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白桃儿捏摸了好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了,大美的衣裳还是整整齐齐,又咒骂几句,拿着凳子走开了去,没几分钟就淹没在哦了黑暗里。白桃儿意兴索然地坐在麦地发了好一会儿的愣,终于发现自己无法明白的东西太多了,于是叹息一声,抗着凳子也往电影场跑。
找个地方刚坐下,还没转过神来,就看到来看电影的乡亲们纷纷站起了身,扛凳子的扛凳子,搬椅子的搬椅子,笑嘻嘻地边聊天边准备离开了。白桃儿大惊,连忙回头问经过身边的一位熟人道:“电影还没放呢,怎么都走了?”
听到白桃儿的文化,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有的甚至狂笑不止,同是七大队的燕芳实在憋不住,指着白桃儿大笑道:“你个打枪毙的东西,也不看看时间,电影都放完了你还跑过来看,真是比猪还蠢的东西!哈哈……”
自那以后白桃儿成了人们口中常说起的人名,为什么呢?因为这件事情之后,大家常常会说这么一句俗语:白桃儿看电影——赶得上散场。这句俗话的应用范围非常广泛,所以白桃儿的名字不得不随着这应用广泛的俗语流传了开来。
10、放枪
更新时间2008-6-23 19:14:52 字数:0
白桃儿郁闷地在路上走着,肩膀上扛着长凳,心里不停地犯着迷糊:老子今天摸也摸爽了,抓抓捏捏也过足了瘾,怎么就还是心里不痛快呢?
将凳子扔在家里再次走出家门的时候,已经是近十点钟了。白桃儿还是不想住在家里,他想着反正睡不着觉,不妨慢慢走到村轮窑上去。
远远的天空还能看到在飞行着的亮点,那是谁家的小兔崽子这么晚还不睡觉,出来放洋灯了?昂着头向天空中四处看看,乖乖,虽然都已经十点钟了,就这么片天,白桃儿就找到了好几个亮点在天上顺风移动。
“掉到哪家草垛子上就好了!”白桃儿暗暗诅咒一声,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诅咒,也许,那些放洋灯的家伙玩得太开心,而白桃儿现在的心情并不好的缘故吧。
“咦?那是什么?”白桃儿晃晃悠悠,终于走进了村轮窑,可是就在他缓步走近的时候,他看到了两个黑影,“鬼?”白桃儿虽然是粗人,可是有一点却与其他的乡民不一样,那就是,他从不信邪,不信鬼神,所以,他经常干些乡亲们不敢干的与鬼神有些关联的事情,比如迁移坟墓、到有淹死鬼的河中洗澡之类。在白桃儿的心目中,自己是无所不能的,自己天不怕地不怕,除了皇帝他老大!所以,他看到两个鬼影子的时候,他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连心跳的频率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小心地不再发出一点声响。他相信,这是人!因为,他从另一个角度看到了火光,虽然微弱,可是,白桃儿却从来不怀疑自己的眼睛,就像从来不怀疑自己的力量一样。
“妈的,哪里来的小混蛋,狗日的不长眼睛的东西,到我管的轮窑上来摸东西,还真是狗胆包天呢,今天老子心情不好,正好动手,让你们开开眼!”白桃儿心里没来由地一阵高兴。一辈子没老婆,憋气!一辈子被村里人看不起,憋气!一辈子只能做苦力,憋气……很多很多憋气的事情像阴魂般紧紧缠绕在白桃儿身上,他怎么也摆脱不开,甚而至于,如今的他,自己心里也接受了大家的看法——白桃是一个“浑”人!
“到轮窑上来偷,还真是有胆量。我今天要让你们这些混蛋好好吃点鳖,否则一天到晚手脚不干不净,偷鸡摸狗,害人不浅!”白桃儿想到这些,便蹑手蹑脚地走向自己的小窝,在来轮窑上住的时候,他除了一杆鸟统,其他什么都没带,本打算白天闲暇时候到龙游河边放放枪,打几只野鸟什么的来尝尝鲜,想不到现在竟然能够派上用场。别误会,白桃儿可不想杀人,鸟统里面装填的都是黑火药,土制的,除非打在头部什么要害部位,其他,即便打中胸膛,也只能伤些皮肉,并不可能致命,所以白桃儿一点也不在乎。
悄悄地开了锁,从宿舍的墙上取下那杆鸟统,这可是有了几十年历史的老货色了,最近几年,村子里还号召什么收缴土制枪械什么的,白桃儿丝毫不予理睬,白桃儿的老爹当年还打过仗,后来受伤就回老家种地了,算是老红军,还是个很有知识的老红军,因为,白桃儿的祖爷爷当年还在村里当过私塾老师,算是“书香门第”,可白桃儿从小不爱上学,别人去念书,他就躲在人家挖好的红薯坑里睡大觉,反正这样的地下坑几乎每家都有,不会被人发现。白桃骨子里倒是个喜欢好勇斗狠的家伙,所以当他得到这杆鸟统的时候,他别提有多开心,那热情,到现在已久没有减退。
悄无声息地寻到一个砖垛子的隙缝,钻过去正对轮窑的一个窑洞口,窑洞口黑乎乎的,仿佛一个正在喷洒着黑暗的怪兽狰狞头颅,白桃儿毫不在意,他的神经是出了名的大条。从这个窑洞钻进轮窑内,即将煅烧的数十垛红砖块整齐堆放在轮窑内的固定位置,早已上好子弹的鸟统紧紧地握在手里。这一瞬的感觉让白桃儿感到莫名的兴奋,因为他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了好多精彩的画面,什么《地道战》、什么《地雷战》、什么《英雄儿女》还有……好多好多的英雄人物都浮现在了白桃儿的眼前,他们要么聪明绝顶地想出各种方法与敌人战斗,要么英勇无比,一往无前地和敌人战斗,他们都是勇士,都是让白桃儿兽血沸腾的人物!
“咕嘟……”白桃儿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伏下身子,作匍匐前进状。竖起耳朵听起来。
声音来自于窑洞的上方,也就是轮窑的上方,那里是整个轮窑的备用发电机,说是发电机,其实就是一个拖拉机头,和一些零碎的发电小装置,还有几个电瓶。“难道是为了偷纳几只电瓶?”白桃儿心里不断地猜测着,伏在地上的身子如同老迈的蚕蛹,缓慢地向竹梯移过去。
轮窑上下只有一个通道,在窑洞的上层有个小棚子,村轮窑的发电机就放在那个棚子里,其实这个发电机也很少用到,只不过是备用而已,现在农村生活虽然还不富裕,可基本的用电用水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一年到头,村子里断电的次数两只手就数的过来了,长时间断电的次数,几乎就没有发生过。
终于摸到了竹梯旁边,白桃儿二话不说,静悄悄地马上把竹梯移开。轻放在了另一边的角落里。
“这下子看你们往哪里跑!狗日的,没长眼睛,跑到我眼皮底下来偷东西!非要让你们永远记住!”白桃儿发了几句狠话,又悄悄地走出了黑乎隆冬的窑洞,在外面成堆的砖垛子里找好了一个绝佳的伏击地点,用他那杆老土的鸟统瞄来瞄去,似乎在进行着点射练习。
没过多久,窑洞上层的火光熄灭了。两个黑乎乎的身影从放置着发电机的小棚子里钻了出来,这两个身影一高一矮,那个高个的明显是个男人,身材还算高大,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看他两手提着种种的物体竟好似浑不吃力的模样,这家伙的力气应该不小。瘦小的身影应该是个小孩子,身高估摸着只有一米二三左右,还算健康,不像小俊那么瘦弱,一阵风就可以吹跑似的。
白桃儿仔细地盯着窑洞上面晃动着的两个身影,他们正在将发电机小棚中拆卸下来的物品按照两人的力量分配着,待分配完毕,他们就应该潜逃了吧?白桃儿现在可不敢放枪,因为那两个影子现在还蹲着,在白桃儿这个位置,现在只能看到这两人的上半身,他现在可不敢随便开枪,因为一不小心打到这两个小贼的头上,就可能弄出个人命,能跑到村轮窑上来偷发电机部件的人应该是很熟悉这个地方的人,就算不是本村的,也肯定是附近几个村子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弄出了人命大家可都不愿意看到。
终于,两个身影动了,他们手中拎着种种的发电机部件,那个高个子先四周观望一番,见一片安静,没有丝毫的动静,便放下了心,抬起头,昂首挺胸,悄悄地拎着赃物走向了竹梯放置的地方。
“嘭!”
一声意外的响声打破了夜的寂静,同样也打破了两位偷盗者安静甚至已经有些自得地美好心情。
“哎哟……”“啪……”
先是一声呻吟声,接着便是中午坠地之声,不用想,这是一旁埋伏“练习”许久的白桃儿发彪了,他还算精准的点射正中那位前头领路昂首阔步地大个子,大个子中弹吃痛,神经一紧张,手里拎着的赃物就掉落在了窑洞上层的地面上。
白桃儿放了一枪,竟然真的打中了,他是相当地志得意满,心里大赞自己宝刀未老,这鸟枪还是一打一个准。洋洋得意的他大摇大摆地从砖垛子里走了出去,大叫道:“两个日妈妈的混帐,不要脸的东西,大了你的狗胆了,跑到这里来偷东西,赶紧滚下来,把东西都放回去,否则别怪我继续开枪……”一阵聒噪的声音,白桃儿耀武扬威地对窑洞上的两个偷窃者发号施令。
随着白桃儿那大嗓门不停地大呼小叫,住在轮窑附近的几户人家的灯也亮了起来。想来他们已经被白桃儿的叫骂声吵醒了,想出来看看到底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窑洞上的小个子飞快的溜到竹梯放置的地方,见竹梯已经被人移开了去,想也不想,跑过去和那个大个子说了些什么,二人将手中物事通通丢在地上,转过身去,跑到窑洞的另一边,很快消失在了白桃儿的视线里。
“日娘哎,你们两个半吊子的狗日子,想从另一边跑吗?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白桃儿马上意识到了这两个小偷的意图,马上撒丫子绕着轮窑外围往对面跑,刚到对面,就看到远远的有两个人影向龙游河方向狂奔。看着地上还有一点血迹,再看看那两个逃跑的家伙手里似乎没有拿什么东西,白桃儿也就放宽了心。自己毕竟已经五十好几岁的人了,只快跑了这不到百米,就有点力不从心了,别看自己平时也是在轮窑上做苦力活,可是这么剧烈的消耗体力的快跑抓贼,竟然这么短距离就让自己觉得累了,哎……
白桃儿气喘吁吁地驻着鸟统,站在地上的一小摊血迹旁边,掏出一支烟点上,美美地享受起来。相信,待会儿就有这附近的住户们过来询问情况了吧?我白桃儿也不是个“浑人”吧?没准也能弄个英雄的名声!
这一刻,白桃儿美美地笑了。
11、月亮虫
更新时间2008-6-24 17:00:57 字数:0
平淡的日子总会让人很不经意地忘记时间的流逝。
自从去年年底分了家,爸爸妈妈过了正月十五,一切又恢复了平常,心平气和地去工作了,用他们的话说就是“一切都会好的”,爸爸去服装厂当他的副厂长兼会计,妈妈和文化站的人不停的排练节目,等待着下乡演出的时候。
当然,我,怎么也逃不掉,继续背上书包上学堂的命运。
可是,这个新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同时我也学会了很多很多。比如,自过年之后,我似乎和茄子之间便有了隔阂,尽管我们什么都没有说,那是因为年幼的我们还依旧算是很要好的朋友,没有什么矛盾,更不会相互对骂,如若不然,我相信,我们之间的所谓的秘密并不比白纸厚上多少。
二爷白桃儿放枪之后,回来跟家人说起这件事情,他说:从逃跑的两个人的身影看,如果没猜错,应该是细洋二和他爸爸。这个消息让大家很郁闷。二爷不是个憋得住的人,尽管爸爸千叮咛万嘱咐,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不要乱说人家的是非,可是二爷的牛脾气犯了,谁也管不住,再说,因为分家的原因,他心里也有很多想法憋在肚子里,谁也不明白他到底想怎么样。不过,自从正月十五那天晚上二爷放了枪,村子里就逐渐有了这样的流言:江家父子手脚不干净,平常偷偷摸摸。于是有孩子的人家,通通义正词严地教育他们的孩子:不要和这样的坏孩子待在一起,会受其影响,极有可能变成“坏”人。在一个个认为吃了鱼籽就会变笨,吃了黄鳝就会写弯笔画的汉字的乡民们眼睛里,细洋二父子成了人人堤防的对象,尽管人们都将这种堤防暗暗地埋藏在心里,从不当面表现出来。
也许,那天晚上跑到村轮窑上偷电瓶的两个人真的是细洋二和他爸爸,尽管乡亲们没什么文化,但是对于这样的并不是涉及鬼怪神仙的事情,他们也并不是那么容易人云亦云的。他们有着自己的判断和想法。
江郎,也就是细洋二的爸爸叫做江领,在农村里靠着木匠的手艺活,收入还算不错。不过江领有个为大家所共知的,又让大家很痛恨的毛病,那就是他喜欢“顺手拿”,当然,这是说得好听一些的名字了,如果说难听一些,那就得用上“小偷小摸”抑或“手脚不干净”这样的词来形容了。
农村里的手艺人每个村都有这么几个,和农村有很大区别的是,农村里谁家需要些家具之类的,他们首先想到的不是去什么家具店抑或商场购买,尽管从村子到市里面去坐个车也就一个多小时,他们想到的是什么呢?首先,他们想,用什么木材做想要的家具会最好。其次,他们想自己家是否有这样的树木长着,需不需要伐木,砍倒后,木材是否足够打好想要的家具。再其次,他们还会算清楚,打完家具,木匠共计会花多少个工(匠人的计费方式,不是按照天数算,每个“工”有具体的价格),加上木匠在家里干活需要留下来吃饭,这又需要花上多少菜钱,等等等等,等一切都计算清楚了,他们还需要考虑请谁过来打?当这些都想好了,他们就会上门去邀请这些匠人。
也就是说,江村的乡民们脑子里,还没有与时俱进到购买成品家具的程度。所以,木匠在农村里一年到头几乎都有活干。江领的活也不少,可是愿意请他帮忙的却有不少是逼不得已,因为附近村子里的木匠都有活儿忙,只有他有空闲,而家具有时候是等不得的(比如婚姻嫁娶,嫁妆需要不少家具)。人们不愿意请江领的主要原因也就是,他手脚不干净。帮人家打家具,他最常干的事情是,将一些边角木料悄无声息地带回自家去,特别的时候,还会用人家的木料给自家打上几张小凳子抑或其他,更有甚者,他会乘别人不注意,整块木料偷回去。这是让人无法忍受的。尽管,那些许木料并不值多少钱,可是,就是有些人喜欢占这样的小便宜,而恰恰,农村里的人最看重的也就是这样的小钱。他们会为了属于自己的一点点小利益受到了损害就暴跳如雷,比如我二爷白桃儿。
江领的恶习几乎远近数个村子的人都知道。更加上,数天后江村小学开学,细洋二是一瘸一拐地走去上学的,他受伤了,为什么会受伤?联系起正月十五晚上偷窃村轮窑电瓶的两个家伙在逃跑的时候是从三米多的窑洞上面跳到地面上的,而且那还是深夜,砖窑四周有很多的碎砖,受伤是在所难免的。这么一联想,村里人便纷纷议论开来,细洋二算是子承父业,有其父必有其子。
吼了一路的《潇洒走一回》,我们三兄弟终于又走进了近一个月没有踏进过的江村小学,可是,这一次我们三个心中似乎都有了事,大家都显得那么不自然,那么紧张。
“走吧,操场上去钓亮亮帕去!这么久没坐下来上课,这连续坐上四十五分钟,屁股严重不舒服,MD,越来越讨厌上学了!”细洋二走到我和茄子的座位旁边,大大咧咧地拍拍我们肩膀,随后拉上我们两个,就跑向了操场。
年幼的我们心中根本存不住事情,尤其是有好玩的事情在眼前的时候。我和茄子毫不犹豫,发足狂奔,竟然把细洋二甩到了后面。
这“亮亮帕”是我们江村这里的称呼,学名叫作什么我也没法知道,但这种小虫子栽江村倒是还有另一个称呼——月亮虫。它个头很小很小,大概是小蚂蚁的三到四倍。长长的,体型像及了毛毛虫,可是又不似毛毛虫看上去那么让人倒胃。它的头是黑色的,仿佛是一粒黑色的小珍珠镶嵌在它长长的身躯顶端,身体的其他部分晶莹透亮,看上去甚是可爱。对于我们来说,课间时候跑到操场上,找到这些亮亮帕在地上的小洞,然后把他们一个个钓上来,那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我们纷纷跑向草场外围的麦地,开春之后的麦苗儿绿油油的,长得很是精神,我们迫不及待地掐了数片长长的麦叶,将它撕成一条一条,如同细丝。也不管操场的泥土地面是否脏兮兮,通通趴在了地上,认认真真地寻找亮亮帕的小洞穴。
这些小家伙个头太小了,他们住在地下,留在地面上的小小的洞穴出口,可让我们的眼睛受了不少折磨。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都找到了洞穴,于是拿出一丝麦叶,从洞口轻轻地往洞里面塞,直到再也塞不下去分毫为止。
“亮亮帕,亮亮帕,快点吃麦叶,跟我回家家!”
“亮亮帕,亮亮帕,快点吃麦叶,跟我回家家!”
“亮亮帕,亮亮帕,快点吃麦叶,跟我回家家!”
……
并不大的操场上只看到一个个厥着屁股的孩子们,他们的小手在塞进洞里的麦叶旁边轻轻地拍打着地面,一边有节奏的轻拍着,一边还嘟囔着“亮亮帕歌”,当然这并不算是歌,也不叫这个名字,可是,大家都愿意这么着称呼它。
很快的,一只只可爱的亮亮帕就被钓了上来,它们紧紧地咬着麦叶的尖端,那贪婪啃噬的模样让我们大笑不止。被从小洞穴里拉出来之后,小小的亮亮帕在地上不停的蹦蹦跳跳,他们小小的身体中似乎蕴藏着无限的力量,它们甚至能够跳到一尺子那么高,天哪,那可是二十厘米!更何况它们还是不停地跳着,仿佛这平坦的地面有着他们所害怕的毒虫猛兽似的!
课间时间是极短的,可是我们的收获却相当不错,几乎每个厥着屁股,身上像个泥人儿似的家伙都钓上来了好几只亮亮帕,当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我们赶紧将这些小家伙们放在预先准备好的纸篓子里,在里面放上几片麦叶,飞快地,带着满脸汗水和满手脏兮兮的尘土,回到教室听先生絮絮叨叨的课程。
“喂,小鸡鸡,给我几片麦叶,我的麦叶往回跑的时候丢了!”茄子坐在我的后排,这时候他正捅着我的背,向我所要麦叶来饲弄他钓上来的几只亮亮帕呢。我无奈地乘老师转身的瞬间,拿出几片麦叶转身丢在茄子的桌子上。这家伙,自从向细洋二那混蛋打听了一些男男女女的事情之后,就变的滑溜溜的了,以前还总是喊我“雄鸡”或者“细雄鸡”,现在直接喊这么恶心的名字,我也拿他没办法,一个绰号而已,俺不介意!
上课,下课,我们的时间就这么流走了。上课时候,我们商量着下课有什么新鲜的玩意可以消磨时间,下课时候,我们比赛谁的亮亮帕跳得高,或者比赛谁钓上来了更多的亮亮帕。当这些虫子在不知觉间消失在操场上的时候,草丛中又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虫鸣,那是在告诉我们,夏天到了。
时间,总是这么不经意的!
12、恶斗
更新时间2008-6-25 19:44:45 字数:0
随着期末考试的日子一步步临近,我们兜子里的零花钱也愈发的变得充足起来。这算是父母们对孩子们这一年认真(抑或不认真)的补偿吧?父母们很是认真地从各种不同样式的钱包里掏出一块两块或者更多的五块钱,他们满心希望着,在这临近升级考试的时候,这些小钱可以给自己的孩子补充补充营养,增强增强记忆力,最最重要的是,这些钱能换算成孩子试卷上红艳艳的让人心花怒放得好分数该多么让人开心?
不管怎么样,我们在江村小学待了整整七年了,七年的风风雨雨,在即将分别的这段仅有时光里,尽管我们还年幼,可是依旧感受到好朋友的那份依依不舍。因为,我们将会去不同的初中。成绩好些的,可以去镇上的初中,成绩差的,就有可能到附近的一些村子里的初中去。当然,我不会去这些初中,因为爸爸早就帮我走好了关系——考完试,不管被哪个初中录取,都直接转学到黄市初中去,虽然这个黄市初中似乎并不比搬经初中好上多少!
江村小学操场角落里的小商店最近成了我们经常闲逛的地方。想想,似乎从捅马蜂窝换钱海吃了一通所谓的“唐僧肉”、“八戒肉”、“沙僧肉”和“悟空肉”之后,我们除了平时买些文具用品,已经很少跑进这个低矮的土篷子了。
今天的土篷子似乎很是热闹。刚走进小商店,我们就感觉到了拥挤,让人惊讶的是,今天的土篷子里竟然有好几个大块头的中年人。平时的这里,最多就是几个贪吃的小家伙跑过来解馋才有些人气,大人们极少走到这里来,就看那土棚子仅有一米五左右高度的大门,就可以看出来,这里的客人多是怎样一种情况。
四个大个子都三十岁以上,胡子邋遢,用课本里学习到的词语形容之叫做“不修边幅”抑或“率性自然”,而用咱家乡话讲那就是“歪瓜裂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们穿着破旧的深蓝色背心,大裤衩子,抽着劣质的大前门,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粗得不能再粗的糙汉子。我拉拉细洋二,悄悄地问道:“今天这是怎么了?这里怎么有这么多人?”
细洋二白了我一眼,道:“我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茄子应道:“我们今天就不要在这里吃雪糕了吧,买了跑到操场前面的河谷里吃,那里老师应该也不会抓到的!”
江村小学的老师们平时没什么事情做,倒是给学生们制定了一个又一个的规定,什么不许嬉笑打闹,不许赌博,不许打架闹事,不许谈恋爱……尽管有些东西以我们的年龄来看,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比如,六年级的我们知道什么是“谈恋爱”的估计没有,(当然,当时我们小兄弟几个已经知道怎么“做爱”啦!)这不许课间跑到吃零食也是属于老师们的规定,孩子们都不太敢违反纪律,可是我们小兄弟三人算是“老油条”喽,平时上课时候剥瓜子以便下课一口闷,上课时候用橡皮管通到桌面上偷喝汽水,这般偷偷摸摸地违反纪律,不知几何,谁还在乎再违反一次?再说,这课间吃冷饮的事情我们也不知道干了多少次了。
掏了钱,我们仨美滋滋地坐在了河谷边的草地上享受着奶油棒冰。想当初,一毛钱一根的甜水棒冰我们都是勒紧裤腰带,好不容易才能抠出点钱,买来尝尝。现在好了,升初中的考试在即,家里大方多了,我们每人兜里都有十好几块钱,所以,毫无疑问地,我们选择了最好的奶油棒冰,这个要五毛钱一根,想想就觉得今非昔比,骄傲无比!
我们正吃得爽快,忽然听到操场上传来了拖拉机的轰鸣声。
“哪里来的拖拉机?难道要打麦子不成?跑我们操场上来打?这也太过分了吧?我们还怎么上课?”细洋二连珠炮似的说了一串问题。
“你还担心上课?MD,太阳从西边出来,马车从天上下来了!”茄子很不屑地看了看细洋二说道。
“嗯,难怪今天天气怪怪的,原来细洋二今天为学习担心了!唉……”俺装模作样地叹息一声,加入声讨不爱学习的细洋二的行列。
“别胡扯八道,MD,你们自己看,操场上好像热闹起来了,哈哈,我最喜欢的事情好象就要发生了!”细洋二毫不理会我和茄子的讽刺,竟然愈发兴奋地盯着操场看。我们不禁也回过头去,这一看,可把我们唬住了。
操场上这时候停了两辆拖拉机,刚刚轰鸣的声音已经停止了,拖拉机上除了人,什么也没拉。他们各自从拖拉机上跳下来,自然而然的,两辆拖拉机,分成了两拨人。他们怒目而视,眼睛里似乎喷出火来。
“要干架了!”细洋二继续兴奋的高呼。
我和茄子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这个脑子里不知道装了些什么的家伙,彻底无语。
带头的两个家伙先止住了众人的喧哗,这时候,小商店里的四个家伙也走了出来,加入到操场上的一个队伍里。从河岸边看去,这两队都是十来个人,加入小商店里四个人的小队人数稍微多一点,可能有十五个,另一队有十三个。
领队的家伙似乎在商量着什么,他们初始的时候声音并不大,远在河边的我们并不能够听清楚,可是才不到两分钟,他们的声音就高亢了起来,叫骂声、呼喝声、吵闹声甚至还夹杂着一两声号叫声,天哪!如果细洋二在里面,那这个号叫声一定会使他很兴奋,因为当我们瞥了一眼旁边的细洋二的时候,他脸色通红,正激动地无以复加,奶油棒冰融化的汁水沿着手指一路下流,小臂上都已经惨不忍睹了!
“咦!”我忽然发出了惊讶的声响。因为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这正在争吵的两位“带头大哥”其中之一,我竟然认识!这是一件多么让人吃惊的事情!
这个家伙有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黑黑的脸膛,粗壮的手臂。记得年前叔叔曾带着我给这个家伙送年礼,叔叔现在还没孩子,所以我做个小尾巴跟着他跑东跑西也是情有可原的。当时叔叔告诉我说,这个黑脸膛的家伙是个包工头,叔叔已经跟着他混了好几年了,去过内盟国,还去过大丰,这家伙很多地方都能弄到工程,所以朋友也很多。叔叔为了以后能够长期有工作,这逢年过节给他的头子送些小礼也是理所当然!
“这家伙怎么跑哲理来打架了?”我喃喃自语道。
“谁?你认识谁?他们看上去都很牛B啊,MD,比我大哥还厉害,我大哥也就能带上两三个小弟,这些人估计都是能带一大帮小弟的家伙。我要找他们做老大!”细洋二眼睛中充满的崇拜的激情,跃跃欲试地想要跑过去和那帮将要干架的家伙们亲热。
“放屁!他们不是你所说的老大,他们应该是那些做苦力活的,什么轮窑、煤窑、建筑队之类的。你那个大哥是个流氓,小混混而已!”我很不给面子地嘲笑着细洋二。
“呸!我大哥厉害着呢,你懂个屁!他去年年底终于成功加入了镇子上的十三太保,原来的十三太保中的老九好象被逮了,据说要坐上几年牢,正好,我老大就上位了。哈哈,以后我也有机会上位的,那多风光!”细洋二无限憧憬地说道。
我和茄子无奈的摇摇头,让这丫的继续YY吧。
说话间,操场上便开火了,大家也没带什么武器,于是手脚并用,拳打脚踢。偶尔大吼两声以发泄对敌人的不满,两方势均力敌,没有谁占得到便宜,操场上一片大乱。
忽然间,有一人仿佛被打怒了,他气愤地丢下对手,跑向了小学围墙,在大家都以为他是要临阵脱逃的时候,这家伙抄起围墙角落里的半块板砖,恶狠狠的冲向了刚才狠揍过他的另一个壮硕青年。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刚刚还拳打脚踢,凶神恶煞般的壮汉,被一板砖狠狠地敲在了头上。也许是因为这半块板砖的年代太久了,板砖在壮汉的额头上断裂成了好几块,背心青年惊讶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板砖,他的心里也许同样在怀疑:是这板砖质量太差还是这壮汉额头太硬,练过铁头功?可是,今天的他注定找不到答案了。
被拍了一砖的壮汉终于怒了,他们本以为拳打脚踢教训一下这些家伙也就算了,谁曾想到,这些家伙这么不识好歹,他们竟然敢对自己动用板砖?竟然敢对着自己的头拍下板砖?不要命了?MD,你要老子的命,老子也不会饶过你!
一念至此,壮汉再不犹豫,本来自己这方的人就比对方少了两个,现在对方竟然还动用武器,这实在让人无法忍受,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壮汉扭过头去就跑向了墙角,顺手抓起两块稍大点的砖块,怒目圆睁,照着砸他的背心男就是两膀子!
惨叫!鲜血!终于,这原本的摔跤拳击场面变成了板砖大战,又变成了木棒大战……一切能够用来做武器的东西,他们都毫不犹豫地用上了,好几个人身上都有鲜红的印迹,不知道那是自己流出的鲜血还是占上了别人流下的,总之,这个场面变得让人心惊胆战,变得血腥,变得惨不忍睹。
河边偷看的我们甚至连上课铃声都没有听到,我们的心神已经被这场操场上的战斗夺了去,我们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这场恶斗上,他们的样子让我们不敢从操场穿过去,因为我们相信,这时候的搏斗者都是六亲不认的。
也不知道打了多久,当我们回过魂来的时候,操场上已经围上了很多人,有老师,有乡民,还有镇上派出所的警察,不过只有两个,这两个人都是我们村里的,我都认识,他们能够这么快赶过来并不奇怪,因为镇派出所平时根本不用上班。我们不敢继续看下去,猫着腰,悄悄地饶了一大圈,从学校的北门走进了学校,再跑回了教室。幸运的是,老师也早被操场上的战斗吸引了过去,到现在还没来上课呢!
我们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激动地走回了座位,开始唾沫横飞、添油加醋地给伙伴们讲述那操场上精心动魄的一幕幕……
13、那一簇枸杞藤
更新时间2008-6-26 15:10:44 字数:0
隐隐约约感觉出,这场恶战似乎和我家有关系。因为,在两伙人恶斗的之前,他们曾经大声争吵过,而他们争吵的内容,似乎就是土地,更有说服力的证据是,他们争吵的时候竟然提到了大国和我叔叔文宏的名字。
显而易见,这场架是我家和邻居斜眼家的助拳,是我们两家拉的外援。这个结论在回家后去叔叔家看到叔叔宴请那个“带头大哥”的时候就更让人毋庸置疑了。
这件事情还得从爷爷说起。
爷爷大年初一本来就因为分家的事情在新房子里闷闷不乐,斜眼到我家大闹的事情他很快就听乡邻们说起,他风风火火赶到我家的时候,斜眼已经被金银劝走了,可能正在家里细细刷刷等待着圈圈叉叉。爷爷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大骂了二爷白桃儿一阵之后,便气冲冲地回去了。可是爷爷的心里是感到非常的憋屈,为什么?因为这件事情归根到底责任似乎还在他的身上。
这土地分配到各家各户的时候,我们还算一个大家庭,当家作主的是爷爷,他当时就因为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没有硬来,斜眼家把那二十来平方的地面占着不给,他也无能为力,只能相互泼口水。可是,分家的时候,爷爷却不负责任地将这块地分给了大儿子。在农村里每个人的地都一样多,在二爷的眼睛里,现在这个新家,他总该能够当家作主了吧?于是几次三番地蹦跳着要求索要土地,而爸爸自分家后,理直气壮地成了家长,二爷是养老的,在加上他做事情没头脑,一根筋,所以爸爸从来不让二爷去处理这些家庭琐事,用爸爸的话说:叔子你能下地干活就帮忙去随便种点啥收点啥,想出去挣钱也随便,要是不想动,就在家里等吃等喝,看个门就好了。可二爷不干,他也不甘心,一辈子都活在哥哥的阴影之下,好不容易分家了,自己却又不能做家长!所以他总是心里愤愤,处处想着拿回自己的话语权。农村中本就不多的事情中,还能有什么比索要自己家的土地更理直气壮,更显得说话有分量的事情呢?于是乎,二爷成了向斜眼家索还土地的主力。甚至于,关于这块地,我爸爸妈妈都不管不问的时候,二爷还是咬定青山不放松。
在爷爷心里愧疚,二爷愤愤不平的时候。我叔叔跳了出来。叔叔没有念过什么书,十六岁就跟着二爷到江南的轮窑上做苦力,后来跟着村里人做泥水匠,自学成才,成了一把手的钢筋工,很多建筑工程队都欢迎他,算是有了一个好饭碗。爸爸算是个读书人,他平时对这个弟弟可是万般照顾,自己省吃俭用也要好好对待这个弟弟,当兵时候部队发的皮大衣之类,爸爸退伍后都送给了叔叔,而自己都只穿自家剪裁做成的土布棉袄。
年后的叔叔很是憋屈。
他哥哥,是个乐观的人,也不喜欢和邻居争什么,可是这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能这么咽下这口气?叔叔以自己的心思衡量了一番,自认为,我爸爸是顾及身份,不好动手,一不能对二爷怎样,因为这会落下个不孝顺的骂名;二不能对斜眼家怎样,这会让邻居们说三道四,议论他这个知识分子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爷爷憋了一肚子气回家之后,只能拿着叔叔和娘娘出气,要么劳作的时候挑刺,要么家务上说三道四,有时候甚至骂骂咧咧。以前一个大家子里,叔叔还能找到爸爸来支援一把,现在独自承担,显然有点吃不消。他也害怕骂名,他也不想乡里乡亲们都私下里说他是个不孝顺的人,是个经常在家里和父母争吵的家伙。
二爷算是带叔叔出师的人,在叔叔的眼里,二爷虽然是个粗糙汉子,懂的事情不多但脾气倒是不小,不晓事情却又很好面子,但二爷再不好,叔叔对他还是很有感情的,单单就在江南几年里二爷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叔叔就一直感念在心。看到二爷在大年初一竟然脸上都被那个泼妇抓破了相,他恼怒异常,恨不得冲到斜眼家好好教训这个骚货。
面对这么多的不平与怨愤,叔叔终于有了动作。
刚过正月十五,他就喊了几个建筑队上的老兄弟,在大国回家的路上截了他,本打算饱揍他一顿,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可大国也是个硬汉子,当场撂倒了一个,虽然自己也被揍得不轻,可也算是表现不错,再加上大国算是文家的人,一个祖宗的后代,叔叔也没给他狠的,大国临走时撂下狠话:约个时间,大家好好打,这么半路拦截算个屁!叔叔当然不会怕了他,人争一口气,树活一张皮。当时他们就约了时间,是孬种的就永远夹着尾巴做人,带个把儿的到时候就喊人,斗上一斗。
于是,一个是经常在建筑队里掰钢筋的,一个是给建筑队烧饭做菜的,就这么开始各自找寻帮手,导演了这么一处江村小学操场喋血案。
本以为这场架打完,世界总该清静下来了。可惜,希望永远是希望,它是永远不可能达到的终极目标。
刚太平了没几天,二爷的大呼小叫又再次打破了江村的宁静。
“狗日的,妈勒个B,不要脸的东西,这枸杞藤是哪个日妈妈的移到我家这边来的?手脚发痒还是发炎了,没事情在家里自己修剪修剪啊,跑出来做出这样的缺德事情……”
这枸杞藤在农村里非常之常见,在江村它有个很特别的名字——界棵。
在农村里,田地大部分都是连成一片的,为了分别哪一块属于哪一家,往往在田地的分界处用锄头挖出一条长长的界沟,界沟很窄,大概只有五到十厘米长,一方面可以做为分界,一方面也便于排水。在这个界沟的两头,人们喜欢种上两棵枸杞藤,枸杞藤最多能长个半米高,但这已经足够显示出土地的所有权。于是这对枸杞藤在江村的特殊用处,人们给他取了“界棵”这么个名字,这也是古老相传,村民们延用而已。
二爷为什么会大骂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自从上次江村小学操场恶斗后,斜眼家就不再强硬了,也许大国从我家的强硬态度上看出了志在必得的愤怒和决心,所谓“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这块地他家是彻底保不住了,所以也就知趣地甩手,不过提出了要用其他地方的地换我家屋子后面的地,在听过我的“告状”之后,我爸爸明智地拒绝了这样的调换要求,尽管大国家拿出来交换的是一块很吸引人的水田(可以种稻)。
拿下这二十来平方的地面之后,妈妈边利用闲暇时后,稍微拾掇拾掇,播了些各种菜蔬的种子,期待着过些时候不用天天跑菜市场。可是这块地现在依旧是和斜眼家的地“接壤”,斜眼家大国就在两家的分界处挖了条田垄,垄的两头栽上两棵枸杞藤,这算是一种分界的提示,明确的告诉我家:这界棵东边是你家应得的,现在已经给你了,别再往这边占地方!
这么做在农村也算是无可厚非的。可是问题出在,大国栽下界棵的时候,也没太在意,那界棵干枯的枝条斜挂向了西侧,趴伏在了斜眼家的地里,这就占去了屁股大小的一块地方,斜眼心里很不痛快,骂了大国一通之后,竟然提把小锹就来了个“移植”。这下那界棵就趴伏到了我家刚拿到手还没有过任何收获的地里。这种事情我爸妈当然不会在意,他们甚至连这块地要回来了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高兴抑或兴奋,在他们看来,多块地少块地无所谓,反正,他们也不怎么愿意下地干活。
可是,斜眼又似乎忘记了一个人,一个对土地执著到可以用平方厘米来衡量的人——我的二爷白桃儿。
当那棵界棵倒向斜眼自家的时候,二爷当然丝毫不介意,可是当明显的移植痕迹出现在二爷面前,而那棵刚刚移植过的界棵竟然覆盖住了自己家的一小块土地的时候,二爷又爆发了。他无比恼怒地大声叫骂着,骂这个动手移植的家伙,骂这个背后害人的家伙,骂这个不要脸的家伙,骂……
也许二爷那并不精明的脑袋瓜子里能够想到的任何带侮辱性的词汇,都已经被他爆豆子似的倒了出来。面对这么明显的挑衅,斜眼当然不会妥协,于是乎,泼妇与莽汉又开始了他们无尽的对骂。
终于又是斜眼忍不住了,恼怒地冲上前来用蓄了很久未剪掉的长长指甲,恶狠狠地抓向了二爷的腮帮子。二爷吃一亏长一智,见到泼妇冲了上来就马上明白了这女人想要做甚,毫不犹豫地,在她靠近到自己一米以内,即将抓到他脸颊的时候,抬起了左腿……
“去死吧,骚货!今天再不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算算辈分我还是你的长辈,你竟敢跟我动手,你魂还在么?你还知道什么叫尊重长辈么?今天是你先动手,再过来,我就继续教训你……”二爷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斜眼身子右侧,斜眼一个不留神,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右半个屁股被重重踹了一脚,很是疼痛。
看着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斜眼便借倒在地上的机会,放声大哭,一边嚎啕一边谩骂,一边还疯子般扑向二爷,似乎想要咬二爷的腿。
围观的乡亲们终于还是动手了,他们拉下正热火朝天的吵架的两个家伙,其中一个老头子,拄着拐杖问清楚了事情缘由,气呼呼地走到界棵旁边,噼里啪啦一阵鼓捣,将界棵四散的枝条通通打断在地。大喝一声道:
“你们两个是猪脑子?种了一辈子地还因为界棵打架,都日妈妈的在家里好日子过多了,没事情干了!”
说罢,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走人了事。
原本吵的热闹的,拉架热情的,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老头子,哄笑一声,拉着白桃儿和斜眼,散了开去。
14、你侮辱我的人格
更新时间2008-6-29 12:54:24 字数:0
“你们到底还要不要学习?是回去叫家长还是罚跪,自己选择,马上!”随着冯先生(江村这里对老师的称呼,可以称作“老师”,更多的情况下是称作“先生”)的一阵大吼,教室里变得安静无比,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够清晰地听出来。
谁让冯先生这么生气?
谁让冯先生这么暴跳如雷?
谁让冯先生这么声嘶力竭地大声吼叫?
不用追问啦,罪魁祸首就是我们小兄弟三个!原因也是很简单,有人把我们前几天逃课看打架的事情打了小报告,这个人就是那个万分让人讨厌的矮个子小姑娘小红,她的全名叫作江娟红,大家看她个子小,同学这么多年总是坐在最前排,所以就给她按上个小红的名字。也许大家还记得,曾经有那么一次,细洋二这个家伙乘着月黑风高爬进学校放火烧书酿成火灾的事情,那个让细洋二痛恨的女孩子就是她了。想不到,这次又被这个矮凳子般的女娃子背后使了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