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在茅家埠的农家菜馆里吃的饭,我们点了香椿炒蛋和糖醋里脊,还要了一壶西湖龙井,结果两个人直到大半夜都没睡着。蔡敏和衣躺在床上说,“你讲个笑话给我听,要短一点的。”我想起了一个老掉牙的笑话,但多半女孩子应该没听过,我说,“从前啊,有一对老夫妻住在杭州赵公堤旁边,老爷爷叫‘锄禾’,老婆婆叫‘当午’。”然后过了半天没说话。蔡敏问,睡着啦?我说“讲完了啊!”。蔡敏愣了一下,半分钟后提起枕头狠狠砸过来。
第二天,我们先去看“曲院风荷”,可惜季节不对,无法领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盛景。经过岳王庙,来到苏堤。斯时的苏堤繁花竞闹,垂柳青青,端的是湖光山色,入画景致,站在堤边想像当年诗人屡遭贬谪后山中寻桂、钱塘观潮的心情,我感慨万千。
蔡敏说,“你就有点像苏轼,革新派的王安石变法他反对,放黄州;保守派的司马光废法他也反对,流云南,你的性格不改,真不知以后要遇到多少麻烦。”这时候我才觉得蔡敏对我的了解入木三分,许多年后我在职场每遭挫折都会想起杭州之旅蔡敏告诫我的话。
因为昨天晚上饮茶过量没有睡好,晚上吃过饭洗了澡,我们就早早地睡了。半夜我醒来,蔡敏已经熟睡,她细细的呼吸声就像深蓝的夜空一样,遥远而又切近。我想起人群中看到她的那惊鸿一瞥,想起两个人一起看青骑士剧社演出的尴尬,想起我们在公选课后相互讨论的情景,想起“秦朝”溜冰场外面对歹徒蔡敏既害怕又坚强的脆弱,往事历历在目,宛如昨天。我忽然觉得自己已经与这个女人融为一体,今生今世再也分不开了,甚至想到分开心就会剧烈地疼痛。
我蹑手蹑脚拉开半边窗帘,月光照在蔡敏的脸上,她安详得像轻轻拨动了琴弦流淌出来的一个音符,缭绕盘旋,久久不绝,静寂而又可爱可怜。我忍不住想亲她一下。我走过去,蹲下来,轻轻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然后凝视着她皎洁的脸庞。
“干什么?”蔡敏突然住着我的手发问。我吓了一跳,蔡敏吃吃地笑,原来她也早醒了,就是没说话,在观察我的动静呢。我说“好啊,原来你像防贼一样在防我”。我除下鞋子钻进蔡敏的被窝,吓得蔡敏哇哇乱叫。
我嘘了一声说,别影响别人,小心人家报警,还以为发生了命案呢。蔡敏让开半边床让我躺下来,悄悄对我说,不许使坏,我身上可带了剪刀。我躺在她身边说,我一点不担心,你不怕做寡妇就剪吧,你不剪我还难受呢。蔡敏掐了我一下嗔道,你真流氓。
她动了一动,发丝拂过我的脸,感觉有点痒,和着她身上淡淡的处子之香,那一瞬间我有点眩晕,紧紧抱住她、亲她。我们开始接吻,细密绵长的吻,那种感觉非常奇妙,像干涸的小溪里突然开始流水,清澈甘甜的让人心碎,又像森林里古老的松树在渴望爬山虎快速生长,不一会儿就紧紧地把它缠绕起来,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我的手贴在她的肚子上,开始慢慢抚摸,她的皮肤光滑的像月光,又像牛奶,我已经心襟动摇。接着手就找到了她的乳房,我轻轻地摩挲着,好像艺术家在抚摸自己珍藏多年的古琴。
慢慢地,她的身体越来越烫,开始呻吟,她好像看见一头受惊的小鹿抽搐一下,猛地抬头举目眺望,四下里并没有危险,又开始低头吃草,天似穹庐,阳光和煦,偌大的草原上就只有两头耳鬓厮磨的鹿……
(考虑到还有未成年学生及部分雅士的审美偏好,此处省去1368字)
……这一下她犹如电击一般突然醒了,脸上红晕未褪,使劲攥住我的手,喘着气说,“不行!真的不行!”两个人精疲力竭,相互拥抱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早上起来,是个很好的天气,白云朵朵,空山悠悠,天蓝得像西湖的水。我们去灵隐寺摸了济公的肚脐,去雷锋塔看了白娘子被押的地方,还在“南屏晚钟”合了影、去知味观吃了雪菜面和酥皮点心。整整一天安排的非常满,两个人都没有提昨晚的事情,只是每当我看她时,蔡敏会情不自禁地脸红,然后躲开我的目光,独自欣赏风景了。
第二天我们去各自的准单位面试,这是在学校的时候就已经各自约定的时间。我先做了一套试题,印象最深刻的是为“奇强”牌老鼠药写一段广告。我只写了两句话:“‘好奇’害死猫,‘奇强’老鼠药。”结果这道题得了满分。若干年后我和蔡敏在电影院看了一部电影,名字就叫《好奇害死猫》,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真是一个策划天才。
面试分两轮,先是人力资源的胡总监跟我谈话,他对我渊博的知识面和卓越的口才非常满意,我是他们公司招的第一个应届毕业生,因此很快就过了关,把我交给公司分管营销的周总面试。周总已经阅过了我的试卷,他对我的创造力表示欣赏,拉拉家常就算通过了。
我没有想到这么顺利工作就搞定了,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打电话给蔡敏,知道蔡敏也顺利通过了面试,师姐一见到她,喜欢得不行,特意拉她见了董事长,董事长也对她非常满意,直接安排在行里的法律事务部工作,让她毕业答辩完毕尽快来报到。
工作终于尘埃落定,虽然未来还有很大的不确定性,但只要不放弃梦想,心里就永远亮着一盏灯。那天下午我们站在书城旁边深南大道的立交桥上紧紧拥抱。那时候太阳已快落山,深南大道两边人群熙攘,夹道建筑巍峨壮观,立交桥下车行如梭,染着金色的云朵快速滑过天空,381米高的地王大厦似乎正要倒过来。
回到家我才发现手机丢了,我想起站在立交桥上等蔡敏的时候有个贼头鼠脑的人在旁边晃悠,多半是被他顺手牵羊了。鲁明明安慰我说,这是一个好兆头,没丢过手机的根本不算深圳人,你这么快就把手机丢了,说明你融入深圳的速度真快。
当天晚上鲁明明介绍了在中国证券报工作的大师兄肖中国给我认识,当时的他还在荷戟独彷徨,两年后此君以一片网文“《十字路口的深圳》”引爆深圳人的失落情绪,受到时任深圳市市长的于幼军同志亲切接见。
五一期间我们去了欢乐谷,那叫个人山人海,蔡敏叹着气说,只有排起长龙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龙的传人”。鲁明明悄悄问我要不要到海边玩,海边美女多,个个云蒸霞蔚,虽说女人都是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但内地的女人扒开泳衣才能见到屁股,而深圳女人要扒开屁股才能见到泳衣。
我问蔡敏的意见,那时候她还很羞涩,不擅长穿着比基尼与狼共舞,况且还有鲁明明与徐大胖子这样的“大鲨鱼”虎视眈眈,于是我们决定去看海,到了深圳的天涯海角——西涌的杨梅坑。一望无际的大海令人心潮澎湃,我大声对蔡敏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我们会有一座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蔡敏幸福地双手作喇叭状冲着大海喊,我一直都记得的,你什么时候给我买呀?我说,等明天我中了福彩大奖就买给你,你什么时候嫁给我啊?蔡敏狡黠地眨眨眼大声说,等买了房子再说吧。我有点愤愤然,“你是嫁给我还是嫁给房子啊?我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可就定性你不是这种势利女人呐。”
山顶的英语角里青骑士剧社在招新,走过去看展板,上面有很多由外国语学院各个系的学生担纲主演的剧照,在湖北省的各大剧院还有定期演出,我想起英语听力忍不住叹了口气,扭头看招新处,一个女孩子坐在桌子前正在指导新加盟会员填资料,有点似曾相识。
仔细看了一下,“是你?”我有些惊喜的快乐,像是捡了一个大钱包——又发现了那个大眼睛的漂亮女孩,她穿着粉红色的上衣,鹅蛋脸,马尾巴辫子,眼睛清澈的像山涧溪流。
“你是?”那女孩疑惑道。自我介绍了一下,我并没有说自己是如何认识她的。又过了一会儿,那女孩突然有些矜持的吃吃地笑,她说,“我看到过你很多次”。我有些惶恐,心想,她终究是想起来了。“我旁边那个老是同手同脚,我……”,我有点悻悻然,不知道怎么说了。
“我叫蔡敏,是经济法的,青骑士剧社的新晋干事,有没有兴趣参加我们的社团?”那女孩不再提军训的事了,我心存感激,连忙说“有兴趣太有兴趣了,你能留个电话么?”就这样,我认识了蔡敏。
我来了,我见到了
2005年1月22日,温涛过生日,那天我从老家赶回深圳,和鲁明明陪他登上莲花山给小平同志敬献了花圈,他不信佛,信小平,虽说我跟他亲如兄弟,但这一点我们有很大差异,我有事去弘法寺烧香礼佛,他有事来莲花山缅怀伟人。站在山顶上,望着繁华竞逐的深圳,我们三个相约大声喊道,“Veni,Vidi,Vici。”三个词的意思是“我来了、我见到了、我征服了!”
这句话出自尤利乌斯-凯撒之口。公元前48年,凯撒大帝彻底击败庞培,并追击庞培到埃及,历经亚历山大战役、尼罗河之旅,复又攻克潘特斯王国,胜利之后,他给元老院写一封信,里面只有三个字,“Veni,Vidi,Vici(我来了、我见到了、我征服了!)。”
我们举目眺望心潮澎湃。背后就是小平塑像,肖中国曾形容他“目光深邃、步履矫健”,一代伟人成就了今天的深圳。温涛说他每次见到小平像都忍不住热泪盈眶,他的骨子里有巨大的历史使命感和时代责任感,可惜一腔热血报效无门。只能怪时乖命蹇遇人不淑,你就说吧,摊上我和鲁明明这种朋友,他真的能铁面无私执法如山?
再说今天的深圳已经变了,我们的儒家文化是最好的“和平演变”工具,可以把任何一个朝代弄成一个大染缸,尤其在这个鱼龙混杂欲望横流的“特区”,说到蜕化,非他一人独然,天下人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