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现在都快要期末考试了,都是复习时间,我问过其他几个小学的朋友,他们现在都是自习,听他们说,还有些学校已经放假在家里复习了,我们在学校这么紧张地复习,也需要调节一下!”我振振有词地说道,说实话,罚跪在我们这个乡下的小学并不是什么稀罕惩罚方式,我曾经就见到过一种更恶毒的惩罚方式。
记得我当时还在上二年级,学校里调来了一个高个子男老师,他很有一些手段来诊治那些不听他话的学生们,什么打手板、罚站、罚跪、请家长,这都是些常见的手段,最让人觉得恶毒的一种方式是,这位老师喜欢在犯错同学的额头上用毛笔写上一个大大的“丑”字并且,自惩罚时候起到当天放学,不允许擦洗,甚至还要求这些被“黔面”的家伙们排上队,在学校里游行。天那,这样的场景给年幼的我们留下了不灭的印象,对那个大个子瘦长条老师,我们的脑海中通通刻上了一个词——恶毒。
冯先生听到我的狡辩,更是怒火中烧,气哼哼地走到我的桌子旁边,揪住我的耳朵就往教室外面拉,一边拉,一边还说道:“放假!走!出去!不要待在教室里了,你们几个都放假回去,最好连考试都不要参加!”
为了减轻耳朵的痛楚,我不得不掂起了脚尖,顺着冯先生用力的手,跌跌撞撞地走到了教室大门外。“不上课就不上课,反正现在都是复习迎考,又不是第一次被罚站在外面。”我嘴里小声地嘀咕着,老老实实地站在教室门外。
“你们两个呢?跪下还是回家请家长?”冯先生继续着他的审讯。
细洋二甩甩他的长毛,说道:“不就是不上课麽?我天天都在想着这个,现在是老师给我机会,嘿嘿,我这个人最喜欢抓住机会了!老师,请问下具体的期末考试时间啊,您要是现在不告诉我,我担心到时候您要浪费时间上门通知了!”这小子是拿捏住了冯先生的短处了,所以竟然敢和冯先生夹枪带棒地说话。
原来,每所学校即将毕业的六年级学生名单都已经上报了,最后的学校平均分全镇评比对于一个老师来说非常之重要,如果班上有人不参加考试,那在算平均分的时候就按分数为零计算,那是典型的拉后腿,而且是板上钉钉,吃皇粮吃定了。为了与其他学校竞争,任课老师甚至学校领导都不容许即将参加毕业考试的学生无故缺席考试。
看着细洋二潇洒地往教室外面跑,冯先生脸都气成了猪肝色。她恶狠狠地拿出了“教鞭”——一根半米左右的青竹条,大声叫停,将想要开溜的细洋二叫到了讲台旁边。颤抖着双手,强忍住对这个小子发泄一通的怒火。为什么要忍?因为说出这句话的不是文俊,也不是金秋,而是江郎。文俊虽然调皮,但成绩非常好,稍作惩罚也就算了;金秋算是三人中最安稳的一个,成绩也是中上游,现在正站在座位上发呆,不知道想些什么;这个江郎是个刺儿头,做起事情来天不怕地不怕,以前就烧过同学的书,打过写小报告告状的同学,和任教老师吵架似乎从四年级之后也算是平常事了,就在去年刚上六年级,就和教书学的李老先生动上了手,虽然还算有分寸,可是那个老头子也气的不轻,最后江郎的母亲又求爷爷告奶奶地到学校哭诉一通,这小子才没有被开除,尽管如此,老师们也几乎达成了一致协议——不再管江郎这个人,任他自生自灭吧!
面对着暴力的威胁,却又没能力约束,冯先生当然很生气,那颤抖的双手向所有的学生们昭示了一个事实——冯先生很生气,可是冯先生没勇气动手!
“老师?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走了,既然不想说考试时间,那到时候记得准时通知到我家里。你也知道,我不参加考试,对学校没什么好处,再说,我的小学毕业证肯定会有,我又不想继续上初中了,所以,现在,您凭什么惩罚我?”
细洋二说完,丝毫不理睬愤怒的冯先生,酷酷地走出了教室,只一会儿功夫,就走出了学校前门,小事在大家的视野里。“MD,这小子现在一定又去吃雪糕了,听说最近来了个新品种,叫做‘冷狗’,里面有不少的葡萄干,非常不错,放学时候我也得去尝尝。”站在门外的我无限羡慕地看着一步三摇消失在视野中的细洋二,自我YY一番,便继续关注起了茄子的命运。
茄子是我们三个里面最厚道的家伙,他总是很平凡地待在我们周围,但是他又总是在很多时候显示出他的不平凡。比如,到龙游河边掏鸟窝,他会抓住每一条见到的水蛇;在雪地捕鸟雀,我和细洋二都是心浮气躁,待上一会儿没有收获,便会无趣地走开,只有茄子,他会安静地等,一直等到鸟雀下地,啄食陷阱里的实物;再比如,自从那天看到他爸爸和斜眼的好事之后,他就变得很沉默,有时候甚至会一个人发呆,这实在让我和细洋二不理解,难道这就叫“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总之,茄子似乎越来越高深莫测了,他身上的神秘越来越多。
“你呢?金秋!你是不也想回去等通知?”冯先生似乎想要在金秋身上找回面子。
“我不会跪,也不会叫家长!我站出去,不上课!”茄子的回答简短而有力,语气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冯先生用奇怪的眼光盯着这个平时在三人组中还算老实的家伙看了许久,用冷冷的语气回道:“惩罚的方式什么时候变成自己选择了?你不想请家长可以,可是一定要罚跪,不仅是你,那天在老师未进教室之前,那些没有认真看书,叽叽喳喳的人都要罚跪,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是那些人违反了纪律,我这里可是有名单的,最好自觉一点,通通给我站起来,金秋你带头,一起罚跪,跪到下课才能起来!”
冯先生的一段话让教室里瞬间陷入了恐慌,人人自危。甚至有些人已经在商量着是否要站起来,接受老师的惩罚,还有一些在诅咒着打小报告的家伙。
“哪个婊子养的给老师打了报告,狗日的真不是东西,以后有机会一定敲敲他(她)!让他永远记住不要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这个哥们很是愤怒的撂下句狠话,然后很不愿意地站起了身。
有了一个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反思其那天的情景。自己到底有没有说话呢?自己到底有没有在认真看书?自己是不是和班上哪个老师的“间谍”有矛盾?他们是否会怨望自己?罚跪事小,回去叫家长问题就比较大,叫家长一方面会让自己失去刚刚富足起来的零花钱,另一方面还会被爸爸妈妈甚至爷爷奶奶好好教训一通,那可是很痛苦的事情。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心理战的杀伤力也是恐怖的。短短的四五分钟,教室里依旧坐着的人已经可以用两只手来计算了。冯先生似乎对此很是满意。他晃了晃手里的“教鞭”,大声说道:“金秋!听到没有,你带头,这些人都要罚跪,一直到这节课下课!”言毕冯先生还昂了昂头颅,似乎从这些站起身来的学生身上又再次找回了老师的尊严。
“我已经说过一次了,我不会跪,也不会叫家长!上不上课我无所谓。”说完,茄子就离开了座位,自顾自地往教室外面走。
“你不跪?你犯了错误凭什么不被罚跪?”冯先生生气地用“教鞭”在讲台上狠狠地敲了两记,噼啪的声音让好几个站着的学生害怕起来,他们唯唯诺诺的相互看了看,便跪在了课桌旁边,趴在课桌上装腔作势地看书写作业。
茄子很是不满地回头看了一眼冯先生,又瞥了一眼那些纷纷跪下去的同学们,无奈地摇摇头,道:“老师,你侮辱我的人格!”
然后,茄子摇了摇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站到了我的旁边。
这一刻我愣住了。
冯先生愣住了。
所有的同学愣住了。
我是因为似是而非地理解了茄子的这句话,因为茄子的样子不像开玩笑。
冯先生是因为吃惊,具体为什么,她可能清楚,可是,我不清楚。
所有的同学是因为,他们发现了第二个敢于和冯先生叫板的家伙。尽管不知道茄子和细洋二属于两种形式的反抗,可是在他们眼里,敢和老师做对,那就是异类,那就是可以行注目礼的对象。
望着金秋若无其事地站在教师外面的模样,冯先生也没有再说什么,大声说了句“自习吧”,就将“教鞭”重重地丢在讲台上,转身离去。
15、一掊黄土
更新时间2008-6-29 12:55:01 字数:0
有些时候,我总是会不自觉地问自己一个很是无聊又有趣的问题:为什么中国的神话传说中,女娃娘娘要选择用泥土来造人?
为什么不用树木?现在忙碌生活的人们不是总是叫嚣着回归大自然么?
不用山石?那样似乎可以让人的身体更加强壮,更能够适应原始的生命形态。
不用水?女儿是水做的,如果这个世界都是那么温婉柔情,该是多么诗意地栖居!
可是,女娃娘娘偏偏选择了“泥土”!
逐渐的,我也明白了,为什么很多异国侨胞们为什么会那么怀念故土,为什么会要求埋葬到自己出生的老家。为什么很多即将离乡的人们都会小心地用布,包上一小撮故乡的泥土带在身上。
因为,中国人骨子里流淌的就是那“乡土本色”,无论你走多远,无论你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当你不再在意自己的乡土,不再拥有那土生土长的趣味时,可以说,你骨子里已经不是中国人了,恭喜您同时也是可怜您,您终于融入了地球村的大意识范畴,你终于走出了自己的民族特色,走进了世界大潮流。
乡下人离不开泥土,记得大学时候和一个蒙古朋友的爷爷聊天,他就曾经给我讲过一些很有趣的事情。当年走西口、下关东等等成为潮流的时候,也有不少中原的老百姓跑到了内蒙古,在那片适意于放牧而并不适合种植庄稼的地方,这些中原老百姓们,还是用使用了不知多少年的钉耙锄头清理出一块地来,一家一家划好了各自的地方,然后播种,期待着能够有所收获。当地的一些牧人们就消化他们,说他们蠢笨,说他们不懂事。可是,是这样吗?在水里游的鱼儿,永远不会适应岸上的生活,在以种植为生的中原生活习惯了的人们,虽然不能说永远,但至少短时间内是不可摆脱那土地的束缚。我们的民族和泥土根本是无法分开的,分开后就不属于我们这个民族了。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后来的我,终于明白了二爷白桃儿和邻居斜眼为什么会因为屁股大小的一块土地吵得不可开交,为什么会因为二十来个平方的草垛子堆放地,大打出手,甚至闹得大家没法过个安生年。
只有靠种地谋生的人才会真正明白,那泥土的可贵之处。城里人可以用“土气”来藐视乡下人,但是在乡下,“土”就是命根子,你可以到他家蹭饭,他不会介意甚至会很欢迎,你可以占他任何方面的便宜,尽管他会咒怨几句,但是,你绝不可能占他一分地,因为那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命根子,这土地还涉及到一个家族的传承。
很多喜欢逛寺庙之类地方的朋友,如果你花时间到农村去走走,就会发现一件很有趣的时期。尽管封建迷信已经被扫地出门了,可是农村里还是敬神,一个村子可以没有村委们办公的地方,可以没有公共娱乐或活动的地方,但是,极少有村子没有一个敬神的地方——土地庙。为什么这些乡下人都会处处尊敬这对白头偕老、永远和蔼可亲,嬉笑亲切的老夫老妻?为什么乡下人都信仰这对爱管乡下闲事的老人?答案是不言而喻的,因为他们象征着泥土,象征着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
“给儿子准备些东西,这没几天就要开学了,儿子跑那么远的地方去上学,一学期才能回来一次,多准备点,你这个妈妈怎么当的?”爸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喜欢唠叨了,和妈妈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嘱咐道。
“就是你一个人的儿子,不是我的儿子,我不知道?要你吩咐?”妈妈满脸满脸幸福,她一个暑假似乎都沉浸在儿子考了一百九十七分好成绩的幸福中,她为自己有这么个争气的儿子而骄傲,她觉得儿子成绩好,就是她付出再多,生活再辛苦,也值得!
“好,好,是你的儿子,不是我儿子,总好了吧?你慢慢忙,我出去找人摸胡牌。”爸爸老奸巨猾地想要乘机开溜,可惜妈妈马上发现了他的意图,大声叫停。
“先不要走。不管怎样,儿子再有一个星期左右就要走了,这一去就是半年,怎么说也要去东头(分家后,我爷爷和叔叔家住在村子的东北角,算是我家的东头)去告个别,最好再请大家吃个饭,也是个团圆饭吧,不管他们怎么对待我们,我们不能让别人说三道四,该做的都要做到位。”妈妈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
“行啦,我知道这个事,我早安排好了,过两天,一家人都到我们这里来,一起吃个团圆饭,爸爸也说要和小俊好好说道说道。你不用挂念这些,还是把儿子出门需要的东西安排妥当吧,不要落下什么,到了他舅舅那边上学,虽然有他舅舅舅妈照应,可毕竟人生地不熟啊!”爸爸不无担心地念叨着。
爸爸妈妈一边聊着,一边将准备好的东西装进箱子,到时候出门会方便很多。
忽然二爷从外面走了进来,将手里的一个红纸包递给我说道:“要出去念书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毛主席说的话,肯定有用,这个是灶角老爷坐下的一点泥土,在碗面有什么水土不服,就用这个冲点开水喝,保证百病不侵。改天我到村里土地庙上去再求点土地庙上的土,也用红纸包上,放到你的箱子里带上!”
我无所适从地站在原地,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因为在当时的我看来,二爷这简直就是莫名其妙的行为,荒诞,无聊,甚至让我感到很讨厌。封建迷信这一套的东西对我们这一群生在新时代,长在红旗小的孩子们,更本没有丝毫作用。从能够撒丫子走路开始,到现在能够去好的初中念书,这十几年里,虽然没干过什么破坏神像之类的事情,可骂骂神仙鬼怪的事情倒是做了不少,也没见什么报应。所以,对于二爷拿着一撮黄土让我带学校里面去,我感到很可笑,如果让新同学发现这件事,我还将成为大家的笑料,那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
要了摇头,我苦着脸道:“这……这个,就不用带了吧?我带了一些药品,感冒、消炎的都有,这些就足够了。”
二爷似乎没有看到我的脸色,不容拒绝地将红纸包包塞进我的手里。扭过头就离开了。我哭笑不得地向爸爸妈妈求助,爸爸无所谓地对我摇摇手,道:“放箱子里吧,大不了到了学校悄悄扔掉,你现在扔掉,你二爷可是会生闷气的,他最近也是很多心事憋着!”
既然爸爸都这么说了,我也就很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将红纸包好的灶土方在了箱子的底部,当然还预先给二爷从土地庙求来的泥土留下了地方。
“叮铃铃……”刚装上不久的电话欢快地叫了起来。爸爸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卧室,在他想来,一定是他的牌友在对他进行远距离呼唤吧。
可是预想中的笑声并没有想起来,爸爸叹了口气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说道:“你小舅舅调职了,现在调到搬经中学初中部教英语,这学期带一个初二班一个初三班。”
“哈哈!”我开心的一蹦三尺高,“那是不是我就不用跑那么远到什么黄市中学去上学了?直接让小舅舅帮我把学历证明一起带到搬经中学吧!”
开着我眉开眼笑的模样,爸爸训斥道:“你高兴什么?你妈妈明年开始也要调到服装厂了,你就住服装厂的宿舍吧,我在那里有两间房子,就奢侈一把,买个煤气灶,到时候做饭什么的也方便,我们不会把你放养的,看你拿神气劲儿,就似乎是从监牢中刚放出来的劳改犯!没出息的东西……”
“好好,我没出息,哈哈……”听到这个消息的我别提有多开心了。
终于不用跑到那么远的地方上学了。
终于不用担心那个陌生的环境了。
终于可以和不少老朋友们呆在同一个学校了。
……
那就意味着:我,依旧是地头蛇!
16、大爆料
更新时间2008-6-30 16:53:56 字数:0
不出意外,茄子和我都如愿的继续读书了,细洋二这个混蛋潇洒地领回了小学毕业证,尽管我至今在家里没有找到过我的那个小学毕业证,甚至很多时候,我都怀疑小学毕业是否会有这么一张毕业证。那天细洋二将军般地颐指气使道:我,终于不用念书了!
当天细洋二还破天荒地给我和茄子讲了一个故事,一个让我们都感到惊讶的故事,从那一刻,我感觉细洋二也是那么的莫测高深,细洋二的内心世界也是那么的丰富多彩。
传说中不周山里埋着一个秘密的宝藏,谁得到了谁就会一生幸福。越近不周山,道路越是错综复杂,歧路甚多,人很容易走失,于是很多人一生就耗在了山上。有两个寻宝人偶然遇上了,为了有个照应他们决定结伴而行。他们各自拿着自己的路线图,顺利地走到了山脚。可上山后他们发现彼此地图有些小地方不尽相同,两人都认为自己的是正确的,都认为对方应该按自己的路线走才能找到宝藏,最后甲妥协了。一段日子下来,歧路却是更多了,甲愈发觉得不对,开始不停地埋怨,乙没办法只好按甲的路线走。又过了一些日子,两人还是看不到丝毫宝藏的影子。乙开始怪甲了,而甲却认为是乙一开始就带错了路,两人一气之下分道扬镳。没多久两人都回到了分手那儿,山上环境实在太过险恶,一个人很容易迷失。于是两人又开始携手寻宝。突然有一天甲产生了疑问,是我们走错了还是就没这宝藏啊?乙惊得哑口无言,当然乙宁可相信有。
我当时的理解是,宝藏将来挣大钱,有出息,我是乙方,细洋二是甲方。当初入学的时候,细洋二就很讨厌念书,他认为只有那些混社会的才是最风光的。虽然他迁就了家里加入到我们的寻宝之旅,他的内心其实是万般的不愿意,这让他感到很不自由,所以他在学校会合老师做对,会和看不顺眼的同学做对。当细洋二终于念完了小学,认识了不少汉字之后,他更是认为上学是天底下最最浪费时间的事情,所以选择了自己走自己的路。在我的想法里,他最后还是会如同他讲的故事一般,回到好好学习这条路上来,至于所谓的没有宝藏,当时的我只是觉得,很像很像村子里那个疯掉的清华大学生,据说他很多年前不知道怎么就到了我们村子里,后来又不知怎么疯掉了,一直到现在。年幼的我们都记住了那个疯老头的话:上大学有个屁用,还是有权力最有用!所以,故事中发生了“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的悲惨剧情,所以没有人找到宝藏。
故事在茄子眼睛里又是怎样一种理解呢?茄子说:宝藏就是当兵,成为手握钢枪的解放军!能够当上兵的人并不多,所以宝藏只是个考核,我一定会经受住各种考验,最后合格当上兵的。
也许在茄子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能够当上嚣张的兵哥哥重要,只有当上兵才是他千辛万苦寻找的宝藏。
讲故事的细洋二说,那些误入歧途的是你们,什么念书,当兵,都没有用,一年我们整个镇能出几个大学生?能出几个当上兵的?只有我这样混社会的最厉害,所以,宝藏就是我们的拳头,我们不怕死的精神。想找这种精神宝藏当然找不到,这需要勇气和力量!
面对着各自有各自解释的局面,大家只能一笑而过。我们都是上初中的人了!虽然都是十二三岁的少年,可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农村的生活让我们的比同龄人更加懂事,更会动脑子想除了学习以外的事情。
细洋二将毕业证拿回去的当天,他的家里就发生了一件让人骇然的事情。
起因是细洋二向他做木匠的爸爸要钱,理由很简单,要请镇子上,刚刚上位进十三太保的老大吃顿饭,喝点酒。细洋二也没想狮子大开口,第一次要的钱并不多,只有两百块,这在镇子上像样点的地方单单吃饭可以吃上至少两顿,当然要是算上烟酒,一顿饭还是足足有余的。可是他爸爸就是不给,大骂细洋二没出息,不上进。几乎将能够想到的词都骂上了。细洋二的脾气不好,准确地说,是很不好,对于连自己奶奶多说两句话都要动手揍上去的人来说,脾气能好到哪里去,当然,道德约束力对这样的人也几乎无效!
刚开始,细洋二还是忍住了,因为他爸爸的身材明显比他高大,细洋二再怎么痞也还是不敢和他爸爸动手的。可是,随着他爸爸的咒骂越来越怨毒,火气越来越大的细洋二终于憋不住了,开始了和他爸爸的第一次高声对骂。围观的相邻们终于从他们父子的对骂中得到了很多很多不为人知的内幕。
“日妈妈的,养你这么个不识趣的混帐!倒了八辈子的霉,我和你妈妈没修好(修炼好,指的是道行不够,上辈子积善不够),还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现在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子孙!”细洋二的爸爸声音甚是洪量,比播音器还要清晰。
“嗯,我这样还不都是你教育的好!我偷鸡摸狗是跟着你干的,我逃学打架是学的你小时候,我动手打奶奶学的是你,我不听妈妈的话,经常和她吵架,一样学的是你,你比我还过分,你还经常动手打她。我不是人,你就更不是人。你算什么东西,这家是我的,当初盖房子的时候你们就说过,这房子是为了我娶媳妇盖的,现在我提前接受,不给我钱,我就把房子卖了,卖不掉拆了也要换成钱,我倒不相信了,凭我江郎的本事,就不能弄到钱!”细洋二彻底发彪了,什么丑事都往外捅,更本不在乎已经围上来看热闹的一个个乡邻。
“放的什么洋屁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了?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再在这里丢架子(“面子”的意思,“架子”是江村的说法),以后就不要踏进这个家门,你就不是我儿子。”江领冷冷地说道,他那因为怒火而涨红的脸庞仿佛化作了秋风中架子上的茄子,酱紫酱紫的!
“还不承认,算不算个男人!电视上都说男子汉敢作敢当!今年拉我去偷轮窑上的电瓶不是你么?去年年底,夜里出去打了村子里四条狗回来,过年时候吃的狗肉你忘记了?家里的那一张高凳子不是你从人家捞回来的木料自己在家里打的?每年蚕豆黄豆长出来的时候,奶奶都是从人家的地里往回摘一些豆角,这样既不会被发现,又用不着自己家种,这还不都是向你学的……”
爆料,空难!周围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对争吵中的父子。虽然私下里也曾说过这些事情,可是大家不过都当作闲言碎语,有些真正受到过损害的家庭当然是对江郎家甚是警惕,但是没有证据,也不好随便胡说八道,那样会上还了邻里之间的感情,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总不能拉下面子来说没根据的话,现在好了,这家自己人闹翻了,儿子将老子做的那些破事都抖漏了出来,大家心里一下子亮堂了——这家在村子里原来已经做了这么多恶事了?!
老底被揭穿的江领当然很是恼怒,可是他又无可奈何,自己儿子是自己带出来的,成天耳濡目染,是个什么样子自己最清楚,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只要咬紧牙不承认,谁也不能拿自己怎么办,什么狗肉、蚕豆、绿豆通通下了肚子,没证据可寻,什么偷电瓶又没有当场抓获,就算大家都这么认为,可是没当场抓获就不能敲定是自己干的。总之,死不认账就是了。想到这里,江领也算平静了下来,愤愤地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说道:“狗屁胡话,想要钱也用不着这么撒谎,不就是二百块钱么,大呼小叫得做什么?让你好好学习,从来就当作耳边风,不知道跟着谁去学些歪门邪道,回家来撒谎骗钱,你自己说,有几个孩子在你这个年龄这么会说谎、这么会骗钱,这么不尊敬父母,这么的不象话!”说罢,江领从兜子里掏出两张百元红票子,对着江郎叫道:“还要不要钱?不要我就收起来了。开口就是两百,你知不知道,你上小学时候一学期的学费也才三百多,这钱拿过去,至少三个月不许回来要钱了!”
细洋二见老爹掏钱,那些丑闻也就不再暴露了,高高兴兴,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走上前去,拿上两张百元大钞,塞进裤兜里,头也不回地说道:“再说吧,应该够用好几天了!”说罢,也不理鼻子气歪了的江领,趾高气扬的远离了家门。他的目的就是要钱,现在钱到手了,什么事情都好说,细洋二就是这样的人。他想要的,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得到,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和他是什么关系,除非,他自己忽然改变主意。
众人见再没什么好看的,便一边聊着“江领家出了个不肖子孙”抑或“江领家似乎祖传手脚都不干净”之类的话题,逐渐散去。
17、一个耳光(上)
更新时间2008-7-1 14:45:20 字数:0
终于走进了初中的校园,终于不用到遥远的地方上学,终于没有离开相处多年的好朋友、好兄弟。茄子和我虽然分在了不同班级,可是怎么说都还在同一个学校,再者,他现在住在了税务所里,他爸爸在税务所也有两间分到的宿舍,他正好用得上。为了方便,我们两家个人的吃饭问题,在我爸爸和金银的商量之下,定在了路边的一个小饭店里,每个月按时给钱,每天管三顿饭,而且保证营养。
虽然暗地里我们两家有矛盾,可是明面上,大家还是依旧交往着,而且关系比想象中的还要好,因为,爸爸和金银都是知识分子,自以为有文化的人,都不喜欢玩硬碰硬的游戏,他们更喜欢的是阴谋诡计,当然这一点上我始终相信我爸爸,他从来不玩这一套,因为他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能忍自安”,所以,他发脾气的时候都很少,对人更是和气得很。可是金银绝对不是个安分的人,从他那明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就可以看出来,这样的人如果生在古代,一定是个谋士,而且是个阴险的谋士,无所不用其极的阴谋家。这不是我的评价,而是在金银去世之后,送葬时候几个老头子聊天时候对金银作出的评价。在他们眼里,阴险和善良有时候没什么区别,他们关心的只有自己,所谓“推己及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在还没有“修身”掌握好“己”的时候,他们是不喜欢用实际行动去管别人是阴险还是善良的,这些形容词的意义也仅仅限于“形容”之,并不能代表什么。这就是文字在江村这样的农村里所显现出来的苍白和无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农村并不需要太多这一类文字,大家只要会说家乡话,甚至天生不能说话的,只要有手有脚,指指画画摆些姿势出来,很多人都还是能够明白他到底说了些什么。所以农村最容易遗忘得就是那些似乎是书面上经常出现的词汇。他们会用自己的“土”来重新诠释一切,只是聆听者是否能够用另一种眼光来看才是最重要的。这就是话语权,有一天乡下人掌握了话语权,或许就不是乡下人到了城市里因为不知道在右边行走而被骂作“白痴、笨蛋”,而恰恰是那些城里人到了乡下不认识五谷杂粮抑或抓只蜜蜂都被蜇的情况被农村人憨厚地笑话了。
细洋二自从我们进了学校,自己一个人就在镇子的街道上晃来晃去,总是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模样,因为学校里面都要求我们这样遵守纪律的好学生千万不可与社会上的小混混同流合污,不能和他们做朋友,所以,我和茄子总是很无奈地避免着在街道上遇到细洋二,即便有时候遇到了,也是不咸不淡的大个招呼,人言可畏,现在学校大了好多,谁给你打个小报告你都没法知道,所以还是少犯这种不必要的错误为好。
我和茄子放学走在街上,自从念上了初中,茄子似乎就不怎么高兴。用他的话来说,他想混个初中文凭到时候就可以报名当兵了。按虚岁算,他初中毕业才十五岁,不过这种事情对于茄子来说并不复杂,只要金银去通点关系,户口本子上稍稍改动一下,年龄就上去了。在农村里这样的事情很是常见,比如,某家的孩子只有四岁,但是学校幼儿园至少需要六岁才能够入学,家人都忙着挣钱抑或其他事情,根本没时间来照顾孩子,于是,就想想办法,给派出所塞点钱什么的,在户口本上改动一下,孩子就莫名其妙地“长”到了六岁,符合学校入学要求了。这个在农村里并不是什么秘密,用过这样方法改变年龄的人多了去了。
“我的随身听没电了,你那里有多余电池么?”茄子问道。
自从上了初中,就多出了一门课程——英语,我们的父母就分别给我们买了随身听,同时还不知从什么地方寻来了跟课程配套的英语磁带,强迫我们连回家吃饭时候路上的时间都要好好学习,这就叫做“决不浪费一分钟的时间”。我们很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可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们就和卖磁带的老板商量,我们买他的磁带但是附加一个条件,买的磁带可以寄放在他那边,这样上学从他那里取,一路听到学校,然后还可以在学校里耍耍威风(那时候有随身听的人并不多),放学回家之前将随身听中的音乐磁带交到老板那里保存好,换上英语磁带,装腔作势地回去,这样的遮遮掩掩,给我们赢得了不少的表扬。
我摇摇头,告诉茄子我并没有多余的电池。
茄子只好说道:“那只好先过去买两节电池了!”
我们俩晃晃悠悠地走到一个小地摊旁边开始挑选蓄电池,什么“南孚”“大白象”,各种各样的电池,五花八门我们根本就无法分辨好坏,只能随便拿了两节大白象,茄子掏出一张五块钱的票子递给了地摊老板。
这张五块的票子样子有些陈旧,看上去皱巴巴的土黄色,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只手,不知道经历过怎样的蹂躏,总之,现在的样子真是难看到极致,如果它不是人民币,估计肯定是用来肥田的材料。
“这张五块的票子是假的!”地摊老板将这张票子在手里左右摸索了很久,终于摇摇头,对茄子说道。
当时的我们根本不会考虑“怎么会有五块钱的假币”这样的问题,一听到“假币”这样的词汇,我们马上觉得很是希奇,赶紧从地摊老板手里拿过那张钱,很认真地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甚至掏出一张来回地对照比较,希望能够看看这两张五块票子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可是,我们似乎观察力并不能够做到“洞彻细微”,虽然很费了不少时间,终究我们还是没有发现这张皱巴巴的票子和真的五块钱票子有什么不一样。
“小小年纪,就用假币来买东西,真是人小鬼大啊,这是什么世道!”一个邪异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听声音这个说话的人年龄并不大,最多二十岁,但是这声音中的不屑与流氓气却是任谁都能够感受得到。
“有痞子找事情?”我和茄子心里同时一阵紧张,我们并不是怕事,更不是怕打架,我们是担心,所谓“小鬼难缠”,这样的街头小流氓最是难缠,你打了他,他会缠着你赔偿,你被打了,算你活该,你惹了他,他会不厌其烦地骚扰你,他揍了他,他还是会无数次地用“被你揍了”来欺诈你,总之,这些人就是一堆一堆的臭狗屎,现在的细洋二其实也是这样的人,只不过因为和我们关系好,所以我们都将他与其他的“臭狗屎”区别看待!
“把那长假钱给我看看!”小痞子大概一米六五的身高,比我和茄子都高了一个头还多,中分的长长头发,流里流气地叼了一根烟在嘴里,花格子衬衫最上面两粒纽扣敞开,露出了一部分并不健壮的胸膛,小小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与邪异的光芒。也许在他看来,我和茄子这样的小不点是任他欺负不敢吭声的小家伙,是他决不放在眼里的小角色。所以,他的神情高高在上,用睥睨的眼光凝视着我们两个。
茄子拿出那张我们仔细研究过的五元钞票,递给了这个小混混。小混混二话不说就将钞票拿在手里,来回地看了看,也没说什么,就直接折叠了放进了自己的兜子里,然后翘了翘嘴里的香烟,若无其事地说道:“是张假币,现在竟然敢在外面用假币,真是胆大包天,以后再敢用就好好教训你们,这次就饶了你们俩,这一片小商铺子都是我照着,欺负到我头上,后果自己负责!这张五块的假钞没收了!”说完扭头就想离开。
“慢着!”我和茄子同时叫了起来。对于初一的我们,五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虽然我们都不是很在意钱,可是我们也不是散财童子,随便给人送钱的事情我们可不会做,那张票子是茄子上午自早餐时候跑出去买油饼说是给我们的早餐加点心时候,那个点心店老板找零给他的,按道理来说,不可能是假币,最多就是这些小贩做的那些食物都是油腻腻的,钞票占上了油气自然变成那个软不溜秋灰蒙蒙的模样。
“哟,两个小畜牲还想怎么样?在这里用假钞还有理了?你们是不是找抽啊!”小混混见我们两个小家伙竟然敢跟他叫板,流氓气马上露了出来,恶狠狠地冲我们瞪眼说道。
“旁边就是农业银行,是假钞我们自己去验证一下,而且,发现假钞到银行还可以兑换一些钱,好像是一半吧,也就是说,我们的五块钱即使是假钞,还可以到银行去换两块五,你凭什么拿了去?”我毫不留情的戳穿了这个小混混得阴险嘴脸,明里义正词严,暗地里却是贪得无厌。
“就是,你就是想抢我们的钱,是不是假钞到银行才知道,你的眼睛又不是验钞机,即便是假钞,也用不着你来没收!”茄子更是嚣张地直指小混混的无耻行径。
小混混被我们说的怒火中烧,冲上来就扇,我们个子小,力量也比不上这个小混混,被打的时候只能无奈的举起手臂挡在头上,这样才挡住了这个小混混扇向腮帮子的大嘴巴,可是我们的小臂都很痛,这家伙根本就是毫不留情,下手重得很。
我们懒得和这个小混混理论,可是五块钱莫名其妙地被抢了去,心里很不是滋味。
18、一个耳光(下)
更新时间2008-7-2 12:50:17 字数:0
“你再动手我们就不客气了!”茄子的终于开始发怒了,那些条条框框的学校规矩对于我们这个年龄的少年的确有一些效果,但是同样,效果也是有一定限度的。我们这样从小就喜欢闹事,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的我们又怎么会是好脾气?
“不客气?哈哈……”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小混混的周围又走上来了几个一看就是同伙的家伙,嘲弄的笑声吸引来了过路的人们。也许在中国,这样的围观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从古至今,从未断绝过。他们围拢过来不是为了伸张正义,不是为了见义勇为,而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他们想从这样的围观中得到茶余饭后可供闲聊的话题,他们的生活没有太多的波澜壮阔,所以这样的街头闹事,他们甚至感到很高兴,兴致勃勃地在一边看着。
“不客气你们两个小混蛋还想怎样?毛还没长齐呢,就学会耍威风了?哈哈……”四个小混混都大声地笑了起来。
“哼,你们会知道下场的!”我和茄子相互看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出了解决的办法——细洋二。只有细洋二能够解决这样的事情,我们如果动手,那就会惹出很多麻烦的事情,什么学校处分,什么家长责骂,甚至还有这些小混混的死缠烂大,但是如果让他们小混混内部自己去斗,我们就什么事情都没有,而且,其中最关键的是,我和茄子还可以浑水摸鱼,痛殴这帮兔崽子。
有了解决方法,便宽了心。茄子撇了撇嘴,对四个小混混道:“哼,欺负我们两个算什么,有种的就上来单挑,不敢单挑就赶紧将抢去的钱交出来,我们也就当你们没种,也就算了!”茄子放下了狠话,目的很明显,用单挑来拖延时间。
在我、茄子和细洋二三个人里,论打架实力,茄子是首屈一指,这小子自从有一次早晨上学时候看到国盛练武之后,有时间就会跑过去找他学武,而且勤练不辍,都已经有六七年的武龄了,手底下可是真功夫,单挑,不是我看不起这几个小混混,他们中间似乎还没有一个是茄子的对手。论到真正的心狠手辣,那我们三个之间肯定是细洋二这个家伙了,他平时打架都是抱着游戏的态度,所以也算练过几手的细洋二总是败在茄子手下,可是遇到真正的恶斗,细洋二下手从不留情,所以往往和我们仨打过架的人,对茄子也只不过是觉得他不太好惹,但对于细洋二,那时骨子里生出的害怕。至于,三个人中的我,是最没用的,单挑也还行,不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练武,所以我总是三人中倒数第一,论打架,每次我都是堪堪能够自保,他们都是威风八面。可是我我爸爸当兵时候却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太极,天天装模作样地打拳,所以我也对这种号称能够练出“内力”的功夫情有独钟,还算是没有荒废。五年级的时候,就已经练出了爸爸所说的“气感”,也算有了内功啦!虽然我一直没发现这功夫在实战中有任何作用,汗。。。。
“哟,还要单挑,哈哈,你们看看,人小,这胆子倒不小,想和我单挑你还嫩得很,不够资格。有本事就和我们四个单挑啊!”小混混可不愿意自己亲自上阵去玩什么“单挑”,那是黑帮玩的东西,那时英雄主义的糟粕,他才懒得去做那些无聊的事情,在他的眼睛里,把看不爽的人揍趴下就行了,能自己不动手那就最好了。
说完,四个人便扑了上来,那个领头的小混混走在了最后,很显然,他想省点力气,乘机下下手就可以享受揍人的乐趣了,冲那么前面,万一我们还手砸了他一拳个两腿的,那自己不是白受伤害么!
眼看情形不对,虽然我和茄子都不太想和这些在街道上游手好闲的家伙有任何瓜葛,可是英雄难敌四手的道理我们还是知道的。茄子无奈地对我说道:“到前街去叫细洋二,今天不把他们几个放倒,我们不收手。现在我们分两边跑,我引他们绕一圈,先拖上一时半会,你速度点,把细洋二喊过来,就在这里动手!”说完,茄子马上撒丫子跑了开去。我一听到茄子的话,也毫不迟疑地往人堆里钻,然后走小巷赶往前街,相对于在人缝里钻的我,那四个小混混选择了更容易追上的茄子,因为他竟然在宽阔的大马路上一路狂奔。
前街和这条街其实只有不到百米远,相信这个时候前街的人都已经知道我们这条街道上有人打架了,所以,我在半路上就碰到了赶来看热闹的细洋二,时不我待,边往回赶,边给细洋二解释事情的经过。
细洋二原本是念着大家都是街道上混的,现在竟然有人在街道上和他们这些混混打架,他怒气冲冲地赶过来准备支援一下他的那些并不认识的混混兄弟,可是被我这一解释,和他的那些混混弟兄作对的是我们这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脑子马上就转了个弯,骂骂咧咧地打叫:“狗日的,不知好歹的东西,大哥让花衫这小子找看校门街,我本来就有意见,妈的,凭什么我在南街这条没什么人气的地方守着,这个混帐到校门街这么繁华的街道?吃了他的熊心豹子胆了,敢欺负到我兄弟的头上,要是他们伤了茄子一根毫毛,老子捅了他们这群小混混。”我愣了许久才算明白,细洋二虽然做着小混混的事,却始终还没有自己是个小混混的觉悟!
细洋二的身后同样跟了两个小混混,不过年龄明显比较小,只和细洋二差不多大。看情形这短短的时间细洋二已经混得相当不错,连手下都有,这就证明他至少已经是个“老大”了。原本只以为能够喊上细洋二一个人,我们三兄弟对上那四个小混混,虽然辛苦,但凭我们打架的经验和身手肯定最后吃亏的还是那四个混蛋,但现在我们又多了两个外援,那结果就是很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