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有一句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宋小宁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被别人偷偷地拍了照,覃茜躲在酒店阴暗的角落用手机照下了十几张相片。宋小宁刚刚回到宿舍,覃茜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宋小宁,教育局那单你最好尽快撒手。"这是覃茜的开场白,很冷。
"凭什么?"宋小宁对这个深夜来电很是反感,没有谁可以无理地命令她做什么或不做什么。
"哈哈!你和关之悦今晚是不是陪莫局长在泰都大酒店KTV紫荆花包厢唱歌了?然后你又和他勾肩搭背到了另一家酒店开房,是吧?"
"是又怎么样?"宋小宁吃了一惊,但很快就恢复镇定。
"我已经把那些镜头给照下来了,要是你继续跟我抢教育局这单,我就把这些相片放到网上。"覃茜貌美如花,却毒如罂粟。
"你爱放不放!陪客户唱歌又怎么了?送客户到酒店又怎么了?"宋小宁受不了别人的威胁,那积压于胸的羞辱化成一团燃烧着的火焰,覃茜无疑是撞击了她能忍受的极限,她非常想发泄一通,不管对方是谁。
"宋小宁,你被一个男人搂着腰进房间,还在里面待了两个多小时,谁还相信你是清白着出来的。你不在意是吧?你要是签下这单,我不但在网上公布这些相片,以后还会把这些相片发给你的男朋友,我看你今后怎么做人,哼!"覃茜今晚也一直守着莫局长,本来想签下这一大单来刺激一下蔡总,没想到被关之悦和宋小宁先行一步,现在就算签不到也要把事情搅黄,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这是她的作风。
"覃茜,你真卑鄙!随便你怎么都行!我已经用手机录下你的话了,要是你敢乱来,我也不客气!"宋小宁吃准覃茜照不到什么很不利于自己的相片,而且在她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
"宋小宁,你就不怕再被人捅你几刀吗?"覃茜阴阴地说,她之所以这么恨宋小宁,是因为宋小宁是从她执掌下的导游部走出去的,又干得比她出色。她又因关之悦而被蔡总撵出旅行社,而宋小宁是关之悦的好朋友,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我都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要听一听你刚才说的话吗?录音的效果不知道好不好。"宋小宁想挂掉这个电话,她突然觉得心力交瘁。
"走着瞧!我是不会放弃教育局这单的。"覃茜终于挂掉电话。
一个电话,引得宋小宁百感交集,今晚发生的一幕幕像电影一样在她的脑海里回放,她已经厌倦了这个似是光鲜实则尔虞我诈的旅游行业,在过去的年月中那些带团的酸楚和签单的艰难,这一刻更像刀子一样刺痛她的心。如果还流泪,那绝对不是最伤心的时候,此时此刻的宋小宁已经欲哭无泪,她不知道谁在悄悄地改变着自己,竟然为了一份合同不择手段,竟然为了一份合同出卖自己。
7艳照门事件
关之悦还是没有留在梁家炳家过夜,不过这次仅仅是担心宋小宁,十二点半的时候就从市委大院赶回女子公寓。
宿舍里灯火通明,宋小宁仰卧在客厅的长沙发上,她的那双眼睛像死鱼眼似的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天花板。看到这个情境,关之悦刚进门时看到宋小宁安全到达后放下的心又高高地悬了起来,她不敢往坏的方面想,在自己离开之后包厢里会发生些什么事情,莫局长像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她早有觉察。
"小宁,你怎么了?"关之悦关切地问。
"我很好。"宋小宁面无表情地回答,继而又问,"之悦,你觉得我变了没有?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女人。"
"没有啊,你怎么会突然说这种话呢?你坚强又有主见,身上具备许多女强人的潜能,我们宿舍三人中只有你把旅游当成自己的事业,而我和张慧虽然比较敬业,但也仅此而已。"关之悦郑重地说道,她隐约感到宋小宁似乎遭受了打击。
"之悦,你相信一见钟情吗?上次我带团去青海和西藏时,一个叫麦珂的男人让我一见钟情,我相信他是自己终生难忘的人,可是他却让我相见恨晚也相形见绌。因为麦珂的出现,我才下决心和周汉飞彻底地分手,但是我一直不敢接受他的追求,他的纯净更加彰显了我的污浊。我期望着工作能减轻内心的痛苦,然而目前的生活让我越来越迷惘,甚至自暴自弃。"
"小宁,你没有自暴自弃,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出人头地。"关之悦坐到沙发上耐心地安慰道,宋小宁是个极要面子的人,她不会轻易透露心迹。
"你知道我今晚都做了些什么吗?我都不好意思告诉你了。"宋小宁从沙发边上掏出她的手机,然后从里面找出了一张相片,再把手机举到关之悦的面前,说:"你看看,那个姓莫的让我拍了照!"
关之悦接过手机,相片里一个面目可憎的男人正躺在一张凌乱的床上,他的上衣敞开,身下只穿一条内裤,手上拿着一件黑色的文胸,旁边还有一件熟悉的T恤--这是宋小宁今晚穿的衣服!莫非她……关之悦的心骤然下沉,沉到无边的黑色幽谷,她不敢再往下想!如果是那样的话,她会永远内疚的,因为她中途把宋小宁抛下。
"你想到了什么?"宋小宁用空洞的眼神凝望着关之悦的脸,关之悦低着头不敢吭声,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突然,宋小宁扑到她怀前,像劫后余生般失声痛哭。
"小宁,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跟他……"关之悦觉得这时候说出来的话像棉花一样苍白无力,但她需要听宋小宁亲口证实。"我跟他没什么,没有干那些事。"宋小宁擦了擦眼泪,但仍在哽咽,"他带我到另一家酒店开了房,让我跳脱衣舞,每脱一件他就喝一杯酒。"
"你同意了?"关之悦震惊。
"我不干,心想要是一杯酒一件衣服,他根本就不可能醉倒,那我就完蛋了。"宋小宁稳了稳情绪,说。
"嗯,后来呢?"
"后来我说每脱一件衣服喝三杯酒,他同意了。第一件衣服脱下来,他连喝了五杯,二十八度的剑南春。"
"你真脱啦?"
"脱了。"
"你怎么这么糊涂!"
"接下来只能脱裙子了,我想逃跑了的,可不甘心。我让他先喝了第六杯酒才脱,先是乱舞了一通,正要脱的时候……"宋小宁打住了,关之悦心里一紧,紧张地问:"他冲上来非礼你了?"
"我回过头一看,他竟然烂醉如泥睡了过去!"
"那这些相片又是怎么回事?"
"我故意拍的,生怕姓莫的醒来后不认账,后来我还翻出他的手机又照了几张,有一张还设置成手机屏幕了。"哭泣声戛然而止,宋小宁忽然冷笑了几声,说,"现在,只等他通知我过去签合同了。"
"小宁,为了这一个单子你受这么大的屈辱,这样做值得吗?"
"值!"宋小宁斩钉截铁地说,"我不这么做,这单子就真的不可能签下来了,覃茜也惦记着这位莫局长,刚才还打电话威胁我。"关之悦觉得自己的脊背一阵发冷,她想不到宋小宁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也想不到现在的竞争已经残酷到这个分上,梁家炳已经答应想办法帮她们拿下教育局这单子,可是事已至此,只能叹息。
第二天上班,蔡总把关之悦和宋小宁叫到办公室,问单子的事进展到什么程度了,还需要旅行社提供哪些援助,需要的话尽管开口。宋小宁很自信地摇摇头,她说保证会在规定时间内签下合同,绝不跑单。蔡总赞赏地笑笑,还朝她竖起了大拇指,连连说了几次"好样的"。关之悦在旁边静静地聆听,关之悦真心地希望自己的姐妹能够如愿以偿,可她心里却没有丝毫喜悦之情,残酷的竞争让人生畏。
离开的时候,蔡总特意把关之悦留下来,他说现在旅游行业竞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单靠组团已经满足不了悠游国旅的发展需求。他和吴总在深圳成立了另一家公司,主要研发旅行社内部管理软件和网站,近期将会把工作侧重于这方面,也就是会有大部分时间待在深圳,希望关之悦能暂时担负起社里的一些日常事务,而外联这一块则打算授权给宋小宁管理。
蔡总给出七天之限的第六天,也就是莫局长醒来的那天早上,他打电话通知宋小宁到教育局并让她带上合同。宋小宁叫关之悦一起去,关之悦想也没想就推掉了,她不愿去抢这份功劳。六十二万的业绩,宋小宁一下拿到了将近两万元的业务提成,她说要分30%给关之悦,又被关之悦推掉了。关之悦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些应该做的事,为旅行社为朋友,但跟钱无关。蔡总很欣赏她的这些作为,称这叫无为而为之,是做人的一种境界。
蔡总说,人生最大的幸福不在于拥有多少,而在于是否舍得,舍得放下所有,舍得与人分享。蔡总是一个很好的老板,只不过他经常不按常规出牌,例如他憎恨日本人又不断引进日本的经营管理模式。
蔡总还说,要是吴浪再具备一些关之悦身上的柔善,他们就不至于两败俱伤。关之悦跟在蔡总身边将近四年,她首先是秘书而后才是导游,直至那场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