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只有我们寝室几个和为许亮亮主刀的陈立刚知道，据许亮亮自己说小弟弟之所以比较精致，罪魁祸首是互联网，“通过互联网我认识了来自天南海北的女同志们，从而导致小弟弟超负荷工作，没事就让它在‘窑洞’内外进进出出，忙得像个总经理秘书，摩擦久了，难免就变小了，没听人说么？‘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陈立刚已过而立之年，08年3月遇到一个在多伦多读博士的母海龟，带着洋鬼子男友到遥远的东方来变“龙”，两个人居然一见钟情，女博士三天不到就甩了男友跟他回了家，反正这是在中国，“我的地盘我做主”，洋鬼子干瞪眼没办法。两个月前陈立刚去加拿大的签证办下来后他们就宣布结婚，现在已赴多伦多开黑诊所。
我在MSN上问陈立刚，洋人那玩意儿都是圣斗士级的，难道也需要延长啊？陈立刚说，别看洋人块头大就想当然认为小弟弟同比例放大，很多小的也只有显微镜下才能看清楚，——不开玩笑，西方人小弟弟工作状态下不到9CM的大把，别看现在经济危机，在多伦多小弟弟失业率比产业工人都高，好多“彼特”和“汤姆”都跟我预约了时间，排着队等我阉割。
打电话问孙大嘴到时候高大伟那边怎么办，要不要进京赴宴，孙大嘴垂头丧气地说还不知道熬不熬得到三月份就要破产了，自己办丧事却要参加别人的喜事，哪有那份心情呐，我已经托了候江南，到时候一并把钱带过去，反正结婚宴就是鸿门宴，摆明了是要钱，我已经债台高垒，不在乎多一个零少一个零。
孙大嘴的老婆是武大生科院的博士，在校期间研制出一种氨基酸饮料，2006年孙大嘴借了一大笔钱在武汉光谷开了个生物医药公司，致力于把他老婆的科研成果产业化，没想到这两年饮料市场不景气，偏又碰到经济危机，到现在债越借越多，也没见公司有起死回生之效。
孙大嘴感慨地说，你的公司估计现在也很难吧？市场普遍萧条，光谷万科的售楼处差点被砸，那个魅力之城一泻千里，把武汉人吓坏了，——还有，我算看透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漠，这老板真不是人当的！当了老板就不能是人！想想还是当初做经理人好，拍脑袋决策，拍胸脯保证，拍屁股走人。
谈判
从蔡敏那里拿到公司启动资金后，我一边忙着注册了公司，一边到处疏通关系找客户。约周振声吃了个饭，把自己开公司的想法告诉他，并希望周振声能看在我这几年誓死追随的份上做我的第一个客户，能把龙华项目的代理权交给我。
周振声面有难色，他说，要是礼仪包装、网络营销甚至广告，他都可以很爽快地答应，但是代理非同小可，得找品牌公司，像中原、世联这样已经有了较大市场份额和较好口碑的才能赢得老板的信任。
我说，小公司总有一个成长过程的，世联最早成立的时候还曾在闹市区摆几张桌子推销写字楼，如果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周振声说，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公司内部员工对你评价也很高，但是天地地产从没有把项目直接交给一个刚成立的公司去代理的惯例，这样坏了规矩董总他们还以为我是你的幕后股东。
最后周振声想了一个折衷的办法，他说，要不这样，你来做天地地产的顾问，一个月给你八万，这个不需要招标，但是你知道的，你的团队得让董浩见见面，到时候你在外面请两个有声望有经验一点的人来一起谈谈，这样免得别人见疑。
周振声的决定其实就是我想达到的目的，这个在兵法里面叫“假道伐虢”，我为自己的谈判能力非常满意。回家告诉蔡敏，蔡敏说，周振声这个人还真不是坏人，以前我们可都看走眼了。我感叹地说，以前的种种，纯粹属于价值取向不一样。我没有告诉蔡敏周振声同性恋的癖好，蔡敏以为我说的价值取向是人生观。
第一个单顺利得让我得意忘形，我又找到梁志闽，让他帮忙介绍生意，可以给他提成。梁志闽说提成就不用了，你是我在深圳不多的好朋友，帮你是应该的。他介绍了北辰地产的营销总监楚大安给我。
楚大安这个人吃素，我请他在红岭路天地大厦的静颐素食馆吃的饭。我还像与周振声谈判那样提出代理业务请求，当时我想，只要对付的不是一个人，谁说空城计不能用两次？除了可以吓退司马懿，大还可以迷惑曹操。
楚大安说，这个事不大好办，需要打点的人太多了，下面有经理，上面有主管副总，我一个人说了不算。我说，要不改天我一一拜访他们。楚大安说，那也不用，知道的人多了不好，尤其是我们副总，他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跟合作伙伴走得太近。
去厕所的时候梁志闽跟了过来，他对我说，楚大安在启发你给钱呢。我恍然大悟，问大概要给多少？梁志闽说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先走一步，你们好说明白些。临走的时候梁志闽补充道，这个人不一定靠得住，你自己把握吧。
回到座位上，我说，代理业务估计比较麻烦，能不能把顾问业务给到我们公司做，我们公司新成立的，要价不高，一个月有十万就可以了，其中有您的一份。楚大安吃惊道，十万太高了，估计最多六万。我想了想说，那就八万吧，您是我们的股东，每个月有20%的提成，钱到就汇到您的帐户上。
楚大安说，这个不太好吧，我们做职业经理人的，怎么能跟你一起分钱呢？万万不可。我说，您帮那么大忙，这是应该的，只怕少了些，要不30%？楚大安摆手表示不行。
我咬咬牙说比了一个排山掌，50%，如何？楚大安还是头摇得像拨浪鼓，他见我不开窍，就指点我说，我们公司那么多人，难道你每个都要分么？再说我真的不想每个月从你们那里领钱，指不定有一天你们财务出了问题殃及池鱼我就倒大霉了，当然我不是不信任你啊——我希望一次性解决掉算了。
我问，一次怎么解决？楚大安呷了口茶，在嘴巴里咕嘟咕嘟漱了几下，一扬脖子咽下去，然后伸出两根手指。“两万？”我有点意外他出价那么低。楚大安有点不高兴的样子，“不，二十万”。
我有点心里没底，就开始扯一些其它话题。但我生性不太会作伪，楚大安见我有些要离场的样子，就说，“最近我跟老板去了一趟泰国，老板也觉得我们营销这块需要借助外力，让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这两周定下来，我想来想去觉得吧，中原的销售强，策划不行，世联的策划比较好，销售一般，并且他们的人往往搞得比开发商还强势，不如找一家新公司来试试。”
楚大安的话让我怦然心动，当时我急切需要找到客户，给蔡敏一个意外的惊喜。于是决定赌一把，向楚大安要了银行帐号，说定三天内转帐给他。楚大安说，转账这东西不太好，总会留下麻烦，你们鹏发的那个策划总监叫郭啥来着，就被公司从报社掉出几米长的往来帐户明细单，还是直接给现金好了。
临走的时候楚大安说，对了，你们公司成立时间短，是劣势，你记得研究一下我们的项目，认真地做个方案一并拿过来。
签约彩排
当天晚上我修改了之前跟中原合作的合同模版，还让学经济法的蔡敏给指导一下，看看合同有没有疏漏。蔡敏有些狐疑，她问怎么这么顺利啊？我说已经是一波三折了，好在楚大安这个人还比较爽快，不过，合同还没履行就送出去了十万，有些心疼啊。担心蔡敏指责，我故意少报了十万。
蔡敏吃了一惊，“十万？你把钱给他了？做生意都是客户给你钱，哪有你把钱给人家的道理？你是不是脑袋锈豆了？”我说，现在生意哪有那么好做，天上没有白掉下来的馅饼，这个叫“欲要取之，必先予之”。
蔡敏骂道，你这书呆子！——那你有没有让他给立下字据？我委屈地说，本来是要立的，但想着明天就签合同了，也就算了——咱们也不能老把人都想那么坏，你看周振声，以前我们怎么说他的？人家不是把业务给到我们做了么？
蔡敏急得直跳脚，“你真是糊涂蛋！周振声跟你有三年的交情，并且周这个人本来就不算坏，最重要的是——他可没向你要钱。”蔡敏这么一讲，我也慌了，但事已至此，只能安慰自己道，我应该没有那么“点儿背”吧？
晚上睡在床上，思来想去睡不着，反复想着白天的事。蔡敏枕在我胳膊上安慰我说，“先睡吧，我是学法律的，主张‘人性恶’那是条件反射，凡事常常会往最坏处打算，——楚大安违约的成本很高，毕竟他还要在深圳生存，应该问题不大。”这样我方才安心睡下。
半夜梦见在楚大安办公室，楚大安代表北辰公司签了字，两个人手握在一起，下面是团队的欢呼声，蔡敏也高兴地过来拥抱我，面对众人我激动地说，我一定不辜负北辰公司的期望，最大化实现项目的价值，我们是最棒的！大家说对不对？……
第二天早上，带着合同我早早地到了北辰公司，找到了楚大安，楚大安一脸抱歉，他说，我们副总去上海考察，本来昨天的飞机返回深圳，但临时有事耽搁了，说要一个星期后才回来，这合同我签了后他也要签字的。我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楚大安见状笑着拍我的肩膀说，看把你吓得，我们副总说了，顾问公司一定要在两周内定下来，——这可是老板的意思，那就是圣旨，违背了要杀头的。楚大安做了一个“咔”的动作。
我打了个电话给梁志闽，问北辰公司主管营销的副总哪里去了。梁志闽道，我前天去他们公司，前台说高层都去上海考察了，他们最近在那里拿了一块地。我心里这才觉得踏实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