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页

带着成功的喜悦和对男友爱情的回味，我度过了一个颇有成就感的下午。

林行简已经把暖气修好了，他下课以后约了人喝下午茶，说好晚上给我做饭。我一下班就兴冲冲去他家。我准备重新体验一下热乎乎的暖气，然后添油加醋赞美他一番。最后手拉手去楼下的意餐厅大吃一顿。想想就觉得爽，rful world。

然而，他却铁青着脸在等我。

“你怎么了？暖气又不好了还是地板被水泡坏了？”我问。

他没说话。脸板得难看极了，该兄台连上个厕所都是优雅的，我没见过他气成这样。

“出了什么事了？”我走过去拉他的手，被他甩开了。

“我下午跟我以前老板喝下午茶。他劝我别在法语学校混日子了，说一个月前有个猎头毛遂自荐去找他，现在空缺的职位都找到人了。

我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他说没准猎头那儿还有合适的机会。我本来没兴趣，可他硬是从手机里翻出号码……是你的！”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想到事情那么快就穿帮了。

“做猎头就像sales，有潜在客户就应该抓住。”我道。

“生意是做不完的，你是我女朋友，至少应该避避嫌。”

“反正你已经离职，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而且本来也不是你介绍我认识法国人的。”

“芮祥你太现实了，不就是为了你那点佣金？”林行简轻蔑地说。

“你根本不了解我。”我大声道。席老师曾经痛心地说：“芮祥你醒醒，世界上最不实际的人就是你。”

“证据呢？既然说我不了解你，证据我看看。”他摊开手。

“信不信由你，我不会给你看的。”我倔犟地道。

“好啊芮祥，我很严肃地通知你：我们分手吧。”林行简说。

无痛分手

我躺在床上，身边躺着枕头。如果年轻10岁，失恋对我来说或许只是道明媚的忧伤，而今它却成了一记心头重创。一想起林行简的话，心脏就仿佛裂成两瓣，人也抖成一台拖拉机。所谓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我又变回剩女一只。爱情是乡间小路上抬头看星星的晕眩，而我注定被命运一次又一次的突然袭击击中，看着朋友们前赴后继结婚，剩下自己一个孤独终老。我越想越自怨自艾，眼泪流了一大堆。都说时间会抚平失恋，然而对高龄剩女来说最缺的就是时间。一个人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恶语相向就提分手？我知道他容易较真，但怎么可以只注重自我感受不在乎别人想法。既然那么容易放弃，分就分好了。作为自由女青年，我有义务让自己的生活丰富多彩，比如瑜伽、跑步、旅游，还可以养只狗或者搞点一夜情，当然还有美容。迷迷糊糊中我想起自己白白在床上躺了那么久，却没意识到美容的真谛是睡眠。于是我就睡着了。

闹钟没响我就醒了，一睁开眼突然想起自己失恋了，于是心里空荡荡的，所有的人生目标一下子烟消云散了。我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如果年轻10岁，我说不定会卧床痛哭一周郁郁寡欢一年，以此证明自己爱得伟大。然而对高龄剩女来说，最伟大的爱就是养活自己，5分钟不到我就起床了。

地铁里像往常一样挤，每个人被挤成了一张扑克牌，表情各异。静安寺站快到了，迎面对着我的女孩从座位上站起来，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不知道我也到站了，奋力挤到我面前，推开女孩，一屁股坐到位子上，然后旁若无人地开始抠鼻子。可见还是单身好，不用跟这样那样问题的男人周旋。我阿Q精神地边想边出了地铁，七月的阳光像暴雨一样笔直打下来，全身被烤得热乎乎的。还好不是冬天失恋，一路抖抖嗦嗦心更要碎了。

我进了办公室碰到Sarah，她穿了身鲜红的连衣裙正在跟前台讲话。

“芮祥你又迟到了。”考勤机大叫一声，有点像在马路上遇到个打劫的。

“你想怎样？”我冷冷地白了她一眼。有个很小的声音在说：“芮祥，收拾心情上班了。”

伊莎兰发过来个闪屏，过几天是她生日，小报关和老Vendor都踊跃报名为她祝寿。小报关是从伊莎兰身份证上看到这个日子的，虽然伊姐姐一直把自己的身份证藏得很好；老Vendor估计是利用人脉之便，从HR或者FESCO那里打听到的。

“你说我跟谁一起庆祝？”她问。

“一定要两人世界，不能搞party？”如果组织集体活动，两名候选人就可以当场PK。

“不能。”

“那看谁安排的节目更吸引人。比如先开宝马看夜景，然后包个餐厅烛光晚餐，外面的空地再找个人放焰火。”我当然在暗示骆峰，瑜伽课结束以后只看到小报关骑辆轻骑，他摆不出这样的排场。我才不准备推荐这小子，我怀疑他每天挤地铁也会抢座位抠鼻子。

“你和林行简送什么礼物给我？”伊莎兰问。

我在屏幕敲下“我们分手了”几个字，立刻觉得触目惊心，连忙擦掉，换成“让我想想。”

更触目惊心的是看到林行简上线，我难过地将他从联系人名单里删除了。

中医谋财,西医害命

我下班回到家，老远就看到张媒婆又在作案。如果我将来养只狗，每天出去遛弯回来一定能找到家。不是因为他沿途尿尿，而是老太婆满路撒的中药渣。张媒婆的老公常年吃中药，她每次都把煎服过的药渣倒在家门口路上，据说踩过的行人把病带走，病人就好了。居然希望别人替他背黑锅，没有比这更恶毒的邻居。还好是封建迷信，要不然我们全家人早就死光光了。

“芮祥那么早就下班啦？”张媒婆被我撞破，有点尴尬。我和芮禧曾经受席老师委派，轮番义正严词地谴责过她很多次。效果还是很明显的，老太婆每次都积极承认错误，然后改在半夜倒渣子。今天整幢楼的老师们都去喝副校长女儿喜酒，只有张媒婆不舍得送红包赖在家里，恢复了白天作案。

“张阿姨，是药三分毒，你们已经吃了快10年了。”我说。

“10年怎么了？又没吃死掉！中医是绿色疗法，中药是绿色植物。”张媒婆狡辩。

“绿色植物就不要倒在没土的地方，它们会干死的。”

她动了动嘴唇，不过没说话，眼光似乎被远处吸引了。我顺着她望过去，看到芮禧和史墨手牵手向这里走来。为了避风头，芮禧已经有一阵子没回家了。今天是得到我的通风报信回来拿夏天的衣服。

“这不是史记者吗？”张媒婆自言自语。

芮禧和史墨走近了，史墨发现老太婆目如铜铃地看着自己，不由自主地松开芮禧的手。芮禧二话不说又把他的手找回来，用自己两只手握紧了。

“你们……谈恋爱啊。好好好。你妈妈终于可以放心了。”张媒婆道。

我心想席老师要是知道了史记者有老婆，会更不放心的。我今天早上起床就见她和芮老师在找婚礼穿的衣服。然后当着我的面故意唉声叹气。小道消息说副校长的女儿怀孕了，所以婚礼办得很匆忙。“女儿结婚没几天就可以当外公了。”妈妈羡慕地说。不知道是出于抱外孙心切还是迫于副校长的威严，换了以前，她会觉得这种事伤风败俗的。

芮禧拿了衣服，又给史墨找出几本书。我没问他们晚上住哪里，是在外面租了房子，还是依旧回到看更的药房？史墨问候林行简，我本来想说“我们分手了。”分量太重说不出口，只好点了点头。他们手牵手离开了，连背影都是重叠的。

无论将来怎样，眼前拥有一份幸福的爱情还是值得庆幸的。

你的生日快乐吗

“我想不出送什么生日礼物给你。”我直截了当告诉伊莎兰。

今天是她生日，我中午去楼下商场转了一圈，没什么值得下手的。几个月前我为自己的生日礼物也大伤脑筋。女人25岁以后就比较丰衣足食，平日看上的就买了，不会眼巴巴等到生日那天才奖励自己。

“我把这个月的采购清单列了张单子，你从里面选一件。大家自己人。”她也一点不客气。

“你今天晚上跟谁两人世界？老的还是小的？”

伊莎兰说最初两个男人的口风都不约而同地紧，不肯主动透露节目安排。她只好将计就计，说芮祥自从分手以后就得了忧郁症，我本着慈善的精神需要陪她吃晚饭。老骆峰平静地回答没关系，我们可以三个人晚餐；小报关激动地说这可不行，我晚上有秘密方案。伊莎兰当即淘汰了老骆同学，她最喜欢发现秘密了。

“你败坏我名誉了。谁说我得了忧郁症，我很坚强的。”

伊莎兰没听懂我话里有话，忙着扮演生日小仙女去了。

出于八卦精神和失恋女人的无聊，晚上我向伊莎兰请教瑜伽教练的秘密方案，一定很有创意。或者我也应该把白马王子的年龄放宽，去找个小弟弟？那我得先去韩国整容，顺便把胸也丰一下。每天挤地铁都快把我挤成平胸了。

过了很久我才收到伊莎兰的短信，内容是：“我们出了车祸，他刚接完骨，右手骨折了。”

下一站，医院

瑜伽教练的秘密方案是这样的：他去公司楼下接上伊莎兰，然后去四季酒店烛光晚餐，再一路开车看夜景，最后在某度假村过夜，从客厅开始他像张媒婆撒药渣一样撒了一路的玫瑰花瓣，伊莎兰在花瓣路的尽头会发现自己的生日礼物。

小报关为此预谋了很久，他穿上最贵的一套西装，倚着鲜红色的坐驾，在伊莎兰公司门口等她，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吻她。接着他们前往四季酒店，在路上发生了车祸。山下智久的车感很好，而且开车老老实实，一个姿势都没变过。可惜他碰到的是马路杀手。对方一下子开过来，方向灯都没打。撞车的冲力是如此之猛，前挡风玻璃被撞碎了，他整个人都从车里飞了出去。伊莎兰吓得几乎当场休克，以为小报关就此报废了。还好他虽然没使出瑜伽里的“眼镜蛇式”来个鲤鱼打挺，但毕竟晃晃悠悠站起来了。山下智久托着手臂满脸是血，他们马上去了医院拍了X片，医生一看就说右手臂骨折了。我昨天给伊莎兰发短信的时候，医生刚给病人打完麻药，把错位的骨头使劲掰回去，上石膏。

生日的美景年轻人是在病床上详细描述的，伊莎兰只能在想象的虚拟世界里度过了这个特殊的日子。今天一大早她打车去度假村付了房费，玫瑰花瓣的尽头是个漂亮的丝绒盒子，她带回了病房，当着小报关的面打开盒子，里面是串Tiffany的手链。伊莎兰惊艳地瞪大眼睛，其实早在回来的路上她已经忍不住打开看过了。

“当时满地都是玻璃渣。他被抛出去好几米远，我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了。”伊莎兰在电话里哽咽。

“你没事吧？”我问。

“还好，就擦破点皮。”

“什么医院？我一下班就过来。”

病房跟酒店的标准房差不多：两张单人床、独立的卫生间。既然昨天没在度假村里过夜，伊莎兰至少可以选择多加点钱，让病房温馨一些。山下智久靠在病床上，脖子上吊着绷带，右手伸进绷带里。他半边脸被擦伤了，眼角缝了五针，病怏怏的有点像日本黑帮片里受伤的男主角。当初伊莎兰垂青他多少是为了这张脸。

“我深表同情，不过你没系安全带吗？怎么会表演高空飞人？”我问。

“我怕安全带把我的新西装弄皱了。”他无辜地看了一眼伊莎兰，我见犹怜的脸蛋啊。伊莎兰马上帮腔：“他车开得很好的，对方全责。”

原来臭小子是个有车一族，看来还有几吊钱。

“淹死的人永远都是会游泳的。”我道。

他们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车伤得比较严重，车头和车门都变形了。不过对方保险公司会负担的。”伊莎兰歉意地道，“你看能不能跟林行简说说好话？”

怎么出来林行简？这关林行简什么事？

“车是我向他借的。我先问了几个朋友，他们自己都要用车。”小报关解释。

难怪呢。林行简一定是第一个听到秘密方案的，他一向对浪漫行径不遗余力地赞成。

“这事已经和我没关系了，我跟他分手了。”沉默不代表勇敢，我决定认真对待失恋。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使伊莎兰相信：我不再为了配合她的谎言撒谎，而是真的跟优秀浪漫的男人一刀两断了。说服她的其实不是我的信誓旦旦的语言和真诚的目光，而是眼里忍无可忍的热泪。

例会

我们公司患星期一综合症的人一定不在少数，因为星期一不仅最忙，而且要早起――例会雷打不动地从8：30开始。老板先会一一过问顾问手里案子的进展，业绩不好的会被曝光；然后大家分享心得，因为考核的严格，顾问之间存在利益冲突，谁都不愿把辛苦得来的经验免费送人，所以每次需要老板点名。这次被点到的人是我。

我分享了一个失败案例：一个新客户在找HRer，我前后推荐过三批候选人，均在试用期内被解聘了。我打听到了负面消息：这个职位是合资公司双方高层斗争的焦点，是个killing pos。这个案例说明：1）不是所有的单子都一定要接。有的接了反而浪费时间。2）我推荐的三位候选人本来都有着良好的履历，现在多少蒙了点尘。顾问的职责之一是保护候选人利益。想清楚以后我终止了这个职位的代理。

ynthia做了总结，然后宣布又一位美女同事不堪压力离职，去客户公司做了HR。今年七月的职场进入前所未有的淡季，不论是公司职位还是人员流动都进入低谷。公司因此推出两项奖励：个人业绩奖和优秀新人奖，奖品是三个月内两张清迈的往返机票和三晚五星级酒店住宿。身边许晓橙的眼睛一亮，我知道她想去清迈丛林骑大象。其实只要在公司呆着，机会还是很多的，领导们的旅游奖励无非就是在东南亚兜圈子。

“许晓橙，你回去准备一下，下星期给大家讲cold call的心得。”Cynthia散会之前点名。

其实高手和新手的区别不过是掌握更多雕虫小技，小雀斑的cold call已经远近闻名，打出高手境界了。

通常情况下，我们挖人首选客户同行业相似职能的。小雀斑第一次去研究所套人，编了个名字说我找某某某，对方说这个人不是我们这里的。她就问那你们负责研发的是哪位。结果人家就一五一十说了。后来她总能有办法绕过前台找到要挖的人。如果挖生产经理，就跟前台说自己是QA的，有样东西要向proder请教，前台说你QA怎么显示的电话是外线？她说我在上海质检局呢。我新来的手机费还没给报销，是借质检局电话打的。前台一听就给转了生产经理，对方很快就把更新的CV发过来了；如果要挖人事部经理，就说是招聘.com网站的，之前你们公司人事部有些资料无法上传，打电话来投诉，想找人事部经理确定一下情况。前台又给转了。

许晓橙对于cold call的经验就是：疯狂地打，从容镇定地打，不管三七二十一猛打。不仅脸皮厚，最重要的是找出无数相关理由让别人相信你。听说我们竞争对手有个强人打电话到一家日本公司，直截了当对前台说：我们是中国人，不要帮日本人打工。你觉得还有必要留着这里吗？我帮你们找一家欧洲公司。你把你们公司的人都告诉我，我帮他们找工作。前台立刻问他要传真号，然后就把全公司的通讯录传过去了。

散会了，我低头收拾东西，Sarah走过来。

“我昨天还跟Cynthia说，直接把‘个人业绩奖’给芮祥算了，她虽然经常迟到，工作起来还是可以的。”她假惺惺地说。

“我这个季度就迟到了两次，不过还是发给你吧，你手段多。”我笑嘻嘻地道。

本来我对清迈没什么兴趣，又不是去非洲。不过既然臭婊子那么志在必得，我倒产生欲望了。演出开始了。

将有的骄傲，从我们开始

失恋是一种不错的生活方式：可以把逛马路和两个人闲扯的时间拿来睡觉，如果不失眠的话；也可以有更多的时候陪伴家人，如果家庭和睦的话。

张媒婆和席老师在外面交头接耳了很久，张媒婆看着天上，嘴动得像只鸟似的一张一合，席老师望着地下，那里有一路的中药渣。我越来越觉得张媒婆像只乌鸦，只要每次她一出现我就倒霉。果然，不一会儿妈妈就黑着脸回来了。

“芮禧上星期回家了？”她声势浩大地看着我。

“她回来拿衣服，衣橱里衣服少了，我以为你们早就知道了。”

“要不是你通风报信，她怎么会专门挑我们不在家的时候回家？”

“姐妹情深啊，她可能怕挨你骂，被否定的感觉总是不大好的。不像我，从小就养成了被否定的习惯。”

“她和史墨搞在一起去了，你知道不知道？”

我没说话，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

“我今天去学校打听了，她论文没通过。没文凭怎么找工作？”

“现在找工作又不光靠文凭，有文凭的博士还不是在马路上要饭。”这是我前两年看到的一条新闻，要饭的博士本人挺享受这种生活方式。

“你好像很幸灾乐祸。”妈妈说。

“芮禧马上就回来了，你们自己讨论吧。”

早上我接到个电话，是史墨打来的。芮禧那天牵手的动作给了他很大冲击，他决定回安徽把自己了结清楚，然后正大光明地和芮禧开始。

“你太太会同意离婚吗？”

“应该没问题，我们已经很久不爱对方了。”

史墨像个沙漠里负重前行的骆驼，这一次他奔走上路，不再为了国家民生而是出于爱情。他怀着希望出发了。

“史墨回安徽处理一些事情，他不放心芮禧一个人在外面，要求她回家。她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我对席老师说。

“等芮禧回来我们跟她讨论吧，你跟芮祥讲半天也不能解决问题。”芮老师在一旁插嘴。

“芮禧本来好好的，都是被她带坏了……”

我懒得听下去，正好手机短信响，估计是广告，不是卖楼盘就是介绍家教，要么就是高薪聘用男女公关，都跟我没什么关系。

居然是林行简发的，他说：我的车被撞坏了。

他干嘛跟我说这个？我又没让他借车。难道他觉得小报关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有连带责任？我回了一条：肇事方保险公司会承担修复费用。然后就没声音了。

一个小时以后，芮禧拖着个拉杆箱进了客厅。箱子里塞满了宿舍的书和夏天的衣服，她搬回来住了。

“夏景同学的心理咨询诊所缺人，我明天上班。”芮禧看着妈妈说。

心脏是块肌肉，越练越结实

今天开盘关心了一下中国股市，我旗下的股票一片红旗飘飘，相比之下工作简直太微不足道了，这个月的收入还不如股市一天的涨停。上午收盘前又忍不住又去了新浪自选股，大盘跳水200点而个股跌得不堪入目。我立刻认识到工作的地位还是不可动摇的，劳动最光荣。

伊莎兰在MSN上说她表哥在找女朋友，看了我的照片很满意，想今天晚上安排一次正式的相亲。据说现在走相亲路线的都很有料，绝对不是歪瓜裂枣。

“给我看下简历先，然后5分钟电话过滤，再晚上考虑安排面试。”我说。

“有病，给我你的JD先。”伊莎兰道。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又一个窗口跳出来，是林行简，他给我发了个图片。虽然有点担心是病毒，我还是接受了。

是我和林行简亲吻的照片，阳光像一池温泉打在脸上，背后是金字塔，四千年的岁月在金字塔的顶端注视着我们。那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在博物馆有个学生一直在拍照，没想到他拍了我们，也没想到林行简事后居然要到了照片。

我心跳加速，他为什么这时候给我照片？是想死灰复燃，还是让我保存一个美好回忆？或者什么都不是，我已经从女友变成前女友，他不过随便打个招呼。我对自己说：心脏是块肌肉，越锻炼越结实。

“他比你大两岁，研究生、在外企采购部当个小头目，长得像吴彦祖。”伊莎兰继续刚才的谈话。

“跟前女友分手半年了，一直挑三拣四的。你晚上愿意给我个面子应付他一下？”

“好的。”我立刻回答。

下班前我去洗手间照了照镜子，今天下午有两场面试，所以穿得还算体面。我补了点妆，对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天涯处处有芳草，本人现在的身份是自由女青年，自由意味着有无限可能。

我回到座位上一边干活一边等表哥电话，下班时间到了电话还没到。等到办公室几乎清场了，我打了伊莎兰手机。

“我还在公司呢，应付得很到位。吴彦祖人呢？”

“我也是刚知道，他约了他以前的女朋友商量结婚。他们和好了。”

“真可惜，连吴彦祖的面都没见着。”我遗憾地说。

“那喝喜酒的时候我让他一定请你。”伊莎兰马上说。

我收拾东西下班，电梯里很空，今天的出租车应该好打。

我出了大楼就要打车，一抬头，林行简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我。

“快递太慢，我只好自己送过来。”

他递过来一个盒子，上面写着“forever and ever”，是Dior的一款香水。包装盒上女子华丽的罗裙绽放成一朵花状。阳光耀眼的一天，蓝天白云，穿着粉色短裙的姑娘一蹦一跳哼着小调追逐着粉色的气球。forever and ever，because I love y

然后他就像老鹰捉小鸡一样张开手臂拥抱我。我突然想到：上午收到照片以后，我就想，给自己3个让林行简归为记忆的理由吧，结果找出一堆他的优点：傲气十足，有风骨，乐意吃点亏，不斤斤计较，有时候稚气，家里衣服收拾得干干净净、鞋子整齐地排着队、水池子里从来没有泡了好几天的锅碗瓢盆……

我嗅着久违的林行简的味道，我不过是个女人，听了情歌、做了噩梦，都会流泪。流泪的时候有个男人在身边，就很好。

“我承认我有点较真，这恰好说明我热爱生活。”林行简低声道。

“我心都凉了。动不动就分手，有那么严重吗？至少说明你不够成熟。”我道。

“好吧，我原谅你了。”他眨眨眼。

“我没原谅你，说你错了。”我道。

“好吧，你错了。”林行简拍拍我的头。

我推了他一把。

“你应该向我学习，你不热爱生活。”他看着我。

“谁说的？”

“至少你不热爱性生活。”

为了证明自己热爱生活以及性生活，我跟林行简回了家。他点燃了床头的蜡烛，蓝色的火焰怒放着，直到把我的心也点燃――整整灿烂了一个晚上。

塞纳河地久天长

空调温度不冷不热，被子又细又软，我把自己裹了几裹然后才慢慢睁开眼，林行简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嘴角上扬像只菱角，眉眼之间温柔极了。

“你把自己裹得像只皮虫，睡得好么？”他摸摸我的头发。

我点点头，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不再是天花板和墙壁，而是心爱人的脸，感觉很踏实。

“搬过来一起住吧？每天你洗澡的时候我来做早餐。”林行简说。

“让我想想。”

我回头去看床头柜上的闹钟，上面多了两个镜框，里面一张是我们在金字塔前亲吻的照片，另一张是风景。

“我在法国住在Avon，是个小镇，离学校开车15分钟。这是从卧室床上望出去时拍的。”林行简说。

我拿起镜框，真幸福，一睁开眼就能看到风景。窗外是森林，我仿佛嗅到树的清香；山坡上种满了花，色彩斑斓得像画上去一样。山下，塞纳河在夕阳下静静地流淌，流过巴黎人的生活，流过法兰西几千年的历史。

“你看，它是心电图形状的。”林行简说。

沿着塞纳河，巴黎的美景尽收眼底：圣母院，埃菲尔铁塔，卢浮宫，奥赛博物馆，荣军院……巴黎的富庶、傲慢、浪漫，潇洒，都被生生不息的塞纳河轻轻揽在怀里。

“以后不许说分手了。”我拉起他的手。

“好的。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一天、一个月、一年，直到永远。”他将我拥入怀中。

马克莱莱先生这时候从客厅跑进来，林行简叫它名字，它就噌地跳上床来。林行简把它的耳朵折起，它又摇摇脑袋把耳朵弄回去。

我摸着马克莱莱先生高高弓起的背，嗅着林行简身上熟悉的味道许了个愿：希望我们的爱如夏花般绚烂,如磐石般亘古,今生不变。

未婚女子选修课：同居

一场意外使伊莎兰对小报关的好感成倍增加，从后者跃出挡风玻璃摔倒在地到晃晃悠悠起身的慢动作里，伊姐姐仿佛看到了他们的未来，因而主动提出了同居要求。为了避免劳伤残人员大驾，我受命前往他位于闸北的一室户帮忙搬家。

房间乱得像个车祸现场：杯盘狼藉，锅里剩着不知哪天的面条、床上的袜子几个月没洗了、墙角是一整排空啤酒瓶,我走了没几步，就不小心踩死一只蟑螂。亏得他老跟我说什么瑜伽是一种心境，原来是在这么恶劣的环境里锻炼出来的。

“不好意思，实在没时间收拾。”小报关歉意地开冰箱给我们找饮料，找了半天没找到。

“他白天上班，晚上上课，周末还要陪我。”伊莎兰说。最近她越来越像席老师，什么都是小报关（芮禧）天下第一。

我们在房间里放了几个打开的空纸箱，小报关用左手把必需品找出来递给我和伊莎兰，再由我们整理好放进箱子打包。他被吊在胸前的右手臂只要稍稍翘一翘，伊莎兰就立刻制止。

“有那么严重吗？弄得像骨癌晚期。”我瞪了她一眼。

“带夹板的时候如果乱动会错位的，下次就要把长好的骨头砸断了重新接，你试试？”伊莎兰毫不留情地说。

我们两个面面相觑，我渴得吞了口口水，发觉没什么水分，正好把小报关支出去买饮料。

“你真想好让他住过去？当心请神容易送神难。”我提醒她。

“要不然怎么办？你没看到他完全丧失自理能力了？”

“人家是瑜伽教练，大不了用左手好了。多用用左手有利于开发智力，对他这样的年轻人来说是十分必要的。”英国的专家说了，左手刷牙早晚各一次，每次三分钟，大脑工作效率会快两倍。这就是为什么左撇子脑子更灵敏。

“练瑜伽又不是搞特技的，你给我示范一下一只手怎么洗澡穿衣服？”

“现在是夏天，房间里空调开足，就不用穿衣服了。”我东张西望了几下，“以这个房间的卫生状况判断，我相信他一个月不洗澡不成问题。”

“快去跟林行简和好，免得闲着老来管我。”

“不劳您操心。他已经向我认错了。”我美滋滋地说，一张照片外加一瓶香水又把我变回世界小姐。

“你们快点结婚吧，现在别说找老公了，找个高矮胖瘦合适的都不容易。”伊莎兰嘱咐。

小报关买完水回来，把瓶盖拧开以后才把水递给我们，年纪轻轻倒是很体贴。

“你公司能请那么长的假吗？”我顺便关心他。

“老板勉强才同意的。其实所谓报关，就是做个快递员。工厂和海关每天来回跑，不像传说的那么有前途。”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接着说：“芮祥你能帮我换份工作吗？我想多赚点钱将来照顾伊莎兰。”

这小子很有前途，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表情还一脸真诚。同样的话已经提过一次了，但今天拿出来讲就不一样了，因为有人撑腰。

“确实累得不行，有几次半夜三更都要去报关，还要陪海关查验搬货，根本不是网上吹的白领。”伊莎兰上来搂我的腰，天那么热还拉拉扯扯，我的体温又升高了。

“他现在在报关行做，有报关、报检和驾驶证，你看下哪家外企在找负责进口的。”伊莎兰嘱咐。

我只好答应，小报关感激地又递了瓶水给我，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神经过敏，我老觉得他心怀叵测。

没有色，哪有情

我一下班就去林行简家报到。今天天气预报39度，我一路走，身上的汗就噼里啪啦往下淌，顺着流到地上几乎形成一条水路。天一热我就只好在外面磨蹭，拖到10点以后回家，晚上10点电费开始打折，席老师才舍得让我们开空调。不过林行简那儿也不是十全十美，他很怕热，喜欢把温度调到24度。弄得我每次一进客厅先飞速在脖子上绕一圈围巾，再以最快速度翻出厚袜子穿上。

马克莱莱先生很会自娱自乐，我把纸抹布揉成一个团扔过去，他就会自己推着到处跑。

“替我研究一下怎么把MSN space空间的音乐调出来。”林行简道。他最近开始写博客了，融合了读书笔记、法语语法、菜谱和养猫心得。几乎每星期都向学生免费宣传，还经常上去检查点击。

“博客是一种很好的交流工具，你应该建一个。”他鼓励我。

我心想本小姐都博了半年了，偏不告诉你。你的博客属于客厅级别，欢迎光临。我的可是卧室，很高贵很私密的。

“搞定了。”我三下两下就把音乐弄出来了，谁让我也用MSN space，“你女朋友聪明吧？”

“我女朋友的聪明都用在不该用的地方。”林行简顺口说。

“比如。”

“她从来不钻研有用的问题，比如提高做爱技巧什么的。”林同学道。

“我建议你向社会公开招聘有做爱技巧的女朋友。”我说。

“就怕报名的人太少。”他说。

“有些人档次就是低。”

“你别这么贬低自己。”

“我说的是你。”我说完把马克莱莱先生抱起来，缺心眼的家伙推着纸团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眼看就要晕倒了。

“我看你也闲着没事，下星期四给我做托去。”我道。

“什么托？”他像马克莱莱先生一样竖起耳朵。

“我要发展一个顶级奢侈品集团的客户，他们在找中国区高级经理，你和伊莎兰去凑个数。”

“万一她看上我怎么办？”

“想得美，人家指定要做过奢侈品的。你们属于是滥竽充数。”

我已经推了三名很match的candidate过去，可客户非要我推满五个人，说数量影响质量。这行高端人才难找死了，我能在那么短时间内挖掘到三人已经超出人类的想象力了。

“俗话说得好，一个好汉三个托。你为什么能在家乐福成功推销花椒？军功章上有托的一半。”我游说林行简。

“好吧。下不为例。”嘴上虽这么说，答应得却痛快极了，一定也觉得扮托很刺激。

一个好汉三个托(1)

跟林行简推三推四不同，伊莎兰是主动报名的。作为时尚贱人，呕心沥血为超级名牌鼓吹呐喊是她的理想：穿CHANEL套装、一挥手是Cartier手表、开着宝马回到自己的别墅，至少有10名包括剪草工、厨师、清洁工、司机、化妆师、电子设备工程师等在内的工作人员随时待命。为了过上这样的日子，伊莎兰做了一切功课说服我往上递简历：向圈内人咨询行业动向，上网查奢侈品营销的方式，背了一肚子掌门人和设计师的名字，就差直接买张ESSEC或是INSEAD奢侈品管理专业的假文凭。

为了让客户顺理成章参观我们公司，我动了一些脑筋把面试安排在了会议室，每个候选人有一小时左右的时间。伊莎兰今天早到了，打扮嗲嗲的很高贵的样子，跨着她的LV包包撑场面。包是上次去法国时买的。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酸溜溜地道：“颜色这么难看，样子也这么难看。”

“它不是一个普通的包，它是一件励志商品，每次背起它，我就会鞭策自己要多多努力赚钱。”伊莎兰踌躇满志地说。

“真辛苦，还不如背个十字架呢。万一被小偷划一刀就惨了。”

“人家是全球终身保修的。尤其拉链、边缘、金属件这些地方，只要你不存心地搞破坏，在你人生最美好的一二十年里它是不会让你出丑的。”

广告里说LV质量超赞，以至于沉没后被打捞上岸的LV硬皮箱，居然没有渗进半滴海水。饶是如此，我宁可把800欧存起来作将来买车和买房基金。只怪襄阳路假货太多，再碰上几个不识货的当它仿冒的，我不是亏了。

面试官是亚太区的HR director,一个香港女人。伊托笑容满面地从会议室出来了，为了掩人耳目，她公式化地跟我握手。我也公式化地通知她会在第一时间给她消息。然后又来了一位候选人，最后才是林行简。林托差点迟到，没把最贵的西装穿出来，领带也没系。

“拜托你做托也做得专业点。”我压低声音道。

“对不起，临时代了堂课。”他连声道歉。

加上昨天和前天的两人以及今天三人，五位候选人都安排了面试。根据和客户前期的交流，如果顺利，会从中产生两名进入下一轮。我的预想是：另一位候选人和伊莎兰入选。前者有瑞士奢侈品专业学位，而且在海外该行业工作3年。伊莎兰准备充分，我还额外给她做了面试辅导，而且密授一则屡试不爽的法宝――

在面试过程中，一定要用如下问题结束谈话：如果我有幸得到贵公司的offer letter, 请问在我on board以后, 您认为我应该立刻开展哪些工作, 来缓解目前这个职位的紧急需求? 这个问题；立刻让你从候选人队伍里脱颖而出, 因为在面试阶段, 一般人通常关心的是未来公司的发展空间、薪资福利以及是否有停车位。

进入下一轮的候选人需要去法国总部面试，伊莎兰正好可以借机血拼。唉，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为朋友着想。

然而任何完美的方案都会有意外，五进二的名单下午就出来了，没有伊莎兰，却有林行简。

“他没有奢侈品相关的行业经验，我担心他不能胜任。”我提醒香港女人。

“林行简的sense很好，是有potential的。我们会安排on site tr。”

“根据我们的评估报告，这位候选人的分数是相对低的。我理解他给了你启发，跨行业的candidate会带来更多灵感。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建议你考虑伊莎兰，她更stable，而且leadership也更强一些。”我企图技巧性地挽回局面。

可是对方还是坚持。我早该想到了，林行简从来不是只知埋头干活上不了台面的老牛式人物，面试是他的强项，优雅的职业风度和溜溜滑的法语很对香港女人的口味。我只好答应跟两名入围候选人联系，然后拨通了林行简的电话。

“你们面试都聊了什么？”我问他。

“没什么，她问我答。反正是做托，我也不上心。”

一个好汉三个托(2)

“他们看上你了，要安排你去巴黎二面。”

“奇怪。你不是说他们指定要做过奢侈品的。”

“不过放心，我已经替你回掉了。”我骗他。

奢侈品公司美女太多，不去也罢。况且，区区一小时面试已经把面试官搞得五迷三道，放弃原则。将来若做了同事就更险象环生。香港姐姐虽然看上去有点苍老，但姐弟恋千万不可小瞧。

“你不逼我去巴黎二面？”

“为什么要逼你？说好下不为例的，我这个人最讲信用了。”我拍着胸脯。

“你真好。”

我找了个借口替林行简推掉甲方，再次隆重推荐伊莎兰，对方遗憾之余选了另一个candidate,伊托再次惨遭淘汰。

“他们看上谁了？”伊莎兰气势汹汹地###我。

“林行简。不过他没兴趣。”我发觉这件事做得里外不是人，客户怪我搞不定林行简，伊莎兰又怪我搞不定客户。

“凭什么看上他？他对奢侈品行业比我更了解么？他知道Armani一套西装多少钱？ Tiffany的设计师是谁？难道MBA真成了狗皮膏药能治百病了？”

晚上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今天的经历使我脑海中的一个战略，确切地说是阴谋渐渐清晰。

笑过头或者打个喷嚏，就哮喘了

我们家是典型的知识分子家庭，知识分子的通病之一是要面子，儿女的学业和就业则是这副面皮的核心。自从去心理诊所上班以后，席老师就把芮禧包装成一个为了追求创业理想而主动放弃高校金饭碗的民族女英雄。以下交谈一遍又一遍地在英雄母亲和不明真相的邻居之间重播：

张媒婆：芮禧毕业去了哪所大学？

席老师：当老师有什么出息。你我教了一辈子书，还没弄明白吗？

张媒婆若有所思地点头：那她去了哪里？

席老师压低声音：她自己开诊所。现在流行叫“创业”。

张媒婆：自己当老板啊，厉害厉害。诊所离这里远吗？我这两天胸有点闷。

席老师：她们叫“心理咨询师”，国外这行很赚钱的。芮禧说了，做到40岁提前退休。

张媒婆：真有出息。

这是对外宣传。关起门来，妈妈和爸爸从不过问芮禧的新工作：经营状况怎么样？上班远吗？今天来了什么病人？一个字都没问过。芮禧自己也不主动交代。我自己跟客户和候选人讲了一天话，回来也懒得开口。因此，饭桌虽然经常满座，却基本上鸦雀无声。为了缓和气氛，芮老师每次一开饭就去把电视打开。

大家懒得交谈的另一个原因是思考和交谈会产生热量，而客厅已经够热了。晚上10点一到我就飞快地把两个卧室的空调都打开了。最早芮老师强烈制止，他是我们小区的节能标兵，鼓吹不开空调更环保，心静自然凉。后来席老师说孩子们晚上休息不好影响第二天学习和工作。芮禧又说你们老的要是热出病来，还要我们请假陪着去医院，也会影响我们的学习和工作。正好电费10点后打折，两个卧室的空调工程从此就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