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为光火，抬手就要打，蔡敏说，“来啊来啊，不打你就不是男人！”我看着她泪眼婆娑的脸，想起上次一耳光打得她跑出去几个月的事，终究把手缓了下来，哼了一声说，“我懒得理你，我跟肖清芳是清白的，不像某些人，半夜三更跑到别人住的酒店里私会。”
蔡敏本来就生气，这下更好，她挥舞着王八拳追着我一路打，怒冲冲地只问，“你说谁不清白？谁半夜三更去私会？你他妈的简直猪狗不如，自己养的小蜜看不住跑出去作妓，还害得我被人指着脊梁骨说闲话。”
我忍不住大喝一声，“够了”，我双手压住蔡敏的肩膀言辞铿锵地说，“要是真过腻了，你就去找秦颂，我不管你。”蔡敏被我的狰狞吓了一跳，听到我后面说的话后却是又羞又怒，呆立了半晌，突然哭着转身跑到卧室里盖上被子，抽抽噎噎到大半夜。
这时候我觉得白天对鲁明明的态度实在太粗暴了，我们是十年的兄弟了，自打上高中就亲密无间，从没红过脸，他不知道帮了我多少次，今天我为了一个女人把热茶叶水泼到了他脸上，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也许从此心灰意冷。
我打了个电话给温涛，约他出来坐坐。温涛知道事情的原委后就打电话给鲁明明，叫他一起出来喝酒，鲁明明说自己正在樟木头泡妞，遇到了野鸡中的战斗鸡，一时半会射不了，让我们先喝。我觉得鲁明明心里肯定有疙瘩，就跟温涛两个连夜开车上广深高速，直奔樟木头去了。
两个人找到鲁明明，鲁明明穿着睡衣躺趴在床上，一个眉眼还算清秀的女孩正在帮他按摩。鲁明明问温涛，要进口的还是国产的？温涛说俄罗斯的洞太大，型号对不上，我的小钢炮进去就成了泰坦尼克，沉得无影无踪，还是要国产的吧。
鲁明明转过脸问我，你呢？我说随便。鲁明明就打电话叫领班过来，吩咐挑最好的小姐上楼服务，不一会房间来了十几个女人，齐声说，“先生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然后一个一个地报自己的名字、籍贯。
温涛眯着眼扫了一圈说，不行，再换一批，于是一行人退了出去。过了一会又来了一批，他让我先挑，我金屋藏娇，原本对这些不感兴趣，但今天三兄弟夜闯红楼，不能因为自己扫了大家的兴，就随手指了一个。随后温涛让她们下去，又换上一批，在其中挑了一个胸围大得吓人的，两个女人去作准备了。
我跟鲁明明说，“老鲁，今天下午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做哥哥的给你赔不是了。”鲁明明哼了一声没说话。温涛在鲁明明背上狠狠擂了一捶，鲁明明哎哟一声叫起来。温涛说，“娘的个鸟，都他妈是兄弟，你还真记仇啊。”
鲁明明歪着脖子说，“谁他妈说我记仇了？”他一下把背上的女孩耸了下来，冲着我喊，“章程，你来帮老子捶一下。”温涛哈哈大笑，我跟鲁明明表面上算是言归于好，但我知道，他心里的疙瘩怕是永远都解不开了。温涛带着女孩去了房间，鲁明明让我也去自己的房间，他告诉服务我的女孩说，你他妈今天捡大钱包了，他还是处男。
到房间后我与那个女孩子聊了两个小时的天，知道她今年18岁，是江西吉安的，家在农村，父母为要儿子一直生了六胎，她上完初中就来深圳打工，在厂里交了个男朋友，被男朋友甩了后就自暴自弃来坐台。那一瞬间我想起了肖清芳，内心不由得一阵绞疼。
北伐
晚上两点多，温涛和鲁明明来敲我的门，鲁明明对小女孩说，今天你给他破了处，得包个大红包给他。小女孩红着脸出去了。温涛问在这里过夜还是回去，我担心回去晚了蔡敏在家点火烧房子，就说“那还是回去吧。”鲁明明结了帐，三个人开着两辆车回到深圳。
到了家，我拿出钥匙开门，发现门是反锁的。敲了半天，蔡敏出来把门打开，放我进来。她嗅了嗅我的衣服，顿时大怒，狠狠踢了我一脚，当时我正作金鸡独立状在换鞋，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到地上，禁不住心里冒火，“你疯了？有洁癖就算了，还有家庭暴力，早晚老子休了你。”
蔡敏搡了我一把说，“你休你休，你不休姐姐我今天还不依你！“你身上那劣质‘香奈儿’味道哪来的？你跟谁出去鬼混了？说，是不是肖清芳？”她的大眼睛瞪得要吃人，让我感到不寒而栗。
过日子总得有个人示弱，今天是我不对，只好老实下来，“我跟温涛去找鲁明明，他在樟木头叫小姐，里面的脂粉味儿太重了，身上难免就粘上点，你高中学过化学，应该知道分子是会扩散的。”
蔡敏说，“呸！谁知道是分子还是那个——什么子？”她生性不说脏话，暧昧地讲了这么一句，脸都红了，“鲁明明一个人叫小姐，你跟温涛成了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你自己相信吗？”说完这句话，她的眼泪又啪嗒啪嗒滴下来。
我看她从晚上到现在一直哭得没消停过，心软了下来，走过去抱着她说，“天地良心，我家里有这么好的老婆，真是李嘉欣赵雅芝脱光了站我面前我也决不会动心！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打电话问温涛。”
蔡敏这才破涕为笑，“你跟温涛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他才不会跟我说真话。——以前只知道你暗恋李嘉欣，今天才知道你连赵雅芝也喜欢。还要想象人家脱光了衣服站在你面前，你们男人是不是都有意淫的癖好？《红楼梦》里说得明白，琏二奶奶不是那么好到手的，想一想贾瑞的下场吧！”
我一下把蔡敏抱起来转了三圈，吓得她尖声大叫。我说，“琏二奶奶已经作古，李嘉欣和赵雅芝也半老徐娘了，我面前这个还是芳龄二八，可得抓住机会了，等会子上床你就知道我有没有出去泻了阳气，保证一柱擎天到明天早晨闹钟响，只怕你是吃不消。”蔡敏不迭声地说，“不行不行，你先去洗洗，把女妖精留在你身上的脏东西洗干净了，免得我闻见恶心。”
第二天到公司后，我跟鲁明明商量，我说“现在客户的事情就算了，但是一时半会我们要在深圳继续扩张规模难度比较大，我想回去看看，我爸爸的老同学是市里分管经济的副市长，应该帮得上忙。”
鲁明明说，“那是一个很好的资源，现在沿海竞争太激烈，行业利润趋于平均化，相反内地的需要增长强劲，要是能够拿到代理项目我们可就发达了。——你尽管去，公司这边我照应着，不会有问题。”
我爸爸的朋友叫龙问天，我管他叫龙伯伯，五万块钱塞出去后龙伯伯“龙颜大悦”，一周后就有了结果，我们市里有两个项目都可以拿到代理，一个8万方规模，另一个11万方规模，都有议价分成，其它项目容日后再议。我感慨地想，真是朝里有人好发财啊。
我打电话让鲁明明在深圳这边招人，自己忙着找写字楼装修办公室等，两个月过去就把所有事情搞定了，分公司这边一开张就有30多人的规模，我老妈没见过家里人折腾过这么大阵仗，担心地说，可要注意点，别赔了夫人又折兵。我笑着说，这决计不会的，年代不一样了。
回家后我跟蔡敏算了一笔帐，两个项目19万方，开发商要求卖出的价格加权处理后是1800/平方，市里房价正在涨，我打算卖到2000/平方，每平方可以多出200块钱，碍于龙问天的面子，开发商都给了三七分成的议价空间，那就意味着两年下来可以赚一千一百四十万，抛去成本和潜规则费用，600万的净利润不在话下。
蔡敏听了兴奋不已，她说“那样我们就可以在海边买一套房子了，我要300平米的，带大阳台，可以看海。你当年可说过，要给我一套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说，“你看你俗成什么样了，那么有诗意的话你也能把它跟钱联系起来。”
蔡敏说，“你有钱我们就多花点，没钱我也可以过苦日子，不过，没有钱想‘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纯碎是做梦，我不象你那么理想主义，我现在很现实。”
有天半夜温涛打电话给我，说鲁明明喝多了，白细胞升到16000，再超一点就有性命之虞。我赶到北大医院，医生已经紧急抢救完毕，正在挂吊瓶，但他仍是抓心挠肺地嚷着很难受，于是又注射了一针，这才略为平静。
我心里非常难受，我和鲁明明、温涛都是高中同学，但温涛一直对鲁明明印象一般，直到来深圳关系才算近了些，以前无论遇到什么事鲁明明肯定第一个通知我，现在他醉了酒却打电话给温涛，这说明他对我的成见已然根深蒂固。
鲁明明意识处于昏迷状态，口中兀自喃喃自语，“章程，好兄弟，我们是好兄弟！”。我觉得眼睛涩涩的，心疼得厉害，六年前我遭遇流氓头部被重创，是鲁明明一路小跑背着我去医院，尔后的两周他一直在秦朝溜冰场单刀赴会，直到为我报仇雪恨；来深圳前后我屡屡受他恩惠，得以度过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时间；创办公司白手起家筚路蓝缕，他毅然放弃自己经营多年的工作圈子义无反顾加盟……
“肖清芳，肖清芳，你知道吗？枉我对你一往情深，我哪点比不上章程？”鲁明明又开始说胡话，“章程，你他妈不是人，你不是人啊！”是的，鲁明明没有一样不如我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机缘巧合，我处处占了便宜，扪心自问，我确实没有哪一样赶得上鲁明明。
当天晚上鲁明明说了一夜的胡话，然后开始发烧，我紧张得气都透不过来，生怕他有个闪失。第二天早上，我让温涛先回去上班，自己留在北大医院照顾鲁明明，直到傍晚他才逐渐清醒，看见我坐在旁边，觉得有些奇怪，他问，“肖清芳呢，刚才不是还一起开会的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