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赶到的时候,茄子已经被那四个小混混围在了中间,“无耻,妈的,花衫你个混帐不想活了,老子今天不扁到你哭爹喊娘,就不姓江!”
看到茄子被围攻得毫无还手之力,细洋二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咆哮着就冲了上去。他的两个“小兵”也毫不犹豫地追随了他们老大的脚步,找了一个个头最小的家伙,两人联手对付之,我当然不能闲着,赶紧找上一个互相殴打起来。和这些没有练过家子的家伙打架,什么招式什么架子一点没用,唯一有用处的就是平时常练功,那敏捷明显比这些家伙强些,可以躲过一些重击。当然我们的一些搏击技巧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就有了非常大的作用。最先摆平对手的就是饿虎扑羊般冲上去的细洋二,这家伙找上的就是那个带头的“花衫”,不给对方任何说话的机会,细洋二上去就是两拳一脚,将花衫踹倒在地,然后毫不犹豫地骑坐在花衫身上,左右拧过花衫的双手,别在背后,右手噼里啪啦,就照着花衫的头给了几巴掌。紧接着缓过气来的茄子也将对手撂倒在地,不过这次茄子被揍惨了,脸上明显有伤痕,茄子很生气,他愤怒地再次狠踹倒在地下的对手几脚,才“意犹未甘”地停了手。
很快,战场便平静了下来。细洋二趾高气扬地开始训话了。
“花衫你个猪,狗日的凭什么在这里充老大,妈的,欺负我兄弟,今天不给你留点纪念你怕是不会记住记住今天的事儿。”说完,这家伙竟然掏出一把匕首,在花衫的眼前晃来晃去,似乎毫不顾及路边恁多的行人正在关注着这场群殴。
“洋二,有话好好说,都是帮老大做事的兄弟,你不要太过分。”花衫色厉内荏地和细洋二搭着腔。
“放屁,帮老大做事的是我,你TMD是在这里给老大惹麻烦,抢钱,五块钱你也抢,真有出息。狗日的,你活到你妈的屁眼里去了,越来越有出息了是吧?”细洋二给了花衫一个耳光,肆无忌惮地用脚踩着花衫的脖子,他的两个小弟积极地双双将花衫摁在地上,不让他挣扎。
细洋二从花衫的衣服里掏出一个钱包,从中抽出一张拾块的票子,递给茄子道:“算是赔偿了。”说完骂骂咧咧地在倒伏在地上的花衫面前走来走去,似乎思索着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那神情酷似个将别人命运掌握在手中的屠夫,抑或像一个冷酷的将军。
似乎终于作出了决定,细洋二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我今天放了你。但是,你得罪了我洋二的兄弟,我会让你永远记住,有的人你不能得罪。”说完,细洋二竟然用匕首在倒地的花衫脸上划了一刀,然后潇洒地向我们挥挥手,自行离了去。只留下目瞪口呆的一群人和凄惨号叫的花衫。
19、我就是要钱
更新时间2008-7-3 11:45:41 字数:0
大街上的一场恶斗,细洋二非但没有被他的那位“大哥”斥责,反而成了被分派到了校门街这条繁华的街道维护秩序。换句话说,这条校门街以后就是细洋二罩着了。
得到“老大”任命的细洋二别提有多开心了,上任第一天就带着他那两个小弟,在放学的路上把我和茄子拉到了街道上一家小餐馆里,胡吃海喝了一顿。细洋二现在已经开始喝白酒,抽香烟了,我和茄子都是喝葡萄酒,当然这个在农村没什么限制,因为一般的家庭都不限制孩子喝葡萄酒、红酒甚至黄酒之类的酒水,但是白酒是不到成年不允许碰的。
长叹一声,细洋二说道:“NND,现在这条街终于是我罩着了,以后也可以有点零花钱啦,可是要想再往上爬,就没那么容易了,MD,要想得到相应的权利就要付出相当的钞票啊,老子上次从家里要的几百块钱,请几个大哥吃了一顿就花光了,这才弄了条街,让我罩着。我们这里是有钱才能有地位啊!”
“不对吧?我看过一些黑帮的电影,那里面都是谁能打谁就是大哥!你个混帐,打起架来不要命地往前冲,更夸张地是,你动不动就拔刀子,上次划了花衫一刀,后来派出所给你记上档案了吧?MD,你丫越来越痞了!”我很是看不惯细洋二这样的血腥,动不动就出手伤人,而且那样的肆无忌惮。
茄子认同地点点头,接口道:“以前打架的时候也没见你动过刀子,怎么不上学了,在街道上混就动起了刀子,我和雄鸡回去之后都被家里狠狠地骂了一顿,更是被教训,不允许和你继续交往,说是怕跟着你学了坏。”
“MD,你们以为我想动刀子啊?这些在街上混的,谁没见过血?我们靠的就是胆量,靠的就是能冲,不怕见血,打得别人怕了,我们就立住了脚。上次帮我老大十三太保内部争斗,就是我冲上去砍了老五一刀,我也没敢捅心脏,不过,砍手臂这些肉多的地方,我是不会在意的,最多流点血,大不了到医院输血就好了,死不了人!”细洋二振振有词地为自己辩护。
“不管怎么样,你现在应该算是犯罪,虽然未成年人够不上什么刑法,但是派出所还是会留下你的档案的,听说这个东西对你将来影响很大……”
不等我说完,细洋二就不屑地努努嘴道:“切,那些黄皮狗(派出所制服为黄色),我才懒得理他们,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不敢把我怎么样?他们不敢动我,因为我现在还够不上犯罪,最多教育教育,他们得罪了我,以后他们就有好果子吃了。以前有一个兄弟到派出所之后,被打了一个耳光,后来出来,直接叫了数十个弟兄在路上设伏,把当时动他的那个假货揍惨了,据说在医院躺了足足三个多月。他又拿不到什么证据,怕什么!”
我和茄子见怎么劝说都无效,也就省了口水,随便闲扯了会,各自回家。
当晚,细洋二家。
“爸,给我两千块钱吧,我有急用!”细洋二对江领说道。
江领一口粥差点呛了,瞪大双眼,充满怀疑的看着这个儿子,道:“你发烧了?两千块,你以为家里有印钞机啊?没有!你现在已经不上学了,我给你钱出去胡混?想也不用想!”
静静地喝了两口粥,细洋二擦了擦嘴,说道:“我反正知道你把钱放在什么地方,我自己去拿就是了,不过,我会把家里的钱都拿走,提前告诉你一声,以后不要找不到的时候随便找人撒气,妈妈可从来没拿你那些钱,可是你莫名其妙少了钱总是喜欢拿她出气。”
丢下粥碗,细洋二毫不理会脸已经变色了的父亲,走向了他的房间。江领有个习惯,当家里存放的现金不足五千块的时候,他是不会拿到银行去存的,因为他偷偷摸摸,或者做些见不得人的生意都需要一些钱来周转,所以家里总是有不少的现金放在房间里的橱柜格子里,先用报纸包着,外面套上几件旧衣裳,放在衣橱柜子的夹层里也不容易被知晓。
可是,细洋二是谁?生活在这个屋檐下这么多年,受江领影响平时也有小偷小摸的毛病,这类人对家居布局、重要物事藏匿地点之类的,比普通人精明了好多倍,在别人家只能见机行事,但在自己家里,只要有时间,都可以随便翻箱倒柜,所以,这个家对于细洋二来说,跟本没有丝毫的秘密。
江领将碗筷摔在桌子上,赶紧上前拉住细洋二的一只手臂,而细洋二的母亲施芳也赶紧上前,抓住了宝贝儿子的另一只手臂。
施芳说道:“两千也太多了,你看看,上次在家里闹事,才几天?你要的几百块钱就用完了?自己也不节约着点用!现在胃口怎么这么大?一开口就是两千,我们是农村人口,家里哪里有那么多钱,哪里经得起你这么花钱……”
不等母亲的话说完,细洋二就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臂,大声说道:“放屁,我还不节约?你知道在外面吃饭要多少钱么?才两百块钱,我都花了近十天了,十天你知道么?这么长时间。家里没钱?我经常看到家里那个包裹里鼓鼓囊囊的,既然你说没钱,那我自己去找,找到的钱我就拿走,反正你都说家里没钱了!”
论起耍无赖,细洋二绝对是无敌的。江领恶狠狠地咆哮道:“你放开他,你有本事去拿了试试看,打断你的狗腿!人不大,花起钱来倒是比谁都潇洒,哗啦啦如流水啊,你今天要是敢动了家里的钱,我就打死你,就当没生这个儿子!”
“好,太好了,我还怕了你不成?有本事你来啊!看我是不是那么好揍,看你有没有种打断我的腿!”细洋二同样对他爸爸报以颜色。再不作停留,冲进了父母的卧室,乒乒乓乓地翻箱倒柜。这些噪音都是为了发泄怒火而故意制造出来的,那放钱的地方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江领气呼呼的冲了上去,揪住细洋二的衣服后领,拖死狗似的将他从卧室里拖到了大堂,再一甩胳膊,细洋二跌跌撞撞地就被甩到了堂屋外面。
这一下可把细洋二给整得气急败坏了。他原本也不想和父亲江领动手,本以为从小就很少打过自己的父亲怎么说也不会主动和自己动手,可惜一切似乎都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或者,细洋二自认为,现在的自己已经算是恶名在外了,村子里很少有敢惹上自己的人,包括自己的父亲,按道理应该也不会来招惹自己,可是,事实就在眼前,自己被拖死狗似的扔出了家门,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细洋二眼睛通红,此时已经无法冷静下来!拔腿冲进了厨房,抄上一把刀子就走向了江领。一边走一边冷冷地说道:“狗日的,你跟我动手,妈的,不想活了,你逼我的,不要怪我和你动手!”
江领同样冷笑着看着自己的儿子,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自己的儿子敢和自己真的动刀子,直到,他看到一片寒光向自己袭来。
慌忙中,江领向旁边侧了一下身子,细洋二的刀从他的左手边滑落,重重地砍在了身后的桌子上,刀面没入桌面好几厘米深。这个时候江领终于意识到了,这个自己当作宝贝的儿子这次竟然和自己真的动刀子了,虽然瞧他砍过来的位置,不是想要自己的命,可对着自己的手臂砍,也着实唬住了他,有这样对待自己父亲的儿子?他的脑子里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边的施芳吓坏了,本以为父子之间吵吵架也就算了,谁曾想到这对父子竟然会因为钱的问题动上了刀子。看自己宝贝儿子那凶神恶煞的模样,似乎不砍上他父亲一刀就誓不罢休。
回过神来的江领迅速打起了退堂鼓,撒丫子跑出了堂屋,直向为墙外面跑去,细洋二“刀不离手”,竟然毫不留情地追了上去,江领一路跑,一路骂,乡邻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让人惊恐的画面:儿子拿着刀追着老子砍,老子一路呼救,儿子锲而不舍!
如此追逐了好几分钟,“救世祖”终于出现了,金银风度翩翩地把江领拦在了自己身后,笑嘻嘻地看着追近的细洋二,向他挥挥手,大声说道:“像什么话(就是太不象样子的意思)?多大的人,拿着刀子追自己的老子,你有出息了!还不把刀扔了!
自信满满的金银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天,永远也不会原谅细洋二这个混蛋,即便他死的时候,依旧对细洋二耿耿于怀。
本以为自己的呼喝一定能够让这个没家教的家伙住手,满意为自己在乡亲们的眼中是很有面子说话相当有分量,满意为自己很有威严,满意为……可是一切注定只是“以为”!因为细洋二刚刚在追逐的过程中就大声叫喊威胁过管闲事的家伙们:谁要是挡在他爸爸前面,就是和他细洋二作对,他会毫不留情!
当明亮的刀锋和金银的左手臂亲密接触,一阵撕裂的疼痛几乎让金银晕了过去。细洋二凶残的目光让金银的心里寒气直往上翻滚,他大声嚎叫着,痛得眼泪直往下掉。他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左臂,拼命地捏着手臂上被切开的裂口,试图阻止鲜血往下流,可是任他怎么努力,整个手臂还是很快就染成了红色,那片血红,在残阳下更显得触目惊心,终于,金银大叫一声,晕倒在了地上。
四周一片死寂,细洋二拿着滴血的菜刀,冷冷地对江领说道:“今天你运气好,有人替你挨刀,下次最好不要惹我。钱我回去自己取,有多少我拿多少!”说罢,扬长而去。清醒过来的围观者,也再也没有了闲言碎语的时间,他们手忙脚乱地将躺在地上的金银送往医院。他们的脑子里除了赶紧救人,什么都没有,因为他们还在震惊之中,他们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想过,竟然有人公然拿着刀砍人,这太过残酷,太过让人恐惧了!
这个江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让人害怕了?乡邻们的内心都生出了寒意。
20、千夫所指
更新时间2008-7-4 20:49:57 字数:0
细洋二的名字一下子又传遍了全村,甚至邻村,大家提到这个名字,都有些惴惴不安。这可不是细洋二第一次“威名远播”,他的名头早在小学时候“纵火案”中就已经为大家所知了,几年的时光,当曾经的恶劣行径刚刚淡出人们的记忆时,细洋二再次“重刀出击”,狠狠地告诉那些忘记他的人——细洋二永远是那样的心狠手辣。
寒假,我家中。
“小俊啊,以后不要和江郎那个家伙在一起玩,他不是个好东西,你和他走那么近我们不放心。以后要想玩什么就和我们说,实在不行就送你到外婆家去玩几天,那里尼的几个表姐、表妹、表哥、表弟的,很多人在一起,也不会无所事事。这个小痞子危险的很,现在整个村子里的人甚至附近的村子里的人,都对他心存忌惮。”爸爸苦口婆心地对我说道。
今年年终的时候,镇服装厂不知怎么的就宣告破产了,甚至连妈妈在的文化站也被取消了,爸爸被安排到了江村小学做老师,妈妈则是将文化站中的藏书都拖了回来,因为据她说,其他人都分了些家具桌椅之类的,就这些书那些人看不上眼,妈妈也不管《江青全传》、《铁坦尼特号》还是《三侠五义》、《蜀山剑侠传》,只要是书,她通通整了一大车,让二爷白桃儿跑了一趟,一本不剩的拉了回来,美其名曰:将来年纪打了,走不动了,就躺在床上看书,把年轻时候没时间看的书通通补上。闲暇几天之后,爸爸又走通了一些关系,最终妈妈也被安排进了江村小学做老师。虽然爸爸妈妈都换了工作,可倒闭的镇服装厂并没有拆除,以前的一些领导在那里都有分配的宿舍,谁也不上交,就这么耗着,所以,这一学期后两个月,我都是一个人住在镇子上,虽然爸爸妈妈也经常过来督促一番,可自由度还是相当的大。有了这样的空隙,细洋二、茄子等人只要有空闲,就会跑到做坏事安全系数比较大的我的住处来胡闹一通,什么打打游戏,看看碟片,甚至细洋二还搞来一些所谓的A片,这些对我们这样的小乡村菜鸟来说绝对是个稀罕物事,一个个看的口水直流,可看看自己毛都没长全,也就“长叹息以掩泣兮”!
虽然表面上我和茄子都不太敢和细洋二走的太近,可私下里我们还是好兄弟,细洋二总是带来一些我们在学校里没办法见识过的东西,分享后大家又会纷纷动上歪脑筋,比如,看了几张武侠的碟片,我们就陷入了武侠的泥淖不可自拔,于是乎,我的住处这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就成了大家的武侠小数聚散中心,茄子在学校费尽心思地宣传收集,号召爱好武侠小说的同学们将这些暗地里藏藏掖掖的课外书,都交给我保管,省得那些寄宿在学校的同学害怕老师一个宿舍突击检查就被搜了出来,不仅那些“好书”被老师们没收了去,人还得写检讨、被批评甚至还要喊家长。更有一个好处,这样大家可以以我的住处为中专平台,大家相互交流着看,资源可谓充分利用!细洋二则是负责我爸爸妈妈每周六来看我的时候,这些书籍的转移了保管,以及出谋划策,给自己捞点外快。比如,他竟然将收集过来的上百本的各类小说(武侠为主)出租给别人,收取每天一毛钱的租金,别看租金少,可书籍还算比较多,每天都能有些收入,我们看的喜笑眉开,大夸细洋二有头脑,会挣钱。这算是届别人的刀子宰别家的猪,自己落了好处却没有损失丝毫,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所谓“智者千虑,终有一失”,我们有时候也会被我爸爸妈妈查到,可我爸爸妈妈关心的并不是我读课外书的问题,他们只是介意我和细洋二这样的街头流氓、混混走的太近,怕我学坏了,要说看这些课外书,我爸爸比我更疯狂,我们这里收集来的好几百本课外书,我爸爸都没有放过,他有空就会过来换上几本带回去,用他的话说:那些个电视剧实在是情节缓慢,耐不住看,还是一本书在手,一切无忧。想看哪一段就看那一段,自由,快活,还更节省时间。
可是,和细洋二走的太近,一直是爸爸妈妈的心病。他们又不能当面臭骂我和细洋二交往,一则考虑到会伤我的自尊,另一方面他们也知道细洋二是个得罪不起的瘟神,这家伙和茄子关系好的没话说,可拿刀子砍茄子的爸爸金银的时候,连点犹豫都没有,这样的人,你能去得罪?
“是啊,小俊,你明年就住学校宿舍去吧,反正一年才四百来块钱,你爸妈还出得起这点钱,一个人住在镇子上,我们真的不放心。”妈妈也唠叨开来了。
都说当了教师人会变,即便原先不太爱说话的人,当上教师几年下来,也会变得唠唠叨叨,似乎有着说不尽的话,似乎有着无限的道理可以说给对方听。
我无奈地点点头说道:“我知道啦,反正我也不会主动去招惹细洋二,他要是来找我,我难道要将他赶走,和他绝交吗?这样不是得罪人嘛!你们别说了,我自己知道这些事情,我都上初中了,很多事情都懂,你们说那么多次,我耳朵都长上老茧了。”
看到我不甚耐烦地模样,爸爸和妈妈也便住了口,各自忙乎自己的事情去。
寒假,茄子家里。
“金秋,你以后不要和细洋二交往了,听到没有,他TMD竟然动刀子砍你爸,有种,MD,这样的流氓你和他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你难不成要跟着他学习怎么拿刀砍人?怎么去街道上收保护费?以后要是让我看到你再和他混在一起,回来后打死你!”金银恶狠狠地对茄子说教着,一边嘱咐,一边抚摸着自己刚刚恢复过来的左臂,手臂虽然活动自如了,可手臂上刀疤的痕迹却永远也抹不去,成了金银一生的遗憾。他心里甚至怨毒地想着,是否能有什么办法能够给自己讨回面子,这个该死的细洋二,真想一刀下去砍死这个流氓坯子。
“知道了爸!”茄子随意地回答道,那语气明显是把他老爹的话不当一回事,如同耳边吹过的风,呼啦啦就过去了,根本溜不进脑子里去。
“你是不是不当一回事?”金银对自己儿子的态度相当不满意,于是暴躁地对金秋说道:“你给我听好了,不仅细洋二那个流氓你不许走近,连雄鸡那个混帐小子你也少跟他交往,那个混蛋和细洋二走那么近,一定经常干一些流氓的事情,那些东西你可以学么?那些东西连看都不能看。他们一天到晚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还不是被村里人说没家教……”
“好啦,我知道还不行么?我自己心里有数,细洋二从小就是那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但是他绝不会对自己的兄弟怎么样,他带我们玩一些不好的东西,我以后拒绝就是了,你总不能让我和他撕破脸吧?我可不想和这个动不动就拿刀子砍人的家伙闹矛盾。你以后也不要随便管他家的闲事,这次就吃了这么大的亏,还好税务局里还有细洋二家赔了钱,否则,妈妈不知道怎么伤心呢。”茄子一副老大人的模样,竟然有板有眼地教训起他父亲来。
“你个充老相(装作老气横秋,一副大人模样的意思)的混蛋,你老子还用不着你教训,滚一边去做寒假作业。不过你听好了,以后不要和细洋二交往,村子里的人都不愿意和他交往,虽然面子上大家都不表露出来,但可以说没有一个不是敷衍了事,都只是不想得罪这个痞子,心里不知道咒骂了多少次了。你跟他在一起,连你老子这点面子都要跟着丢尽了,说我怎么生了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跟着个痞子称兄道弟,关系好得多么了不得。听到了没有?”金银大吼一声,可是茄子已经蔫着头溜进了自己的房间,这些话是不是耳旁风,鬼才知道。
“那个那个就是用刀砍金银的洋二,看那样子就是流里流气的,以后不要接近这样的人,知道么?”一个中年的妇女看到路上行走着的细洋二,一手抚摸着旁边刚刚十来岁的儿子的头,一边叮咛着自己的宝贝。
“这个痞子闲着没事跑我家来,搞得我都紧张兮兮。”一位老爷子用惴惴的眼神看了看一边同样心不在焉的老婆,说道:“这样的瘟神我们惹不起,他高兴来我家唠叨两句就来吧,把值钱的东西都收好,盯紧了就是,他也不会没事找事。”老头子叹息一声,无奈地走进了屋子。
……
这股慌乱的寒潮一下子席卷了几乎整个村子,细洋二走到哪里,警惕的眼光就跟随到哪里,虽然表面上大家依然笑嘻嘻地聊着,从午饭吃了什么聊到最近蔬菜涨价了没有,和人们息息相关的一切,乡里的人们都可以平淡地和细洋二聊上,可是那内心的隔膜却愈发的坚韧,这仿佛是一堵看不见的围墙,通过在、整个村子的人,一块砖一块砖的累积起来的围墙,不知不觉中,细洋二已经被大家隔离在了围墙外头。
21、大年三十的枪声
更新时间2008-7-5 12:38:22 字数:0
挺长的章节,嘿嘿,这一卷就这么结束啦。本打算补充一些的,不过感觉就这样都挺累赘的了,所以,忍痛减掉不少,哎,可惜啊。。。
·······
转眼又是大年三十。
去年的这个时候,因为分家的阴影,疯狂忙碌了几天筹办新家的年货的爸爸,终于筋疲力尽地坐在了一家之长的位置上,而我们这新的一个家庭也算一起开开心心地吃了第一顿团圆饭。虽然,吃饭的时候,妈妈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大年三十,很多村里人家都坐在家里,开开心心地等待着春节联欢晚会,或者,早早地,他们就爬上了床,希望这第二天能够早些起床出去给同一个家族的人拜年。
可是,所谓阴阳相生,有欢乐的笑声与幸福的期待,就有阴暗的狠毒和最恶的心理。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当千家万户都在享受完团圆饭之后,期待着更为美好的明天,有些人却有着他们自己的“任务”,他们自己给自己安排的任务!
细洋二把晚上拜祖先时候换上的新年新衣裳通通脱下,扔在了床上,在自己的衣橱里上上下下地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件灰暗色,看上去土气十足的旧的确良外套和不知什么时候的一条牛仔裤,脚口紧得让细洋二痛恨不已,因为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死命地拽,才终于将这条旧牛仔裤套上了,他嘀嘀咕咕地诅咒着这不知道什么人设计的牛仔裤:MD,裤脚这么小,却这么长,腰带都束在了肚子上了,娘的。可是他并不知道的是,他穿的这条牛仔裤,明显是女式的。
打理好自己的行头,便开始准备工具。看看爸爸江领,他现在正在用农药浸泡着一大堆的肉骨头,那是晚上一家人啃过的残留物,江领将这些骨头在农药水中来来回回地翻滚着,然后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抓出来扔到另一个盆子里晾干,如此重复已经有近一个小时了。看看最后几块带上了药水的骨头都基本晾干了,江领用一个塑料口袋将这些骨头一个不剩地装了进去,系在腰间。又从卧室里掏出一把约一尺长度的刀子,那明显是一把杀猪刀,不知江领将这样的刀子藏在家里做什么。顺手又从围墙上取下一根长约半米的木棍,在手里挥舞了几下,甚是满意地点点头,大声叫道:“洋二,准备好了没有,狗日的拖拖拉拉,不去就TMD待在家里,不要浪费老子的时间!”
细洋二对他老爹的态度很是不舒服,可是仅仅这么件小事情,倒也不值得他去大动干戈。细洋二拿出一个塑料袋子从他父亲的袋子中分过来一些肉骨头,又从米柜里用瓢子舀了不少小麦,将小麦在农药水里面搅拌一番,捞上来将水晾干,分了一些给江领。又从卧室里拿出一支鸟统,这个鸟统的样子很是怪异,紧紧只有不到半米的长度,仔细看去就可以发现,这支鸟统是细洋二自己加工过的,说“加工”其实是抬举他了,他也不过就是将鸟统前面长长的管子用铁锯锯断了长长一节。自从那次到村轮窑上偷电瓶被我二爷白桃儿放了一枪,虽然自己没受伤,可父亲江领却实实地中了一弹,虽然不是很严重,加上当时穿的衣服还算够厚实,可也将屁股上打得皮开肉绽。躺在床上休息了好几个礼拜才算能够正常走路。自那次后,细洋二就对这类鸟统有了兴趣,可国家命令禁止私人拥有枪支,包括鸟统这类土枪,细洋二费了好大的气力才通过朋友的关系弄到了一支,他稍作改动,便当作宝贝收藏了起来,一般时候都不拿出来使用。
如同父亲一样,从围墙四周找了一根顺手的木棍,背上背着自己的改装鸟统,兜子里装着四五十颗子弹,腰带上还系着一个晃来晃去的塑料袋子,里面装着用农药泡制过的肉*和小麦粒,一切准备就绪,细洋二和他父亲就出发了,一轮明月在黑暗中偷偷地窥视着这对大年三十还“夜生活丰富”的父子。
“我走南路,你走北路。南路就是一大队到六大队,北路就是七大队到十大队,还有后排沿着大水渠新修建的一排住房,也就是十一大队。”江领吩咐道。这后排沿着水渠修建的一排住房,在存在的东北角落,线路之类都和以前村子的住户不同,所以村里人都将这一排住户算作十一大队。
“好!”细洋二也没有多废话,拔腿就沿着大水渠向西走去。一路上偷偷摸摸,只要看到有哪一家已经熄灯安睡了,细洋二就会悄悄走上前去,在那户人家的门前转悠一通,看看,这家人是否将养殖的鸡鸭关进了户外的笼子里?抑或这户人家是否养了狗,这只狗是否肉滚滚,肥胖胖?甚至他还会看看这家的狗年龄是否已经过老了……一些列的“考察”之后细洋二终于找到了一家,这家人平时就有早睡早起的习惯,而且虽然家庭状况还算不错,但家里的两位老人吃苦耐劳,不赞同儿子们让老两口年纪大了要多休息的建议,家里一直养猪养羊养鸡养鸭,各种家禽的食物每天都要耗费老两口不少的时间。
“让我给你们减减负担吧!”细洋二嘀咕一句,悄悄地摸到了这家的鸡笼旁边,解开装着肉骨头和小麦粒的塑料口袋,套上手套,抓了一把小麦,均匀地撒进了鸡食槽,那些笼子中的鸡们“咕……咕……”低声叫了两声,毫不理睬细洋二的“勾引”。细洋二拿木棍从笼子的缝隙里捅了进去,轻轻的胡乱挥舞一通,那些笼子中的鸡终于算是被他“吵醒”了,惊恐地在黑暗中走来走去,发出各种奇怪的噪音,在这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显得那么的清晰可闻。细洋二也不再耽搁,撒腿就跑,准备着去下家。
一直忙乎到下半夜,细洋二终于来到了斜眼家的大门外,斜眼这个人,人虽然不怎么样,可还算勤劳,能吃苦,男人跟着建筑队长期在外面,家里数亩田地,她是照看得井井有条,家里更是饲养了四头大肥猪,羊、鸡、鸭也有,她家又住在七队比较靠近东头的地方,按照细洋二的“工作”线路,这里也该收尾了,斜眼家撒完麦粒,就可以从沿着南北水渠走到十一队,然后开始查点今晚的收获。
刚刚准备爬围墙,细洋二就听到南边大路上传来了一阵哼唱的声音,“做什么啊宝儿唉,夜里黑啊叔儿唉,哎呀唉嘿哟啊,夜里黑呀子歪……”
你说这人唱什么不行,偏偏这时候哼上了这么一曲小调。细洋二侧耳静听,一下子闹了个心慌意乱,“娘唉,今天倒了八辈子的霉了,眼看着最后一家,眼看着就收获在望了,怎么好死不死这最后一家的时候,遇上白桃儿这个白痴汉子!难道今天老子拜祖先磕的头还少?”心里诅咒着这时候还在路上哼唱得快活的白桃儿,机灵地四周寻找着藏身的地方,虽然这里距离大路也有近二十米,可这月朗星稀、夜深人静的时候,细洋二这么个人影站在人家大门口,能不被快活地哼唱小曲,一摇三晃的白桃儿发现?
赶紧找了个墙角,靠近过去,埋下身子,这才稍稍放宽了心,不过刚刚白桃儿为什么唱那么几句?是不是已经发现我了?细洋二脑子里不断地翻来覆去思考,假设又自我推翻假设,总之,那时心潮澎湃,思维混乱至极啊。
白桃儿今天其实并不是很开心,今年刚开始三个月都在村轮窑上混过去了,后来又去了江南窑上做砖头,以前还在一个大家庭的时候,自己出门做苦工,除了背些大米什么,几乎可以算是光溜溜地去打工啊,可今年不同,小家庭里,这个侄子、侄媳妇还算会做人,自己去江南的时候,侄媳妇硬是切了近二十斤的咸肉让自己带去下饭,侄子也劝自己干完了今年就别去吃那个苦了,就在家里照看一下这个家,当时的自己那叫一个感动,可后来想想,自己还有手有脚,待在家里做什么?虽然侄子、侄媳妇对自己还算可以,可TMD凭什么不让自己当家作主?就凭他是知识分子?就这一点他怎么着也算不孝顺。心里堵着这么个事,这团圆饭怎么吃怎么不顺心,几杯酒下肚,更是和侄子争了几句,侄子的那几句老话让自己很是不爽快:你年纪大了就在家里歇着,能做你就帮忙忙些家里的活,不能做就等着吃喝,很多东西你又不懂,充什么老相?还是安生点过吧!
我白桃儿是谁?你这个侄子算老几,现在就开始教训起我来了?
气呼呼的白桃儿多喝了几杯,就晃晃悠悠地到邻居家里去看春节联欢晚会,一边还和邻居们“倾诉”着自己的不痛快,终于春晚结束了,酒劲儿尚未过去的白桃儿就哼着小曲子,一个人走在寂静的路上,上涌的酒气让他感觉这个冬天真TMD热乎,解开了厚实的外套才算能够透透气。
忽然,唱得正欢的白桃儿看到一个身影从斜眼家门口钻到了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之后就没了声息,“大年三十,大国应该在家吧?斜眼这个骚货不会大年三十晚上还偷个男人回来吧?日妈妈的,这TMD真是个十打十的(就是百分之一百的意思)骚货!老子要过去看上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知道是因为自己心虚的躲藏才将白桃儿吸引了过来,细洋二一定会鼻子气歪。可是现在的情况是:白桃儿已经一步步靠近了。怎么办?
想到白桃的白痴行径,想到当初偷村轮窑时候这家伙竟然敢对自己放枪,想到这个浑人满村子去说自己是个流氓、痞子,自己的侄孙是个怎么优秀的孩子……诸如此类,一股无名的仇恨就涌上了心头,细洋二轻轻地拿起了背上的改装鸟统,一颗子弹就塞了进去。
颤抖的手紧握着改装鸟统,细洋二自言自语道:“MD,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开枪了,老子虽然砍过人,见过血,可还真没杀过人呢,再过来就不要怪我了,我不杀你,可这么近,打伤你总没什么问题的……”一边给自己打气助劲,一边用力地让自己的手不再颤抖。
白桃儿的距离终于走进,在快要接近十米的地方,细洋二终于无法忍耐下去。抬起枪就对着了白桃儿的大腿,他希望一枪能够将这家伙打伤,不能前进,然后凭借自己的速度,怎么找也能在半分钟之内跑到南北水渠边上,然后就可以钻进水渠边的草丛里,向北逃跑,以自己现在的穿着打扮,是绝对不会被人认出来的。
打定主意,细洋二再不迟疑,“嘭!”的一枪就放了出去,也许是由于长长的枪管被锯断了,瞄准了的一枪却打得偏开许多,本是计划打中小腿的一枪,却硬生生打在了白桃儿的大腿上,只听得“啊……哟……”惨叫一声,白桃儿就瘫坐在了地上,大声号呼起来,那叫声比被架上了杀猪凳子的肥猪还要嘹亮高亢。
细洋二哪敢迟疑,迅速从草丛中钻了出去,一溜烟地向东撒丫子就跑,白桃儿中了一枪,虽然大腿上疼得厉害,可是无论如何他也不愿意放了这个深更半夜偷偷摸摸的家伙,于是,他竟然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跟在细洋二身后追,虽然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可白桃儿那“抓贼啦,有夜贼出来偷东西了,有人在么?快点出来抓贼啊……”的叫喊声不绝于耳,在这寂静的夜里,那呼叫声显得那么的刺耳,那么的让人恐慌。
细洋二终于在数家灯火亮起来之前钻进了杂草丛,虽然这些杂草都已经枯萎不堪,可是为了让人们正月十五时候可以玩火,村里人都没有将他们收割,细洋二不敢稍有怠慢,换了一口气,就咬着牙,继续往北跑。这狼狈的模样,也许细洋二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灯光一盏又一盏地连续亮了起来,大家都穿上衣服在这寒气森森的夜里走出家门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白桃儿已经瘫坐在了地上,一边放声大骂这个卑鄙无耻的小贼,一边诉说自己那压抑在心头的苦楚。人们纷纷劝说,才将他送回了家里,爸爸妈妈也早起了床,走出来将二爷送回了房间。幸运的是,二爷穿的是一条老棉裤,那棉花团子年代实在有点久,硬度甚是了得,所以,大腿上中了一枪,只是伤了一些皮肉,流的血都不甚多,稍加包扎,将养几天就没什么事情了。二爷瘫坐在地上只是借机撒泼而已。谁说只有女人才能撒泼?男人也一样可以!
事后当然还有很多的故事,比如,当天夜里村子里有至少十户人家丢了鸡鸭,还有数条肥嘟嘟的大狗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加上当晚白桃儿的受伤,大家怀疑的目光再一次聚集在了江领一家身上,虽然依旧找不到任何证据!(因为他们家当晚就将这些收获洗剥干净,该埋得埋,该藏得藏,在农村,想要查出来,简直就是玩笑~)
1、最后的叹息
更新时间2008-7-6 14:49:50 字数:0
白桃儿安静地躺在床上,尽管他很是不甘心,很是想爬起身子来做他平时喜欢做的事情,去轮窑上做砖头、瓦片抑或和中年妇女们耍耍流氓手段,甚至游手好闲地玩弄他的那支老得掉牙的土鸟统。一切的一切,他是多么眷恋,多么不舍,可是,现在他只能躺在床上,等待着生命流逝,现在的他甚至连说话都觉得困难,无神的眼睛紧紧里散发出让人绝望的涣散目光,是的,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谁也无法想象,曾经健壮得像头牛似的,每顿饭可以吃下整整三大碗白米饭的白桃儿,在过完年后仅半个多月的时间,就倒下了。在江村小学教书的文明和他妻子因为学校分配了宿舍,平时还要批改作业,更重要的是,他们不愿意在家里和白桃儿为了那所谓的“家长权利”吵来吵去,所以都住在了学校里,没什么事情就将这个家扔给了一直盼望着做家长的这个叔叔。文俊已经开学了,家里除了自己,了无生气。
刚开始几天,白桃只是觉得自己有些晕乎乎的,身子有些乏力,大腿上的伤还没什么起色,这让白桃儿很是郁闷,以前受这样的伤,几天,最多一个星期也都无所谓了,怎么这次被那鸟统打了一下,这么久就好不了呢?随便从村子的赤脚医生那里拿了一些消炎、止痛的药,马马虎虎地在家里继续休息。
可是,厄运就这么降临在了他的头上。刚刚过了正月十五才没几天,白桃儿就倒下了,发着高烧的他不停地哼哼着,他告诉好不容易来看他的侄子文宏说: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疼,他甚至喝水的时候,都会莫名的抽筋打颤。当文宏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彻底陷入了慌乱,这不是那破伤风是什么?这个混帐的叔子,当初受了伤怎么就不去看医生,现在倒下了可怎么办?
手足无措的文宏唯一想到的就是,赶紧把自己的哥哥叫回来,他的脑子比较好使,也许能马上接受这个事实,然后有条不紊地解决这样的事情。
匆忙赶到村小学,也紧紧是几十分钟的事情,将叔子白桃儿的状况和哥哥文明详细地说了一通,还满含希望地宽慰哥哥道:先进医院去看看吧,也许只是伤口发炎,现在有点发烧。那伤口在大腿上,前几天还看到他竟神气十足地拄着拐杖走来走去,这虽然病倒了,可也说不定是什么毛病!看着哥哥逐渐沉重的脸色,文宏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连自己都能想到的破伤风,他不相信这个比他聪明、比他有知识……什么似乎都比他优秀一点的哥哥会想不到叔叔白桃儿到底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多说,让同事帮忙请假,文明拉着妻子和弟弟往回急赶,当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围上了很多人。他们叽叽呱呱地说些什么,文明一点也没有听进去,可是文宏却以资不漏地入了耳,这些议论让他很是愤怒,虽然在文明夫妻进来的时候,他们扯淡的声音明显下降了许多,甚至有些人已经停止了他们的话题。
“这才分家一年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他白桃儿身体不好,做晚辈的怎么能就跑到外面去住呢?那江村小学离家有十万八千里还是怎么的,不孝顺的一些东西!”一个老头子义愤填膺地对文明进行着谴责。
“就是啊,这么大个了,白桃儿年龄也不小,腿上受了伤,怎么说家里也该有个人照顾着,就这么甩手不管家里,这些后辈真不象话!”邻居黑爹插了一嘴,似乎对文明夫妻很是有些意见。
“他们夫妻也有事情,做老师不是还要批改作业什么的么?”一个老太太凑上来嘀咕一声道。
“做老师还不轻松?拿国家的钱,那是铁饭碗,工资又高,就是给那些小混球们上些课,有比做老师更轻松的事么?你不看,文明家这才刚分家一年,彩色电视机都买了。赶紧送市医院吧,这么严重,多花些钱可能还能治好!”邻居江奇满含妒嫉又无可奈何地提着建议。
……
文宏很是生气,对于这些邻居,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他就听到了很多的流言蜚语,什么自己家的房子挡了邻居家的财路,抑或戳着别人家的正门,坏了风水,所以邻居经常生病,身体不好等等等等,现在出现这样的情况,做邻居的不是去想怎么解决问题,却一个个在这里嚼舌根,说三道四,指指点点,这算怎么回事?这些人是些什么东西?没有人比文宏更了解哥哥文明在家里的尴尬,对于这个一心想要当家长的叔叔白桃儿,你不能打,不能吵,不能得罪,因为那会影响你的名声,七嘴八舌的人们会将你如何如何不孝顺如何如何和自己的叔叔对着干传遍四周的村子里,文明又不能将家长的位置真正让白桃儿去做,因为这个连农药种类都分不清出,拿着不知哪里捡来的农药就往自己家稻田里打,结果导致去年家里整整六分地的稻田颗粒无收,全部黄穗,颗粒干瘪,连这样的事情都能够办砸的人,种地种了几十年,农药都能随意用错的人,能让他当家作主?天哪,那会是怎样一种情形?文宏根本不敢想象。因为自己就曾经吃过这个叔叔的大亏,比如白桃儿非要他穿着水裤下港结果笨重的水裤几乎将自己交待在了龙游河港的深水区,在比如,他总是絮絮叨叨地告诉文宏,他曾经在某个轮窑上做了数个月的工,可那个包工头一直没有给他钱,他连个收据都不给,让文宏跟着他去找人要钱,结果三句话不到,他自己就暴跳如雷,大发了一通无名火,结果把那个包工头给激怒了,动手后,他们叔侄俩差点被人家揍得爹娘都不认识,更夸张的是,这个叔叔白桃儿似乎还是一根筋,每年年末,都会找上文宏去跟他收账。天哪,文宏被这样的事情折磨得几乎疯狂了,各种各样的借口都用上了,才将这样的事情和自己彻底推托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