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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尾葵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01

伊莎兰说,他们办公室有个同事不好好干活,整天竖起耳朵听老板谈话。Sarah也差不多,我的爱好不过是出于环保捡捡名片,哪里像她跟在我屁股后头捡的是情报。两个业绩差的顾问当场表示Sarah姐单子太大一个人忙不过来,他们愿意帮忙。Sarah笑嘻嘻地说没问题。Cynthia微笑地看着他们表演,我知道她其实并不关心是手下哪个顾问拿单,只要是部门的业绩就好。她宣布亚太区总裁请大家晚上7点去花园饭店吃饭。

我引领众人同情的目光回到座位,一开MSN,林行简就跟我打招呼。

“晚上有空吗?”他问我。

我们上一次联系是情人节,他和斯蒂文一前一后邀请我回家过春节,可是千里迢迢跟一个男人上门还是有点别扭,所以我哪里都没去。他后来就没主动找过我,可能是被拒绝了以后觉得尴尬,也可能是当时随口说完就后悔了,怕被我缠上。所以这一个月来,我也知趣地不跟他打招呼。

“晚上老板请吃饭,有事吗?”我回答。

“本来想请你吃饭,有礼物要给你。”

我首先想到的是山楂膏或是果丹皮,北京同事来上海开会就爱带这些,其实楼下7eleven就有卖的。也不排除林行简回了一趟北京决定跳槽,前来我这里挂号。

“明天晚上可以吗?”

“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去巴黎出差。”

“我今天估计9点能结束,你差不多的时候去花园饭店大堂等我。”

然后我继续工作,春节以后是企业招聘的高峰阶段,我经常一天同时寻找10个职位的候选人,忙得晚上做梦都在面试。

“芮姐你有空吗?”手下的男researcher问我。

“什么事?”我顾不上抬头,一边看candidate profile一边问。

“Sarah想让我过去帮她。”

嗯?我抬起头。

“刚才吃完蛋糕她找我,说业务量大,想再招个researcher,过了试用期就能转成正式员工。”他抓抓头皮。

他在我这里是实习生,辞退了Ann以后,我决定多观察下属之后,再考虑他们的发展计划。现在那边提出更优厚的条件,他当然想过去。如果我不放人,就需要提高待遇。但他才来了一个月都不到,为时过早。硬不放人又不提高待遇也不是不可以,但不符合我的性格。

刚毕业那年跟伊莎兰去吃39元自助餐,吃客们把食物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简直像一群一年没见过荤腥的野生动物,只有我一个人气质老好地坐在座位上喝可乐。新来的服务员错把我当成了老板娘。伊莎兰为了两块牛排几乎和另一个女孩子大打出手,她最后吹着胜利的号角回到座位。往我盘子里夹食物的时候警告我,清高就是作践自己。

The Office(2)

我清高地放走了这个见风使舵的家伙以后,把MSN的名字换成了“笑一笑,明天也许会更糟。”

人倒霉起来就没脾气。我灰头土脸地跟着同事们去花园饭店赴宴。Sarah还嫌我脸丢得不够,一路上都在向别人隆重介绍她的新手下。花园饭店的包房被简单地装饰过了,墙上贴着以前team building时拍的照片,天花板上垂下来好几串彩色气球,房间正中的投影幕上写着“STGrds”,原来还有去年下半年的颁奖。

ynthia拉着Sarah坐在主桌,我选了另外一桌角落的位置坐下。7点一到会就准时开始了,老板们按照职位顺序依次发言,然后就是颁奖。去年上半年业绩前三的团队和顾问都上去一一领奖。以往我的名次总是靠前,这半年却受了Ann的拖累,名落孙山。由于XXXX公司的大单,Sarah得到了特别奖,奖品是巴厘岛的两张往返机票。她的获奖感言是感谢Cynthia的正确领导和自己的真诚。如此温馨的场面太熟悉了,我突然产生了幻觉,把Sarah当成了芮禧。小时候每年的家长会成绩汇报,芮禧总会发言。我也总是躲在角落里唏嘘命运不济。历史总是不断被重演。

颁奖礼结束就快9点了,我借着上洗手间去了大堂,四处找了一圈却没有看到林行简。等回到包房,菜已经上来了,领导们都是出口成章的主,你一言我一语又把吃饭变成了发言。10点左右我收到林行简的短信,说回家收拾出差的行李,在前台给我留了礼物。

直到领导们发言发累了,晚宴才算结束。大家鱼贯走出包房,站在门口的服务生问:“哪位是芮祥小姐?”我说我就是。她说,“有一位林先生给您在前台留了礼物,请稍等,我这就去取。”

大家都留下来陪我等礼物,东西很快取来了。是块很大的用褐色油纸包着的板,发出松香水的味道。我撕开纸,迎面是一幅巨大的油画:一个女孩正出神地看着我,她背后是被夏雨洗刷过的天空,天空的蓝色落进女孩的眼里,那双眼睛清澈见底。落款我看到林行简的名字,他把我画进画里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我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睡前我给林行简发了短信,他立刻就打电话过来。

“谢谢你的画,很美。”我由衷地说。

每个女人都收到过礼物:糖果、香水、鲜花、工艺品……它们都很美好。然而这是第一次有人为我如此煞费苦心。油画不是一蹴而就的,难怪他这一个月都没有消息。

“如果仔细看,你能看到她是微笑的。我希望有一天,我能把你的所有眼泪都变成欢笑。”他温柔地说。

以后我不知道,但我现在是在流泪了。

“我去法国总部开个会,后天回来。你等我,一回来我就去找你。”

我允许眼泪肆无忌惮地流下来,灌满两个耳朵。在以往的岁月里,不是没有男人对我好过,他们的温柔是蜻蜓,象征性地试探一下,就飞去其他池塘了。这是个讲究成本控制的年代。林行简却那么与众不同,他给我的温暖像夏雨一样密集、又像春雨一样细腻。我把枕头塞进被子,紧紧搂在怀里。

单身的人那么多,快乐的又有几个

林行简的油画像一则偶像的八卦新闻,粉丝们无不奔走相告。“芮祥有个搞艺术的男朋友”的消息不胫而走,才一晚上工夫,年轻同事们对我的目光立刻由同情变成羡慕。

我们办公室清一色都是小资女人,小资们同修的一门课叫“格调”。艺术家即使再蓬头垢面、再故弄玄虚,在女人的浪漫情怀里还是占有相当席位的。以前台Lucy为例,她的理想模式是:25岁前找个搞艺术的双双爱得死去活来爱掉半条命,剩下半条命用来找个金融或IT人士结婚生子。

“芮祥,你知道市区哪里有卖便宜的家装油画?”Sarah笑咪咪地跑来问我,她昨天这个时候还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嘴脸,今天立刻老实了。难怪人家说妻凭夫贵,能被艺术人士看上的女人,至少也是一件小小的艺术品。丢了单子赢了男人,也算堤外损失堤内补了。

我正准备同情一下剩女Sarah,桌上的电话响,是伊莎兰找我。

“崔颖的丈夫要跟她离婚,你如果有时间,我们晚上去她娘家。”

“不会吧,孩子那么小。”我大吃一惊。

“男人真不是东西。”

崔颖是我和伊莎兰的大学同学,早年离过一次婚,几经辗转才遇到现任丈夫。两人去年年底有了孩子,我们还去喝了满月酒。本以为风雨后该经历彩虹了,没想到碰上了黄梅天,风雨过后还是风雨。

我们打算在超市买一些奶粉和纸尿布,我很快就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上找到了经常买的牌子。女同学就不提了,比我们年轻的同事朋友都前赴后继做了妈妈,购买婴儿用品就成了我的拿手好戏。有一次我正犹豫是否要尝试买一种瑞士新出的奶粉,被一个市场寻访员拦住去路。她问我孩子多大了?我说我没孩子。她又问我结婚多久了?我回答我还没结婚。突然就觉得自己失败极了。

整个晚上崔颖都哭得死去活来,尤其给孩子喂奶的时候。她流下的眼泪几乎把孩子的头发浸湿了。哺乳期的崔颖身材还没有恢复,胸肿得像两个排球,乳头跟我的手指一样粗。而这一系列变化的制造者,据说已经爱上了另一个姑娘。

伊莎兰说了一些言不由衷的话,我又说了另外一些。崔颖撕心裂肺的哭声,让我几次想到遗体告别。

回家的路上,我和伊莎兰自始至终都沉默着。下车前,她飞快地捏了一下我的手。我看见她眼里充满泪水。每次参加完追悼会,我都庆幸我还活着。就像今晚,我深深地庆幸我们还是单身。伊莎兰曾经说,她不愿意看着过去的爱人一个个结婚,剩下自己一人孤独终老。然而,婚姻的结局如果是结束婚姻呢?孤独的尽头就依然还是孤独。

睡前我收到林行简的短信,说正在公司开会祝我好梦,我没有回。

哪里都是围城

我是下午接到消息的,崔颖自杀了。

她吞了半瓶安定,然后直接给老公打电话通报。当对方百米冲刺赶到现场的时候,她还没来得及昏迷。

“她态度很明确:只要男的再提出离婚,她就再死第二次。时刻准备着。”伊莎兰在电话里说。

“现在情况怎么样?”

“脱离危险了,男的昨天晚上就把东西从情人那里搬回家了。”

自我毁灭成了有效的自救方法:崔颖宁可死,也不愿意面对第二次离婚。男的宁可生不如死,也不愿承担杀妻的罪名。他们以后的婚姻会走向哪里?

“芮祥,等我们老了,一起过吧?”伊莎兰道。

我没回答,大眼睛女孩的油画在眼前闪了一下。不一会儿,林行简的电话就到了。

“我刚下飞机,你几点下班?”

我沉默。

“我现在去你公司楼下等你。”

他坐了12个小时的飞机,时差还没倒过来居然就想见我。

“我有点累。一个同学自杀了。”

“那我送你回去。”

我终于说:“我还没想好。”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噢”了一声。音调一直往下沉,几乎掉到地上。

80后亦有剩女

猎头不是单打独斗的职业,从搜集客户信息、客户竞争、对手分析、到确定目标、圈定候选人、筛选沟通面试,最后签offer,必须通过团队协作才能实现。因此,researcher的好坏直接影响了团队的绩效。见风使舵的小子投靠Sarah以后,我手下就只剩Lily一支独苗。我对她进行了严密观察,生怕自己费半天劲再培养出Ann那样的小内奸来。

Lily的英语好,除了常规的几项工作,还接手了一部分telephone interview。小姑娘不仅声音甜美,还伶牙俐齿的,弄得几个男候选人心潮澎湃,主动约她喝咖啡。Lily手脚也很快,每次交给她的活三下两下就做完了,不像以前的Ann要磨蹭很久。

Lily的另一个特点是很讲原则,其中一项是严格遵守8小时工作制。早上9:30之前准时出现在公司,下班时间一到立刻拿包走人。中午12:00~13:00的午休时间她从不拿来工作,不是吃饭吃很久,就是逛街逛超市或给同学打电话。一次中午Lily像往常一样不在座位,我有急事打她手机,铃声不一会儿从办公桌抽屉里传出来。直到下午一点,她才像闹钟一样冒出来。所以隔壁桌的同事都管她叫“小闹钟”。

春节以后的单子很多,不管其他组的researcher们如何如火如荼地狂热加班,“小闹钟”依然我行我素。前天下午6:29我一只手给客户的HR打电话,另一只手在网上找信息,恨不得生出第三只手跟候选人MSN,Lily正在关电脑。

“你今天能留下来加班吗?”我终于忍不住了。

她神定气闲地说:“我家小猫病了,我要回去照顾它。”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ern一律没有加班费,手机费也不报销。小闹钟自然没有动力。这年头队伍真不好带,不能干的我看不上,能干的又看不上这份工作。今天外面下雨,Lily跟我一起叫了外卖。外卖送来,我正想约她在会议室边吃边谈心,她桌上的电话响,对方应该是同学。我听见小闹钟说:“老了老了,我们只好做剩女了。”

妈的,二十出头就敢叫自己剩女,那姐姐我又是什么?老孤女?哼!我懒得再跟她谈什么心,抓起饭盒去找另一个老孤女Sarah了。

学术精神

芮禧的太阳经常从西边升起,我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多了个客人,是上次半夜三更在家门口求婚的家伙。此时他正跟芮禧一起坐在饭桌前。爸爸从厨房探了个头,一见是我,忙催促妈妈开饭。

不知道是求婚者的级别在妈妈眼里比斯蒂文低,还是原材料准备不足,端上来的都是几样家常菜,有两种还是跟昨天一模一样的。爸爸为了省钱,肉和蔬菜一律每星期去菜场集中采购一次――为了拿批发价。芹菜一买就是十斤,弄得菜贩子有一次问他是不是开饭店的。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我高中的纪录是整整两个月的藕片炒肉。以至于后来一见到荷花池就绕开走。

爸爸打着哈哈问芮禧你的同学叫什么名字啊。芮禧仿佛根本没听到,小伙子自报家门说叫夏景。芮禧心事重重,当妈妈问到论文进度如何了,她依旧沉默。

“师姐已经写得差不多了。”夏景忙说。

妈妈一听称谓,便开始打听他的来头。原来夏景今年硕士毕业,跟芮禧同一导师。席老师于是咨询了一下硕士生就业状况。芮禧很快吃完,筷子一丢就回卧室。小伙子饭也没吃完就离席去找她。过了一会儿卧室门被关上了,从里面传出芮禧的声音,似乎很激动,但具体说了什么,在餐桌的位置听不清楚。

“芮祥,去听听你妹妹怎么了?”席老师道。

妈妈的意思是派我偷听,家里有客人,她和芮老师碍于家长的面子,不便偷鸡摸狗。

“有什么好听的,多半是芮禧被臭小子强奸怀孕了。她正在进退两难。”我展开想象力。

爸妈脸色一变,妈妈当即站起来,眼看就要冲将过去,被爸爸拦住。他自己蹑手蹑脚去刺探情报了。芮老师很快回来冲我们摆摆手。

“没事,芮禧的论文被导师剽窃了。芮祥你下次别侮蔑你妹妹。”芮老师是体育老师,论文被剽窃在他看来就跟皮夹子被偷差不多,远没女儿未婚怀孕来得严重。

“论文被剽窃?那答辩怎么办?”席老师到底是教语文的,肚子里有点墨水。

这时候卧室门开了,我们听到芮禧大叫一声:“学术骗子。”就把夏景哄了出来。

夜深人静,我洗完澡回到卧室,芮禧还坐在电脑前键盘如飞。一眼看过去显示屏上是打开的word文件,不知是论文还是别的什么。她专注的时候好看极了,有一种圣洁的气质。

师生

最近我们家仿佛成了热门景点,慕名而来的陌生面孔还真不少。我正在帮妈妈杀鱼――张媒婆送了条黑鱼给我们。黑鱼的生命力那叫一个强,一刀下去头被砍掉半个,身体还在乱扭,我一紧张手没抓紧,它于是跳到地上进行最后的疯狂,溅得满地都是血。正在这时候门铃响了。妈妈大叫芮禧开门,懒丫头一动不动地继续在沙发上看书。她只好说:“芮祥你去开。”

门口站着个五十多岁的男的,手里提着个水果篮。见到我愣了一下,我心想他恐怕是中年丧偶,来找张媒婆介绍对象走错门了。

没想到此人却问:“芮禧是住在这里吗?”

我只好说:“是”,把中年人让进门。

“你是?”中年人问。

“我是芮禧的姐姐。”我看了一眼沙发,“芮禧,你有客人。”

她继续扮演聋哑人。

“哦,原来芮禧还有个姐姐。”中年人自言自语。

妈妈闻声从厨房出来,一见中年人就毕恭毕敬地叫“杨教授。”

杨教授是芮禧从硕士起就跟随的导师,当年她研一入学的时候,爸妈还特地去学校瞻仰过伟人风采。据说此人在学界非常有名,学生一大堆,所有在校门生足可以挤满电影院的一个小型放映厅。这样的人亲自登门造访,还提着水果,真是难得。

“芮禧,你怎么还坐着?快来欢迎老师啊。”妈妈把杨教授往沙发上让。自己又搬了把椅子过来,一副聆听教诲的架势。对席老师来说,中学教师跟大学教授之间还是隔着条黄浦江的。

“我能不能跟芮禧……单独谈谈?”大学教授犹豫了一下说。

“当然当然。”妈妈瞥了我一眼,示意我跟她一起回卧室偷听。

“呃……我们能用一下房间吗?”杨教授一定是在女人堆里经常走动,一下子看穿了妈妈的心思。

芮禧十分不情愿地跟老头去卧室密谈了,我跟妈妈继续回厨房杀鱼。

“芮禧前两天一定有什么动作了,才逼得人家低声下气来讲和。”妈妈道。

我想起那天晚上芮禧在电脑上写的东西,应该不是论文。

“如果让我做导师,我没准也剽窃。他们那些学问太枯燥了,凡是正常人都不愿意看一眼的。”我说。

过了好久,房门才开了,杨教授一个人走了出来。妈妈赶紧迎上去。他们在沙发上低声聊了一会儿,我听不到内容。杨教授的眼中有泪光,席老师面色越来越凝重。他临走前紧紧握住她的手,仿佛电视剧里两个革命者之间的握手,既像告别更像嘱托。

妈妈一送走客人就冲进卧室,芮禧正看着关机的电脑屏幕发呆。

“杨教授58了,除了给两个年级的本科生上课,还要带那么多硕士生博士生。另外礼拜天要照顾生病的老人,已经得了三叉神经疼了。老可怜的,这次就算了吧。”妈妈拿出语文老师一贯的煽情。

“你知道什么,我去年让他帮忙修改博士论文,没想到他上个月新出的书居然抄袭我的论文和脚注,大篇幅地抄,两万多字啊。只把我的名字放在鸣谢栏,跟打字排版的放在一起。”芮禧激动地说。

“杨教授很好了,每年都带你出去见世面,有好机会也想着你。他一把年纪了,还上我们家道歉。老师也是普通人,也有犯错误的时候。他走前向我保证了,一定会让你通过论文答辩的。不就皆大欢喜了?”

“这些话他已经说过一遍了,你让我想想。”芮禧无力地道。

周末,谁来晚餐(1)

明星的痛苦是已经有了老婆孩子还要在粉丝面前扮演单身,本人的痛苦正好相反。神秘画家和我的风流韵事在坊间已经流传出N个版本,今天不过穿了身新衣服,就引来好几个同事神秘兮兮地问我是否晚上有约会。我脸上挤出两坨含蓄的微笑,心里却叫苦不迭。下班前在走廊遇到Cynthia,说有件急事,突然她想起了神秘画家,说:“你下班就走吧,我找Sarah。”

伊莎兰出差了。像牲口一样操劳了一个礼拜,本人决定不枉担虚名,好好约会一下自己。我在大众美食网上找了家餐厅,据说环境幽静,适合情侣约会和商务洽谈。自从做了猎头以后我吃饭专挑宽敞或者人少的餐厅,最受不了浙江菜:白天已经讲了一天电话了,晚上还要在几十号人的包围下大吼大叫,我没这个体力。

“小姐几位?”站门的服务生问我。

“一位。”我慷慨激昂。

“您有预定吗?”

“没有。”

“现在客人已经满了,您可以稍等片刻吗?”

“不可以。”说好了要约会自己的,而且今天穿了体面的新衣服,说话就更理直气壮了。

“小姐愿意拼桌吗?”

“呃……好吧。”

所有的座位确实已经满了,服务生把我带到角落的桌子,那里坐了对情侣,一看就知道在热恋,如果在他们目光之间放把火柴,用不了几秒钟就能点着。有个男朋友也不错,至少周末能一起搭伙吃饭。女朋友总是不太牢靠,看看伊莎兰就知道了。

我点了一荤一素一汤一听啤酒,隔壁的冷菜很快就上来了,小情侣肉麻地互相夹菜倒饮料,服务员给我上了啤酒。我看着啤酒杯出了一会儿神。如果,如果我答应林行简,此时推杯换盏的应该是我们吧。上海滩剩女如麻,伊莎兰撒出天罗地网依旧两手空空。林行简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汤圆,送到嘴边我却搭起架子说要减肥。人人都想告别单身,可是血的教训就在眼前,交往再多都是失败的例子。不结婚就不用离婚,所以不如在尝试之前就放弃吧。可是……可是他追你真的很有诚意,而且他是你喜欢的类型。为什么要因噎废食呢?

小情侣的菜一道道上了桌,我这里却还只有啤酒一杯,弄得像个失意的女人在借酒淌愁。我打了林行简的手机,那边传出音乐声,他说:“小姐你口福不错,过来吧,我正在煎牛扒。”

林行简的公寓离他公司不远,被收拾得像时尚杂志上单身汉的样板房。我口福果然不错,刚洗完手,牛扒和红酒已经在桌上等我了。

林行简鼓励地看了我一眼,我于是切了块牛肉放进嘴里,质感和肉汁绝对跟上好的法国餐厅有一拼。我陶醉地喝了口红酒,醇香无比。牛扒美酒小帅哥,这才是周末应该有的调调。

客厅很大,我的位置正对沙发,那里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面是碧海晴天,用了愉悦的暖色调。

“你会画油画?”我想起他送给我的大眼睛。

“小时候我妈怕我暑假学坏,就找了老师教我画油画拉小提琴。小提琴我实在没兴趣,油画倒是一直画下去了。本来想考美院,暑假去北京郊区写生碰到一个美院的,才知道原来成绩不好的才学美术。于是就纯粹当做消遣了。”

看看人家爸妈多大方,芮老师席老师怎么就没这种觉悟呢?以至于我从小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兴趣爱好。每次别人问,芮祥,你喜欢什么呀?我就只好说唱歌。唱的又不是美声民族,还是通俗歌曲,通俗歌曲只要不是哑巴都能唱,太丢人了。

我愤愤地开始吃盘子里的蘑菇,蘑菇的香甜是爆炸级的,混合在熟软的奶酪里,每一口咬下去都是惊喜。林行简很得意地看着我像清洁工一样,把盘子里的美食打扫干净。

桌子另一头铺着一条围巾,黄底绿字:Fs。

“这是我们队的围巾。”林行简解释。

“什么队?”

“南特。”

周末,谁来晚餐(2)

我本来想说没听说过,不过人家球迷如此盛情款待,总得给球队一点面子。我“噢”一声,恍然大悟地点头。

可能我“噢”得不够响亮,离他的心里预期还有一定距离,林行简开始扫盲:“南特是法甲的老牌球队了,连续在甲级联赛拼杀33年,这是一项无人能敌的纪录。”

“厉害厉害。”我的口气比刚才由衷多了。

林行简接着又上了甜品和咖啡,我告诉他这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西餐之一,上星期请一个客户去据说是上海排名前十的西餐厅,我也点了牛扒。可怜的,那头牛至少有10岁了。

我告别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林行简自始至终没问,你准备好了吗?甚至没有提出开车送我回去。

他只是关门之前看着我的眼睛说,你的睫毛像刷子,一下一下的。

今夜,请与我晚餐

Sarah是学法语的,以往考察我候选人的法语都由她代劳。但自从大单被抢以后,我就决定不再让她染指一切业务,于是请来林行简协助面试。

“我应该问些什么问题?”林行简在会议室门口低声问我。

“先让他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再问为什么想离开现在的公司?对自己定位怎样?最大的优缺点是什么?如果这些他都能用法语讲清楚,至少语言关过了。”

“这些问题很好准备,要不要问些有难度的?”

“我们不是找像你这样的市场总监,我不过找个会法语的高级助理。很多人对这些问题的回答还是让人惊讶的,不信你试试。”

他点了点头,我们一起进了会议室。候选人已经等在那里了。我把林行简介绍成同事,他们于是用法语交谈起来。女孩的法语不太流利,夹杂着打手势和英文。等他们讲完了,我问她有什么问题。

“来中国的外籍雇员都应该会说英语,为什么招聘还要法语好呢?”她问我。

我心想这是客户的要求:“要在法企有发展,必须英语法语都好。”

“我们的很多客户都是法国公司,在法企,主管级的语言要求是英语,法语可以不会。但经理级和高级助理必须法语和英语都好。因为在内部和法国总部的沟通上通常是用法语的。”林行简的答案完整多了。

接着我们又面试了几个人,林行简的腔调越来越像一个职业猎头。他居然煞有其事地对其中一名候选人说:“如果你有段时间没接到猎头电话,那就说明你的价值下跌了。”我差点笑出来。

“你刚才那句话是从哪里学来的?”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我问他。

“你告诉我的呀,你总是这么自卖自夸的。”他笑眯眯地说。

林行简顾不得吃午饭就赶回浦东上班了。他离开不一会儿,我打了他手机,意外关机。我以为是电池电用完,也没放在心上。一小时以后,我的手机响,是个固定电话号码。

“芮祥,我是林行简。”他说得很急。

“怎么了?”

“我手机在路上丢了。回头万一有人用那个号码找你,跟你提什么要求,别上当。”

我愣了一下。

“我不跟你说了,我要提醒一下父母,骗子多。”

“你要跟电话本里的所有人都交代一遍?”我心想太费时间了吧。

可是他说:“不,就你们。”

我又愣了一下。

“晚上一起吃饭吧?”我听见自己说。

餐厅是林行简选的,他把菜单递过来的时候我连看也没看,我说:“你替我面试却丢了手机真不好意思应该买个手机还给你再加上一顿晚饭,另外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看着我。

“我想好了。”我说。

当着餐厅所有人,林行简拥抱了我,还――吻了我。

晚上他带我回家,床大极了,我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么多的吻,我也从没遇到过那么温柔的人。原来爱就在手够得到的地方。

我想好了。

你一定能快乐起来,因为这是个美妙的世界(1)

林行简的爱情像一支魔术棒,霎时间就把我从老大难变成了爱情暴发户。像任何一个暴发户一样,发了财以后我发生了穷凶极恶的变化,比如下班前20分钟挤在洗手间的化妆队伍里涂脂抹粉、跟难缠的客户打情骂俏、心情好到见个人就把脸咧成一朵向日葵。

最重要的是为了报答恩人,每天晚上我一钻进被窝就陪林行简讲电话,直到半夜三更才依依惜别。弄得我的生物钟回到了大学时代:白天打瞌睡晚上倍儿精神。这是林行简教我的北京土话,原来北京人一边卷舌头,一边还发明了不少有趣的词儿,害怕说“肝儿颤”,墙角叫“几角旮旯”,人多嘴杂成了“鸡一嘴鸭一嘴”。

昨天晚上跟林行简鸡一嘴鸭一嘴地聊到两点,以至于今天早上的闹钟把隔壁邻居吵醒了,却没把我叫醒。等我冲进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11点了,边上桌子的Sarah斜了我一眼。

Sarah是公司的免费考勤机,她一没男朋友,二很节俭,所以缺乏过夜生活的主客观条件,每天都到得很早。早到的Sarah最见不得别人迟到,就像晚来的人吃了她豆腐。

“怎么那么晚才来。”她死样怪气地问。

换了以前我会脱口而出“关你屁事。”不过本小姐现在可是爱情暴发户了,说话要注意身份。我准备假装没听到,突然发现Cynthia正踩着高跟鞋一颠一颠走过来。被老板发现迟到就是另一回事了,我急中生智开始咳嗽,越咳越厉害,咳得连绵不绝连地板都颤抖了。也许怕被传染,Cynthia调头就回办公室了。

“你都这样了还来上班,太感人了。”Sarah只好说。

我决定让嗓子休息一会儿,含了一粒金嗓子喉宝,然后开电脑收邮件。其中有封邮件来自一个陌生的名字――许晓橙,我半天才想是上次8分钟约会时同桌的小雀斑。我那天在桌子底下跟男嘉宾们热火朝天地换名片,出于礼貌也塞给她一张。小雀斑说自己失业了,找我帮忙推荐一些助理职位,可是手头没合适的。

SN乱闪,是林行简。

“要不要下午溜出去看埃及国宝展?今天人少。”

我们上星期六去了展览中心,门口黑压压一片都是等着看木乃伊的,密度直追高峰时段的地铁站。林行简拉着我一头扎进附近的咖啡馆,一坐就是一天。他泡咖啡馆上瘾,每次一路过Starbucks就说“我请你喝一杯。”我怀疑他另一个目的是看美女。

“可我还在上班呀。”我敲击键盘。

“跟你老板请半天假不就得了。”

“人家都在工作,我请假会很guilty的。”

“跟别人一样多没创意。” 他今天自己休假,所以一个劲地怂恿我。

“我今天没好好化妆。”

“没关系,你已经够美了。”

我突然想起自己有一会儿没咳嗽了,装模作样地补咳了一会儿,几分钟下来累得直喘粗气。要这么继续装下去,本小姐可真要进医院了。于是我将计就计向Cynthia请了病假。

上班时间溜出来感觉还真不错,我像个从监狱里出逃的犯人突然得到了自由,浑身上下轻飘飘的。展馆门口有座模拟的金字塔,我的同伙正在下面等我。他拉了我一下,然后就低头吻我。上海的四月初天气乍暖还寒,轻柔的阳光从梧桐树枝上直射下来,很快被北风吹散了。

我们跟随讲解员一个个展厅看过去,前面有个学生模样的人一路都在拍照,很专业的样子。

“我没带相机。”我说。

“没什么可拍的。”他低声道。

林行简一路都牵着我的手,我走到哪他跟到哪,就像怕我丢了。第二个展厅全部是法老的神像,我最喜欢18王朝的埃赫那吞,据说他更适合做诗人而不是法老。他提倡石雕写实从我做起――五官丑陋,长脸,隆起的胸。他以前的法老们都被美化成英俊不凡。拍照的家伙又在拼命按快门。

讲解员的声音很小,刚够她周围一圈的人能听清。她解释了神像旁的猫头女神,说她是专管音乐、娱乐和爱情的爱神。林行简不由分说又吻了我,他的吻一下一下的,像一条条游动的鱼。弄得小讲解员心猿意马把台词都背错了。

你一定能快乐起来,因为这是个美妙的世界(2)

“我全年无休的纪录今天打破了。”走出展厅的时候我闷闷不乐地说。

我们部门有个蜜蜂奖,用来奖励休假最少的员工,去年我的奖品是一个iPod,被老板变相剥削还挺高兴。

“小姐,工作是为了更好地生活,你的青春是一次性的。”林行简敲了一下我的头。

我的手机响,是伊莎兰打的。问我晚上有没有时间,说要介绍个人给我认识。

“我恋爱了。”她说。

我舒了口气,怕伊莎兰吃醋,我一直没向她介绍林行简同学。现在好了,1∶1平。

“是驴是马牵出来遛遛。”

“你认识的。”

“快说是谁?”

“你见了就知道了。”伊莎兰报出一串接头时间和地点,就匆忙挂了。

伊莎兰的新相好是谁呢?还是我认识的。胃口被吊起来,我把记忆中的男同学男老师男候选人里里外外翻了一遍,都没发现可疑人选。其实一个月前我曾动过念头,想把她介绍给林行简,后来还是不舍得。也说不清当时是不舍得谁。

“想什么呢?”林行简摸了一下我的头发,我怀疑他有多动症,不是喜欢摸我头发就是拉我袖子,反正手闲不下来。

“闺蜜约我吃晚饭,要介绍男朋友给我认识。”

“需要我陪你吗?”他立刻问。

这是我最喜欢林行简的一点,任何时候都大大方方,不像有些男人可以跟你上床,却不可以见你女朋友,像只蟑螂一样鬼鬼祟祟的。愿意出双入对是否也说明他认真待我?

“好吧。给你个面子。”我美滋滋地说。

出了停车场就是家咖啡馆,林行简克制着没请我进去喝一杯。我们一进餐厅就看到伊莎兰在靠窗的桌前一个劲招手。慢着,她边上的人有点眼熟:一头短发,长得挺精神,隔着毛衣也能看到手臂和胸前的发达肌肉。哼,原来是山下智久,那个没信用的瑜伽教练。伊莎兰搞的是姐弟恋。

伊莎兰看到我身边多了个牵手的男伴,也凝固了5秒钟。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开始给我们互相介绍。山下智久说了声好久不见,热情地跟我握手。

“你家猫的黄胆肝炎好些了吗?”我假惺惺地关心他。

“它死了。”小骗子沉痛地叹了口气。

倒是一了百了。就算伊莎兰以后去他住处看不到猫,把戏也不至于拆穿。这个小弟弟很有头脑。

伊莎兰今天打扮得格外年轻,鲜艳的毛衣,胸前都是亮片,头发被扎成马尾。多少年没摆过这架势了。她以前喜欢走成熟路线,经常大领子露着一个肩膀头子,有点盗版杨二车娜姆的调调。

山下智久打两份工,白天是报关员,晚上兼职做瑜伽教练。这年头的瑜伽教练都像半个老中医,弯腰踢腿都能扯到养生之道。选饮料的时候我正要让服务生来瓶啤酒,山下智久一开口就给每人要了杯绿茶。

“每天多喝绿茶好,癌细胞不会分裂。就算分裂也要推迟9年以上。”他教育我。

最先上来的是他点的两个健康蔬菜,大家喝一口绿茶,嚼两下红烧豆腐和松仁玉米,感觉像在功德林品素斋,阿弥陀佛。

“你怎么跟他勾搭上了?”我低声问伊莎兰。

“我喜欢他的活力,你那位很极品。”她小声回答。

林行简确实有貌有才。不仅优雅从容面目清秀,而且有点像万精油,从品牌推广到投资理财到留学生活什么都能讲得身临其境。为了与他抗衡,小报关员展示了一下才艺――站起来用脚后跟给自己做了几下颈椎按摩。

“他还能把自己塞到拉杆箱里去呢。”伊莎兰得意洋洋地说。

我想提醒伊姐姐控制一下母爱,韧带再松最多也就是个运动员,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林行简老先生就不同了,怎么看怎么顺眼,唉,都是瘌痢头儿子自家好,女人一谈起恋爱多少有点十三点。

“回去不能讲电话了,我妈昨天半夜都忍无可忍来敲我的门了。”我低声对林行简说。

你一定能快乐起来,因为这是个美妙的世界(3)

他想也没想便道:“那MSN吧,再不行就发短信”。

“好吧。”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上车前林行简又吻了我。伊莎兰鼓励地看了山下智久一眼,对方揪了揪她的马尾巴。

球托是这样诞生的

林行简的最大贡献在于医好了我的周末综合症。我们星期六的节目表已经长得像蜈蚣的身体了,林同学还是又添上两个大字“足球”。

比赛前5分钟他去了趟卧室,出来的时候上身换了件黄色球衣。衣服是短袖的,一分钟以后他开了空调。

“至于吗。”我觉得他很搞笑。

“当然了。”他说完又拿起桌上的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

“我要回家了。”我说。

“等我看完球送你,从今天开始你由我接管。”

我还没来得及感动,裁判吹响了开场哨。

“去卧室听听音乐或者上上网,被你这个异教徒盯着,球员会分心的。”林球迷说。

“这你就不懂了,我是‘球坛小福星’,我爸爸每次看球都哄我陪他,只要我往沙发上一坐,他的队就会赢。”

我可不想在卧室待着,除了一张床没别的。

林行简不信,不过也没再赶我走。

据说法甲是世界上防手最好的联赛,两支队踢了半天几乎没什么射门。我懒得充当伪球迷,给自己做了个清洁面膜,接着又做了个补水面膜。然后奇迹发生了,南特队进了一个球。随着林行简的一声大吼,上半场结束了。

“小福星你真是太神了。我们队这个赛季就没进过这么漂亮的球。”林行简冲上来就拥抱我,围巾的位置正好塞着我的鼻子,我都快窒息了。

“我这个人最讲信用了。”

“你爸爸喜欢什么队?”

“申花,芮老师很热爱家乡的。”

不过我很早就不陪他看中超了,都是假球。本人可是崇尚自然的,最反对整容和隆胸。

“有你真好。”林行简眉开眼笑地说,我陪他做爱也没见他高兴成这样。

下半场我抱着笔记本在网上乱逛,已经半夜了,MSN上就只有两三个人,估计也是挂在网上占带宽的。我开始看一篇原创色情小说,写得不伦不类,既不够文艺也不够色情。有了上半场的进球和我的助阵,林行简的气势高昂极了。用法语和英语两种语言轮番自言自语。20分钟的时候南特队又有一次攻门,虽然没有进球,但对法甲来说有攻门机会就不错了。我的色情小说基本上看完,裁判也吹响了终场哨。南特队1比0赢了。

“有你太好了。”林行简肉麻地握着我的手。我正准备谦虚一下下,他接着说,“下星期三还有一场关键性的比赛,你一定要看!”

我差点蹶倒,法甲直播都是凌晨,我就算有法力也没体力,“我礼拜四要上班的。”

“疲劳不是问题,精神享受最重要。”林行简马上回答。

不热爱体育就不是男人

“不热爱体育就不是男人”,芮老师爱用这句话激励男生们。虽然中学最不重视的就是体育课,但体育老师总得给自己捧捧场。

不知道从小给林行简洗脑的是不是体育老师,反正12点还没到,他就换好了球衣。

“我们休假去法国吧,给你买件我们队的球衣。”

“啊?”

“60欧元呢。穿上多精神。”他爱抚地摸了一下胸前的Logo,像在摸只狗。

“拿这点钱给我买条热裤吧,穿上更精神。我的腿很长的,你还饱眼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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