号传到了我的脑子里，这可能是上天赐给我的一次表现的机会。记得在我在金科房地产有限公司刚上班的时候，我侦察到楼盘附近的准确情报为金科房地产有限公司赚回了大笔的盈利，这一次我也要搞清楚在建筑工地路口上拆房打算盖什么。我很快完成了严康交待的任务，回公司的时候，我故意徒步走到那个拆迁工地，我买了两包红塔山香烟，走到一个看上去象个监工的人面前，我说：“大哥，您很忙啊。”他看了看我，不认识，只是哼了一声就又扬头看那边烟尘雾罩的拆房操作。我又靠近了点儿，说：“大哥，我向您打听个事行不？”“啥事？”“这儿拆了准备盖什么？”他看了看我，漫不经心地问：“你问这干啥？”他把脸又扭向了工地，表情十分冷淡。我把两包红塔山香烟递到他手里，说：“我是联系石子的，看这儿的工地需要不需要。”他看看手里的两包红塔山香烟脸色顿时温和起来，仔看了看烟盒，大概是分辨一下真假，然后才说：“这里不需要石子，用料早就订好了，我只管拆房子，别的我不管。”说完他不再理睬我，把目光盯着拆房工地，我转过身来望着他，恨不得撬开他的嘴。突然他冲正在拆房的紧张地民工喊了一声：“喂！你小心点儿，那面墙快塌了！快离开那儿！”他什么也没说出来，我不由有些失望，心里嘀咕这两包红塔山香烟算是白扔了。看他乍乍呼呼地喊，我还以为他不理我了故意显出忙的样子撵我走，没想到眨眼间危险降临了，那个民工刚躲到另一个平台上去，他后面的那堵墙就塌下来了，一声巨响，震起了很高的尘土。幸亏这个监工样子的人及时发现，不然那个民工准没命了。出现了这样惊险的场面，我原以为民工会吓瘫了，可尘烟过后，我看到那个差点儿送命的民工已经又返回去开始清理废砖土了。我不禁惊叹他们的勇敢，同时又叹息他们的工作是多么艰险，这份钱挣得真是太不容易了。我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看了这些在危险中辛苦劳作的民工，我的辛苦和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我正要离开，那个监工样子的人突然冲着我说：“喂，你不想知道这儿准备盖什么了？”他终于有空儿理我了，我心中一阵窃喜，回过头来说：“我想知道，可是怕您为难。”我故意这样说，其实心里根本不考虑他为难不为难，只是怕他不肯告诉我。他犹豫了一下悄声说：“这里准备盖麦德龙商场，这事儿保密，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我心里大喜，抑制不住地兴奋让我的心也颤抖起来了，我说：“你放心，我是绝不会说是你告诉我的！”我拦了个的士飞快地走了，在后车窗上，我看到那个人望着这个方向发呆。回到销售部，严康的眉头又皱起来了，他板着脸说：“我不是交待过你早点儿回来吗？”我赶紧把刺探来的情报绘声绘色地向严康汇报了一番，严康的眉头立即舒展了，脸上也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他说：“你做得对，你为我们公司立了一大功，我会提议取销你的试用期，马上把你转为正式员工。”立了这么大一功才给了个提前转正，这个奖励也未免太小了点儿，不过，对于我来说也已经可以接受了，只要不再受严康的气我就谢天谢地了，我不敢再有更大的奢望。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严康渐渐地对我也好起来，我感到很满足，再也不用战战兢兢地工作了。我被提前转为正式员工，并且配备了电脑。决定一宣布，肖剑秋就嚷着要我请客，他这一闹两个女将也要求我请客，我只好破财了，顺便邀请严康一同去，严康没有答应，他推说有事。下了班，我们两个酷哥和两个靓妹一块儿在饭店里飞去了我三张大票。严康神气起来，穿得比从前更考究了，走起路来胸脯也挺得比原来高了，在同事面前也端起了架子，有一种盛气凌人的意思在身上有意无意地表现出来。不过他对我倒是好多了，见到我的时候还冲我露出一丝笑意，这让我感到有些受宠若惊。一天趁严康不在，宁小珀凑到我面前问我：“姚君，你知道严康为什么对你的态度变了吗？”我回答说：“不知道。”我其实猜到了，严康对我好了点是因为我向他汇报了楼盘附近建造麦德龙大商场，这个消息对我们公司非常有利，越早抢到这个消息就越有价值，不然我怎么会提前取消试用期转入正式员工呢。宁小珀诡秘地说：“你不知道，我来告诉你吧。你向严康报告的我们公司楼盘旁建大型商场的重要情报被严康窃取了，严康向总经理汇报这个重要情报是他侦察出来的，总经理奖励了严康一万元钱，还给他的月薪增加了一千元钱。”我听了宁小珀的话顿时傻了。这个情报是我侦察出来的，却被严康德了一个天大的实惠，得了奖还长了薪水，而我辛苦了一场却只落了个提前转正，这算怎么回子事呀！我的心里极不平衡起来，我觉得窝憋得慌。就这么一件事，让我失魂落魄了好几天，按理说，受点委屈过几天就算了，可我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就咽不下这口气去。我一想，肖剑秋也曾经有拉拢我对付严康的意思，何不借此机会向严康讨一个公道，至少会有肖剑秋支持我，而且宁小珀能把严康的这个见不得人的秘密告诉我也证明她对我有同情心。权衡了很久，我终于拿定主意向总经理戳穿这件事的真相。我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别说见总经理，就是见国家主席我也敢去。走到总经理室门前我轻轻叩了叩门，听得里面说了声请进，我推开门走进去。总经理看了我一眼，目光中带着疑问，显然他不认识我。我自我介绍：“总经理，您好，我是才来的职员，我的名字叫姚君。”我的话可能让总经理感到惊讶，他眉头颤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水笔，平平淡淡地问：“你找我有事吗？”看到总经理冷淡的态度我不由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我该不该说这件事，最后我还是鼓足勇气说：“我向您反映一个情况，我们楼盘的附近建造麦德龙商场的情报是我侦察出来的，是我向主管汇报的这件事。”话终于说出来了，就是这句话让我心里搅了好几天，现在，我说出来了心里顿时轻松了。我并不想争那一万元的奖金，也不指望总经理能给我加薪，只是觉得属于我的功劳被别人昧了去实在是心里窝憋得慌。只要总经理能承认这件事，我也就心里顺畅了。总经理放下手里的笔，认真地审视了我一眼，他的目光中带着困惑的意味。他说：“好，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工作，我会调查这件事的。”我听了心里非常高兴，事情原来是这么容易解决，为此我还踌躇了好几天，早知道这么简单我何必窝憋这么长时间。这个总经理是个好人，善眉善眼的，一点儿架子也没有，哪象严康，只当了一个小小的主管就不可一世了，摆出一付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样子。回到了销售部，严康绷着脸训斥我：“干什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把这些宣传单送到售楼处去。”我看到他忽然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怜惜，他很快就要被总经理调查了，到那时候就会在销售部及至整个公司的员工都会纷纷议论他，作为一个部门主管窃取部下职员的功劳贪为自有是最可耻的事情，这一次会使他名誉扫地抬不起头来。这时，我不由产生了一股强烈的不忍心。一个人爬到主管的位置上已经付出了很多，甚至以毕生的才华和心血创造了巨大贡献才升到这个位子上来。我这么一闹说不定会把他好不容易才拼搏到的地位毁于一旦。我也曾经当过主管，深知达到这个位置是多么的不容易，不由产生了一丝悔意。严康整理完他手头上的材料，看了我一眼，又皱起眉头说：“哎，你这个人是怎么了？越来越呆头呆脑的了。还站在这儿发什么楞？快去呀！”我回过神儿来，忙提起那一捆宣传单，好重！足足有三十斤。我逃离似的往外走，听见他在后面说：“就这德行还在金科当过主管，真是笑话！”就他这一句话就把我对他产生的同情和悔意全冲光了，我的心里又平衡了，暗暗骂道：“你小子还得意什么？很快就让你尝到苦头了，哭去吧你！”办完了事，我回来交差，暗暗看了看严康的脸色，想从他脸上看到气急败坏和恼羞成怒的样子。然而，我失望了，他的脸上不但没有那种挨了骂的样子，相反却有洋洋得意的神情。我看了看同事们，他们都闷头干自己的事儿，可我感觉得出来，今天的气氛有点特别，是什么原因我说不出来。我向严康交待了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在那儿老半天悟不透今天同事们不对劲儿的地方在哪儿。我安慰自己，或许是自己太想看到严康德到报应了，所以看到严康好好的没事儿就觉得反常了，以至于连同事们的情绪也觉得陌生了，是自己多疑了。好不容易涯到了下班，我正收拾，肖剑秋留下来，待同事们都走了，他对我说：“姚君，你去找总经理了？”我点点头，心里却吃惊，这事儿他怎么知道的？我说：“你听谁说的？”肖剑秋说：“我听总经理说的。”原来如此。我一下子明白了，肖剑秋大概一直凯觎主管的位置，那么他会经常和总经理拉扯一下私人交情，这个消息自然就很容易探听出来了。我说：“你知道了就行了，不要传播，因为在总经理没有处理这件事之前我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肖剑秋的脸色忽然变了，变得惊诧的样子，直瞪瞪地看了我老半天，然后猝然大笑起来，他一边笑一边指点着我说：“你呀，你呀……”我搞不懂他为什么笑，难道我的话有什么值得好笑的吗？我大惑不解地问：“你笑什么？”他笑得更厉害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半天他才止住笑，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说：“你真是幼稚得可爱，你以为总经理会因为你的这点小事处理严康吗？”我心里不由一惊，肖剑秋这么认为了，那一定是总经理的意思，这就是说总经理的心里根本就不打算处理这件事，如果是这样，我这不是白反映了吗？我不服气地说：“这可不是小事，一个业务主管贪功昧了良心，这是一个企业管理绝不能容忍的，这样岂不是赏罚不明，还怎么能调动员工的积极性？”肖剑秋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他摇摇头，带着微微有些遗憾的口吻说：“真没想到你的社会经验会这样少，你从前当过业务主管，我以为社会上尔虞我诈的人际关系你已经吃透了，谁知道你还这么单纯。”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上我的心，我问：“你知道了什么快告诉我好不好。”他坐在我的桌子上，说：“总经理来调查过了。”我立即紧张起来，又问：“怎么调查的？”他说：“这些事我是不应该告诉你的，可是我又不忍心看着你这么糊里糊涂的。总经理来了当着大家的面儿先问了严康汇报的那件事是不是他亲自调查的，严康没有直接回答，他让总经理问大家，大家都说是严康亲自调查的。”我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呆呆地楞了半晌，我不甘心地问：“宁小珀怎么说的？”他摆摆手说：“你别问了，我说得已经太多了，这种背后说别人我这还是第一遭。”我不知为什么非想知道不可，乞求道：“我求你告诉我这一次，我这也是第一遭求人，因为这事对我来说太重要了。”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说：“好吧，我就当一回嚼舌根子的人。宁小珀说她可以证明那个消息是严康亲自调查的。我只能说这句，别的话我可不能再说了。”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我快要气炸了。宁小珀算是什么人？她告诉我严康昧了我的劳动成果，又反过来说这种话。我就像是个傻瓜一样被她调唆到了难堪的境地，然后又落井下石背后捅了我一刀。她真是卑鄙！我和她无冤无仇，她干嘛要害我？我恨死她了。肖剑秋拍拍我的肩头说：“喂，发什么呆？这事都怪你，何必要为一点儿小事非争个高低不可。你也不想想，你才来几天，能抗得过谁？这么一折腾撕开了脸面，不怕别人给你小鞋穿吗？”我一想他说的也是，我发现的又怎么样，人家看不起你再巴结人家也是不会领情的，如果不去找总经理至少严康还能领点人情。再说那个消息得来的也容易，没费什么事儿，只不过贴了两包香烟，对自己来说也不损失什么，何必要去争呢？虽然自己安慰自己想通了，可是心里并没有顺畅。我说：“这个公司的机构和管理太差劲了，我怀疑在这里是不是有前途。”肖剑秋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他说：“你的话也太偏激了，不能以点来否定全面。这事搁在你头上是这种情况，要是我和其它人就另当别论了。我的观点和你恰恰相反，我认为这个公司大有前途，在这个公司工作也大有前途，而之所以有前途正是在于你所否定了的公司的机构和管理。我告诉你，宁小珀、韩蓓蓓和我都是在别的公司干不下去的人，拿那些公司的老板来说我们是知识阶层里的渣子，因为我们在哪个公司也干不长，不是老板炒我们鱿鱼，就是我们开除老板，一年跳三四槽。可我们从不同的呆不下去的公司汇集到这个公司后，我们都稳稳地站住了脚，而且我们都创造出了不错的成绩。我们为什么在其它地方不成材在这儿就成了香饽饽？说白了，就是这个公司好，善于用人。”我对他的话持怀疑态度，公司的机构和管理好怎么会赏罚不明，总经理这根本就是敷衍了事。我说：“我上下都留下了坏印象，怕是在这里呆不住了。”肖剑秋爽朗地大笑，说：“你呀，也太小心眼儿了，放开心胸，不要在乎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很快就会过去的，我敢保证，再往后你的路子就好走多了。”他的话无法让我相信，可他故意留下来安慰我，这个情伤也够意思了。我说：“不管怎么说我都非常感谢你在我困难的情况下帮助我，现在我做东喝酒去。”肖剑秋眼一瞪说：“本来你该请客了，这只能算是还我的。”他这个人真是没治了！我被他这种乐天派的样子感染了，我的心情也好起来。我给老妈打了个电话，和他去了一家韩国烧烤店吃到了深夜。正如肖剑秋所说的，事情很快过去了，但是这件事却在我的心里深深地烙上了痛苦的烙印，我深深体会到了白领阶层的艰险道路和如今冷酷的人际关系。我没有他法，只有舔干自己的伤口，继续艰难地往下走自己的人生之路。这段时间里我没有再去见总经理，严康对我平平淡淡的，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韩蓓蓓仍是那么神气活现自我感觉高人一筹，宁小珀却象赎罪似的对我异样的热情起来。一切都表明那件事对我并没有象我担心的那样坏，看来有时候坏事也可以变成好事，或许严康能通过这件事不再以我为敌。我希望如肖剑秋所说，往后我的路好走些。工作忙得喘不过气来，可日子过得却象水一样淡，不知不觉中过了两个月。从前的事渐渐淡忘了，我恍然感到自己好像本来就是一直在实达房地产实业公司工作，而对金科房地产有限公司的经历似乎觉得是很遥远的事，有种隔世的感觉。从前的同事都印象模糊起来，见的想的都是现在的同事，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天到晚的忙，回到家里想的也是工作上的事，这个实达房地产实业公司确实是有点让人难以理解的地方，它能让人从身体到灵魂全投入到工作中去，是什么原因？谁也解释不清楚，就好像这个公司有什么魔法。就在我快要把金科房地产有限公司淡忘干净的时候，我在街上遇到了老同学邓重阳，把我的心又猝然拉回了让我风光又让我心酸的从前。“老兄，你好吗？最近混得怎么样？”邓重阳拉着我的手关切地问。他现在红光满面精神十足，不用问他也是混得不错。我回答：“还可以。你呢？怎么样？”我心里突然冒出了闵婕的影子，想打听她可又不好意思。我和闵婕已经很长时间不见面了，虽然没有明确表示分手，可实质上已经断绝来往了，这也就是我们的关系走到了终结，再向别人打听她的情况就有了还希望和好的嫌疑，我开不了口。邓重阳春风得意地说：“马马虎虎，工作还过得去。你知道的，在我们那儿混饭吃是很好混的，那都是公司的事，我见到你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和闵婕处朋友了。你可别心里有什么，我知道她从前是你的女朋友，可是既然散了就不要为此而和自个过不去，人是要讲个缘分的是不是？不管怎么说她也没有跑出我们弟兄俩的手心，这也算是一个安慰吧……”我顿时蒙了。这些日子不知道怎么了，自从辞了金科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副经理和业务主管的工作就一下子坠落到了别的星球上，无论什么事都让我吃惊不适应，一切都搞不懂了，我不由哀叹自己虎落平川了。尤其是对闵婕，我真是太失败了。邓重阳问了一声：“喂，你老兄怎么了？连话也不说了，有啥心思呀？”他的脸上挂着惊异和不满的神色。我惊醒了。我刚才走了神儿，邓重阳后面的话我一句也没听进去，为了掩饰我心中的伤心和难过，我慌忙说：“我听着呐，很好很好……”邓重阳眼一瞪，嗔怪地说：“好什么？你听清楚我说了些什么？”我不由有些尴尬，难为情地说：“你不是在说你和闵婕的事吗？”邓重阳哼了一声说：“我现在说的是闵婕她爸病了住院了，你还说好，你幸灾乐祸呀？”我听了心里不由一颤，闵婕的爸爸对我非常好，我不由着急地问：“她爸是什么病？要紧吗？”邓重阳说：“她爸患的是胆结石，准备开刀了。”我放心了，胆结石不是什么大病，动手术也算是小手术，没有什么危险。我问：“她爸住哪家医院？”邓重阳回答：“第三医院。怎么？你还要去探视呀？”我点点头，我觉得不管怎么样应该去看看，我和闵婕总是经历过那么一场。我忽然感到有些奇怪，不由地问：“她和江彬……”我之所以和闵婕分手主要是因为江彬的缘故，我们分手后闵婕怎么会离开江彬，又怎么会和一文不名的邓重阳处上了朋友，这让我大跌眼镜。邓重阳大大咧咧地说：“公平竞争嘛，费了好大的劲儿，我终于击败了江彬把她的心夺回来了。”他说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意。我听了却心中不知为什么忽然涌上了一种酸楚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是的，我在吃醋，这说明我还爱她，回想起来也确实是，我常常在梦里见到她，而且每次遇到一对对的恋人我就不由想起了她，有时候我会突然想起她现在怎么样了，看来，我还是放不下她。面对着邓重阳得意洋洋的样子，我心里不由产生了失落的感觉。我忽然觉得闵婕如果嫁人真不如嫁给身为金科房地产有限公司总经理的江彬，江彬不仅是总经理，而且将来就是董事长，他如果真心爱闵婕能和别的女人分手，闵婕嫁了他会幸福的。闵婕要是嫁给了邓重阳就不那么保险了，一是邓重阳要什么没什么，没资产还没人样，并且性情大大咧咧对什么也不在乎，闵婕跟了他不会有好日子过。说句心里话，邓重阳无论哪方面都配不上闵婕，他凭什么呀？我的心里不平衡起来。“喂，你怎么老走神呀？”邓重阳又不满意起来。我忙说：“我还有事，下次我们再好好说，我先走了。”邓重阳耸起眉叫起来：“哎！你这人现在怎么这样？我们好不容易见上了也不去饭店聊一聊。”我摆摆手说：“改天吧。”说完紧走几步逃走了。这时候，我忽然觉得天色猝然阴暗下来，一切都变得昏昏噩噩让人烦得无法忍受。工作忙得不可开交，这些日子销售业绩直线飙升，老板的红包也如雪花似地飘到了我们的工作台上，同事们的脸上都呈现出阳光一样的灿烂。虽然个个累得焦头烂额，但每个人的心情却十分饱满。同事中最累的是我，我不但拼命搞业务，还得帮别人搞杂七杂八的事，一天下来实在吃不消，多亏肖剑秋抽空帮我几把，要不然的话我会垮掉的。业务主管严康也不轻松，别看他是个主管，但业务量一点儿也不比别人少，这种情况在别的公司是不多见的。我曾经在金科房地产有限公司当主管的时候也象职员一样拼命干过，但那只是偶尔几次，不像严康这么当成主要工作来玩命干。这里的敬业氛围的确是其它公司无法比的，如嘴尖齿利的韩蓓蓓和盼别人倒霉的宁小珀的工作都很出色，她们的业务成绩可以抵得上一个部，她们的能力出类拔萃比我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也高出一筹。业务加大了，销售部不得不又加人了，公司招来了一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分配到了销售部。她叫杜薇，个子高挑，模样生得冰清玉洁风情万种。她人一到就把严康的眼珠定住了，严康盯着杜薇怔了半晌才缓过劲儿来，兴奋得像老狗见到了久别的主人，他抓住杜薇的手不放欣喜地说：“欢迎欢迎！我们正缺你这样的人才！”我听见韩蓓蓓不满地哼了一声说：“德行！”我扭头一看，韩蓓蓓正盯着严康，她的目光里射出怨毒的光，这目光异样的冷，我不禁心中一凛。我想看看其它人的态度，转到宁小珀脸上时，宁小珀的目光刚从韩蓓蓓这儿收回去，她大概也是听到了韩蓓蓓愤怒的骂声。我发现宁小珀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神情。我再看肖剑秋时，肖剑秋正埋头搞自己的业务，对来的新人一点儿也不关心。严康对新来的杜薇说：“你的工作台还没有来得及做好，就委屈你这几天先打打杂，跑跑外勤，最迟后天工作台就可以送来。”这个家伙曾经对我那么凶，现在对她却这么客气，我的肚子也不由来了气。杜薇笑着说：“没关系的，我本来是在试用期里，干点杂活是应该的。”她转过身来面对大家，这时候她才有机会从严康的手里抽出手来。我不由暗暗骂道，严康真是无耻之极。杜薇面向大家微微欠了欠身说：“我叫杜薇，请各位老师多多关照！”说完，她朝大家鞠了一躬。杜薇这么谦虚，我首先冲她微笑着点点头。宁小珀站起来走过去笑盈盈地说：“你放心吧，我们大家都会帮助你的。我们这儿都是帅哥靓妹，又添上你，可真是靓丽满堂了！”她拉着杜薇的手非常亲热。我心里知道宁小珀的热情不一定是出于内心，她这个人往往恨透了一个人也能对这个人热情得如着了火似的。不过她说得话倒是实实在在，我们部里的几个人除了严康之外都是一个个相貌不俗，就拿严康来说也不算丑，只不过岁数大了，风华已逝。我们加上新来的杜薇的确是靓丽满堂，就算青春偶像剧也没有我们这个阵容。杜薇朝我们这儿仔细望瞭望，她的眼睛立即睁大了。她目光在我的脸上停了有五秒钟，在肖剑秋脸上足足停了八秒之多。她大概很少遇到能和她相媲美的男孩吧？不然她脸上怎么会那么惊讶呢。肖剑秋这时候才抬起头和杜薇对视了一下，他的脸上仍是那种吊儿郎当漫不经意的神态。韩蓓蓓一脸怒容摔打得她自己桌台上的东西乒乓乱响。杜薇领了严康的任务出去了，她一走，韩蓓蓓冲着她的背影鄙夷地哼了一声。宁小珀对着杜薇不冷不淡地说了一句：“这个杜薇的模样可真是俏，我还真没见过她这么靓丽的丫头。”她这话对韩蓓蓓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韩蓓蓓立即接碴儿骂起来：“瞧她那骚样！屁股一扭一扭的，咱这个是卖楼的，不是卖春的！一看就是个狐狸精。”她的话真刺耳，我恨不得顶她几句，可一看肖剑秋不闻不问事不关己的样子，我也就懒得说什么了。况且自己还算个新来的，更没有资格说话了。虽然我不说话可我心里对韩蓓蓓这个欺负新人的作法实在是厌恶极了。我才来时也受她的欺负，就现在来说她也动不动就给我冷嘲热讽的。最可气的还不是韩蓓蓓，韩蓓蓓欺负人是明来明去，别人尽管受不了，但过去就没事儿了。最可气的人要算是宁小珀，她欺负人从来都是背后捣鬼，暗箭伤人，最拿手的是调拨离间鼓动别人使坏，几乎部里发生的每一件纠纷都与她有关系，可矛盾爆发了以后冲突的双方都把她看成好人。所以说不论是什么地方只要有了像她这样的人这个地方就会不得安宁。可是令我感到不解的是她在同事们中间并没有落下坏名声，上了她当的人仍然继续不断地再上她的当。针对这种情况，我决定帮助杜薇，我决心不让她再像我一样受她们几个月的气。当然，我打算帮杜薇并不是对她有什么企图，别看她长得非常好看，可我丝毫对她没有感觉。听人们说见了心仪的女子就会去爱，并且爱得死去活来，可我从来没有那种感受，无论我遇到多么漂亮的姑娘都会是无动于衷，看她们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我很早就发现了我的这个与众不同的地方了。就拿我和闵婕来说，我也没有那种死去活来的感受，我虽然已经和她发生关系了，可我依然拿得起放得下，说分手就分手，心里竟然没有怎么特别的难过。说起闵婕来就回忆起了她的样子，她长得也是那么秀丽动人，她与杜薇比起来一点儿也不逊色。她俩如果比较一下，都是一样的漂亮，都一样的散发着青春的朝气。区别是杜薇是刚熟的苹果，还带着一点青，闵婕是个熟透了的苹果，全红了。我与闵婕分手是因为她对我不忠实，既然和我相好怎么还能和总经理江彬有扯不断的关系？我尽管对她从前和江彬的关系不在乎，可是我不能允许她已经和我确定了恋爱关系后还和江彬保持那种暧昧关系。我和她分手后也难过了一段日子，但很快就过去了，我不知道别人失恋了会不会很快就过去了，反正我是这样的，我觉得这样没有什么不好。下了班，我手上还有活没干完，我得把客户和可能成为客户的名单及家庭情况重新理一遍，所以我得留下来继续干一会儿。别的同事毕竟都是在这特殊紧张的环境中磨练出来的，他们的工作全都干完了，一到下班时间全走了。环境最能成长人，我也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紧张环境，不再向从前那样忙得晕头转向又搞得一塌糊涂不出成绩了。现在虽然忙但事事都处理得有条有理了，业绩也上去了。在这个公司很公平，谁有成绩谁的薪水就高，红包也多。我的工作赶上来了，严康对我也就另眼相看不再那么过不去了。我正忙着，宁小珀突然急冲冲地走进来，她看到我后本来焦急的脸上变得紧张起来，她问我：“你还没走呀？”我回答：“没有，不过很快就要走了。”我不明白她怎么返回来了，而且这么着急的样子。她匆匆走到她的工作台，鼓捣了一下，走过来，她的脸上又变成了开心的笑容。她这个人真会变脸，眨眼功夫变了三张面孔。她笑嘻嘻地对我说：“我把钱夹拉在抽屉里了，我知道丢不了，所以心里一点儿也不急，可我得去婚介所登记，去了没带钱，只好回来取了。”她这个人实在是会做人得很，刚才她进来的时候明明着急得小脸都白了，还说心里一点儿也不急，在她嘴里说出来的都是虚的，没一句实话。我已经了解了她这个人，所以只是笑笑继续干自己的事。她似乎并没有走的意思，站在我面前说：“喂，你知道韩蓓蓓今天为什么吃新来的那丫头的醋吗？”我很讨厌她背后嚼舌根子，可是又不能表示出来自己对她的反感，只好忍着厌恶的心情回答：“不知道。”其实我心里想对她说的是我不想知道，可我怕伤了她的脸面不敢说出口。我根本不想知道同事们争风吃醋的咸淡事儿，更不喜欢和她这种人呆在一起，我虽然不是个喜欢记仇的人，但她从前对我出的坏实在是太伤我的心了。她说：“我告诉你吧，韩蓓蓓吃那丫头的醋是因为她和严康有一腿。”她说着脸上又露出幸灾乐祸地笑。这个花边新闻她已经对我说过了，她大概是忘记了曾经告诉过我现在又当新鲜事来炫耀。我素来对背后议论人隐私的行为嗤之以鼻，现在尤其对她的做派更加鄙视。“你怎么了？”她见我不理不睬对她炫耀的消息毫无反应，瞪着两只杏眼望着我，神色里充满了迷惑。看她的样子我不由叹息了一声，像她这种人在世界上并不少见，吃得是自己的饭，可操得是别人的心，总喜欢探听别人的隐私，以传播别人的隐私为快，更喜欢看到别人倒霉，象她这种人的心不知道是怎么长得。可是这种人你还得罪不得，还得和她相处共事，不然她一天到晚得盯着你，你得时时刻刻提防着她出坏。我说：“你就省省吧，这样累不累呀？你还是多操操自己的心吧。哎，刚才你说什么来着？你去了婚姻介绍所？”她的眉毛一下立起来了，又听了我后面的话，她笑了，竟还露出了少见的腼腆。她脸红红地说：“我一着急就把这个特大的秘密说露了。你知道就行啦，可别跟旁人说，咱们这儿的人哪，最喜欢背后嚼舌根子了。”我听了又好气又好笑，贼喊捉贼，这儿除了她还有谁背后说别人的坏话？我懒得揭露她，只希望她快点离开我身边。我说：“那你快去吧，还等什么？”她反而不走了，拖来一把椅子坐在我旁边，坐下来说：“明天再去吧，今天陪陪你，省得你一个人闷。”我拿她没法法，横竖她不走了，那就干脆陪着她瞎侃吧，我说：“你的盘儿这么靓，还用得着去婚姻介绍所吗？你站在街上手一招怕是会冲上来一个军团。”她格格地笑起来，拍着我的肩膀说：“哥们，你可真逗，照你那么说，那些色狼还不把我五马分尸？”呆了一会儿，她又说：“唉，你说得不错，我的长相虽然没有沉鱼落雁之容，但也能打八九十分，按理说不愁找个合意的郎君，可偏偏老天爷不开眼让本姑娘空等了二十四年闺房，要怪只能怪咱们这活儿太忙，没空和人家谈对象。”我故意逗她，说：“是你的眼眶子太大了吧？你连身边的诸多美男子都看不上眼，咱们部里就有超尘脱俗的肖剑秋，你打着灯笼找找，哪能找到他这么帅的人中之龙啊！而且，再不济也还有我呀，你大概不是远视眼，只看远不看近吧？”她又拍了我一巴掌，这巴掌好重，我不由叫起来：“哎哟！你这娘们实打呀？你是不是想谋害亲夫？”“好哇你！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她一顿拳头雨打得我放弃了工作重地落荒而逃。她大笑起来。她笑起来其实很美，尤其是这种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象她平时那种幸灾乐祸的笑只能破坏她的形象，我真希望她自己能知道这一点。打闹够了，我又重新开始工作，耳朵里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她的唠叨，可有几句，我是记牢了。她说：“让我和肖剑秋拖拍，那不是让我往火坑里跳吗？肖剑秋是ED！”“ED？”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不知道在这里是什么意思，看看她脸上没有那种幸灾乐祸的笑容，我知道她说的是正经事儿，不是捕风捉影地嘲讽别人。我问，“什么是ED？”她象对这两个词有仇似地说：“ED就是阳萎，这下你知道了吧？”我吃了一惊，说：“不会吧，肖剑秋有阳萎病？你听谁说的？我看绝不可能。这事可有关一个男人的尊严和命运，你可不要瞎说。”她一本正经地说：“我说得可是千真万确的，你没有注意到吗？肖剑秋见到女人一点儿也没有反应，无论多么靓的丫头出现在他面前，他都不肯多看一眼。”这一点我倒是老早就注意到了，我对女人也不大喜欢关注，人们送绰号“夫子”给我，难道他也是个“夫子”？我这个“夫子”可是破了戒了，已经和女子肌肤相亲了，他肯定没有，不然他不会对女子如此冷淡。我对宁小珀说：“他不注意靓女这能说明什么？什么也不能说明嘛，或者只能说明他这个人是个地地道道的正人君子，不是个色狼。”她坚持说：“这你可就不懂了，我最了解他了。”我心中的气不打一处来，呛她说：“你和他睡过啦？没这样的证明不许瞎说。”她的脸登时红了，通红通红的直红到耳朵根儿，呆呆怔怔地坐在那儿一句话也泛不上来。看到她这么窘的样子，我立即意识到我这话可能乱说到了点子上，说不定她真的曾经和肖剑秋上过床，要真是这样那我可就说话过了头。我赶紧说：“我是和你乱开玩笑，你可不要玩不起呀。”说了这话，她的脸色才缓过来。她强挤出笑容说：“我们哥们计较什么，不过还真让你给说中了，咱们部里确实有人曾经和肖剑秋钻过一个被窝，可是肖剑秋竟然没有动她一下，害她哭了一场。”这回该轮到我发呆了。部里只有俩女的，新来的杜薇当然不能算进去，那么除了宁小珀也就只有韩蓓蓓了。如果韩蓓蓓真的和肖剑秋到了一块儿肖剑秋没有做那事儿，那么他就确实有问题了。我不由为他惋惜，这么英俊潇洒的一个美男子竟然失去了性能力，这让世界上的一点美失去了光泽，太让人感到遗憾了。为了缓和一下不愉快的心情，我说：“你也不要失望，没有姓徐的，还有姓姚的，你不会嫁不出去，放心吧。”我本以为这个玩笑话又会招来她那柔软的拳头，可是她动也没动，平平淡淡的表情没有一点笑意，她嘴唇抽搐了一下说：“你呀，比肖剑秋强不到哪里去。瞧你看女人的眼神儿，整个一个百货商场看东西，冷冰冰的，半点热情也没有。这就充分证明你没有男人的欲望。”没有男人的欲望？我一想，她说得可能有点道理，别的男人对女人是种什么心情我不知道，反正我对女人没有过多的喜欢，更没有感到过什么欲望。虽然如此，可我不能让这个长舌婆知道了我的真实情况，不然让她给我说个满天飞，我非成了人人关注的新闻人物不可。我说：“你好像成了心理学家了，什么都能判断出来，胡说一气还找些什么不着边儿的根据，你经历过多少男人了这么有经验？”“去你的！”这回可真是招来了她一顿老拳。她喘着气说，“本姑娘还是处子，你再胡说当心我揍扁了你！”我笑着说：“能揍扁我吗？我可结实着呢，你那点儿劲儿只能算是给我按摩。”她说：“那我就出去找一个大棒子来打你。”说完她走出去了。我知道她这是借故离开了，不由从心底里叹息了一声，她如果一直保持刚才的那么纯真也是很可爱的。我去医院看望闵婕的爸爸。走进医院住院部，我碰到了杜薇，她老远就叫起来：“姚老师！”她迎上来站在我面前，我问：“你怎么在这儿？”我说：“我是来看望病人的，你呢？”她甩了一下乌黑的头发，说：“我也是来看望病人的，只不过我看过了病人该走了，你才来。”她指着我手里的花说：“这束花真好看！我们一块儿去看望病人好吗？”我是去看望闵婕的父亲，要是让她看到我和这么靓丽的姑娘会产生什么想法呢？于是，我说：“还是我一个去吧。”她说：“那好吧，我在这儿等你。”我劝她先走她不同意，我只好随她的便了。我推开病房门看到病房里只有闵婕的爸爸一个人。他正打着吊针，看到我走进来，微笑着朝我点点头，招呼说：“姚君，进来。”我走进去，站在他床边，问：“伯父，您的气色很好，看来手术很成功。”他脸上带着微笑慈祥地望着我说：“是的，手术做得很好。你坐呀姚君。”我把那束花插在床柜上的一个空瓶子里，然后坐在床旁的那把椅子上，我说：“怎么没人陪您呀？”“小婕有事出去了。”“噢。”没人陪侍病人，我就不能告辞了，病人正在打吊针身旁是不能没人照顾的。可是楼门口杜薇还等着我呢，我是不是该出去告诉她一声？我转念一想，算了，她等不到就会走的。闵婕的爸爸说：“姚君，让闵婕和你分手并不是我们的本意，其实闵婕一直怀念着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使我一头雾水，明明是我离开了闵婕，怎么变成了他们让闵婕和我分手了？可这话也实在不好说清楚，我只好保持沉默。他继续说：“看你主动来了，我很高兴，就我本人来说，我是不相信什么遗传的。我从第一天见到你就看好你，你绝对是一个好孩子，你要是不想失去小婕，那你就勇敢地去追求吧，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会支持你的。”这番话更让我整不明白了，什么不相信遗传，什么不想失去小婕，我恍然觉得一切都模糊起来，有种在梦里的幻觉。我倒希望这是个梦，因为我认为这些话有点让我难堪，好像是用反语敲打我。门开了，闵婕出现在门口。她脸色很难看，当她爸爸叫了她一声后，她的神色又变得异样的平静。她对我说：“姚君，谢谢你来看望我爸。”她爸爸说：“姚君来了，你们俩好好谈谈，你不是心里一直放不下姚君吗？既然放不下他那你就不应该放弃他，不要考虑外部因素，你们都大了，自己的事就自己做主，不要被其它人的意志所左右。去吧，你们好好谈谈去吧，我这儿没事儿。有事我会按开关呼叫护士的，你们放心去吧。”闵婕走进来，她冷淡地看了我一眼，说：“姚君，你别相信我爸爸的话，外面那个女孩还在等着你，你快去吧。”我心中一惊，这事竟让她知道了，我和杜薇根本就没有什么，而且杜薇那么年轻，和我岁数相差那么大，怎么可能呢？可是我也说不清楚，再说在病房里也不适合这些事，我只好说：“伯父，祝您早日出院！我走了，改天再来看您。”闵婕爸爸大概是听了闵婕的话很吃惊，听了我的话，他不由叹了一口气说：“谢谢。”闵婕走近她爸爸床前，背朝着我说：“你不要再来了，我爸爸很快就出院了。”我觉得心中涌起了一种难言的苦涩，我朝她爸爸笑了笑，向外走去。我想，我那笑容一定很难看。杜薇果然还在住院部大门口等候，她看到我后笑着迎上来，说：“这么快就出来了？”我说：“是啊，病人的情况很好。”我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心里纳闷儿，闵婕是在什么地方看到我和杜薇在一起的呢？她说：“那你怎么不多和病人说会儿话呀？我还以为病人昏迷不醒你才出来这么快呢。”我说：“我怕你等得着急嘛。”她笑着上前挽住我的胳膊说：“谢谢你呀！看来你心里有我哦，我太幸福了耶！”我吓了一跳，这让闵婕看到了还不知道要猜测到什么地步了呢，我慌忙抬头往楼上一看——太不幸了！三楼开着的窗子上有闵婕露出的脑袋和胳膊，我看到闵婕睁得大大的吃惊的眼睛。我的心一凉，心想，我怎么这么倒霉，不该误会的偏偏被误会了。闵婕的倩影在窗子上消失了，我不由叹了口气，和杜薇往医院大门口走去。杜薇歪着头问我：“她是你的女朋友吗？”我一怔，原来她也看到闵婕了。我回答：“不。”杜薇笑了，说：“我从你的眼光里看得出你在撒谎。我问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可以吗？”“你问就问吧。”“你有妻子吗？”我摇头。她又问：“离了？”我又摇头。她并没有因为我这个已到而立之年的人还没有成家而感到半点儿惊讶，而是兴趣更浓地说：“那你一定是独身主义者？现在独身主义可是非常盛行的。超凡的人都喜欢独身，像刘德华、费翔，这是优秀人的普遍的生活模式。”独身主义，这个名词倒是挺新鲜的，可我不是独身主义者。即便如此我也不愿反驳她，任她怎么想好了，只要别把我想歪了就行了。我们这么挽着臂走着，倒像一对情侣，我忽然产生了一丝温馨。杜薇说：“她很美。”她指的当然是闵婕，我不置可否，提起闵婕我的心就乱。我和闵婕虽然已经分手了，我们的相爱就象一场梦，匆匆地毫无准备地就来了，又是匆匆地毫无准备地走了，除了留给了我酸楚和苦涩地回忆外什么也没有留下。说起来好像是她伤害了我，是她在和总经理江彬关系疏远后把我当了替补情人，她利用完我以后，在江彬又投来的笑容中毫不犹豫地又投入了江彬的怀抱，把我丢在了一边儿。可是就算是她有一万个不对，但毕竟我和她有了那个，我也不应该那么无情地和她一刀两断。“你想什么？”杜薇突然发问让我吃了一惊，她又问：“在想那个漂亮姐儿？”“没有哇。我倒是看到你在想，你在想什么？”我以攻代守，这样才符合我的习惯，处处被动，那不是我，我从小学就当班干部一直到大学毕业，就是铁嘴在我面前也会落荒而逃的。没想到我这一招还真灵，她的脸登时就红了，羞涩地看了我一眼，手臂也从我的臂弯里抽回去了。她说：“我没想什么呀。”说完她的头低下去了。我猜想她一定是想起了她的男朋友，不然我一问她怎么会脸红，怎么会那么害羞。她的身材高挑线条优美有点儿像闵婕，只是比闵婕稍瘦细一些。如果让我比较她和闵婕谁最漂亮，我可说不上来，我想就是让谁也说不上来她俩的高下，都是两个绝色的大美人，旗鼓相当。杜薇抬起头来问：“你怎么走？”“坐公交车，你呢？”她笑了，说：“我也是坐公交车，我是怕你笑话。现在白领谁还坐公交车，你说是不是？”我也忍不住笑了，说：“我这个人很实在，不讲虚荣，从前我上班走着就去了，连公交车都很少坐呢。”她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不会吧？听说你家在颐林小区，离公司有十一站路喔，那要走多长时间呢？”我说：“我也是才到咱们公司的，从前我在金科房地产有限公司工作，那儿离我们家只有两站地。”她释然地笑了，说：“我说嘛，要走那么远的路上班，除非你有飞毛腿。哎，这么说我们都是新来的职员了？”我点头：“对呀。”“那我们更应该互相帮助了是不是？”我又点头：“是的。”她开心地笑了，说：“那我就放心了！”我们一同向公交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