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样子,是不是真的很老了?是不是跟你父母差不多?"梁家炳相当的不自信,这让关之悦感到有些好笑,她安慰他说:"没有的啦!梁家炳这么帅气,看上去绝对不超过三十岁。"
"那咱们要在你家待多久?"梁家炳觉得自己真的有些怯场了。
"要是你待得下去我们就多住两天,要是实在待得难受的话,吃了午饭就撤退吧!"关之悦体贴地说,她吃准了梁家炳一定会受不了,而她自己也是提心吊胆的。但是,她更不愿让梁家炳为难,以他的身份肯自愿登门拜访那已经很难得了,要不是他主动提出要来,她还打算到结婚时再告诉父母,管他们同意不同意呢!这结婚本来就是自己的事情,家里就她一个孩子,谁奈何得了?
终于到家了,从车上拎下一堆礼品,关之悦挽着梁家炳的手走进青砖蓝瓦的四合院落。刚进家门,老爷子的干咳声已经从厅堂内传出,这是他最明显的警告了。父母对女儿挽着的这位陌生人略略地感到有些不安,他们只是从电话里听关之悦说会带一位朋友回家,而这位朋友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们并不清楚。虽然他们比起老爷子来说是很开明的了,但还是猜不出这是怎么回事。确实,就梁家炳这个年纪,谁也没想到他和女儿会有什么特殊关系。
"之悦,这位是你们旅行社的经理吧?"没等关之悦介绍,妈妈就急不可待地问,蔡总就曾经开着宝马顺路捎女儿回家,这位开着奥迪车的应该也是经理级人物,至于两人为什么挽手,她还弄不明白。
"不是,他是我的……朋友。"关之悦没敢连着把话说完,她很小声地一带而过,因为爷爷已经在一边吹胡子瞪眼了,他用拐杖重重地敲击地板,示意让她把手放下。奶奶坐在旁边,很恬淡地看着大家,她是正儿八经的大户人家的小姐,除了迷信别的什么都好。
"我姓梁,叫梁家炳,你们好!"梁家炳很恭敬地弯了弯腰,之后把手里的礼物放到茶几上。
"丫头,既然有人送你,而且车子还有空位,你怎么没叫上孔凡一起回来?"老爷子没理会梁家炳,他心里只装着那位爱听故事的准孙女婿,好久没人听他讲故事了,上次他说到淮海战役,孔凡才听到一半。为了这事,关之悦没少听他念叨,这次又要受责备了。
虽然关之悦早就料到家里人一定会提起孔凡,但她还是感到头痛欲裂。她想起别人在自己面前提起夕颜时的心情,担心梁家炳也会感到难堪。可是梁家炳还是从容地微笑着,似乎并不在意别人说些什么,这不禁让她略略有些心安。这时站在一边的父亲像救星般,及时地说午餐都准备好了,让大家先到饭厅吃饭了再聊。
一家老少走到餐桌边,关之悦无视老爷子无比威严的眼神,还是牵着梁家炳的手入座,父亲客客气气地请梁家炳上座,梁家炳一番推让还是坐到了老爷子的右边,而关之悦又跟着坐在梁家炳的身边。这下老爷子火大了,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关之悦身后,用那只没有拿拐杖的手强行地拉着她到自己位子的左边。这下可好,分开就分开了,还隔着一座颤巍巍的老古董。
"孔凡那小子怎么没来?春节的时候我就让你带他回来的。"爷爷转回刚才的话题,他的脑子还灵活得很。
"他以后都不会来了。"回避也不是办法,关之悦决定适当地挑明,毕竟那些都是前尘往事了。
"怎么回事?孔凡这么好的孩子,要是你把那小子怎么样了,小心爷爷拿这根杖子打折你的腿!"爷爷恐吓道,关之悦开始头大了,现在这个时候真不合适把梁家炳推出去,这无疑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可不老实说清楚,她又无法应对投在身上的那五双眼睛。
"我和孔凡早就分手了。"关之悦轻轻地说。
话音刚落,关之悦就听到一双筷子重重地放到桌面的声音。老爷子大概呛着了,想发作却又咳个不停,关父又说了一两句息事宁人的话,气氛沉寂了下来。好不容易吃过午饭,关之悦觉得两人非走不可,心里正盘算着怎么带梁家炳杀出重围的时候,母亲让她把爷爷扶回房间休息。爷爷有些不情愿,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关之悦在折身回来的途中被母亲拉进厨房。
"你跟那人,是什么关系?"母亲问她。
"妈,我会跟他结婚。"关之悦从后面抱住妈妈的腰。
"那孔凡呢?"
"我们分手一年了。"
"孔凡多好的孩子,你为什么跟他分手啊?爷爷就盼望着你们快点结婚呢!"母亲对孔凡有些不舍,因为他跟自己的女儿更相配,而且性情好。大家知根知底的,要是日后有什么事儿,家里人也方便和他说话,毕竟两个孩子年纪相仿,不像这个梁家炳,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他妈妈不怎么同意。"关之悦有些伤心。
"唉,也不怪人家,哪个妈妈不护着自己的孩子呢!你想想,光我们家就四个老人,孔凡要是和你结婚了还不够他受的啊!人家要是不同意自然有人家的理由,有些话是不好明着说的。这位姓梁的虽说各方面都还不错,但他跟你年龄差一大截,家里真出了什么事儿,能指望他出些力气吗?"母亲忧心忡忡。
"妈妈,我一会儿就得走了,我们的事……回头你跟我爸说……"关之悦也非常难过,母亲的担忧是不无道理的,或许天底下的那些事儿,根本就不可能十全十美。
关母不再吭声,但关之悦却听到老爷子的脚步声穿过厨房,心里暗想情况有些不妙,也快快地跟着来到客厅,父亲正陪着梁家炳在喝茶,还闲闲地聊着一些时事政治,见到一群人进屋都站了起来。老爷子又干咳了几声,然后走到八仙桌旁边坐下,喝了一口茶才清了清喉咙,他把脸转向梁家炳,问道:"你贵姓?"
"免贵姓梁。"梁家炳站起来毕恭毕敬地回答。
"家里可否还有兄妹?"老爷子又重复着这个千篇一律的问题,关之悦听得有些心寒,没兄妹又怎么了?她和张慧还有宋小宁都是独生女,像她这一代往后的,还有几个不是独生的呢?
"没有。"梁家炳回答,他出生的那个年代倒是没有实行计划生育,可父母也只有他一个儿子。
"父母是否健在?"老爷子捋着他的山羊胡,继续盘问。
"是的,身体都很硬朗。"
"你在哪儿高就?"
"在三阳市委谋职,一个公务员。"梁家炳谦卑地说。
"哦,还是共产党的官儿,我以前就跟八路军干过仗。不过小子,官再大我们关家也无求于人,你今天来到寒舍,又是为何?"
"是为了之悦,希望能和她结为百年之好,请你们……"梁家炳有些难为情,正思索着该如何表达比较妥当,老爷子却倚老卖老,硬生生地打断了他的话:"我已经把这丫头许给一个姓孔的小子了。"
"爷爷,我和孔凡已经泡汤了。"站在老爷子身后的关之悦忍不住轻声回了一句。
"什么叫泡汤?我看你还要泡茶呢!"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拿起拐杖想往关之悦屁股打去,关之悦在拐杖落下前飞快地闪到老爸后面,梁家炳看着这一老一小有些哭笑不得。打不着关之悦,老爷子气呼呼地用拐杖敲击地板,又指着梁家炳问:"你说说,你凭什么要娶我们家丫头?"
"我会对她好的,像你们一样爱护她,让她快乐。"梁家炳只能当众许诺,他不知道关之悦家里有这么一位难缠的活宝,想起当年到夕颜家提亲也没这么麻烦。
"你说得轻巧,丫头上有父母,还有父母的父母,要出嫁了还有人家的父母,这担子压下去换谁都喘不上气来。孔凡那小子还有一个兄弟,你官儿再大也落不着什么实处,还不如随便找个农村的上门来得好。"老爷子不留余地地反驳,看来他是死活不买梁家炳的账了,这让关之悦急出一身冷汗,只能求助自己的父亲了。
知女莫如父,人都来到这里了,好歹也要个结果回去。关父既不敢违背老爷子,也不想为难爱女,他说女儿的事原则上是由她自己作主,但现在还是趁着年轻再磨砺磨砺,也好有个心理适应的过程。老爷子没有再发话,梁家炳知道这家人已经给足他面子了,要是关之悦单独回来说他们的这些事,说不定真让老爷子打折了她的腿。秘书长的头衔也就一个豆包,不是人家不拿豆包当干粮,是因为家里只有一个孩子。人家无求于人,所以梁家炳得到的待遇竟远远不及孔凡,年轻就是本钱,可别不信。
应该说的话也说得差不多了,不过这次唯一的收获仅仅是匆匆地露了个脸,梁家炳心情倒是轻松了许多,他已经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和意图向关之悦的家人表露,而别人的态度是不能强求的。关之悦却沉默寡言,她开始认真地回想着母亲说的话来,要是家里老人有个病啊痛啊,她能指望谁来帮忙?以前她觉得结婚也就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现在似乎并不完全是那么回事,那根本就是全家人的事情。
在回去的路上,梁家炳看着一声不吭的关之悦,就开玩笑地问是不是有人要嫌弃他了。关之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如果嫌弃还来得及的话,她立马就跳车。梁家炳一本正经地说任何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大不了在家里请两个保姆。关之悦不满地回应,说父母养育了她二十多年,敢情只抵两个保姆的作用啊!
人生啊,想想都是美好的,实际上却是烦个没完。看看别人,人家操心的是房子车子票子,而关之悦面临的最大难题却是家里的四位老人。要是以后再添个孩子,那生活岂不是乱了套了?而后她又觉得,还是一个人过得自在,想干吗就干吗,想去哪就去哪。关之悦被这些想法折磨得头昏脑涨,最后只得勒令自己打消种种念头。
这婚还没结呢,谁知道明天会是个什么样子?
7拒绝诱惑
张慧带团回来,赵子阳约她到外面吃饭,张慧嫌选地方麻烦,就说干脆去KFC算了。赵子阳应允,倒不是他喜欢吃那些垃圾食品,是因为有张慧在旁边吃什么都开心。
张慧没让打车,说反正也就一段路,走路过去算了,省钱。赵子阳就拉着她的手,为了一顿KFC步行到市中心,又有机会一起逛逛街,真不错。今天正好是周末,KFC里面满座呢。等了好久才有两个座位,赵子阳让张慧先坐着,他过去点东西。
"你要吃什么?"赵子阳问张慧。
"我要一份奥尔良鸡腿堡,一份香辣鸡翅和一杯可乐。"张慧说。
"那我也要一份奥尔良鸡腿堡,一份香辣鸡翅和一杯可乐。"赵子阳跟着说。
"怎么跟我的一样啊!你能不能换另外一种?"张慧撅撅嘴。
赵子阳站在一边倒是拿不定主意了,说:"行啊行啊,张慧你点吧,你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张慧说:"那你就要一份口水鸡堡,一份薯条吧。"
"那我喝什么?"
"这里只有可乐。"
赵子阳小心地托着堆满食物的盘子回到座位,他说:"张慧你喜欢吃什么就选什么,我吃你挑剩下的。"张慧当仁不让,吃东西图的就是人多的地方,热闹!
两人吃到一半的时候,身边突然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他摇着手向门外招呼:"妈妈,妈妈!快过来,他们准备吃完了。"不一会儿,身边又多了一个中年妇女,不过张慧是背对着她。这位中年妇女冲着赵子阳笑笑,说:"不急,你们慢慢吃,我们就等你们的位置了。"张慧听了心里很是不舒服,人就在旁边等着呢,能不急吗。好不容易才坐下,她可不愿吃得跟打仗似的,还想边吃边聊会儿天呢,真是!
那女人突然叫了一声:"老骆,这儿!"
张慧突然僵住了,待她反应过来,骆锋的声音已经传入耳朵:"真搞不懂这里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人还这么多!"原来那女人就是骆锋的老婆!人家还带上儿子一起来了。张慧不敢抬头,可赵子阳旁若无人似的,把可乐递到她的嘴边。骆锋一低头,还想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当众喂食了,却不幸被眼前的张慧吓了一跳:"张慧!"
张慧非常尴尬地抬起头,说:"嗯,真巧!我们刚好吃完了,把座位让给你们吧。赵子阳,我们走吧!""我们还没吃完呢!"赵子阳搞不懂张慧为什么突然急着要走,他还是坐着没动。"好了,跟我走就是了,别啰唆。"张慧轻轻地说,站了起来,不容分说地拉起正在喝可乐的赵子阳,两人快速地从骆锋身边走过。
叶悠然警惕地问:"她叫张慧?你们认识?"
骆锋看着张慧和赵子阳拉着手的背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哦,她是关之悦的同事,以前一起吃过饭。"
叶悠然的表情有些怪异,她定定地注视着骆锋的面庞:"上次,我们也在这儿碰到过,悠游国旅的女孩子长得都很漂亮,家炳爱上了关之悦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你不会也迷上了这个张慧吧?"
骆锋面无表情地说:"得了吧,别在这里发神经。"
叶悠然也希望这个张慧不是那个与骆锋有关系的张慧,但直觉告诉她骆锋跟这个张慧的关系非同一般,从刚才两人躲闪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这里面一定另有文章。可是回到家后,骆锋却心神不宁,他频频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叶悠然看在眼里,她强迫自己隐忍着不去挑明,毕竟这阵子骆锋老实了许多,没有外出过夜的情况发生。
"我要出去一下。"骆锋终于还是按捺不住想见张慧的急切心情。
"这么晚了,你还去哪?"要不是今天亲眼目睹,叶悠然根本就不知道骆锋还要藏着掖着到什么时候,她已经想到了他会去找那个张慧,这该来的还是要来,躲也躲不了。
"有些事要办,你先睡吧!"骆锋说着就往外走。
"你想去找张慧,是吧?"叶悠然轻轻地说了一句。
"哪个张慧?"骆锋假装糊涂。
"还有哪个张慧?"
"你是说今晚碰到的那个?你没看到人家已经名花有主了吗?别疑神疑鬼的,我真有事儿。"
叶悠然不再争辩,那个张慧今晚确实跟了一个男孩子,而且看起来两人关系很亲密,像情侣。因为不好再说什么,叶悠然只能任由骆锋出了门。但他所说的事儿还是让她将信将疑,她考虑着要不要找关之悦了解一下有关张慧的情况,她又觉得这事关之悦不一定会实话实说,毕竟人家是同事,她再次困惑了,而且无计可施。
骆锋出了门,他的心情非常沮丧,开着车盲目地在街上乱转,却不知道到底要去哪里。那个张慧,那个可恨的张慧!自从经历流产那件事后,她竟然利用起了他的愧疚之心,竟然将近三个月没给他打过一次电话!不打也就算了,而他打她的手机不是关机就是正忙或者是无人接听!今天那个男孩,该不会就是她以前说的那个追求者吧!还当着他的面拉手了,真是可恨!
心里的怒火尚未平复,想见她的心情却越来越烈,骆锋决定现在就打电话给她,他倒要看看这女人究竟有多冷血。这么想着,骆锋的手已经按下了张慧的电码号码,电话久久没人接听,在打第三次的时候终于接通了。那头声音嘈杂,那个女人一定还在外面,还在跟另一个男人厮守,这种想法让骆锋很不是滋味,他大声地责令她必须在二十分钟内赶到桃源小区,否则就开车到她们宿舍找人。
张慧正和赵子阳在美食街吃烧烤,骆锋在电话里发怒的声音让她听得毛骨悚然,她担心他真会去到女子宿舍闹事,她可不想成为绯闻主角。张慧慌乱地挂了电话,只匆匆告诉赵子阳要去会见一个客户,马上就得走了。尽管赵子阳心里有些疑惑,因为他已经听出了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一个让张慧听了神情慌乱的男人的声音,但他还是没有拦住她,只叮嘱她注意安全。
张慧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见骆锋,但这事总是由不得她自己决定,只得硬着头皮上了一辆的士。
8恋爱结婚不是慈善事业
这一路上,张慧都在想着怎么开口说第一句话,她下定决心坚定地拒绝任何诱惑。可是见了面,还没等她开口,骆锋就先发制人,他把她堵在墙角边,恶狠狠地问:"你说,今晚跟你在一起的那个臭小子,他是谁?"
"我的男朋友,一个可以娶我的人。"张慧无畏地说。
"别忘了,你是我的女人!"骆锋气得咬牙切齿。
"我只属于我自己,我有资格爱人,也有资格嫁人,你无权干涉。"张慧勇敢地扬起脸。
"你爱他是吧?你想嫁给他是吧?好!好!好!我现在就做给你看看!"骆锋说着就把张慧推到床上,还粗野地扯掉她身上的衣服,在她的推打反抗中强行进入。
骆锋带着报复心理野蛮地发泄了一通,然后精疲力竭地从张慧身上翻下。张慧先是轻声哭泣,而后眼泪汹涌而下,最后无声流泪。而她的脖子上、胸口上全是骆锋发狠留下的齿印,她就那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泪流干了,张慧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午夜,骆锋回过神来,侧身给张慧盖上被子,再把她拥入怀中。"张慧,你知不知道,我是真的爱你。"这时骆锋的手机很不恰当地响起,是他老婆打来的,他马上像换了个人似的,无比温柔地说:"嗯,好的,我现在就回去。"
挂了电话,骆锋起身穿好衣服,又在床头留下一张三万元的支票,再仔细地给张慧掖好被子就出去了。回到家里,叶悠然没有盘问什么,骆锋上床倒头就睡着了。在他睡着的时候,叶悠然翻了他的手机,并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一组号码。
张慧夜里醒来,看到枕边一张被眼泪浸湿的纸片,心头一阵凄然。一夜抵万金,这一夜都抵她一年的工资收入了,可是她没有拿走那张支票,只是起来洗了个澡,然后连夜打车回了宿舍。
已是半夜时分,但张慧心里憋得慌,她想找个人陪她聊聊天。关之悦早就睡着了,她有早睡早起的习惯。宋小宁的房间还亮着灯,她从西藏回来后就搬回来住了,说是跟周汉飞彻底分手了,不过她搬进搬出都好几次了,谁也不知道这回又要住多久。这会儿宋小宁正躺在床上看小说,张慧轻手轻脚地走进她的房间,又悄悄地钻进她的被窝。
"小宁。"张慧欲言又止。
"说吧,又惹什么麻烦了?"宋小宁的眼睛还盯着手中的书。
"骆锋给我一张三万元的支票,但我没要。"
"你们还没了断?"
"本来是断了,但今晚他看到我跟赵子阳在一起,就……"
"你要真打算做他的情人,就离赵子阳远一点。"
"我没这个打算。"
"那你干吗到现在还摆脱不了他?要是为了钱还说得过去,不为钱有感情也可以,可你现在算怎么回事?是不是还搞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钱不要,房子也退了,你这不是白忙活了吗?恋爱结婚不是慈善事业,你也不是骆锋的免费午餐。"宋小宁重重地把书合上。
张慧没有说话,她不得不承认,宋小宁说的还是有一定道理。她开始是为了钱才接近骆锋,而后来也并不是没有一点感情,只不过是因为他们之间没有结果而已,如果他为了她而选择离婚,她会重新投入他的怀抱。可是,骆锋已经说了,结婚不就是一张纸吗?他老婆是得到那张纸了,可她的生活毫无乐趣,现在更是连"性"趣也没有。张慧问他,既然生活没有了乐趣,那为什么还在一起?骆锋说,那是一种责任。张慧问他,难道对她就没有责任吗?他说会给她一般女孩子想拥有的一切,除了婚姻。
可是张慧竟然什么也不要,实在是傻瓜所为。有时候,她也为自己的转变而恐慌,以前她并不希望骆锋离婚,而现在的心境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是在故意冷落他,既然在一起是不可能的,那就干脆了断得干净利落一些,不然往后无法面对赵子阳。其实,张慧的感情天秤还是更侧重赵子阳,只是由于自己与骆锋那些非同寻常的关系,让她无法向赵子阳敞开胸怀。
次日早晨,叶悠然拨了从骆锋手机里记下的那个号码,每次都是只响两三声就挂掉,连续几次。
张慧和宋小宁还在熟睡之中,关之悦被那扰人的铃声吵醒,她拿起张慧的手机翻看,上面显示着一个熟悉的号码。关之悦灵机一动,在铃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她果断地按下了接听键。
"叶姐!"没等对方开口,关之悦就主动出击。
"之悦?这号码是你的?"叶悠然被关之悦的声音吓了一跳。
"是啊!不过这个号码平时很少有人打进来,都是留给一些重要客户,你怎么弄到的?"关之悦笑嘻嘻地反问道。
"哦,是老骆告诉我的,我还不相信呢!"叶悠然讪讪地笑,"昨天晚上老骆打电话找你了?"
"是的,他说有朋友要办护照,问我要提交些什么材料。"
"这样呀。"叶悠然将信将疑。
"叶姐,你不会怀疑我跟骆总有什么事儿吧?"关之悦坏坏地笑笑,她已经向叶悠然撒了个弥天大谎。
"呵呵,说到哪里去了!老骆哪比得上家炳?"叶悠然说得真诚。
"叶姐,有空吗?我请你到外面吃早餐,有一家新开的桂林米粉店,东西做得很地道。"关之悦为自己刚才的谎言感到内疚。
"不了,今天还有些事情,改天吧!改天我请你。"
又聊了几句,叶姐说有事先挂了电话。这边,关之悦马上拨通骆锋的手机,告诉叶悠然刚才打电话给张慧的事,并把手机号和办证的谎言说了出来,让他心里面有个底。骆锋在电话里的反应有些迟缓,他可能想不到老婆已经对他展开了调查,而且还准确地锁定了目标,他说会尽快把事情处理好的,然后匆忙地挂了电话。
"以后,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掺和。"张慧淡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关之悦蓦然回过头看,发现她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你都听到了?张慧,我也是想帮你。"
"用不着!用不着你知道吗?他老婆知道了又怎么样了?她能拿我怎么样?打架?恐吓?他们要离婚了才好!"
"张慧,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