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前, 关诚曾带商羽去过一趟埋葬他父母的公墓。
关诚在感情上显得内敛,不会将许多事宣之于口。哪怕是在公墓时,他也只是简单地说:“我好像找到那个人了”——商羽不知道这句话的实际含义,但在他想来, 这大约是对自己的一句隐晦告白。
他曾经拥有一整罐子的糖, 但自己不去珍惜。到如今, 一点洒落在外的糖渣子也能让他振作精神。
只是他又仍然觊觎着完整的糖罐,期待自己能将它打开、占为己有的那天。
再说当下。
如今, 算是商羽看到的、关诚少有的情绪外露的时候。
他觉得新奇, 又对这样的关诚喜爱无比。想要让他更加羞耻一点,露出更多好看的神色。可说到底, 又想要关诚高兴,喜欢和自己做这样的事, 而非抗拒。
商羽抱起关诚。
他们逐渐远离那片照片墙。初到卧室、把人放下的时候,商羽还说了句:“看来以后都不能在客厅了。”
关诚起先闭着眼睛,听到这话,倒是睁开一点,看着他。
商羽笑一笑,半跪在床边, 一点点亲关诚的嘴唇。他察觉关诚又逐渐放松下来, 手指插在自己的发间, 轻轻揉弄,不像是对情人,倒像是对一只小狗。
商羽想着这些,用关诚的皮肤磨牙。
关诚轻轻笑了声,说:“没关系。”
商羽眨眼,抬头看他, 被关诚捏着下巴拉过去亲。
商羽神魂颠倒,想,虽然之前那样羞耻的、紧紧痴缠的关哥是很好,但像是现在这样,会主动亲吻自己……嗯,还主动把自己按在床上的关哥好像更好。
两人之间的位置变化。
关诚坐在商羽腰间,垂眼看他,神色里带着点漫不经心。
他抬手,将自己的头发往后扒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商羽屏息静气,心跳不已。
他看关诚又笑了下,似乎很喜欢这会儿商羽的反应。再被关诚亲住的时候,商羽恍惚之中,仿佛听到一句:“总归是要装修一下的,可以……”
可以什么?
商羽被拉入情潮之中,思绪里唯有关诚一人。往后,再无留意其他的心思。
关诚是实干派。
要将客房改装成工作间,首先就是做隔音墙。再有,把床拉出来,再放入收纳商羽那些乐器、书本的柜子。这些事,关诚从前做过一遍,如今也驾轻就熟。
一周之后,这个新的工作间已经初具雏形。
比那更早有了规模的,是一个在客厅照片墙上增添的滑轨。
滑轨上另有一面照片墙,这次,上面都是关诚和商羽的照片。
将滑轨拉上,关家父母的身影就被掩在后面。平时则可以滑开,让所有照片都显露在外。
关诚白天不在,商羽负责监工。
时间转瞬即逝。
这日晚饭之后,关诚去书房开一个线上会议,商羽便待在新工作间里,在一点新装修的气味中,把装着书的箱子拉过来,一点点拆开,再把其中的书摆在架子上。
他起先觉得这是个轻松差事,但真正上手之后,才察觉一点麻烦。书很多,打包的时候虽然分门别类过,但要将它们按照翻阅习惯放好,还是得花一点心思。
不知不觉间,关诚已经开完会。
他来看商羽一次,发觉商羽盘腿坐在地上,低头,翻着手上的书。那本书的边缘显得很陈旧,卷了角,一看就是被反复地拿出看过。
关诚靠在门边,注视商羽片刻,见商羽始终没有留意到自己。
他眉尖拢起片刻,干脆去洗了澡,再走进其中。
这个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床,只是中间位置铺了一个毯子。毯子很软,带着绒毛,是一种冷彻的灰色。
关诚披着浴袍,在商羽身边坐下。这时候,商羽终于有所察觉。
他先嗅到一种让自己魂牵梦绕的香味。
商羽瞳孔一缩,而后,是体温,湿淋淋的头发在自己脸颊上擦过。
他讲话都打结,叫:“关、关哥。”
关诚笑了声,说:“你在看什么?”
商羽喉结滚动,又开始心跳。
他没办法抗拒关诚给自己的任何诱惑。
心里好像拴着一头凶兽,在把关诚咬到浑身都是斑驳痕迹,是稍微碰一下,都会颤抖的程度,那凶兽才会勉强有一刻餍足,退回笼中。
可到后面,关诚恢复了,又是衣冠楚楚的样子,像是随时都能赴一场上流宴会。
凶兽就舔一舔牙齿,蠢蠢欲动,想要把关诚的西装扒下来,重新留一遍自己的印记。
商羽口干舌燥,尽量平复呼吸,说:“是之前在学校的课本。”乐理方面的书,“看到之后,就想到之前……唔,关哥。”
商羽浑身发僵。
关诚挨得更近了。
商羽忍耐着,说:“我手上沾了灰。”
关诚侧头看他,说:“沾了灰?所以呢?”
商羽看他,从宽松的浴袍下,可以看到很多其他地方。他心想,沾了灰,所以这会儿不能去揉你胸口,不能捏着你的腰,不能握着你的脚踝,把你拉到我身边,让你不能离开我。
他其实不介意把关诚弄脏一点,弄得乱七八糟。但他又知道,要是真这样,关诚一定要生气。
住进这个房子的几个月,商羽学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小不忍则乱大谋。
关诚吃软不吃硬。
所以,哪怕商羽脑子里都是这些画面,口中却只能尽量平和地说:“今天就先收拾到这儿吧,我——”
关诚抬眼,瞥一眼角落:“还有个轮椅?”
商羽轻轻“啊”了声,说:“当时在医院里买的。”
关诚问:“现在还会疼吗?”
话有些没头没尾,但商羽明白他要问什么。
商羽心头一软,近乎要被汹涌而来的爱欲淹没。他很努力地克制自己,偏偏这个时候,因关诚的动作,他的浴袍领子滑下一点,露出半边肩膀,半边胸膛。
商羽鼻腔发热。
这有点太没出息,商羽自己都很受不了。但他又理所当然地觉得,这可是关诚啊。
是他的缪斯,他错过的爱人,他的所有追逐与向往。
他想到几个月前,自己怀揣着许多忐忑,来到关诚家门口。敲开门后,看关诚穿着浴袍,看起来那么遥不可及。冷淡、随意,完全不把商羽放在眼里。与商羽相对,也只是要他自便。
那个时候,他怎么会想到,往后的某一天,关诚身上全部是自己的痕迹。
商羽心想:我现在也能“自便”吗?你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这会儿过来,也只是在邀请我。
他因为这个想法而战栗,看着关诚的目光都暗了暗。偏偏这时候,关诚拿过他手上的书,一翻,看到许多夹在里面的纸页。
写了两三行的铺子、匆匆记下的歌词。
关诚眼皮跳了跳,看起来对自己的吸引力毫无自觉。
商羽又想:你真的不知道吗?你明明不管什么时候都那么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他喉结又滚动一下,因心中无数思绪躁动不已。
商羽有一种强烈的冲动。
他先回答:“不太会疼了,这几个月没跳过舞,休息得不错。”
最大的消耗,也只是他抱着关诚到处走的时候。
关诚听了,点头。
商羽又开口,问:“关哥,你那天——”
关诚说:“就是夹在这里面的吗?”
商羽一愣。
关诚把他手中的书阖上,瞥一眼商羽,顺手拉起自己身上的浴袍。
大片秀丽风光再度被埋在下方。
关诚说:“你从那边搬走之后,我去打包照片,看到一张落在你工作间沙发下面的纸。”
商羽脑子里“轰”得一声,记起什么。
关诚笑一笑,带着商羽很熟悉的、掌握一切的神色。他下巴抬起一点,可以看到脖颈优美的线条,说:“我觉得,你应该不至于把那种东西胡乱放,那可能是家政公司把这些书装箱的时候,不留意,就掉出来了。”
商羽冷静下来。
他回答:“对,我是把那张纸夹在书里。”
关诚听了,了然地点头。
商羽看他,其他心思都淡了下去,想要分辨此刻关诚是喜是怒。他忐忑不安,觉得连屋子里的空气都冷了下去。这样踌躇着,忽听关诚问:“你刚刚想说什么?”
商羽一怔。
关诚看他,像是就这样把那张笼中雀的草稿轻轻放下。他不再在意,只是看到这些书,于是有了一个随意的问题。他看商羽茫然不解,还额外补充一句:“你说,我‘那天’——是哪天?”
商羽心绪混乱,不知如何说。
他觉得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话题。如果关诚没有提起笼中雀草稿的事情,倒是可以说出口。但关诚提到,他要是再问一句“你那天是不是有意穿浴袍来见我”,未免有点太自作多情。
到最后,商羽摇摇头,说;“我忘记想说什么了。”
关诚看他,慢吞吞地“哦”了声。
商羽看不出这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往后,关诚把手中的书放下,站起身,说:“你不是说今天先收拾到这儿吗?”
商羽跟着站起来,有些逃脱升天的庆幸。
他去洗手,然后觉得自己身上也沾了灰尘的味道,干脆变成洗澡。
洗完澡之后,商羽胡乱穿好浴袍,轻手轻脚地上床。
他掀开被子的时候,关诚正在翻一本财经杂志。
商羽心情略有复杂,小商羽蔫头蔫脑。
他还是凑过去,想要一个晚安吻。
关诚满足他。
一边亲他,一边问:“怎么这么久?”
商羽说:“身上好大灰。”
他讲话的时候,难得没有去抱住关诚,而是规规矩矩,把手撑在自己这边的床上。
这算是一种明示。
关诚察觉到,等这个吻结束,便关了灯,把杂志放在床头柜上。
商羽不知道自己是遗憾,还是要松一口气。
虽然没有灯,但屋子里并不是全然黑暗。
有一点月色从窗帘的缝隙投了进来,在地板上照出一条浅淡的亮色。
这样的环境下,商羽心头浮着许多思绪。他想到自己和关诚从前的“家”,那一束摆在桌子上的粉色月季。又想到分手之前,热烈的、鲜红的月季花。
正回忆时,他听关诚说:“你刚刚是不是想问,之前你第一次来,我是刚刚洗完澡——这是巧合吗?”
商羽呼吸一滞。
他难以置信地侧头,看着关诚的方向。
而关诚没有看他。
商羽分辨着话中意味,不知道这是不是在说他自作多情。
他下意识问:“关哥,你怎么知道?”
话音出口,又有点后悔。
正心神不宁,他听到关诚下一句话。
“可能不是吧,”关诚说,“那天早晨洗澡的时间,的确比平时多了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既然这样,问题就来了
商小羽到底是狗勾还是孔雀→_→
以及ABO。
真正完全标记是两年之后的事情。
关诚手指上有商羽定制的戒指,戒指上带着商羽的私心,刻了他们的名字,还有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他之前给关诚送手表,觉得刻那一天,是自己在规避风险。到如今,就是甘之如饴,想要告诉全世界,从这一天开始,关诚就是我的了。
虽然这个过程里,他不小心把关哥弄丢过。
关诚的信息素是浅淡的红酒味,在热潮期时会变得很浓烈,嗅一口就要醉掉。
商羽就是在这种半醉的状态下完成完全标记的。他的犬齿刺入关诚的腺体,觉得原本的红酒味里加入了清凉的薄荷味道。他看着关诚微微拧起的眉尖,面颊上的绯红色。
就在这种状态下,关诚彻彻底底地容纳了商羽。
商小羽兴奋到不行。
一边亲关哥,不断问他“可不可以”、“舒不舒服”,一边努力做事x
关诚听着他那堆碎碎念,到后面,有点不耐烦,把人拉下来,堵住嘴巴。
结果刚一堵住,商小羽就不行了x
关诚:……
关诚:(忍不住还是“嗤”地笑了声)
商小羽:(面子挂不住)
商小羽:(进化为狂犬状态)
关诚:……(有点后悔,但是又没什么精力后悔了)
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