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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尾葵 当前章节:155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01

“没追求。”林行简说完就开始看球。

今天他们的对手是里昂,都说里昂是法甲的巨无霸,其他队都是陪衬的。不过南特今天是主场,地利人和上有点优势。所以林行简认为这场很关键。

我准备给自己再敷一张美白面膜,这些面膜买了半年了一直懒得用。但做面膜和看足球相比,我当然选择前者。懒惰也是相对的。

我离开不一会儿,林行简大叫一声:“Fuck!”我闻声从洗手间出来,电视上正在播里昂进球的慢镜头。

“快过来坐,你的磁场会影响队员的。”林行简缓过来以后朝我招招手。

“我们不奢望冠军,但赢球还是可以的。”他鼓励我施魔法。

足球果然是男人的运动,有个里昂球员受伤了,抱着腿跪在地上。还有个南特的球员被撞得飞出去了。席老师每次一看到电视里的球员受伤,就指着肇事者唠叨:“人家和你一样,也是人啊。人家也年轻,也还有几十年的路要走的。”

下半场的时候我站起来。

“你干嘛?”林行简很警惕。

“上厕所不行啊。”

他一挥手,“快去快回。”

我上了一圈厕所回来以后睡着了。林行简的叫声把我吵醒。原来我在睡梦中还是发挥了作用,南特队扳回一个球,比赛很快结束了,1比1平。

林行简热烈地拥抱我,“能跟冠军握手言和就是胜利。亲爱的,你起早贪黑辛苦了。”

我心想总算说了句人话,然而他继续道:“星期天我们去买个沙发床,下一场球你就可以在客厅睡了。”

萝卜和填空

九点半一到,我黑着两个眼圈跌跌撞撞出现在办公室里。上星期已经“病”过了,人不能在一个月里连病两次。否则老板会觉得你靠不住的――身体靠不住同样是靠不住。

“小闹钟”今天破天荒迟到了,我本来想一进公司先跟她谈。Lily还是不错的,基础好、手脚快,如果再增加那么一点点职业精神就完美了。话说回来我又不是找国家元首,80后能这样就不错了。我打算征求她的意见后就签正式合同。

直到午饭时间,Lily才慢吞吞来了。我一声不吭,等她先开口。

“芮祥你有时间吗?”她问。

我们来到会议室,我以为她会告诉我家里出了事,没想到小丫头却提出辞职。

“实习生是有机会转正式员工的,虽然你目前是researcher,但只要认真做,把关系网建立起来,一年以后就有很多收益了。”我苦口婆心地劝她。

可是Lily回答说,父母给找了个公务员的职位,从此以后旱涝保收,上班时间自由。

我立刻决定节省口水,如今一个热门公务员职位3000人报考,这头不过是个乙方寻访员,起早贪黑待遇普通,有什么较劲的资本?

出了会议室Lily直接就去办理离职手续,而我又变回光杆司令。话还是那句话,21世纪不缺人才。今晚登广告、明后天面试、下星期就能填空,怕就怕再来一个还是高不成低不就,没几天走人。频繁更换女人的男人总不免被人指指点点,下属频繁离职的上司呢?总结过去展望未来,我需要一个外地女孩:没背景没退路,有持续学习能力,吃苦耐劳。我对着电脑出了一会儿神,突然,小雀斑的邮件进入视线。很好,这正是我要找的。

我立刻就给许晓橙回了邮件,约她在公司楼下的Starbucks见面。她租的房子在离公司几站路的一个小区里,失业以后按时回杭州见父母,只字未提自己的状况。我们对对方都很满意。我当场带她上楼参观工作环境,她一直在点头。我们约定明天签合同,然后就办理入职手续。空就这样在当天被迅速填上了,还找到一根质地不错的萝卜。

你是我的姐妹(1)

我到办公室的时候,许晓橙正在大扫除。她自己带了条毛巾,把办公桌面和抽屉的角角落落都擦得像打过腊一样。桌上的台式机有些年头了,外壳积灰。小雀斑就卷起毛巾边,塞进机身的缝隙之间,来回拉几下缝隙也都擦干净了。我心里一喜,你很难指望一个在办公桌上开杂货铺的人会把工作交代得一清二楚。

“走,介绍同事给你认识。”

我带着许晓橙挨家挨户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路过Sarah的时候,她大吼大叫:“啊呀,芮祥你又带新人啦。”

“没办法,谁让你喜欢挖我墙脚呢。”我皮笑肉不笑。

“你从哪家公司来?”她转头问许晓橙。

对方老老实实报上公司名字。

“没听说过。”臭婊子夸张地摇头。

这是再明白不过的挑衅,我正准备还击,只听许晓橙接口道:“我们是做实体的,隔行如隔山,你没听说过很正常。”

Sarah顿时面色铁青,真是大快人心,我们雄纠纠地回到座位。

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还没等接起来就自动停了。为了省几毛钱电话费,妈妈喜欢把我的手机当call机,响一声就挂掉,然后我再乖乖用公司座机给她打回去。有一次手机响我失手接得太快了,还被她骂了一顿。

“你找我?”

“晚上回来吃饭吗?”妈妈问。

自从跟林行简谈恋爱以后,我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在家吃晚饭了。

“不一定。”

热恋的两个人都恨不得变成连体婴儿,上班都能粘在一起,好不容易下班了,谁还愿意各自回家吃饭呢。

“最好回来。你妹妹这两天不大对头,我和你爸爸希望你能跟她聊聊。”妈妈郑重其事地托付。

这星期芮禧没返校,我半夜回到家发现她总是静静地在看书,不像以前一贯地噼里啪啦上网。距离她导师登门已经几个星期,也不知道剽窃事件进展得怎么样了。

“你们跟她聊过吗?”我问妈妈。

“回来再讲。”即便是公家出电话费,党员席老师一贯能省则省,天大的事情也是回来再讲。

“好吧,不过我要吃剁椒鱼头。”我开出价码。

我回到家芮禧在睡觉,睡得很熟,连剁椒鱼头的香味也没把她唤醒。鱼头是活杀的花鲢,很新鲜。席老师大方地把整盘菜都推到我面前。换了以前,一有什么好伙食,她都会小心翼翼地先盛一半出来塞进冰箱,专门留给芮禧。然而芮禧同学经常周末不回来,残羹冷炙只好轮到我来消灭,做老大真倒霉。

“这段时间怎么在家都看不到你的影子?”爸爸看了我一眼。

“公司事情多,好几个职位急着招人,我晚上都跟候选人吃工作餐。”

我本能地撒了谎,跟父母承认自己在恋爱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有几次开口想提林行简,话到嘴边又缩回去了。不过估计他们也心理有数。女人若不是热恋或失恋,谁有动力老半夜三更打电话呢。

“伊莎兰恋爱了,男的比她小五岁。”我赶快换个话题。

“蛮好。女的寿命比男的长。一抵消,正好可以白头偕老。”妈妈回答。

这种讲法倒是可以拓宽思路,同年同月死的境界还是很浪漫的。我夹了一筷子鱼眼送进嘴里。自从听说有钱人家小姐吃鱼先吃眼,我就对这一部位发生了兴趣。味道有点像加了黄油的果冻。

“学校不去,在家也不务正业,还想不想毕业了。”席老师低声嘟囔。

“可能出什么事情了。”芮老师愁眉苦脸地看着我。

吃人嘴短,我马上积极地表示自己愿意诱供。

吃完饭回到房间,芮禧还在睡觉,食物在胃里蠕动,我也觉得困了,于是和衣倒下。迷迷糊糊做了个性梦,梦到有个男的在抚摸我,我的身体快乐极了。原来世上最美好的感受不是发薪水也不是去欧洲而是性愉悦。突然他的手机响了,我正在兴头上示意他别理会,然而铃声响个没完没了。他只好接听,迷迷糊糊中我听到芮禧的声音。她讲了不下10分钟,语调由慵懒逐渐变成激昂,我彻底醒了。

你是我的姐妹(2)

跟芮禧对话的是夏景,他们似乎谈到了学院和校长。芮禧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我从床上爬起来,拥抱了她一下,然后走出卧室,带上了门。

我陪父母看了一会儿电视节目,一个女白领不知该不该生孩子,节目里一群素不相识的人热心地替她出谋划策。女白领有点面熟,似乎曾经被我面试过。接着我去洗了个澡,回到卧室的时候芮禧握着手机发呆。她的长发落下来,垂到床单上,再像树根一样四处散开。

“要不要陪你出去吃东西?”我问。

她摇头。

我打开窗,这是个春风拂动的夜晚。空气是柔软的,残留着日间阳光的气味。书桌上堆着一打书和CD,我把它们归类放回书架上,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床。

“芮祥,”芮禧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回过头,芮禧望向我,她的眼神清澈略带忧虑。Cynthia经常说我诱供是一把好手,总能从候选人的铁齿铜牙里撬到机密情报,因此经过我甄选的候选人经常不需要做背景调查。事情是这样的,杨教授登门道歉以后芮禧就回学校上课了,对方对她加倍殷勤,既嘘寒问暖又送她的其他论文去评奖,甚至提出下半年要带她去美国参加国际会议,都被芮禧含糊地拒绝了。软的不行,老家伙开始恐吓她,如果芮禧还敢继续追究,他就能让芮禧毕不了业。

“如果你不追究呢?论文评审委员会的老师一定也看了你导师的书,他们会怎么看待你的论文呢?不会影响你毕业吗?”

“不会,他事先会去打好招呼,他的书出版在先,老师们会认为剽窃的人是我,但如果当事人都不计较,他们会让我通过答辩的。”

被学生剽窃科研成果不但既往不咎,还帮她求情。可能还有没见过世面的老师要赞扬他胸怀若谷呢。简直与职场的尔虞我诈不相上下。多好的三十六计教材,难怪有人说现在的大学除了读书什么都能学到。

“他说论文水平反映了我的科研能力,答应会帮我留校。”芮禧说。

我知道芮禧一直希望能留校。父母那头,对两个中学老师来说,没有比培养出一个大学教授更伟大的成就了。

“我们系里,有个同学嫉妒心很重,见不得别人的实验做得好。有一次趁我去吃午饭,盗用了我的密码,把试验数据改得面目全非。我辛辛苦苦做的东西,几分钟就前功尽弃了。一篇再小的论文,都要有好的实验结果加上好的论证,更不要说毕业论文了。很多人认为国内读博士就是搬砖头加混日子,但至少我不是的。定方案,购原料,试验,分析,自己的心血,千辛万苦修行来的成果,最后在别人眼里成了剽窃,是我无论如何无法忍受的。”芮禧一个字一个字地道。

一个月前被Sarah偷走两笔单子,我不过白忙活了半年都气得七窍生烟。不要说芮禧坐了那么多年实验室的冷板凳。我突然觉得自己妹妹很了不起,换了别人面对这样的压力和利诱,早就投怀送抱了。

“有个很关键的问题,你的论文你有证据吗,能保护自己不被倒打一耙吗?”我问。

“有的。论文里一些重要的研究成果,我曾经在另一篇论文里阐述过。而且在去年参加过国外的一个评奖,评委会有书面答复的。”芮禧回答。

“芮禧,我不能越俎代庖替你作决定。但是只要是你的决定,我一定支持。”

“我去院长那里告过他,没反应。我想去找校长。”

“好,把你的证据都带上。”

“如果校长还是不管呢。”

“我们走一步看一步。论文是你的,其他地方也没什么把柄,他们至少会让你毕业。这种学院不留也罢。”

“工作好找吗?”

“请不要怀疑你姐姐的能力。”

不知道是谁先拥抱对方的,芮禧的头发很柔软,这是十年来我们第一次拥抱。

民不与官斗

芮禧不知从哪里弄到一台快退休的打印机,我下班一进客厅就听到机器咯吱咯吱的工作声,写字台上已经堆了一小叠打印好的A4纸。

“校长明天有一下午来访接待时间,我去找他。”芮禧一见我就说。

我关上门,“证据都打印出来了?”

“是,我还找到去年暑假发给导师的一封邮件,里面也提到论文的一些想法。他有回信的。”

“好啊,看他怎么抵赖。”

“芮祥,你帮去我买袋黄酒。”妈妈敲我们的房门。

我去了趟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好黄酒拿进厨房,妈妈正在烧红烧鲫鱼。

“你跟芮禧谈得怎么样?”她问我。

“没怎么样。”我不准备告诉首长,昨天的秘密谈话使我跟俘虏之间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情谊。

“你别忘了民不与官斗,生不与师斗。你妹妹没踏上过社会,很天真,你要把好关,千万不能让她毁于一旦了。”首长说。

“我替她把过关了,她明天就返校了。”我不能出卖芮禧,何况就算今天晚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也毫无用处。芮禧一旦做了决定就会飞蛾扑火,我也一样。这个道理5年前就被验证过了。

席老师把返校理解成了跟导师讲和,顿时心定了就没再说什么。

夜里我辗转反侧,妈妈的话在耳边被反复播放着,像一台坏掉的留声机。素来官官相护,如果校长和院长、导师沆瀣一气,谁最终会为剽窃事件的后果买单?是我吗?如果只是芮禧,而且是笔大单怎么办?我想起昨天电视上那场白领生育的讨论,凭什么作决策时那么多不相干的人指手画脚,等人家真的生下孩子碰到问题却都跑得干干净净。我是不是跟他们半斤八两?芮禧的鼻息均匀,我很想把她摇醒,说读博不是为了大费周折来证明别人是错的。我们放弃吧。可是我做不出来。

球托倒掉了

芮禧自返校以后就变得无声无息,我打她手机不接、短信不回。好不容易半夜在MSN上碰到,她告诉我,校长以“情况不详”为由将她的投诉发回学院处理。同时导师在《自查报告》中系统地否认了存在剽窃行为,认为芮祥的论文的核心内容均来自他的指导。芮禧在学校的BBS上连贴了几次事件经过,但不到半小时就都被删掉了。

另一个为真理奋斗的勇士是林行简,他的宗教是足球。半夜12点一到,林行简又换好球衣精神抖擞地坐在电视机前,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球坛小福星快过来,我们需要你。”他拍了拍沙发靠背。

我打了个哈欠,“现在已经是星期一了,我的星期一综合症犯了,需要回家治疗。”

“我很快就批准你退休,再过一个月这个赛季就结束了。”林行简说。

“现在都流行提前退休。”

“你乖点,乖的话回头我给你做blb。”林行简鼓励我。

“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我真正的绰号叫‘球坛扫帚星。’因为每次只要我陪我爸爸看球,申花就会输。不信你下次可以问芮老师。”

“那上两次我们队怎么赢了?”

“新赌徒的手气总是很旺的,赌了几把以后就原形毕露了。”

上半场很快过去了,南特输了一球。然后我去洗手间拉了两次肚子,林行简都没说什么。下半场简直就是一场闷战,南特队形势大好都颗粒无收,终以0比1收场。

“现在输球也不是坏事,早点暴露出问题,就可以有针对性地加强训练。”我安慰他。

“其实今天的状态还是不错的,对手也不强,按理不应该输球的。”林行简沉思半晌终于道,“我下周末早点送你回去。”

“你别那么迷信嘛,我的魔法也不是每次都准的。”

“我不能冒险。”他边说边替我背上包。

我穿好一只鞋,正要穿另一只,一阵肚疼袭来,只好撒腿往厕所跑。

“怎么了?”林行简跟在后面。

“可能晚饭吃坏肚子了。”

晚上林行简烤了鸡翅,比我们小区门口烤羊肉串的乡下人烤得好多了,我一连吃了六七串,后面几串没烤熟。

“要去医院吗?”他问我。

“我不要半夜挂急诊,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附近有药房。”

林行简将车开出去一段路,十字路口有个24小时药房的标志。里面一片漆黑,门旁做了一个小窗口,林行简按了上面的铃。很快就有个男的探出头来,,如果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瘦”,不过眼睛很清亮。

“史墨,给我拿瓶诺氟沙星,倒杯水。”林行简朝他挥挥手。

瘦子点点头,不一会儿拿着药和水回来,林行简当即喂我吃了。

瘦子目送我们的车发动,才把窗子和灯关上。

“你倒是三教九流都认识。”我表扬林行简。

“是我的亲戚,你记得有一次我问你哪里有卖便宜的电热毯?就是帮他买。他很了不起的。以前是安徽一个小城市的记者,现在白天在一家日报当见习记者,晚上就住在店里帮忙卖药。超级能吃苦。”

“安徽离北京不远,北京媒体那么多,干嘛跑来上海?”我有点奇怪。

“不来上海怎么遇到你?”林行简吻了我一下。

我心里顿时美滋滋的。

“有女朋友感觉不错吧?”

“还行。跟你在一起没什么烦恼……你这个人没脑子,所以久而久之我就没烦恼了。”

失足女青年

离下班还早,林行简就在MSN上跟我打招呼。

“今天晚上做什么?”他问我。

“想点有新意的。”我启发他。

“不如你做饭吧?每次都是我做,这次你来负责比较有新意。”他说。

“你不是说你们家的年夜饭都是你做的。”他又打了一行字。

在MSN上一碰到不好对付的问题,我就会说――

“稍等,我接个电话。”

然后飞快地想对策:我确实在林行简面前夸过海口,一个女人到了30岁,总不好意思把自己的手形容得太笨。真实情况是我的出身不好,席老师轻易不下厨。家里的饭菜都由芮老师一手包办,他的名言是“吃饭是为了生存”,色香味一律靠边站。小时候要好的同学来我们家做作业,一到吃饭时间全跑光了,芮老师怎么留都留不住。在如此熏陶之下,本小姐的手艺也不大灵光。

我想到的第一个对策是去饭店打包,然后骗林行简说是我烧的。不过从下班开始他就应该一直在身边,我不可能溜出去打包。我只好google了一下,幸好查到几个家常菜菜谱:一个葱烤鲫鱼,一个火腿烧蘑菇,一个西湖牛肉羹。还算可以交差。

“电话打完了,”我回到MSN窗口,“没问题,让你领教一下中华美食。”

说完把菜谱打印下来读了几遍,然后放到包里。

菜的口味还可以,主要是我每一步骤都严格追随菜谱。

“你做饭干嘛锁厨房门,还把门上的钥匙也拔掉?”林行简把钥匙插回门上问我。

“当然了,我怕手艺被你偷偷学去了,不是人人都能做年夜饭的。” 我心想:废话,要不然怎么偷看菜谱。

“来个段子。”我说。林行简每次饭不好好吃,就喜欢讲笑话。

“你这个人历史不好,给你补补历史吧。《霸王别姬》。霸王对虞姬说: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了,第一,是在这湘江边自刎……虞姬说:等等,大王,这是乌江,差好远的!霸王继续:嗯,乌江。第二,那就是一会被刘邦的千军万马糟蹋,你选吧。虞姬一下跳起来说:是吗?还有这好事?我选第二!霸王说:你听好了,千军万马!还有马!”

我喷出一块鱼肉,突然嗓子一痛。我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然后喝了一口水,还是老样子。

“鱼刺卡到喉咙里了?”他问我。

我点点头,就要去厨房喝醋。林行简说喝醋不管用,要我去厕所咳出来。我咳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鱼刺却像生了根。只好去医院挂急症。

医生胸口挂着实习的牌子。我最近几次很倒霉,看病都撞到实习医生,看完心里巨没底,犹豫着要不要再挂一次号换个老医生。

小伙子用压舌板让我张大嘴巴,在我嘴里翻了半天都没找到鱼刺。他只好喷了点“麻醉剂”接着找,几乎把头都伸进我嘴里了,还是毫无收获。他打了通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来了个老的,观察了3秒钟就坚定地说,刺早就下去了。感觉疼的地方是伤口。

第一次下厨就出师不利,我灰头土脸地走出急症室,门口等着一个老阿姨,也是来拔刺的。

“真没幽默感,一个历史故事就笑成这样。你以后要加强锻炼。”林行简拉过我的手。

“人有失足。”我没好气地回答。

瑜伽见面会

如果说我跟林行简的保留节目是足球的话,伊莎兰他们就是瑜伽。报关员和伊莎兰每周三次去瑜伽馆报道,一个在上面教一个在下边学,夫唱妇随。报关员的脸就是一张入场券,我轻轻松松就混进教室。

张媒婆以前在虹口足球场小卖部开辟过第二职业,那里有道后门可以直接进出足球场。有一年张学友来开演唱会,她为了展示自己的能力,带我和芮禧混了进去。可惜我们那个位置正对着音箱,3小时下来那叫一个崩溃。不过有熟人毕竟吃得开。

我和伊莎兰到得最早,躲在角落里一边做伸展运动一边嚼舌头。

“你现在装嫩装得很老练嘛。”我表扬她。

伊莎兰今天一身粉红的瑜伽服,棕色的头发被高高束成马尾,耳侧还别了两只闪闪发光的水钻发夹。

“这是我近期悉心调理的成果。每天一斤牛奶半斤豆浆;面包粗麦片,豆类玉米红薯,维生素青春宝地黄丸,加上不间断的红枣桂圆汤。”她得意扬扬地回答。

“听上去像在做月子,不过也说明你有资本勾引小伙子。”

“存点男人好过年。反正我不想再做剩女了,宁可错爱一千,不可漏掉一个。”

“剩女有什么不好?剩下的都是精华。”我马上反驳她,好像全然忘记了自己做剩女那会儿人前孤芳自赏、人后哭爹喊娘的。

“你有媒体关系么?”我问。

“你自己要曝光?”她问。

我简单介绍了芮禧的事,如果现在有媒体介入,不知道会不会敦促学院重新调查。

“你当时就应该拦着她,告什么状啊。她老板开的价码可以了。”她立刻谴责我。

我没回答,说是一回事,事到临头做起来是另一回事。伊莎兰最后答应帮忙找关系。

学生们陆续走进教室,都是清一色女的,除了一个胖子。小报关走在最后面,不露痕迹地向伊莎兰打完招呼,就开始上课了。

虽然练习瑜伽的女性居多,但世界上知名的瑜伽大师都是男性。而且后期越是难度大的动作,对力量的要求越高,男性更容易完成。另一方面男的对动作的美感没有女的要求高,因此更能体会瑜伽修身养性的真谛。伊莎兰明显得到了小报关的真传,一招一式都很到位,完全可以去隔壁教室当教练了。

我左手是伊莎兰,后边是那个男胖子。除了音乐就听见他呼呼喘粗气的声音,练习平衡的时候一咕噜滚到垫子上了。小报关建议他休息一会儿,他躺下没5分钟就打起呼噜来。

练习倒立,教练让伊莎兰做示范,自己在一旁讲解。看着他们默契的配合,我心里舒服极了,像喝了杯热茶。妈妈说姐弟恋可以白头到老,我也希望伊莎兰不再中场换人了。

人人都做巴黎梦(1)

ynthia来到我座位上谈工作,许晓橙正在我们对面讲电话,声音清脆,像用玉镯在敲打玻璃。

“最省力的template就在word里面。”她在教一个候选人修改CV格式,“打开 file,选择new,在右边跳出来的对话框里选择on my computer,会跳出来一个templates,选other focument,再resumerd.会出现很多模板,简单大方。”

“我用office那么久,还不知道word有这个功能,你徒弟不错。”Cynthia低声道。

我点头,小丫头确实很有心。上星期我面试两个sales,背景能力都太相似了,我只能二选一推荐给客户,不知道该选哪个。许晓橙推荐B。因为B在等待面试的时候找她聊天打听雇主情况。而A从头到尾干坐着。好的sales应该更外向主动,我听取了她的建议。

第一天上班我交代许晓橙两点:整理数据库、正视cold call。这个世界上看简历最多的职业是猎头,而我们公司看简历最多的人是许晓橙。Ann和小闹钟走前把我的数据库破坏得像二战后的德国,许晓橙很倒霉,一来就负责战后重建工作。她每天看近千份简历,更新旧的,分门别类存好,再添加新的。简直就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我告诉她,无论将来做高级顾问,还是自己开公司,cold call都是必修课,她就老老实实一天打30个电话。两个星期下来我夸她英语说得越来越流利了。她说不是熟能生巧,是麻木的机械反应。

“芮祥,有人找。”

林行简拖着行李箱在前台等我。他晚上的航班去巴黎出差,先过来帮忙面试一个法资销售经理。

“林先生说跟你约过。”前台道。

知道我不愿意他在办公室暴露身份,林行简装模作样地跟我握手,握得蛮专业的。

“候选人已经在会议室了。”我一本正经地说。

我让许晓橙旁听面试过程,候选人的法语不错,跟林行简讲个没完。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了,我送林行简下楼。

“你五一怎么过?”他问我。

林行简五一会在法国。他除了出差还有另一项使命:去南特的主场看球。他们队目前处境不妙,面临降级边缘。林行简和一个法国同学约好去球场助威。

“在家睡美容觉,把为你牺牲的那些睡眠时间补回来。”我回答。

林行简喜欢goodbye Kiss,我们在starbucks门口吻别。

“别一到法国只顾看美女,把女朋友给忘了。”我拍拍他的脸。

“我要求老高的,像你这样的才能算得上美女。”他说完又吻我一下。

“你朋友法语讲得真好听,”我回到办公桌的时候听到许晓橙说,“他以前在法国留学吗?”

“对。”听别人赞美自己男朋友总蛮得意的,不过本人没表现出来,我很低调的。

“我想在罗丹家的院子躺椅上看天空。”她一脸向往地说。

小雀斑热爱法国电影,喜欢苏菲?玛索,她的理想是存钱去法国读书。我突然想到春节前大扫除,在一堆旧书本里翻出高中时代的涂鸦,上面罗列了我30岁前需要完成的事:

1.进入伦敦商学院

2.有自己的草莓园

3.开家冰激凌店

4.养一条苏格兰牧羊犬

5.写本自传

三十大限转眼就到了,单子上的事没一件做成的,甚至连条狗都没养。唉!我是一个很懒散的人,即便有再多伟大的构想但也只是想想罢了。

“法语抑扬顿挫的,听上去像大珠小珠落玉盘。我想pare报个法语班。”许晓橙道。

我差点想回答:“掌握法语会使人觉得你受过比较良好的教育。”一抬头瞥见Sarah就把话吞了回去。臭婊子大学就是学法语的,可是明显缺乏教养。另外法语太难学了,看看姐姐我吧,有林行简那么好的全天候家教在手,而我会讲的法语仅限于“br”。不过年轻人爱学习总是应该鼓励的,而且以后免得蜀中无大将,动不动让林行简这个外人来冒充法语面试官。

人人都做巴黎梦(2)

当然,法国也有它好的地方:国家底子厚,法律健全,社会保障好,所以法国人没有中国人那么多的后顾之忧,可以打着搞艺术的幌子在左岸混日子。不像我们,成为一名文学家需要高额成本,所以我至今没写成自己的传记也可以理解。我随着思绪跟着林行简去了一趟巴黎:每个巴黎女人身上都长着一两根雅骨,她们带着美丽的长腿穿着高跟鞋走在大街上,手里提着一柄大伞。圆圆的花伞和修长的玉腿一搭一档,让人联想起森林和森林草地上的蘑菇。

巴黎是个浪漫的都市,人人都做巴黎梦。以下是曾经在网上看到的一篇有趣的帖子:

花最少的钱做最纯正的法国人

8:00起床,电话给老板,宣布像法国人一样罢工一天。

9:00洗把脸,到离家最近的欧莱雅专柜,把试用装一一试用,解决掉法国化妆品问题。

9:30找到艾格打折专柜,买一套3折的衣服,十足法国时装搞定。

10:00转战家乐福,去逛百分百的法国超市。

12:00在家乐福买一根法式长棍面包,一瓶依云矿泉水,一顿绝对法国午餐。

13:00在书店,翻一翻圣?德克旭贝里的《小王子》、大仲马的《基督山伯爵》或者雨果的《悲惨世界》,阅毕放回原处。

16:00回家,到网上下载一首时下十分流行的法语歌曲《蝴蝶》,品味最优雅的法语。

17:00继续法式长棍面包和依云矿泉水的晚餐。

18:00在楼下租《天使爱美丽》和《红磨坊》的DVD,品味不同风格的法国电影。

睡觉,一天纯粹的法国人生活结束,但愿能做一个巴黎梦。

五一浅谈

席老师曾经说过,睡眠是个坑,睡得越多跌得越深。一连几天的美容觉睡得我头重脚轻反应迟钝,不过往镜子前一站,脸上皮肤倒是嫩了不少。

“要不要叫保安?”妈妈在厨房里嘀咕。

“再观察观察。”芮老师安慰她。

“好像走了。”过了一会儿爸爸低声道。

我们小区最近不太平,有两户人家先后被盗了。天一黑,西边窗口就多了个人影晃来晃去,我们家在一楼,窗口又没安铁栏杆。爸妈慌了手脚,以为自家也被贼看上了。不过以他们的防范意识,存款一定藏得好好的,小偷来了也找不着。

“你晚点再给你妹妹打个电话,怎么过节也不回来,连生活费也不要了?”妈妈一见我就说。

我“噢”了一声赶快溜出去倒垃圾。

芮禧两个多星期没消息了,一开始还能在MSN上讲两句,后来我再打招呼她也不回。我跟父母隐瞒了芮禧向校长告状的事,怕会迎来一顿臭骂。芮禧不在,他们首当其冲一定先骂我。

小区的路灯有一半坏了,物业嫌业主交的物业费少迟迟不换灯泡。我一边考虑要不要去学校找芮禧,一边摸黑往垃圾桶走去。走了一段路感觉背后有人跟着我,弄不好不光是小偷还是强奸犯。我心里开始发毛,犹豫要不要撒腿就跑。本人的体育成绩一向不错,真要跑起来,背后的家伙不一定是对手。

正在我思考之际,一把男声从后面传过来,“芮禧姐姐。”

“嗯?”我一回头。

“我是夏景,芮禧的师弟。”声音道,“我已经在你们家外面等了你快两个小时了。”

我把他带到一个好的路灯下面,小伙子留个板刷头,脸长长的,果然是夏景。

“你等两个小时干嘛,怎么不敲门?我们差点要叫保安。”我责备他。

“叔叔阿姨见过我,我怕他们会问个没完。我只想找你谈。”他说。

“芮禧怎么了?”我有不祥的预感。

“杨教授已经宣布停止培养芮禧了。现在不要说论文通过,她可能都毕不了业了。

“那么严重?”

“同学们也孤立她,大家都怕得罪杨教授。芮禧现在整天就待在寝室,哪儿都不去了。”

难怪她MSN上也不跟我说话了。

“我研一的时候就听师兄们说,不要抱怨课题,不要对抗导师,因为导师对我们有生杀予夺的权利。无谓的对抗,牺牲的只是自己。芮禧姐姐,你能不能去劝劝芮禧,让她跟杨教授道个歉。反过来说自己的论文是抄导师的,只要杨教授不生气了,论文还是可以过的。反正我们是小人物,抄不抄,也没人计较的。”

“谢谢你特地跑来告诉我这些。”

我回到家给伊莎兰发了短信,她没回。估计正在海滩上跟小报关卿卿我我。他们五一去巴厘岛。

过了一会儿电话响,不是伊莎兰而是林行简。

“你该睡觉了。”他说。

我在体育新闻里看到南特队输了昨天的比赛,提前遭到降级。不过林行简的心情似乎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他良好的心理素质是被日复一日的输球磨炼出来的。

我简单说了一下剽窃的事,夏景刚才的一番话让我有些摇摆。或许师生关系不应该在芮禧手里结束,没必要为了所谓的是非曲直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

“你妹妹很了不起。”林行简道。

我告诉他我在等伊莎兰消息,不知她的媒体关系找得怎么样。除此以外我还托了一个线人,她是做PR的。

“据我的了解,一般媒体是不愿意报道的。你可以找一下史墨。”

我心想还是省省吧,一个临时工,还刚从外地过来,门都没摸清呢,能帮上什么忙。

“史墨是个好记者,很有思想,你可以抽空晚上去药房跟他聊聊。”林行简却说。

The chemistry

林行简说得没错,线人和伊莎兰一前一后来了消息,他们认识的记者都不愿报道。剩下唯一的人选就是史墨。

我打车去了那家药房,药房的人说我来得太早了,他去采访了,晚上九点半以后才回来。马路对面有家电影院,我随便挑了部片子,散场以后又跑到边上的Starbucks坐了一会儿。一看表,九点半已经过了。

药房的大门关闭,几个人正在卖药的窗口排队,我认出窗子里面的人是史墨,就走过去。

排在前面的是一男一女,男孩说女孩正在发烧,37°8史墨一转身拿了盒阿司匹林泡腾片和一杯水过来。对方付过钱,他就把泡腾片放进水里递过去。

排在后面的人说要止疼片。他问清楚是牙疼,然后拿了盒芬必得出来,手里同样有杯水。

我第一次见人这样卖药,顿时多了一些好感。史墨同时认出我来,对我笑笑。

“行简没跟你在一起么?”他问。

“我有事想跟你商量。”我说。

史墨看我不像长话短说的样子,就开门把我让进药房。他穿了身长袖T恤,很瘦,就像用竹竿支起一件衣服。

我把前因后果详细说了。

“你希望我怎么做?是以采访的名义给学校一些压力,促使导师跟你妹妹和解?还是真的见报?”他问。

我说这要看当事人的意愿,我的意见不是主导。史墨表示出了兴趣,我们约好第二天去学校找芮禧。

每个面试官都有相似经验:看简历的时候对一些候选人感觉平平,一经面试却很投缘。这就是传说中的Chemistry。我在史墨身上找到了。来药房的路我走得别别扭扭,而在回家的出租车上却心平气和了。我发觉他虽然瘦,但并不弱不禁风。相反,他身上有一股劲,让人想起春风里的一棵树。

让无力者有力,让悲观者前行

因为担心芮禧会有过激反应,我携史墨搞了一次突然袭击。我们到寝室的时候她坐在床上发呆,脸色苍白。我介绍史墨是记者,芮禧“哦”了一声,就再不说话了。

史墨说他在安徽曾经写过一篇高校论文灌水的稿子,但感觉不够深入,就没交上去。芮禧看了他一眼。

“我当时觉得,无论文理科,99%的论文都是灌水的。学科的发展按部就班,我们连个土生土长的诺贝尔获奖者都没有,怎么可能每年每所大学每个毕业生都有创新发现。有个学生说他在论文上差点写‘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无奈。’”

芮禧开口了,说同学们发文章成疯,一年可以发个15~16篇,左手拿钱右手就发。还可以顺便拿奖学金。

气氛轻松下来,我拍拍芮禧肩膀,说出去打个电话。然后找到附近的超市,女人逛超市好像有瘾,一个学生超市也让我逛得眉飞色舞。我用一个小时挑了一堆面包、水果和罐头,结账的时候发现收银台旁边还卖盗版碟,于是又花了半小时挑了几张新出的美国大片。

我提着大包小包走到寝室门口,里面传出芮禧的声音。史墨挺有采访手段,能听懂她说什么,也能让她愿意说话。我推开门,芮禧换了姿势,从床头改坐到床沿。她膝盖上垫了本书,书上有张纸,正在纸写上着什么。芮禧身边放着一只录音笔。

她很快写完了,把纸递给史墨。我凑上去,纸上是一串人名和电话号码,最上方是杨教授的名字。

“我回去整理一下资料,然后就跟他们联系。”史墨说。

芮祥点头。

“如果你导师有和解的意向呢?”我问她。

“我不接受和解。”她说。

“如果我在报道中出现‘某校某专业某人’这些模糊的消息源,会让读者觉得在杜撰事实。我会写你的名字和专业,当然也提到具体项目和学校。”史墨道。

“好的。”芮禧回答。

芮禧把我们送到学校门口,然后和史墨郑重道别。小时候我对记者的职业崇拜极了,觉得他们就是拿一支笔,扛一个摄像机。走到哪里,哪里的问题就可以解决。工作以后渐渐发觉这个圈子的风气也不怎么样。一次跟伊莎兰去陕西路买鞋,进来一个五大三粗的男的说要打折,老板不答应,那人就从包里掏出张名片,说自己是某报的记者。我们立刻抢过名片要打报社总机举报,被老板拦住了。史墨应该不属于该人群,他身上有种猜不透的魔力,但我又说不清是种怎样的力量。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1)

“真心话大冒险”我只玩过一次,质量比伊莎兰他们的差远了。小报关当时选了真心话,有人马上问他喜欢伊莎兰吗?他羞羞答答说喜欢。轮到伊莎兰的时候,伊选大冒险。大家正中下怀要求她湿吻小报关,她也正中下怀湿了吧唧吻了他长达5秒钟。一场游戏一场情啊,当晚姐姐就带弟弟回家了。 我比较倒霉,是team building后跟Cynthia和Sarah几个假正经一起玩的。为了规避风险,所有人都无一例外选了真心话,全场出现过的最刺激的问题也不过是你第一次亲密接触的年龄,回答的人就随便报了个2字头的两位数。很快,我的问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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