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度销售会议,我和小文非常郁闷,由于近期主要工作精力全部放在了北京市场,导致我们两个大区的业绩同时下滑,客户投诉率上升,抱怨我们没有以前那么负责了,总是把客户交代的事情忘记。又赶上中间发生了几起维修产品返回不及时的现象,我和小文心知肚明,都是技术部门串通客服搞的,想借机整我们。会议进行了四个小时,对于sales report我们无话可说,我们的指标达成率、销售增长率明显下降了很多,最郁闷的是要我们解释为什么业绩会下降和屡被投诉,以及下月如何改进并列出action plan。
李总问:你们知道这个月你们业绩很差吗?
知道。
那你们给我一个合理解释,为什么会这样?投诉率居高,送修产品返回不及时,为什么?
我说:你问我,我问谁?我们又没在家睡大觉,这个月有多忙,您也不是没看到,业绩不好,就全怪我们?投诉我们,我接受;返回不及时,您应该去问技术部门,问我干什么?我不知道。
语音刚落,我就明显感觉出现场充满了火药味。李总直盯着我说:这就是你的解释?你还找借口。
我找什么借口了,谁做的事谁明白。我……
小文发现气氛不对,马上打断我说:李总,他不是这意思。我们最近确实事比较多,您让我们给您解释,我们没什么可解释的,总之下个月我们尽量平衡北京和别的区域吧,合理分配我们的精力。
李总摆摆手,不耐烦地说:我不想听你们跟我说这些,我只想知道你们怎么改,下个月如果业绩再出现下滑严重的现象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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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想说话,小文连忙抢过话头,说:我们会把改进计划发给您,我们需要想想。
李总听过不再追问,阴沉着脸转向大家: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就散会。小文和朱源明留下来。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们三人,李总质问我:朱源明,你刚才说话什么态度?
我控制了一下情绪,尽量用平和的语调回答说:李总,今天我很累,我想休息一下,如果您没有别的重要的事,我想先回去了,可以吗?
李总听后一脸铁青,转身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晚上小文给我打电话,张口就问:哥们儿,今天你怎么那么大火气啊?
说起来我就想骂人,什么叫给个解释?解释什么?我们做什么他又不是不知道,还说咱们被投诉,返回不及时,这也问我们。这不是明摆着要整咱们嘛。
忍忍吧,现在他毕竟是咱们老大,万一哪天他哪根神经不对,把你调离华北区,给你个垃圾区域,看你怎么办。
大不了走人,不干了,这个月快累死了。北京市场还真难,从来没人问问我们,想想怎么帮我们,就在家里内讧行。我还是有些牢骚。
哥们儿,你还年轻啊,今天的事真没必要,这样对你日后不好。
当时我听小文说完,也不觉得什么,直到后来做大客户订单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搞出好多事,我也因此付出了惨痛代价的时候才知道,人际关系太重要了。不管具备多大的能力,千万不要得罪人,尤其是小人,这是后话,暂且不说了。
第二天,陶总在京广中心的咖啡厅找我和小文谈话。走进咖啡厅,听到英文歌曲Lemon Tree 那亲切的旋律,感觉整个空间都弥漫着浓郁饱满的咖啡香气。陶总已经在等我们。我点了杯拿铁,小文点了杯摩卡。我尽量将身子靠在沙发里,让自己全身都放松下来,品着咖啡,听着音乐,心情已经飞到了以前,这首歌太熟悉了!最近真的很累,心力交瘁,我做了一年多的销售,从来没有像此刻表现得这样颓唐。我从选择做销售那天开始,就已经预料到会很累,压力很大,但是直到我着手开拓一个竞争对手已经稳固的市场时,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压力。如今听到这首清新抒情的歌曲,长期紧绷的神经突然舒缓,让我蓦然产生一丝想成家的感觉。
正当我一时沉浸在自己的思维空间中时,陶总说话了:知道为什么今天要找这个环境跟你们聊天吗?
不知道,但我们知道今天肯定是要谈业绩,还有昨天跟李总吵架的事吧。
这些都有,但更主要的目的是想让你们暂时放松一下,咱们来个brain storming,共同研究一下北京市场的情况。我知道你们这个月非常辛苦,而且经常碰壁,我想跟你们一同解决这个问题。你们来到公司的第一天我就讲过,我们是一个团队,要协同作战。来,谈谈你们最近对北京市场的看法。
我坦白地说:陶总,说实话,不是不理想,是很差,跟我们的预想差了很多。可能当时我们太理想化了,没想到实际做起来真的难啊。
如果不难,我也不用在中国市场等三年,现在才开始运作。我知道难度很大,所以我选择你们,放弃了那些老人,就是想借助你们的狠劲和冲力把市场拿下来。你们目前负责的区域都是靠狠和快速冲击拿下来的,有一些波动和反复都是正常的,所以对你们眼下的业绩下滑,我倒并不担心。陶总抿了一口咖啡,接着说,在谈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问你们,你们觉得三国里面刘备、诸葛亮谁更有能力?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诸葛亮了,要不刘备也不会三顾茅庐。
那你们觉得刘备和诸葛亮比起来谁更有时间,而谁又比较忙?
当然是刘备清闲,诸葛亮忙了。
那为什么呢?陶总饶有兴趣地追问。
刘备会用人,又懂得放权,所以他把事务都交给诸葛亮打理了;而且诸葛亮是丞相,在其位谋其政,他不忙谁忙?
你们真的确定吗?真的是诸葛亮忙吗?
嗯,真的,我觉得诸葛亮忙。小文也这样说。
其实你们说得不错。那你们知道为什么刘备会轻松一些呢?
他放权,交给别人了。
就算他放手交给别人去做,也是要检查结果的,那他就不忙吗?他交给诸葛亮那么多事,难道就不去检查结果吗?毕竟他是汉室宗亲,天下还是姓刘的呀。
那是他信任诸葛亮。
其实跟你们讲这个的目的,就是要给你们讲如何做时间管理。以前我在香港的时候,管着很多人,他们每天跟你们一样,要见很多客户,还要陪客户应酬,但时间长了后,他们发现精力有限,很多事他们都兼顾不了,而且很多人业绩开始下滑,严重的就只好走人了。我在跟他们多次的谈话中,发现他们每天都很努力,但是业绩非常不理想,他们总是跟我抱怨时间不够用。后来我就问一个下属,我说抽烟、培训计划、拜访客户、健身、开销售会议,哪个重要,哪个紧急,哪个重要紧急,哪个不重要不紧急,你们能猜到他的回答吗?
拜访客户重要。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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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销售会议重要。这是小文的回答。
我这个下属是个非常典型的烟民,他说抽烟最重要。当然这个是玩笑。其实我想说的是,不管目前公司有多少事情要你们做,你们一定要把今天最需要做的事情列出来。每天你们要做很多事,你们只需把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做了就好,别的事情都可以交给你们的助理。就像刘备为什么清闲,不是他信任诸葛亮,而是他只做重要的事,别的事情都交给别人了,而诸葛亮就恰恰相反,每天都在做又重要又紧急的事,时间长了,就算铁人也吃不消啊,尤其是在当今这个社会,竞争生存压力大,北京生活成本又高,你们都是亚健康人群,拿着10年后的身体做赌注拼命工作,如果再不会时间管理,以后你们如果健康出了问题,谁来管你们?
从这番话可以看出,陶总跟李总相比,在管理风格上完全不同。李总的管理方式趋向于训斥,陶总则更倾向于人性化,更懂得如何通过引导来找到团队中的问题,我想这些可能受益于他早年曾在加拿大留学,攻读过心理学方面的课程吧。如果陶总上来就跟我直接谈昨天的事,我很难去接受,但是他现在的这种方式让我觉得业绩不好,主要原因还是在我身上。后来我在做管理的时候,从陶总身上学到的很多东西一直给予我很大的帮助。
听完陶总的一席话,我心里感触很深,这才明白出现业绩下滑的原因主要还是自己的问题:我想把两边都做好,可最后结果却是两边都做不好。尤其是在开拓新市场方面,虽然有很多事,但是我们需要进行合理分配,这样才能事半功倍。仔细想了一下,我这个月好像的确很乱,除了每天谈新客户,晚上还要跟些大客户应酬,偶尔还要看资料,找业内客户了解行情,收集竞争对手信息,还要想着如何去发展经济开发区的客户,繁重的工作像小山一样压在我身上,令我漫然无序,效率的确是大不如前了。
就在我沉思的时候,陶总又语重心长地说:现在跟你们讲这些,你们不一定能全部理解,但是我希望你们可以从现在开始,尝试把你们的工作去进行分解,养成习惯,日后你们自然知道好处。
紧接着陶总开始跟我们研究北京市场的策略。首先陶总详细询问了我们前期都做了哪些工作,以及我们的整体思路,听我们一一讲完,陶总说:其实你们已经做得非常好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你们能有这些具体的想法,并且付诸实施,十分难得。可是为什么结果不够理想呢?你们有没有想过,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不知道,我们也是按计划一步步来的,但是到让他们上货的关键环节就卡住了。
你们跟客户谈了多长时间?陶总问。
平均每个客户三四天吧。
陶总不禁笑了起来。那你们也未免太着急了吧?导致这个问题出现的原因就是你们心态太急。基本上拜访一个客户从开始到成功签单至少需要9次,这还不包括做大客户订单,你们想想,是不是这样?
我和小文一起点头称是。回头想一想,我们的确有些操之过急,一心想抓紧时间把客户搞定,别的真没怎么考虑。
那么,假如抛开心态的问题,你们觉得有多少客户可以跟你们合作?
至少6成。
6成大概有多少家?
从目前来看,应该是至少48家。
那这个数量已经非常可观了。无形中我们就有了近50家的经销商,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我们真的没有什么想法了。小文也点头附和我的回答。
陶总说:如果你们能把这些客户请来,我考虑咱们可以做个public seminar,在京广中心,我们租个会议室,大概做6个小时的演示,包括公司简介、产品介绍、营销网络、专业团队等等,主要针对这个新品做一个专场推介。你们有信心能把人请到吗?
我迟疑着,小文也沉默不语,因为我从来没参加过这样的活动,真的不清楚结果会怎么样。
陶总显然看出了我们的困惑,接着说:你们不要想那么多,只要你们能把人请到,我就有办法让他们成为咱们的经销商。但是在这次活动中,需要你和小文都要上去讲几句话,最好能把你们在外地的一些潜在经销商也请来。
陶总拿出笔记本,我们当场开始做这次活动的schedule。我们定下18天的时间做准备工作,我们要搏一次。这次我和小文的任务比较重要,我们不光要找到我们的潜在客户,而且还要在会议上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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