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经》中提到过一个罪恶之城,就是位于死海边的索多玛城。该城的居民罪孽深重,令上帝忍无可忍而降下大火和硫磺予以毁灭。什么罪孽呢?公元一世纪亚历山大人斐诺说,该城的居民犯的罪是同性恋“男性间相奸,结果,当他们想要小孩时,却发现自己已无法生育,因为他们的精子不育了。”
正统教会接受了这种认识,认为同性恋会带来灾难。在欧洲长达1000年之久的暗云密布的中世纪,基督教会对同性恋者的迫害十分残酷,直至处于火刑。法国在大革命前夕,对同性恋者要施以火刑,直到《拿破仑法典》公布,才对同性恋者采取了较为人道的态度。
到了19世纪末,现代性科学开始兴起,不少性学先驱如赫希菲尔德、霭理士等都提出要以科学的态度对待同性恋,反对打击与迫害同性恋者,于是社会上视同性恋为罪犯的态度开始转变。但是,在20世纪30年代德国纳粹分子上台后,又疯狂地迫害同性恋者。在希特勒执政期间,共迫害死40万同性恋者。至今在柏林的菩提树下大街仍有悼念这些死难者的纪念碑。
明天是情人节,愿周振声与欧阳予能在这一天能得到更多人的理解与宽容。
情人节前夜
“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张超一边洗牌一边关切地看着何苗,满脸写着慈祥。周五晚上邵建波从武汉飞深,我安排他住到十七英里旁边的金海滩酒店,要了一栋别墅,那里有深圳最好的海景。晚上我约了何苗、张超来打公关麻将,何苗一直怏怏不乐,引起张超的注意。
何苗哭丧着脸说柯贵提出要离婚。这让我和张超都吃了一惊,事情既在意料之中,又在预料之外。张超说不会吧,柯贵那么老实的人能提这种无理要求?肯定是你自己在外面包了二爷。何苗生气地说,要真包了我也不算吃亏,我一个人在家带孩子,生活没着没落的,他倒好,说离婚就要离婚,姑奶奶决不会便宜了他!
邵建波有些心不在焉,他一直盯着何苗的胸脯看,好几次把“红中”喊成了“发财”。何苗似乎也很配合,本来穿着低胸的内衣,这会儿有意无意地解开了外面的黑罩衫,隔三差五还趁摸牌的瞬间抬起鼓胀胀的奶子,把它们放到麻将桌上休息,邵建波看得心惊肉跳馋涎欲滴。我跟张超对了一下眼神,觉得自己真不应该把何苗叫过来,恐怕是要对不起柯贵了,毕竟这不还没离婚吗?
凌晨一点多的时候邵建波又接连糊了几把,说不玩了,你们手气太差了,今天先睡觉,明天接着来。这王八蛋平时可不是这样的,我不把现金输光不得已再装模作样压上信用卡,他绝对不撒手。今天晚上安排的是送钱,明天才有其他节目,他八成是看上何苗了,要提前撤退。
我趁邵建波上厕所的时机告诉张超,等下他出来你就跟他斗酒。然后我把何苗叫到门外恐吓她说,“你想清楚了,他已经是二婚,女儿都在夜总会坐台好几年了,大家好歹同事一场,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你。”何苗一张俏脸涨得通红,“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我看着她故作天真的样子有点生气,“别他妈装蒜,刚刚你们眉来眼去是做什么?老子眼又没瞎!——这房子可以住六个人,本来打算打完牌都住这里,但是今天晚上你必须回去,柯贵是你老公、是我朋友,只要一天没离婚你就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
何苗有点发懵,过了半晌眼泪流了下来,她说,“你以为我想吗?你知道不知道我们家现在快把房子都卖了?柯贵去江西的时候把家里仅有的60万存款全都交给他们公司做股本,老板说项目销售完了有五倍的回报,我咬咬牙同意了,他平时工资很低,孩子的奶粉都是我表姐买的,谁知道没到年底那个王八蛋老板卷款跑了路,他没拿回一分钱。……”
何苗详细讲了柯贵在江西的前因后果,哭得像泪人。我把纸巾递给她,她抽出一张擦了擦鼻子,语声哽咽,“走投无路,有人介绍柯贵认识了一个自称做皮货生意的广西人,他就跟着那人到缅甸去了一趟,在山上转了几天,跟当地人完成交易带着皮货回国,入境的时候遇到缉毒队搜查,那人钻进树林子就不见了,只有他老老实实站在那里,从皮货里搜出了一斤多白粉,到现在他还关在号子里……”
“你们俩悄悄话说完了没有?噢!——现在已经是情人节,小心出轨呐!”邵建波房门虚掩半探着脑袋阴阴地笑着问,张超从后面把他拖进去,“来来来,继续划拳,再输了的就罚脱光衣服到海边带套裸奔。”邵建波嘎嘎笑着说,“你!——醉了!噢!——问世间谁最淫荡,直叫我当仁不让!”然后门又关上了。
我叹口气望着何苗,“那你上次见到我怎么不说?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找我跟张超商量?——事情已经发生了,多想无益,你不要担心,以后你和孩子的生活费我们包了。”“不要!”灯光下何苗泪光荧荧,“我只能怪自己命苦,就是坐台、拣垃圾我也要把孩子拉扯大,可是我绝对不能接受朋友的施舍,不然我这辈子都无法过得安心!”
“这怎么叫施舍?你们的儿子也是我们的干儿子,我们为干儿子做点事情有什么不对?”我眼圈有点红了,“就算我现在帮你,将来你赚钱了我潦倒了你再帮我,行不行?”何苗破涕为笑,“你还是八年前那个爱诡辩的章程,我说不过你!”她迷惘的眼神中有深深的忧郁,那一瞬间我依稀看到了肖清芳。最后何苗很坚决地说,“你不要再劝我了,如果你真的为我好,今天就让我陪这个邵总,我赚钱,他得色,大家很公平!”
车开到小梅沙的海边,我们下车徒步行走,斯时夜幕低垂、四望寂寥,有海风掠过耳畔、海浪轻声呜咽,间或听到行人的踽踽私语。
我想起2004年的情人节,我跟蔡敏就是在小梅沙度过的,那晚夜凉如水、寒沙凝霜,微风吹乱她的头发,月光下她皎洁的脸庞熠熠生辉,我们冲着大海一起喊:我——爱——你!我趁买烟的机会顺便买回一条足以以假乱真的塑料蛇,把蔡敏吓得尖声大叫,绕着祖国的南海边划了一个又一个圈……
这是个没有情人的情人节,我想起了蔡敏,想起了肖清芳,又想起了留在金海滩的何苗,不明白为何女人到了深圳就会如此要强而又如此脆弱?
我们驱车来到大梅沙,在高耸的愿望塔下面,一个女孩子坐在地上双手抱膝放声大哭,可以感受到她心痛得不能呼吸。2004年的情人节蔡敏曾经跟我说过,当你想不通的时候,想想自己是在深圳,一切就都想通了。在这个城市,永远有比你更倒霉的,也永远有比你更不开心的。
这是个爱无能的城市,在地铁里、在公园里、在海边、在繁华的深南大道上,我们常常可以见到有女孩子孤身一人掩面而泣。是生活?是情感?抑或是对这个城市的彻底绝望?我们不得而知,但那样的场景你一定似曾相识,曾几何时,那个人就是我们的爱人。或者,是我们自己。
中国式国企
我到鹏发地产后担任的职务是项目策划经理,营销部的重要职位比如部门策划总监、销售总监、品牌总监、研究总监等,都让跟钟光权“属同相合”的人占据了,不过这也好,落得个轻闲,操作一个项目对我来说游刃有余。
跟政府机关一样,鹏发地产实行的是“朝九晚六”的作息制度,实际上很多人早上十点才来,晚上四五点就溜走了。迟到早退的人象征性地交十块钱作部门经费,每天下午买茶点来吃,俗称“下午茶”。
我发现部门里的人每天上午来得早的就打个卡,然后去附近的餐吧要了早点慢慢地坐吃,悠闲得像孔乙己。来得晚的索性直接奔过去聚会,大家一起聊聊天,家长里短一番,而后回办公室,上黄色网站的有之,视频勾引小妹妹的有之,埋头盯着K线炒股的有之,品牌总监杜国宏的口头禅是“公司事,管他娘,打打麻将”。
我就是在鹏发地产开始进入股票市场的,那时候上证指数还在1200点左右徘徊,有一次我发现行政主管刘嫣的屏幕上花花绿绿的一片,还有抛物线,心想这小妮子还真上进,大学里都没见过这么复杂的高数问题。
怀着敬畏的心情跑过去瞻仰,刘嫣兴奋地把我拉低蹲下,悄悄告诉我,我今天两只股票涨停板,简直中头彩啦!我这才知道什么是K线组合。从此我就迷恋上了炒股,每天翻看各个企业的报表、公示,研究K线走势,知道什么时候是庄家震仓,什么时候是庄家出货,跟着高抛低吸,半年后就成了部门的炒股专家,大家买股票都跟我的风,赚多赔少,这也让我有了一个好人缘。
人缘好了,很多内部秘密不请自来。策划总监郭飞就经常下午借踩盘之名,开了车在滨海大道上兜兜风,而后就去莲花山旁边关山月美术馆后的静颐茶馆下围棋,郭飞已经是总监职位,百尺竿头再上一层那就是部门总经理,也就是钟光权现在的职位,所以他对钟光权颇有微词。
郭飞跟我讲,钟光权是大专学历,后来自己买了个野鸡大学的MBA,这厮最初来深圳的时候根本找不到工作,在华强北摆了地摊儿卖“三枪”内裤,经常被城管撵得满世界乱飞。
但钟光权踢得一脚好足球,有一次去鹏飞集团的足球场踢球,恰逢鹏飞董事长也在那里玩,当下就看中了他,把他弄到鹏飞集团当物业公司的保安队长,钟光权这个人颇有小聪明,没过两年就混到了鹏飞地产营销部总经理职位,公司内部人背后都称他为“钟太尉”,乃引申北宋高俅踢得一脚好蹴鞠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