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喂，你老兄今天怎么一天都闷闷不乐的？”下班的时候肖剑秋经过我身边时向我问，“失恋了？还是求爱被人家拒绝了？”我把抽屉一关，说：“去你的！”我不由想起了杜薇的那个词，说：“我是独身主义，失什么恋？求什么爱？”肖剑秋乐了，一拍巴掌说：“好！有性格，我喜欢！走，喝酒去，今儿我做东。”韩蓓蓓走过来，把手搭在肖剑秋的肩上，接碴儿说：“好哇！秋哥做东那我今就又有口福了！”肖剑秋把她的手从肩上揪下去，眼睛一瞪，说：“美得你！我做东是单请姚君一个人，没你什么事儿。去！赶紧回去自个儿做饭去！”韩蓓蓓脸色一变眼皮一翻不满意地乜斜了肖剑秋一眼，悻悻地说：“你同性恋呀？神经病！”说完，她脚跟儿重重地跺着地板走出门去。宁小珀走过来，说：“哟，我怎么闻到了火药味儿呀？”她走到肖剑秋面前笑嘻嘻地说：“秋哥，你也忒小气了吧？不就一顿饭吗，请一个人是请，请俩也是请嘛。你又何必得罪那个人呢？要不要我和新来的大美人一块陪你们俩呀？你说好不好？”我旁边隔台里的杜薇听了只是抿着嘴笑。肖剑秋说：“不好！你还是好好打扮打扮去婚烟介绍所吧，到了那好好挑，千万可别去晚了让别人全挑剩下了。”宁小珀打了肖剑秋一拳向门外走去，边走边回头骂了一句：“死去吧你！”肖剑秋大笑，笑完了对我说：“你赶紧收拾，我们好走哇！”我说：“不去了吧，没什么由头喝得哪门子酒呀！”肖剑秋说：“要什么由头，高兴了就喝，不高兴也喝，也高兴也不高兴还喝，自个儿的事还不由自个儿做主嘛？杜薇，你也去，今儿是我们哥俩解馋也顺着算是给你接风了。”我故意问：“哎——今儿可得事先说清楚，这顿饭要不要我再记着还你一顿呀？”肖剑秋说：“啰嗦什么，小肚鸡肠，一个男人还记仇哇？杜薇，我们走吧。”杜薇摆手说：“我不要去了，我是不会喝酒的。”我不知怎么来劲儿，劝道：“去！要去都去，不会喝酒给你喝饮料，接风酒是一定要去的，不然流年不顺。”杜薇认真地问：“真的吗？”肖剑秋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是真的，这能假得了吗？姚君长这么大就这一句话是真的。”我们正准备出门，严康从后面喊了一声：“剑秋，你等一下！”我们都站住了。严康走过来，离我有一段距离站住了，他说：“你过来一下。”肖剑秋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不耐烦，说：“什么事？你就说嘛。”严康只好走过来，他有些为难的样子，但还是终于说了：“剑秋，你有没有钱？这些日子我手头有点紧，要有的话，先借我点儿。”肖剑秋不高兴地说：“你又问我借！今儿不行，我还要请他俩吃饭呢。”严康的脸一下就沉下来，他皱起眉头说：“你就别用着别人！”他脸转向我，神色又温和了，说：“姚君方便不方便？有个朋友要我帮忙，我一时不方便，转手我就还你。”我看到肖剑秋在给我使眼色，可我不好意思推辞。我问严康：“多少？我身上只有五百块钱。”严康说：“五百差点儿，不过其余的我再想办法，你先把五百借给好了。”我看到肖剑秋在瞪我，可这种情况我怎么能不借给严康呢？我掏出身上的钱全交给了严康。严康拿了钱只是向我点点头，连个谢字也没说。我觉得心里有点儿失落，他一直对我不好，现在我帮了他，可他连一点儿表示也没有。我只好自己心里安慰自己：“算了，他是上司，他会以为我帮他是巴结他，对他来说是理所当然的，是不需要领情的。好了，就顶我巴结了他，但愿他以后能对我好些。”饭店里的客人们看到我们三个走进来都一个个眼珠子不转了。我们三个临窗而坐，要了几盘很普通的菜。我要了个鱼香肉丝，肖剑秋选了一盘东坡肉、一盘牛肉片、一盘麻辣豆腐。逼迫之下，杜薇捧着菜谱看了半天才选出一个香笋妙木耳。我和肖剑秋每人要了一升扎啤，给杜薇要了一筒杏仁露。我和肖剑秋大口喝酒大口吃菜不亦乐乎，相比之下杜薇显得有些冷落。肖剑秋对杜薇说：“你在学校的时候不喝酒吗？我记得我上学的时候我们班的女生大多是喝酒的。”杜薇脸一红说：“我们班的女生也有喝酒的，都是喝色酒和啤酒，没有喝白酒的。可是我不喝酒，因为我们家生活比较困难，供养我上学已经非常不容易了，所以我不敢尝试这奢侈的东西。”肖剑秋说：“现在你上班了，条件好了，可以享受这美味了。”他说着举起手来打了个指响，高声叫：“小姐。”一个服务生走过来，礼貌地问：“先生，什么事？”肖剑秋说：“再来一升扎啤。”杜薇脸红红地说：“徐老师，不要了啦！”肖剑秋对投来询问目光的服务生肯定地说：“要。”服务生走了，肖剑秋对面露无奈神色的杜薇说，“我们都是平起平坐的同事，不要称呼什么老师，这让我听了心里不舒服。你要叫就叫我秋哥好了，我比你痴长几岁，也受用得起。”杜薇笑了，叫了一声：“秋哥。”肖剑秋并没有答应，只是点点头。我觉得他这样外冷内热似乎是在拉拢人，他这样收买人心为了什么？我想，他无非是想篡夺主管的位子。然而，这个判断似乎有些牵强，如果是这样他同样应该笼络韩蓓蓓和宁小珀才对，可是他好像对她们很冷淡。我冷静地观察他，决心把他研究个明白。扎啤很快送来了，服务生善解人意地把杯子放在杜薇的面前，杜薇盯着桌上的大杯子惊得眼睛也大了。肖剑秋安慰她说：“别怕，喝不了我们哥俩包圆儿。”杜薇听了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狡猾地一笑端起杯子往肖剑秋和我的杯子里添，她说：“给你们都分一点儿，剩下的我全喝了。”她给我们添满了，她自己的杯子里只剩下一个底儿了。肖剑秋用手指点着杜薇说：“你呀，是小聪明吃大亏，知道吗？这啤酒有养颜的功效，经常喝它皮肤会更好，能让你永远光彩照人。”杜薇持怀疑的态度，举起杯来，仔细观察那仍然还冒着沫儿的澄黄色的液体。肖剑秋说：“我会骗你吗？不信问姚君。”杜薇的目光射向了我，我感觉到了那柔柔的目光里有一种特殊的意味。说真的，我对酒的研究并不多，尤其是对啤酒更是不甚了了，只知道啤酒是大麦芽加啤酒花发酵制成的，成份是糖、蛋白质和二氧化碳，再往深里说就一窍不通了。而对于啤酒有护肤养颜的功效，我更是一无所知。这时我的心里突然萌发了恶作剧的念头，于是我说：“秋兄说得一点儿也不错，瞧他就是经常喝啤酒，因此皮肤才那么细腻。”我的话让肖剑秋的脸色一下变成了猪肝色，他的脸僵住了，那样子不知是想怒还是想笑。杜薇听了微微怔了一下，接着就用手捂着嘴忍着笑，但她的手没能关住欢快的闸门，她还是笑了起来，很快和我的笑声汇成了男女二重笑。肖剑秋瞪了我一眼，自嘲地说：“我的皮肤是比从前好多了，从前更糟，还有青春痘呢。”他不再和我举杯相碰，而是端起酒杯独自饮了一口，然后伸着筷子去夹菜。杜薇笑够了，端起杯子来邀肖剑秋：“对不起，我不该这么放肆，来，碰碰杯算是我敬你向你赔礼了。”肖剑秋又端起杯来，说：“那就罚你喝干。”我也端起杯来，他白了我一眼说：“没你什么事！”我只好笑笑，放下了杯子。杜薇还真行，她扬起头连着两口把杯子里的酒都喝了，她说：“秋哥，怎么样？可以原谅我了吧？”肖剑秋说：“好样的！”他也把杯子里的酒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光了，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说：“痛快！”他冲杜薇一笑，说：“我压根儿就没计较你。你呀，是个好姑娘，纯洁得透亮儿，不像咱们部里那俩妖精，浑身上下都是坏点子。”杜薇笑笑，说：“我没你说得那么好，其实我也挺让人烦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肖剑秋大声说：“你就是再坏能坏到哪儿去？你以后也不会让我烦的，永远也不会。你这个样子，我喜欢。”我心中不由一惊，看看杜薇，杜薇正在发愣，想必她被肖剑秋这个裸露的话吓着了。我拍拍肖剑秋的肩，问：“秋兄，你喝多了吧，在这种场合表白，显得多没品味？”肖剑秋不服气地推了我一把，抢白：“你小子瞎搀乎什么？我喜欢她在哪儿不能说！”我猛地明白了，点头说：“对对对，能说，是我想歪了。”我为了打圆场，忙叫服务生再来一升扎啤给他。酒足饭饱后，我们出了饭店。我和杜微同路，肖剑秋拦了的士让我和杜薇先走，他等下一辆。我和杜薇本来是准备走去公交站坐公交车的，盛情难却，我俩上了车，向肖剑秋摆摆手，乘车而去。车上，杜薇说：“肖剑秋怎么能那么漏气，我现在还心跳呢！他也真是的，早知道他会这样我才不来呢。”她坐在旁边，手臂伸过来挽住我的手臂。我说：“你误会了，秋兄的意思是夸你漂亮，他没有别的意思。”我轻轻拍拍她的手背。杜薇呆了呆，说：“原来是这样呀？我还以为他真的在向我示爱呢。”她的脑袋靠过来靠在我的肩上，我嗅到了秀发的香气。这种护发水的味道和闵婕的一样。我不禁想起了闵婕，心情突然沉重了起来。我叹了口气，说：“他就算是向你求爱，他的长相身材也不委屈你吧？”她噘起了嘴故意露出不高兴了，说：“不委屈也得两人都相爱嘛。”看她的样子好像对肖剑秋还看不上眼似的。我心里还烦着呢，不想和她多说话。车在路口遇上了红灯停下来，又一辆车驶过来和我们乘坐的这辆车平行了，离得很近，我一扭脸看到的竟是闵婕！她正惊讶地朝我们这辆车里望着，把杜薇依偎在我身旁的情景看了个一清二楚。她目光和我对视的一刹那，我看到了那惊讶目光中蕴含的愤怒。她很快赌气似地用力扭正了头不再朝我们这望，我的心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我忽然发现我的内心深处仍然爱着她。收回了目光，我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杜薇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她抬起头望着我的脸说：“肖剑秋说喝啤酒养颜，可他的皮肤哪里抵得上你的皮肤好，说实在的，你的皮肤细腻得就像女孩子，甚至好多女孩子也不如你的皮肤好哦！”我没心思讨论这个问题，心情不安地又去看那辆车，红灯消失了，那辆车和我们的车同时向前驶，闵婕也在向我们这辆车里望，倒霉的是正在这节骨眼儿上杜薇松开了我的手臂突然搂住了我的脖子。我看到闵婕脸上的痛苦表情，她乘坐的那辆车开前去了。我的脸颊被异样柔软滑润袭到才发现是杜薇的美丽绝伦的面庞，惊讶之中，我听到杜薇说：“师傅停车！”停了车，她下去关上车门，透过车窗对我说：“我到了。你的皮肤好！”原来刚才贴脸是为了试我的皮肤好不好，她这样多不雅观呀？而且还让闵婕看到了，我不由有些沮丧。车开了，杜薇扬手喊：“明天见！”我也只好少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明天见。”我心情不好，索性不回家了，我给老妈打了个手机，让司机师傅把我送到酒吧。我径直走到吧台坐在高凳上要了一杯鸡尾酒，还没来得及饮就听得身旁有个熟悉的声音：“先生，要不要小姐呀？很漂亮的，包你满意。”我没回头也知道是谁了。我呷了一口酒，然后才说：“要！最好是能出台，你可以出台吗？”宁小珀一下子闪到我前面来，用食指点着我的额头大声说：“好哇！原来你是个大淫棍，我还真是没看出来，现在你在我的高超的手段下终于现了原形了！”我也用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同样大声说：“哈！原来你是个拉皮条的，我还真是没看出来，现在你在我高超的手段下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周围的人都被我们的声音吸引的扭过头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这对我来说也是一次少有的刺激。我几年来从来没有过这样一次放肆，这种无所顾及的发泄让我把心中的郁闷吐出来，一吐为快。紧接着就是我们俩同时爆发的畅快淋漓的大笑。人们发觉上了当，骂了一句扭回头去。酒吧、夜总会，就是有这样的好处，你可以默默地解酒浇愁，也可以痛快地发泄，还可以聚在一起高歌狂舞，这里真是一个好地方。记得当年大学时期经常夜里偷偷溜出来寻找欢乐，后来上班了，奋斗前程，就再也顾不上来这些地方了。我不由从心里发出一声呐喊：“让前程见鬼去吧！我再不需要那种苦闷压抑的生活，我要解放我自己，彻底放松我自己！”宁小珀指了指里面儿的两个位子对我说：“我们到那儿去吧。”我点点头，离了高凳和她一同走过去。这个位置离台子较远，那些三流的歌手的面孔也显得有些模糊，可是声音却比前面更好听些，至少杂音减少了许多。宁小珀说：“这儿僻静，说话方便些。”我想笑，刚才我俩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顾及地大叫大喊那些毫无教养的话，现在她却又突然变得文静起来。我说：“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们到哪儿也能说不是吗？”宁小珀不高兴了，说：“你有点儿品味好不好？我说什么？好像我拉着你求你说似的。”我实在不知道她除了背后害人之外不会有什么话题，可我不喜欢背后嚼舌根子，我和她可以说是没话可谈。我问：“我们说什么呢？”她向我丢了个媚眼儿，搔头弄姿地说：“你想不想追求我呀？面对我这空前绝后绝无仅有的超级大美人你难道就不动心吗？”“你……我动心？”我不知道她这算不算是世界上最大的笑话，我说：“你这话能让我把昨天的饭呕出来。”她脸色一变，气急败坏地一拍桌子，指着我恶狠狠地说：“你信不信我喊一声立刻就会有人煸你！你们这些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她哭了，哭得抽搐噎气，虽然没有哭声，可她那伤心的程度不亚于死了爹娘。我傻了，没想到她这么坏的女人也会伤心，我还一直以为她没有感情呢。看到她可怜的样子，我只好劝道：“啧！算了算了，我不就幽默了一下吗？至于吗？好了好了，我说错了，向你赔罪还不行吗？”我学着戏里的道白，拿声拿调地说：“娘子莫要悲凄，小生这厢有礼了！”我把餐巾纸递过去。她接过餐巾纸擦了，天哪！又是鼻涕又是泪，真够看的。我说：“糟了，活生生的把一个美人变下个丑八怪。”她打了我一拳，娇滴滴地说：“都是你害得人家。”我的心里不由一动，她撒娇的样子很可爱，真像个天真无邪清纯的女孩子。我心中忽然涌上一阵感慨，这么美丽的一个女孩子为什么平时是那么喜欢拨弄事非，好像惟恐天下不乱似的，丢掉那种坏毛病，做一个清纯的女孩子多好？宁小珀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她又变得容光焕发光彩照人了。她坐下后娇嗔说：“都是你，人家今天本来不顺心，你还给雪上加霜。”我说：“不至于吧？我们的小珀可是个铁腕人物，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脆弱了？这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她的眼圈又红了，说：“你不知道我有多倒霉，快让人给捉弄死了，婚姻介绍所跑了好几家，钱花了一大把，可给我介绍的都是些什么货色你知道吗？都快把我给气死了！”我摇摇头故意逗她：“这怪不得婚姻介绍所，要怪只能怪你爸妈把你生得这么美，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配得上你的男人，你让婚姻介绍所有什么办法？干脆嫁给我算了。”她又开始在我身上练拳了，我只好求饶：“不嫁不嫁，这行了吧？我又不是沙袋，哪经得住你这么打呀，亏你不愿嫁我，要是嫁了我，我还不让你给揍成肉饼啊！”“看你还敢不敢拿我寻开心！”她气喘吁吁地说：“我这么倒霉了你还拿我开涮，你还是不是人哪！”“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说个开心的事儿，你知道中东问题为什么解决不了吗？”“为什么？”“那是因为我没去斡旋。”她又要动武，我赶紧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还是我来说一个能让你高兴的事吧。”我现在心里有闵婕的事，无论什么事也高兴不起来。不过，我还是能耐着性子听她胡侃，因为看起来她今天的心情比我还差，我还得安慰她。她接着说，“严康快下台了，这下你的愿望就能实现了，高兴了吧？”我听了着实吓了一跳，严康下台？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脑子飞转，难道是因为我去总经理那儿告的严康那一状？可那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服气他昧了我的成绩和功劳，这跟其他的没有关系，我压根儿没想让他下台。我赶紧说：“他下台不下台跟我没关系，我高兴什么？你可不要这么说，要是这话一张扬出去我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的眼睛射出光来，露出惊奇地样子说：“怎么？你都知道啦？我听你这话音儿好像是总经理给你打过招呼了？看来呀，这个严康下台比我预料得还要早。”我更是蒙了，说：“你乱七八糟得说得是啥？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到底什么事你痛痛快快给我说来听听，不然这事有关我，让我今宿就别想睡了。”她盯着我说：“你真不知道？”“真不知道，我求你了，快告诉我怎么回事，拜托拜托！”这事有关我和同事的关系，我不能不急。她不慌不忙地说：“我告诉你也可以，但你得答应今天陪我一个晚上，可以吗？”她等到我点头同意了才说，“告诉你吧，严康在赌博，他呀，输了好多的钱，把所有的积蓄都输掉了！”原来是这个，我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我不以为然地说：“赌博算不了什么，这跟工作没关系嘛，公司又没有规定职员不能赌博。”她一脸狡黠地说：“你知道什么，他就是因为赌博，把公司的内部情报透露给了我们公司的对手公司。”我一惊，这可不是个小事情，出卖本公司情报不仅违了厂规，而且还犯法，我说：“不可能吧？严康怎么会办出这样出格的事来？”她严肃地说：“这是真的耶！听说总经理在暗中调查他，要是找到了证据，他可就完蛋了。你的愿望很快就可以实现了。”我的信息立即告诉我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把握住这次机会我就会鲤鱼跳龙门，一下子就来个飞皇腾达，并且为今后的发展打通了道路。可我也意识到要想抓住这次机会困难很多，不仅总经理对我印象不好，而且部里除了杜薇，哪一个人也都比我资格老，我也是才来几个月的新手，要想上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忽然，我警惕起来，如果是我想象的那样，那么她也是我的竞争对手，她会不会是试探我？也许这是她布的一个圈套，等套出了我的话后在部里一散播，不仅我成了严康的仇人，也成了大家的死对头。想到这儿，我冷静下来，淡淡地说：“我管事管腻了，管烦了，不想再多管事了。哎，肖剑秋可是很能干的，他接替……是最合适不过的了。你说是吧？”她的脸拉长了，不高兴地说：“你也不用跟我玩花枪，我可是真心为你，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劝你呀，能上就上，咱们部里的人个是个样，没一个能捏起来的。肖剑秋也不是块料，你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的挺象回事，告诉你，纯粹是银枪腊枪头，中看不中用。你知道吗？从前严康这个位子就肖剑秋让给他的，总经理让肖剑秋干可肖剑秋就是死活不干，这才让严康干了。”我顿时蒙了，这哪跟哪呀？这跟我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全不一样，说实话，我真是找不到北了。我一直以为肖剑秋是想夺了严康的权，现在看来全然不是那么回子事儿可肖剑秋干嘛在我和严康发生冲突时说什么：“不要把事情看死，任何事都会变化，会有机会的，相信我的话。”他这是什么意思？不是在暗示我他会替代严康吗？可是现在宁小珀又是这样一种说法，实在让我吃不准了。我履行了诺言，陪了宁小珀一个晚上，一直在酒吧里泡到了天亮。闵婕在我心里挥之不去，每天都搅得我心神不宁，实在受不了这种精神折磨，我的意志终于屈服了我的意识，我决定主动去找闵婕，不管她是在和总经理江彬相好，还是和邓重阳处朋友，只要她还没有结婚，我就有权利去追求她。下了班，我给闵婕打了电话，她问我什么事，我告诉她在中山路咖啡店等她，我有话和她说，她迟疑了一下答应了。我在咖啡店等了她半个小时她终于来了，但不是她一个人来的，她身边还有精神头十足的邓重阳。看到他俩一块儿走进门来，我的心沉下去了，好像有一层层厚厚的冰压在了心上，我感到冷极了。“嘿！姚君！”老远邓重阳就举着手臂朝我喊，当他和闵婕走过来后，他又兴高采烈地高声说，“我们好长时间没在一块聚聚了，你怎么这么有空呀？”此时我还能说什么呢？看着他俩靠得那么近，我的心里顿时百感交集。他们的同时出现证实了邓重阳说的话是真的，这原是我准备向闵婕提问的一件事，现在看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我还有许多话要和闵婕说，然而一切都没有必要了。惟一的一个主要疑问浮上脑际，邓重阳凭什么从江彬那儿争到了闵婕的芳心，忽然我有了一个答案，那就是江彬又有新欢再次抛弃了闵婕，邓重阳才有了机会。我相信自己的判断是对的，因为江彬这个花花公子很容易做出这种事来，也只有这个时候邓重阳才能有机会。尽管如此，我敢保证邓重阳就算是得到闵婕首肯，他也得不到闵婕的芳心。我招呼：“坐！请坐。”我看不到自己的面容，想必表情一定是糟透了。邓重阳殷勤地为闵婕拉开椅子，闵婕坐好后他才走过去坐在另一张椅子上，他这种非常礼貌的绅士举止令人不得不佩服，想起来惭愧，我和闵婕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高雅的风度。闵婕从进门到现在她的脸上一直毫无表情，好像我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这让我更加心酸。我们默默地坐了一会儿，我和闵婕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闵婕眼睛只是盯着桌上的她那杯调好的“七彩人生。”还是邓重阳首先打破沉默，他说：“干嘛呀这是？一个个象祷告似的，大家难得在一起，有话说嘛！”我问：“闵婕，你好吗？”“我很好。”闵婕这才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很快把目光又落下去，依旧落在那杯“七彩人生”上，似乎这杯饮料含有无穷的魅力，很值得她认真地去观赏、研究似的。我知道这是有邓重阳的缘故，如果没有邓重阳或许她有许许多多话要问我，可现在她一句也没有。我也有许许多多的话想问她，可是当着邓重阳的面我一句也没法问，这个邓重阳真是碍事，闵婕为什么要带他来？“金科现在怎么样？发展得还是那么快吗？”我没话找话，从心里来说我对金科房地产有限公司一点留恋也没有了，因为金科总经理夺了我的心上人，金科已经成了我伤心的地方。闵婕这次连头也没抬，她好像对这个明知道我并不关心的问题不屑回答。邓重阳接过了我的话头，他说：“快什么快？金科快发展不下去了，四周都是有实力的大公司，人家的实力强，资本大，办事也气派，你不知道吗？那宣传势头，那广告，铺天盖地。我们呢？只凭着几十个销售员的两片嘴，能和人家对抗吗？现在金科已是举步为艰，我看哪，金科破产是迟早的事。”我听了感到很吃惊，市场真是风云变幻，我才离了金科几个月局势就变了，偏偏在这艰难的情况下闵婕担任了金科的销售部主管，这可真是难为她了。我轻轻叹息了一声，心中着实替她发愁。闵婕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怨恨和无耐，而更多的却是疲惫。我的心一阵绞痛，如果没有邓重阳在中间，我会忍不住情不自禁地把她搅在怀里，可现在却不能，冷酷的现实已经把我推开，我成了局外人，和闵婕仿佛恍然隔世，这一生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我怅然若失，不禁有些伤怀。忽然，我感到这郁闷的空气令人感到窒息。闵婕站起身来说：“我该走了。”我想说什么，可是什么也说不出口来，一种无可奈何花落去的心境涌上心头。邓重阳焦急地看看闵婕又看看我，然后他焦急地说：“别走哇！刚见了面儿什么话还没说就这么走啦？好不容易又聚到一块了，怎么不多坐一会儿呢？要不，我们去饭店海吃一顿，怎么样？”听到邓重阳的话，闵婕站住了脚，她又看了我一眼，接着又垂下眼皮说：“不了，没这个必要了，在一块只能是徒增伤心而已，算了。”她说完头也不回地向大门走去。邓重阳看了我一眼，一跺脚，叹息了一声，拔腿向闵婕追去。留下了我一个人，我缓缓地坐下去，望着桌子上的三杯动也没有动过的饮料发呆。我的心情坏到了极点，无法排泄我心头的烦躁，我只有拼命的工作，以始终保持高度的工作状态来让自己忘掉烦恼。我的业绩飞快地升上去，超过了宁小珀和韩蓓蓓，与肖剑秋并驾齐驱了。严康这些日子在我面前一点儿架子也没有了，他几次拍着我的肩膀夸我有能力。我看他却落泊了，虽然依旧西服笔挺皮鞋锃亮，可他的眼睛红红的，头发也没有那么光滑了。我一直很恨他，可现在却怎么也恨不起来了。“姚君，我的手头又有点紧……你看能不能？”严康在我身边压低声音说，可我知道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因为他们看似低头工作，但耳朵却是竖着的。我可怜他，又把身上装的三百元钱掏出来递到他手里。他脸红了，把钱飞快地装在衣袋里，低低说了一声谢谢慌忙离开了。严康走后，肖剑秋瞪了我一眼就：“你为什么又给他钱，这是在填无底洞你知道吗？”我回答：“知道。可是我不能不给他。”肖剑秋不满地说：“你这是害他，知道吗？他这样越陷越深了，而且还要背上你这个人情债，他以后就更难回头了。”我觉得肖剑秋说得很对，如果只输了自己的还可以伤心过后收回不干，如果把别人的也输进去了，那他非要给别人捞回来，这样就永远也难以抽身而退了。我对肖剑秋说：“我知道了，以后不借给他就是了。”韩蓓蓓不知道为什么捂着脸跑出去，看样子她是哭了，她怎么了？伤心什么？宁小珀说：“你们不知道吧，她呀，怀上了？”肖剑秋一拍桌子大声说：“别瞎说！人家还是个大姑娘呢，你嘴上积点德。”宁小珀也大声说：“你咋呼什么？本姑娘什么时候不积德啦？你不信，可以问她呀！”肖剑秋被噎了回来，他愣了一下，气哼哼地说：“好，我会问的，要是你无中生有诽谤她，我绝不会饶了你！”宁小珀不依不饶地说：“好！要是没有的事我承担一切后果，要是有这回事你怎么办？”肖剑秋沉着脸说：“就是有这样的事，你也不能说，因为这是个人的隐私，你说了就是侵犯了她的个人隐私权，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宁小珀气哼哼地说：“她是你什么人呀？关你屁事！她个人隐私权？你的隐私还被她宣扬得天下皆知了，你还替她维护什么隐私权？”肖剑秋的脸腾地红了，他指着宁小珀说：“这是我的事，不用你来管，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同事，你不该在她悲伤的时候说这种话。”他的口气明显软下来了。宁小珀的口气也软了，她说：“我说这话怎么了？我这也是为她急嘛。你们又不是外人，我告诉你们也是想让你们帮她想想办法呀。你说得不错，她还是个大姑娘，有了这事怎么说也是很丢人的，要尽快想办法解决才是。”我对宁小珀的背后议论人早已反感了，开始我和肖剑秋一样对她说韩蓓蓓极度不满，可最后听了她的这几句话，我心里的不满很快就消失了，原来她也是抱着关心韩蓓蓓的态度说的。这样，当然也就情有可原。我不由得把对宁小珀的看法也转变了。肖剑秋问：“你知道吗？是谁给她造成的？”宁小珀白了肖剑秋一眼，抢白说：“明知故问！”肖剑秋顿时不做声了，他骂了一句，气愤地在桌台上锤了一拳。别说他，就是我也猜出是谁造得孽了，害韩蓓蓓怀孕的除了严康没有别人。因为，他俩的不正常关系人们早有耳闻，况且，刚才我们说到严康她就哭着跑出去，不是严康是哪个？我替韩蓓蓓感到惋惜。心中不痛快，当然又是泡酒吧。灯红酒绿，醉生梦死大概说得就是我这一类的人。这辈子钱是不愁花了，只是下了班无所事事，烦得无聊，再碰上点不顺心的事，肯定第一想到的就是来酒吧。“先生，要人陪吗？”我心想，一定又是宁小珀用假嗓子来蒙我，我点点头，连话都懒得对她说了。可是，当她走到前面来后，我一下子傻了，她原来不是宁小珀，而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她笑盈盈地靠在我身旁，用甜甜的声音说：“先生，您怎么这样吃惊地看着我？我想，大概不是因为我让您失望了吧？”我这才回过神来，说：“不，我听差声音了，我以为是……”她打断了我的话，飞了个媚眼儿说：“没关系的，一回生，二回熟，以后我们就会成为好朋友的，您说是吗？”“不，不，对不起……”我感到尴尬万分，我不由诅咒那个该死的宁小珀，如果不是因为她有那第一次的在我背后装小姐，我怎么会对真的小姐没有防备，以至造成这样荒唐的后果？今天我可丢人丢大发了！我惶惶不安不知道该怎样收场，这样的局面我可从来没有遇见过，如果被她缠住不放，我可就惨了。“你怎么了？没泡过妞吗？”她开始耍弄我，那样子就像是猫逮住了一只小老鼠，“我告诉你，我可不是‘鸡’，你要把我看成‘鸡’那你就错了。”她紧紧地挨着我，脸上露出那种貌似高傲的表情。我有些慌乱，如果不是“鸡”那就是“肉弹”，“肉弹”即勾引男人的诱饵，男人一旦上钩，她背后的打手就会以她老公的名义来讹诈，逼人就范。任何一个男人如果落在他们的陷阱里就完了，不整得掉一层皮不算完。我不安地环顾了一下周围，还好，人们谁也没有注意我这里，我的心蹋实了许多。我问她：“你要怎么样？我可不是坏男人。”我的话一出口就觉得错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么没有水准的话来。她笑起来，笑容里带着得意，笑声却很好听。笑够了，她说：“我没说你是坏男人，你是个好男人，是个少见的帅哥儿。我也告诉你，我也不是坏女人，我是大四的学生，我找到你是追求我的幸福。”我从她的衣着打扮上一点也看不出是学生的样子。我不能理解，问道：“你的幸福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素不相识。”我想立即摆脱她，不想和她再纠缠下去。她乐了，说：“老土了不是，追求幸福要的就是素不相识，看你这呆鸭也知道你不懂，干脆我免费给你当老师，教你一回，你就什么也懂了。你给我叫一杯法国干红。”看来我真是被她缠上了，不行，我得赶紧离开，我正要起身，忽然看到宁小珀走进来的窈窕身影，我不由惊喜，像是遇到了救星，忙把手臂高高举起。宁小珀很快就发现了我，她走过来。我身边的这个大四的女学生敌意地盯着走来的宁小珀，宁小珀也发现了她，她们走近了相互盯了五秒钟，宁小珀转过脸来对我说：“你等了我很长时间吗？我有点事来晚了。”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倒好像我们是约好了在这里见面似的。我赶紧说：“没关系，我也才来。”那个大四学生讪讪地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我说：“帅哥，你可别忘了我呀！不把你逮住我是不会罢休的。”宁小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扑哧笑了，说：“看来，你离不开我这个保镖了，要不然的话，怕是你要被这些‘一夜情’瓜分了。”“一夜情？”我从未听说过这个词，便好奇地问，“什么是‘一夜情’？”我对吧台小姐说：“再来杯鸡尾酒。”“你真是个书呆子。”宁小珀露出一副饱经事故的样子，“现在的白领蓝领和大学生研究生中流行的一种最时兴的生活方式，其主要核心是与素不相识的人过一夜夫妻的生活，然后各奔东西，谁也不认得谁。这个你都不知道，可想而知你落伍到了什么地步。”吧台小姐调好了鸡尾酒递过来，宁小珀端起来呷了一小口，斜着眼瞧着我，问：“你今天心情又不痛快了？”我也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说：“不错，不然，我也不会到这里来。你呢？也是心情不痛快？”她狡猾地笑笑，说：“不，我今天来是自己和自己打了一个赌，我赌今天晚上会不会碰到你。”自己和自己打赌，真少见！我说：“今天你有什么打算？是不是又要求我陪你一个晚上？”她将高脚杯举起来，双眼盯着手里的杯子，她让杯子在自己的手里缓缓地旋转。过了好长时间她才回答我的问话，说道：“我有个建议，今晚我们俩在我家里看黄碟，你敢去吗？”我呆住了。我长这么大从来没看过黄碟，在校的时候，好多同学都看过黄碟，他们称那叫生活片。可我无缘接触那东西，心里也曾想过，但终究还是没见到过。记得闵婕说过她看过黄碟，而且说她和我做爱的那些姿式也是从黄碟中学来的。虽然黄碟有种种危害，但从能引导人提高性生活质量这一点上来看，也算是有一点点益处。“怎么？怕啦？”宁小珀乜斜着眼睛看着我，“你要是不敢去就算了。”“谁怕了？”我不知怎么产生了冒险的念头，“去就去，我们现在就去。”一种发泄的情绪爆发出来，我感到了阵阵的快意。宁小珀脸上露出坏坏的笑意，她说：“这可是你说的，别过后说我引诱的你。”她和我碰了一下酒杯，然后，我俩一齐喝干了各自杯子里的残酒。“走吧！”我付了账，一把搂过她来，两个人摇摆着象喝醉了似的走出门去。我心里清楚，我只喝了两杯酒，根本没醉。我没有想到宁小珀独身一人住得竟是一百多平米的三室两厅大宅。房间装璜别致新颖，一进门，就给我耳目一新的感觉。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外面五彩缤纷的夜景，我不禁心旷神怡。我说：“不错呀！你这个单身贵族可是名符其实啊。”宁小珀说：“你要喜欢就归你。”她走进厨房，又探出身子来问，“你喝什么？”我故意难为她，说：“XO，你有吗？”她一手拎着一瓶酒，一手捏着两只高脚杯走出来。我痴住了，我没想到一个姑娘的闺房里竟有烈性白酒！她把酒瓶和高脚杯放在茶几上，十分得意地说：“什么叫有吗，别说XO，到了我这儿你愿喝人头马，还是愿喝茅台，都随便。”“我可真服了你了。你喜欢喝酒呀？来了这么长时间我还不知道你的嗜好。”她摆了摆手，说：“我不喝酒，准备了这酒是给男人喝的，你感到了惊讶了是吧？”她向厨房走去。“这话可真够直白的。”说心里话，她这话让我心里悬悬乎乎的，有点儿不适应了。她很快端来了一盘火腿肠片、一盘腰果，她边走过来边说：“你该说我的话太露骨才对。”她把两个盘子放在茶几上，然后打开瓶盖，往两个高脚杯里倒酒。这两个杯子腿特高，杯口也特大，给人一种害怕的感觉，但是她并没有倒多少酒，每个杯子只倒了个杯底儿。她把酒杯端起来，说：“我们今晚悠着点喝，要喝好，但不能喝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心里不痛快，但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是非常不痛快，来，我就陪着你以酒浇愁，喝个晕晕乎乎忘了烦恼的事情。可你得悠着点儿，不能过量。过量了伤身体，我喝醉过一次，那滋味难受极了，好几天都缓不过来。”我忍不住笑了，说：“你真是善解人意，谁要是娶了你，那可是修来的福。”她的眼睛迷缝着，把那一双美丽的杏核眼藏了起来，她和我碰了一下杯说：“那你就娶我好了，我会照顾得你周周到到，让你快乐得像只小兔子。”我心里想：饶了我吧，我可消受不起。可我嘴上却说：“好哇！我即娶了个绝世无双的大美女，又得到了这套装修精美的豪宅，一举两得，我真是有福了！”我说完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她先是开心地笑，后又转为担心的样子，说：“瞧你！不要喝那么猛嘛，夜长着呢，我们慢慢饮好不好？”她说着用纤纤玉指捏起两片火腿肠送到我的嘴里。恍然间，我忽然觉着身旁是闵婕，闵婕正陪着我喝酒，那种甜甜蜜蜜的感觉涌上来，雾一样的美好心境弥漫在空间，置身于爱河中，快乐、幸福包围着我，我想笑、想唱、想呼喊，想把自己的快乐和幸福告诉每一个人，让每一个人都分享我此刻的美好心境。“姚君，你在想什么？”宁小珀打破了我的幻觉，我的灵魂又坠落在了现实之中，我感到很沮丧。她目光锐利地盯着我，像是洞穿了我的心思。她说，“你一个人傻乐什么？喝醉啦？”我看到了宁小珀的嘴，这对厚厚的嘴唇给人的感觉是十分性感，然而，也是这对嘴唇却常常暗箭伤人，落井下石，我曾饱受其害。我自己倒了半杯酒，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说：“喝醉了？谁呀？我？笑话！”我想醉，醉了才能忘了心里有郁闷。我还要倒酒，可拿酒瓶的手被宁小珀按住了。宁小珀说：“不能再喝了！”我抢过酒瓶说：“为什么不能再喝？良辰美酒红粉佳人，此时不喝，更待何时？”我倒了杯酒站起身来，把酒杯高高举起拉长声调吟诗：“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正吟得得意之时，她打断了我的表演。她说：“行了！别大声叫了，影响邻居休息。”听她这么说，我只好作罢，只是心里的不痛快没有完全发泄出来，感到有些扫兴。我喝干了杯里的酒坐下来，心里想，这下要醉了。可是，我晃了晃脑袋，我的意识仍然非常清醒。我不由纳闷儿，我的酒量怎么变大了？我只觉得宁小珀旋了一下身子，却不知道那茶几上的酒瓶和酒杯都不见了，魔术般地出现了几盘水果，有苹果、雪梨、香蕉、广柑。香蕉都很大，她剥开一个香蕉，递过来，说：“吃吧，这是美国进口的。”我心想，什么美国进口的，在香蕉上贴个签就冒充外国货。我仍惦着那瓶酒，问她：“酒呢？我们喝得好好的，怎么酒不见了？”她歪着脑袋望着我，然一笑，盈盈笑着说：“我们喝酒来着吗，我不记得。”我怔住了。她把香蕉伸到我嘴边，问：“你的有这么大吗？”她的眼睛里射出火花，说完大笑起来。“你不是带我来看黄碟吗？”我忽然想起了这件事。我接过这支香蕉，心中倏地冲出了一股欲望。她站起来，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激动。她说：“你等着，马上就好。”说完她走进洗手间。我不知道她搞什么鬼，只好坐着耐心地等她出来。那支香蕉吃完了的时候，她的声音从洗手间传出来：“喂，请你把我的坤包拿来！”我犹豫了一下，拿起茶几上的那个她随身携带的坤包走过去。推开门，里面喷射着热水，雾气氤氲，却不见她的人影，我把坤包递进去，说：“接着！”突然一只赤裸的手臂从门后伸过来拉住我的手猛地往里一拽，我被拉进去后，门关上了。我看到了头发湿漉漉的一张脸，看到了一个惊人美丽的胴体，我看呆了。我长这么大只见过两个女人的身体，一个是闵婕，和眼前的她。她俩都是那么的美，美得令人眩晕。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女人身体都这么美。她微笑着靠进我，娇滴滴地说：“看什么？你真没见过女人吗？”我有些恐慌，想离开，可是脚迈不开步。她的双臂搭上来，像要和我跳舞似的身子一旋，我被带得转了半个圈，进入了水幕中，衣服湿了。我从水幕中急忙跳出来，湿衣服已贴在身上。我感到十分狼狈，忍不住叫起来：“你干什么！这让我怎么走？”她得意地笑着说：“那只好等干了走喽。而且，现在你走舍得？你不觉得已经神魂颠倒了吗？”“我不能，因为这样对你不好。”“你不是喜欢吟诗吗？我也给你吟两句，花开堪折直须折，莫等无花空折枝。你不是说良辰美景红粉佳人吗？老兄面临如此良辰美景红粉佳人不享受岂不可惜？”她帮我解衣扣，我木然地站着，很快就变得赤条条的了。她从坤包里取出一个安全套，套在上面，然后她牵着我向前走了几步，她后背靠在墙上，把一条玉腿高高举起来架在我肩上。水幕在我身上四溅，当喊声停止了，我关了淋浴开关，抱起瘫成一团面条的她走出去，把她放在卧室的大床上。她又臂箍着我的脖子不放，我俩一同滚倒在床中央。“这张床上有多少男人睡过？”这样问，我感觉到她不会恼。闵婕说她的性经验是从黄碟里学来的，我相信，而宁小珀的性经验要说只是从黄碟里学的，我绝不信。她拍拍我的脸说：“怎么？吃醋了？”我直截了当地回答：“没有。”她长叹了一口气，我听得这声叹息是从她很深的心底里发出的。她又笑了，但笑容里的得意少了许多。旋而，她的笑容又倏地消失了，她幽幽地说：“我知道你不会为我吃醋的，因为你并不爱我。”沉默了一会，她又笑了，脸上又显出了得意的表情，她说，“可是我爱你。我爱你，得到了你，这就够了。你不是刚才问我这张床有多少男人睡过吗？”我心中一跳，不禁产生了强烈的后悔，我不该这样问，一个人到了得意忘形的时候很容易说出失误的话来。她好像对这话一点儿也不介意，接着说：“我可以告诉你，这张床只睡过你一个人，你信吗？”我当然不信，于是我摇头。她又说，“那你就判断错了，能上我这张床的男人必须是我所爱的男人。你可能认为我经历过许多男人，是的，我可以和任何一个看上去过得去的男人做爱，但是要上我这张床，必须是我的真正所爱。”她难道是想把我拴在她腰带上？可我看她的表情又不像，我问：“听你这么说，我有幸成为你惟一所爱的人。”她摇头，说：“你又错了，从前还有一个人是我的真爱，可是他没有能力享受我，当我去洗澡的时候，他悄悄溜走了，所以这张床让你这个后来者当了第一个。”“那个人可是肖剑秋？”她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无不遗憾地说：“你猜得一点儿不错，正是他。”我却笑了，说：“真正爱肖剑秋的不只是你，还有韩蓓蓓。”我说这话是她曾说过韩蓓蓓曾追求过肖剑秋但失败了。她瞟了我一眼，用不屑的口吻说：“有哪个女子见了他能不动心的？他呀，真是可惜了。”我不由庆幸和他不会撞车，不然，我会一头栽到醋窖里。老妈这几天又开始唠叨了，由于上次闵婕给她的打击，她不再直言了当地逼我马上找女朋友，马上结婚，可是她总是喋喋不休地说她和老爸都老了，说我老大不小了。这种含蓄地唠叨比那种直接的硬逼也毫不逊色，成天生活在她的唠叨里，我感到倍受煎熬，恨不得来个离家出走。我跟闵婕是不可能了，首先是那个劲敌金科的总经理江彬，其次是邓重阳，她算是落在了狗嘴里了。这跟我没关系，小天鹅非要找死，谁也拿她没办法。我和她只能是留下一段美好的记忆了。至于宁小珀，尽管我和她已成事实，但生米仍然是生米，我和她永远也煮不成熟饭。不是我不负责任，而是她太不在乎，在我看来，她那丝毫不热衷结婚的态度，肯定是想过足了“一夜情”的瘾，不到了没人要的时候她是不会结婚的。那就随她去吧，我如果提出和她结婚说不定对她还是一个打击。我好长时间没有接到晓春的E-mail，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时候，我觉得这个网上的朋友比现实中的同事还要亲近。可惜好长时间没有她的消息了，我由于接不到她的E-mail，对电脑也厌恶起来，干脆不动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