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赵煜更是满腔焦灼着。都很久了,苏文陌却一直没有带来一点的消息。他担心辛语寒的伤势,担心孙祁旸的安全,整个傍晚都过了,他快要急的崩溃了。
“五哥!…。”正在赵煜乱想时。苏文陌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怎么样了?!找到孙祁旸了没有?!”赵煜急急迎上去问道
“听回来的人说,有一个黑衣人抱着一姑娘,骑马冲出了城门。我觉得应该是孙祁旸”
“那就应该是他,除了他,没有人能冲的出去”
“也不全是,他冲的出去是因为有团伙。”
“有团伙?”赵煜疑惑的看着苏文陌,接着道:“到底能不能确认是孙祁旸?”
“我…。”
“五…。五爷”只见王管家脸色惧意,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结结巴巴地说道:“五爷…。不好了,马宗福马大人死了”
“什么?!”赵煜和苏文陌被惊到了
“马宗福马大人刚刚在府上被人给杀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孙祁旸还没走吗?”赵煜不安的看着苏文陌
“不可能啊…。说不定是孙祁旸让人干的?”
赵煜一阵沉默,随后说道:“不管是不是,我都要大祸临头了”
“怎么了?”
赵煜的脸色越来越冷肃,他看着碧空里的月亮,深深沉默起来。马宗福死了。不管是不是和孙祁旸有关,那就和自己脱不了关系了。孙祁旸这么做也许是想帮自己除掉潜在的危险,但是却也正好引起了皇上对自己的怀疑。看来,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不好过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密室上方还隐隐传来脚步的声响。孙祁旸有些焦急了,他伸手摸着辛语寒滚烫的额头,极为无措着。
“水…。水。。”辛语寒迷迷糊糊的无力低语着,微启的嘴唇上,苍白而开裂着。
孙祁旸心疼的看着,轻轻地贴近,才听清了辛语寒的话。他起身环顾四周,又看了看随身携带的包袱,可是却唯独没有水。有心出去找水,可是外面有官兵。自己又有伤在身,打过打不过暂且不说,可是一旦暴露,辛语寒怎么办呢?就现在这个情况看来,辛语寒是绝对不能在赶路…。
不在多想,孙祁旸从辛语寒的包袱里拿出匕首,伸出自己的左手臂,照着血管狠狠的划了上去。孙祁旸眉头一紧,鲜红的血液便从伤口处流了出来。一滴,两滴,慢慢的滴进了辛语寒的口里。鲜红的血液,滴在辛语寒苍白的唇瓣上,显得那样妖冶而暖昧。
腥甜的血腥弥漫了一口腔,暖暖稠稠的,说不出的难受着。辛语寒紧紧皱起了眉头,想拼命的睁开眼睛,可是努力了一会儿依旧没有睁开。她无能为力,只好闭紧嘴巴,拒绝着液体的继续滴进。
孙祁旸见辛语寒如此表情,连忙收回手臂,从身上撕下一块布包住了伤口。他伸手轻轻抚开辛语寒紧皱的眉头,温柔的说道:“我再也不要看到你眉头紧皱的样子,语寒,我会一直保护你的,一直都会”
我会一直保护你的。听见这句话,辛语寒紧闭的眼角流下了眼泪。这句话赵煜也说过,但是说过才没多久,这句话便在心里化成了刀,生生割裂了心脉。是真的割裂了心脉,此刻,心口的剧痛慢慢袭来,把将要渐渐清醒的辛语寒,再次痛的昏了过去…。
15/试探
创世更新时间2013-12-13 17:26:06.0 字数:3088
明媚的阳光从头顶渐次的倾泻下来,温温暖暖的照亮整个世界。白色的柳絮轻轻飘荡着,逆着光线,飞舞成最唯美的天使。
赵煜接到皇上的圣旨后,便开始向皇宫走去。白色飘逸的衣服,衬着赵煜俊美的脸,显得无比尊贵脱尘。只是眼眸里,却含着极不相称的满满忧色。路过一处拥挤的人流,不经意的远远看去,告示牌上贴着的告示彻底惊住了赵煜。
只见辛语寒的画像赫然贴在上面。浓墨的笔记写到:辛语寒,全国通缉,赏金五百两。
赵煜生生愣在了原地,难道皇上是真的喜欢语寒吗?真的非要得到她不可吗?想到这里,赵煜又开始渐渐的后怕起来。不知道孙祁旸能不能很好的照顾好辛语寒?难道一切都是命吗?难道她注定要成为皇上的某个嫔妃吗?越想越觉得心寒起来…。
不知道是以什么心情走进皇宫的。当赵煜抬头看着高高坐在大殿上面的皇上,竟然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一丝厌恶。明亮的阳光,照穿整个殿堂,轻轻柔柔的折射在赵惇的身上,显出一团黄色的氤氲。看不清,化不开。
赵惇看着站在下面的赵煜,显得极为轻佻,像是很无所谓的说道:“五弟啊,父皇近来想你了,你去看看父皇吧”
赵煜露出一丝冷笑,不屑的说道:“这是得到皇上特许了吗?”
赵惇眼神骤冷,紧紧地盯着赵煜。生硬的口气里,透着威胁:“见到父皇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最好想好了。不然这睿王府上这么多人,朕真不知道该上哪儿去给他们找安身之处”
赤裸裸的威胁!赵煜冷哼一声,未施礼,便抬腿走出了大殿。愤怒,后悔,沮丧…所有的情绪混合而来,打翻了心底里最为复杂的贮蓄瓶。
穿过冗长的小道,走过威严的宫苑,终于走到了太上皇的居所——重华殿。
赵煜久久站立在重华殿的门前,迟迟不敢进去。好久没见父皇了,他觉得甚是愧疚。可是一切都身不由己啊,就连面见父皇都要得到赵惇的首肯。可是现在,他不仅仅是愧疚,而更多的没有勇气,没有脸面。自己曾答应过父皇要中兴中原的,而现在,一切都遥不可及,或许会永远都实现不了了。他真不知道该以何种心绪去见父皇了。
紧闭的双眼,也为能掩盖住一腔的无奈。赵煜抬腿迈进了大殿,径自向父皇的方向走去。拜过父皇,他缓缓的站起身来。许久未见,父皇又苍老了不少。花白的头发,在阳光的辐照下更像是附上的一层霜花。
“小五,怎么这么久不来见父皇,忙什么呢?”
赵煜看着年迈的父皇,心里不觉心酸不已:“近来儿臣府内有些事情,所以一直未…。”赵煜实在不想那么说,可是除了说这个,他真的找不出合适的借口。只好说一半,省下一半。
太上皇并没有怪怨,而是抬头静静的看着赵煜。过了一会儿,说道:“语寒还好吗?父皇遗憾没能让她嫁与你为妃,但是父皇相信她是不会在乎那些的。当小妾,她也不会计较的”
赵煜有些愧疚又有些心痛,他在心里轻轻一叹息,随儿说道:“父皇,语寒已经离开睿王府了”
看着赵煜脸上的忧伤,他便不在说什么。知儿莫若父,他还是会明白赵煜的心思的。只是这才刚刚抗旨退了婚,此时在说给赵煜指婚的事情,显然有些不合时宜。他也不在劝说,继而说道:“小五,近来皇上要选定太子,你看谁比较合适?”
赵煜先是一阵惊讶,继而平静下来。看来父皇是不想立赵惇的儿子为太子了,不然他也不会这么问。赵惇的长子赵梃是文武兼备,可惜却早亡了。眼下剩下的只有次子赵扩,虽然赵扩淳厚仁孝,但是却太过懦弱。赵煜想了想,婉转的说道:“父皇,立太子乃是国之大事,儿臣不敢妄加评测”
“小五,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套了?”对于赵煜的回答,太上皇似乎有些意外。不等赵煜说什么,他便说道:“当初父皇见恺儿秉性过于宽厚仁慈,所以才舍长立幼。如今父皇却是看好他的儿子,抦儿的。”
赵煜轻轻一笑,不好发表建议,便含糊的说道:“抦儿从小就天资聪明,只要父皇和皇上都认同,儿臣自是没有异议”
太上皇听见赵煜如此说辞,不禁又是一阵错愕。但是想来,赵惇自登基以来,处处找赵煜的麻烦,赵煜会如此,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可是心底里还是叹息不已。他向赵煜温暖一笑,流转的眸光里含满了慈爱,道:“小五回去吧,以后有空多来看看父皇”
“是,儿臣知道了”
赵煜行过礼,转身踏出了重华殿。暖暖的微风从对面吹来,带着浅浅的花香。赵煜释然的轻轻一笑,匆匆出了宫。
青云寨内
猛烈的大火,整整灼烧了一天。青云山上的一大片百年古树,在其渐渐抽芽的苏醒里,化成了漫天的火焰。昔日简洁古朴的青云寨,也在顷刻间土崩瓦解,变成了一堆黑黑的灰尘。
孙祁旸站在猎猎的火光里,看着满山将尽的一切,肃寒的眼光里,像极了千年未化的冰山。乌黑的青丝,散落在额头上,轻轻撩拨着那张寒戾嗜血的面容。一切都摇曳诡谲起来。
孙祁旸给辛语寒喂过药,便轻轻抱着她向青云山下走去。满山的灰烬还带着灼热,在踏过的脚下散着邈邈青烟。孙祁旸始终一脸的肃寒,平静的心却向下慢慢的沉去,沉去。他步履始终坚定,似乎是践踏在敌人的满山尸骨上。这一刻,他不会忘,也不敢忘。终有一天,他会让贪官污吏,奸臣坏匪,全部埋葬与此…。。
已经回到睿王府的赵煜,此刻却不知为何开始惴惴不安起来。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心里空空的,空的发慌。他走到夜幕的府院里,看着无星无月的夜空,更是慌乱烦躁不安。仿佛这看似平静的漆黑夜幕里,却深埋着噬人的鬼魅一般。
“睿王爷,接旨”
正在不安之际,一个小太监手执圣旨从府外匆匆走来。
刚从皇宫回来才没多久,皇上会因为什么给自己下旨呢?加上刚才的一阵慌乱和不安,一丝不祥的预感,在赵煜的心底里寒寒缭绕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近来临安城内及郊区,发生多起蒙面匪徒诛杀朝廷官员的命案。即日起,由睿王赵煜领兵捉拿蒙面匪徒,不得有误。钦此”小太监合起圣旨,伸手呈到赵煜跟前,恭敬的说道:“睿王接旨”
“臣接旨”赵煜脸色平和的接过圣旨,可是心里却惶惶而乱起来。明知道圣旨里的蒙面匪徒是孙祁旸,但是赵煜却越是为难起来。真的要去捉吗?那是不可能。虽然孙祁旸杀戮狠毒,可是也确实镇压了贪官污吏的气焰,使百姓的生活稍稍好转了起来。如果不捉,有什么后果,赵煜也清楚的知道,他是接受不起的。真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为难的很…。
小太监站直身子,微笑说道:“皇上让小的传话问睿王您,说,孙者生死也?”
是试探么?赵煜嘴角微微一扬,流转的眸光盯着眼前的太监,轻佻般地说道:“死矣”
小太监看着赵煜如此神情,恍有些许的出神。原来睿王爷果真貌若女子,清俊的很呢。赵煜见瞅着自己出神的小太监,不禁遍身寒凉,却也哭笑不得。只好装着清嗓子,以此来提醒小太监的失态。
小太监听见赵煜的响动,才猛然回过神来,一脸无措恐惧的跪下求饶道:“王爷赎罪,小的失礼了”
赵煜无奈地摆摆手,说道:“起来吧”小太监谢过,站了起来。赵煜接着揶揄地说道:“问也问过了,看也看过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哦,皇上还说,等你回答过问题后,让小的告诉您,说,狱中已有孙者。问睿王爷,可更改之前答案?”
狱中已经有孙祁旸?赵煜嘴角又是轻轻一挑,很肯定的说道:“不更改”
“小的知道了,小的告退”小太监转身匆匆走出了睿王府
小太监走后,赵煜嘴角的假笑才渐渐消失。原来,皇上是来试探自己的。狱中已有孙者,不可能的。辛语寒尚有伤在身,孙祁旸肯定会和她在一起的。如果已经抓住了孙祁旸,为什么还要贴出抓捕辛语寒的通告呢?看来这只不过是一个骗局。赵煜自信的一笑:差点着了他的道。只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夜色越来越浓,柔柔的夜风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赵煜手里握着轻轻的圣旨,可是心里却沉沉的重了起来。以后在遇见辛语寒会是怎样的境况呢?会不会彼此陌生?会不会彼此为敌?想到这里,心底又是一阵剧烈的钝疼。原来伤口刻进心上,是永远也不会痊愈的隐痛…。落寞在赵煜的额间悄然绽放,绚烂出最美的繁盛。一句飘渺的话,在寂寥的夜幕里缓缓而来:“孙祁旸请你好好照顾好辛语寒,我会用生命保护你们的!”
16/抓捕蒙面匪
创世更新时间2013-12-14 21:29:05.0 字数:3055
天色还没有完全亮起来,模模糊糊的。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驳杂水汽,沾湿了万物的轮廓。
睿王府前的街道上,大队的士兵正在整装待发,一派肃穆的气氛。赵煜一身戎装坐在马背上,赤红色的披肩在背后散发出嗜血的妖冶。他回头看着身后威武的士兵,漆黑的眸光里,带着的不是坚定,而是数不尽的无奈。因为只有赵煜知道,此次前去不是去建功立业,而是注定要无功而返的。
“五哥,五哥!”当队伍将要出发之际,只见苏文陌左手拿着长枪,右手扶着头上歪斜的头盔,正急匆匆的向这边赶来,像极了一副逃兵败将的样子。
待其走近,赵煜已是满脸的恼怒之色。他摸着腰里的剑柄,暗着脸对苏文陌冷冷说道:“苏文陌,本王可没说要带你去”
“五哥,你为什么不带我?!”本来赵煜没通知自己就挺生气了,没想到自己巴巴赶来他竟然还这么说,苏文陌不免更是怨怼。也顾不了赵煜是王爷的身份了,便当着众人的面质问了起来。
“苏文陌!”赵煜厉声呵住他,幽黑的眸光里,闪烁出簇簇的火花:“话,本王已经说过了,你快点回去吧!”
“为什么?!”苏文陌虽然被赵煜的怒火惊的有些诧异,但还是不甘心的追问着。
等等,本王?不对啊,不管自己犯了多大的过错,赵煜可从不用王爷的架子来压自己啊。难道…。。苏文陌觉察出有些不对,连忙转过身去扫视身边的将士。看过才发现,原来赵煜带的这些兵全是小兵,没有一个是有官职的将士。苏文陌不禁有些惊愕,两眼死死盯住了赵煜。虽然苏文陌对自己的发现没说什么,可心里却不停的喃喃想到“怪不得五哥不带着我,怪不得五哥会对我发火,怪不得五哥会对我摆出一副王爷的架子,原来五哥是想保护我的。难道是要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吗?如果真是这样,我一定要去…。”
想到这儿,苏文陌立即大声说道:“我要去,我一定要去!”
赵煜见苏文陌刚才看见士兵们的那番神情,显然是猜测到了什么。他也不给苏文陌啰嗦了,抬手招呼过身边的两个侍卫,吩咐道:“把苏将军给本王绑了,待我们走了之后在放”
“是王爷!可…可是关哪儿啊?”
“先关进本王的书房里!”赵煜说着瞅了瞅苏文陌,也不在给他废话,抬手对身后的士兵说道:“出发!”
“五哥,你别走啊!你带着我一起!放开我!赵煜。。你给我回来。。”虽然被几个侍卫压制着,但苏文陌依旧不死心的挣扎着。他是真的想去,就算起不了大作用,至少在赵煜遇见危险的时候,他还能尽力的帮助他。
赵煜听见身后苏文陌传来的声音,不禁一阵头晕,越听越像一怨妇在召唤自己的丈夫一般。他无奈的摇摇头,毫无滞顿的向前走去。“文陌,这次捉捕蒙面杀人犯可不是什么好的差事,你会明白五哥的用意的…。”
在距离临安城外不远处的小屋子里,躺在床榻上的辛语寒终于渐渐的清醒过来。她轻轻的转过头,看着周围的陌生,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疑惑不已。难道自己是死了吗?辛语寒想要慢慢的坐起身子,可没等自己坐起来,左胸口处便传来了剧烈的疼痛。原来自己还活着…。
“吱”木门被打开,照射进一缕耀眼的白光。一个身影晃进门来,扯掉了的地上的大片日光。辛语寒逆着光线,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样子。
“孙祁旸”
孙祁旸看着床上醒来的辛语寒,霎时满脸的惊喜。他快速走过去,急切的问道:“语寒你真的醒了?你饿不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辛语寒看着孙祁旸毫无血色的脸,闻着孙祁旸身上的浓浓血腥味,不禁眉头紧皱,关心地问道:“孙祁旸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还有你身上的血腥味是怎么回事?”
“辛语寒你是怎么回事?怎么刚醒过来,问题比我还多?”孙祁旸装出一脸的不悦,转身去给辛语寒倒水。端水过来。见辛语寒依然拿探究的眼神看着自己,便敷衍的说道:“我没事”
他把水放在一边的桌子上,然后小心翼翼的去扶辛语寒起来坐好。把水端给辛语寒,然后看她安安静静的把水喝完。
“孙祁旸,谢…谢谢你…”辛语寒拿着空碗,埋头谢着孙祁旸。当然,是谢孙祁旸又一次救了自己。
本来想着等辛语寒醒来一定要狠狠的臭骂她一顿的,但是看到这样的辛语寒,孙祁旸的心里又不忍起来。但是不忍归不忍,但依旧还是赌气似得说道:“谢什么?不恨我就好”
“恨你什么?”听孙祁旸这么一说,辛语寒倒有些困惑了。
虽然是伤口,孙祁旸还是要去揭一揭。为了能让辛语寒尽早的从悲伤中走出来,就必须让她去直面自己的伤口才好。毕竟和赵煜该断的已经断了,虽然是用那么极端的做法。
孙祁旸拿眼扫着辛语寒的表情,缓缓说道:“恨什么?当然是恨我没能让你尽兴啊”
辛语寒当然明白孙祁旸话里的意思,“尽兴”无非是说自己还命给赵煜的行径。想起这,辛语寒又是一阵落寞。这次,她和赵煜真的是再无瓜葛了…。
孙祁旸见辛语寒沉默下来,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着,似是要哭了一般,便也不好再去数落她了。只好话锋一转,颇富玩味的说道:“按你的思路来,救了你一命,你的命就是谁的了。那我救了你两次,那你的命是不是我的了?”
辛语寒慢慢抬起头来,依旧沉默的看着身边一脸微笑的孙祁旸。过了好一会儿,辛语寒才嘴角轻轻一扬,坚定的说道:“我会用命保护你的”
“停停停!我一个大老爷们,用你一个姑娘来拼命保护?说出去,你还让我活不活了?”孙祁旸一挥手表示抗议,顿了顿,随儿微笑地说道:“另外,我可不想让你还命给我啊。再说了,我救了你两次,你就算还也还不起啊。你总不能死了在活过来再死吧?所以不如这样,以身相许如何?”
“孙祁旸你怎么也开始耍嘴皮子了”辛语寒听孙祁旸如此说,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抬手捏住手里的空碗,朝着孙祁旸的胸前扔了过去。
孙祁旸只顾着去看辛语寒羞色的表情了,却没注意到凌空而来的空碗。等空碗接近胸膛,伸手去接时,空碗已经砸在了前胸上。只见孙祁旸眉头紧皱,一口血腥直冲进口腔。接着,一阵剧痛便蔓延到了全身
发现孙祁旸的异色,辛语寒连忙问道:“孙祁旸,你怎么了?”
孙祁旸忍着疼痛,生生把嘴里的血腥咽了回去。他极力的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轻轻说道:“没事,本来练剑受了点内伤,又抱着这么重的你从临安跑来这里,大夫说,是累着了”
“对不起啊孙祁旸”
“没事,你先休息吧。药快熬好了,我先去看看”孙祁旸说完,忍着伤痛跨出了房门。转身轻轻的关上门,这才用手护住了前胸的伤口。
没错,孙祁旸受伤了,受了很重的伤。本来在临安城内后背就挨了重重的一刀,在青云寨内又三次割破手腕,用血为辛语寒解渴。这些伤口本就没有好好医治,又徒步抱着辛语寒一路来到了此处。原以为一切都风平浪静了,没想到,皇上下旨全国追捕辛语寒。为了那五百赏金,追捕者甚多,这让本就受伤又失血过多的孙祁旸雪上加霜。几次打下来,孙祁旸已经遍体鳞伤了。
殷红的血液已经渗透了衣衫,孙祁旸小心的脱下上衣,骇人的伤口便呈现在了阳光下。只见,身上四五处的刀伤,深而红肿,外溢着殷红的血液。虽然都已经上过药,但是伤口却迟迟不见结痂。尤其是后背的伤口,由于不方便上药,现在已经发炎了。
孙祁旸忍着痛,草草的上过药,穿上衣服便去给辛语寒熬药了。这些天来,孙祁旸一直没怎么睡过觉。碍于自己和辛语寒的身份太过敏感,他不敢轻易的带辛语寒在某个村子出现。只好白天的时候去山上采药,打猎。晚上的时候去守护着辛语寒的安全。几天下来,即便孙祁旸是钢筋铁骨,也有些吃不消了。
总觉得头浑浑噩噩的,孙祁旸也没怎么去在意。他小心的熬着药,低头添柴的空,直觉一阵黑暗袭来,孙祁旸便重重栽倒在了地上…。
赵煜带着一队人马,漫无目的的走着。他不知道要去哪里,该去哪里。头顶的太阳有些耀眼,泛滥了一世界的白光。
一个前去打听消息的小兵,此刻正匆匆的向这跑来。向赵煜施过礼,奏报道:“五爷,小的在前边的村子里打听到,说衙门里的不少官兵,不知什么原因最近都死了”
但愿不会碰上你,孙祁旸。赵煜略一思索,说道:“去衙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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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为你换黎明
创世更新时间2013-12-15 21:06:33.0 字数:3095
深蓝色的天空里,微漾起几缕淡淡的白云。微风从头顶拂过,荡涤出一空的清澈。
赵煜命大队人马在村外的树林里安营扎寨,尔后,只带了几个人向村里的衙门走去。他一边祈祷着不要真遇上孙祁旸,因为他还没有想好救孙祁旸的办法。但是另一边又希望能遇上孙祁旸,因为他想知道辛语寒现在好不好?想到最后,赵煜自己都矛盾了。他紧紧握紧拳头,在心里暗暗的骂起自己来。“什么时候自己这么婆妈了?难道连自己的秉性也随了自己的相貌不成?”…。。
胡思乱想间,赵煜已经到达了衙门门口。只见正在等候迎接自己的县官,四十左右,尖嘴猴腮,一双三角眼,瘦窄的下巴上留着稀疏的几缕胡须。他穿着宽松的官服,弯腰驼背的站在那里。见对面的赵煜身着戎装,威风凛凛的骑在马上向这走来,他慌忙的跑过去,恭敬的跪于地上施礼道:“睿王爷远来,小的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治罪”
赵煜看着伏身在地的县官,不知怎地,对他不仅没有一丝的好感反而有些厌恶。过了一会儿,赵煜才翻身下马,站在县官的身边,淡漠的说道“起来吧”
听见赵煜让他起来,县官麻利的从地上站起来,一脸讨好的贴近赵煜,献媚地说道:“难得睿王爷光临敝县衙,真是令本县衙蓬荜生辉啊!”
赵煜嘴角一阵冷笑,说道:“客气话就甭说了,说正事吧”
“好好好,王爷请。咱们一边吃一边谈”
县官立马上前领路,直把赵煜引进了大厅里。赵煜环顾了一眼四周,不觉又是一阵厌恶。一路走来,只见这里的百姓并不富裕,但是这县衙内,却是华丽的很。除了地方小一些,其他的一切都与睿王府内的有过而无不及了。在看见那桌丰盛的菜肴后,赵煜的心里直呼,孙祁旸你怎么把他给落下了。看来还真要好好的保护好孙祁旸啊,虽然孙祁旸这样做有违法律,但是却也并不为过。只要为了百姓好,运用了怎样的途径都无所谓。
坐定后,赵煜虽然早已饿了,可是面对这一桌的奢侈,现在却没有了一点的胃口。
“说说吧,什么情况?”
“王爷果真是心系百姓,在下佩服”县官先是一阵拍马,可是抬头却看见赵煜一脸的不屑,便知拍马拍在了马蹄上。识趣的敛起脸上的谄媚之色,恭敬的说道:“哦,前些日子接到朝廷布告,全国抓捕一个名叫辛语寒的姑娘。头几天,衙门里的差官路过凤凰山,看见一身黑衣男子抱着一个昏迷的姑娘从那走过,看那姑娘的样子,很像布告上的人。于是下官便差人前去抓捕,可是派去的人不少,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回来。下官正想着要禀报朝廷呢,睿王爷就来了…。”
赵煜看着一脸赔笑的县官,费力的浅浅扯起嘴角,满是不屑腹诽道“禀报朝廷?死了那么多差官都没见上报,可想是怕孙祁旸对自己下手吧?”
赵煜放下手中的酒杯,满眼的冰冷里透着丝丝怒意,口气里,看似缓慢却无比坚定地说道:“现在黑衣人在哪里?”
一旁的县官正好对上赵煜的眼神,不禁被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的说道:“下官…下官不确定,手下的人都死了,下官暂时…。暂时没有确切的消息。只是模糊猜测,可能藏在凤凰山附近…”
“啪!”赵煜用力的拍向了桌子,突地站起身子,冷冷说道:“朝廷任用你当官,就是让你这么为官的吗?”
听见赵煜的这番斥责,县官差点吓破了胆,连忙起身跪下,满脸死灰般的伏在地上求饶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下官有负皇恩,愧对百姓啊!”
赵煜见其连自救时的告求语都这么朝廷,真是彻底无语了。他厌恶的扫视了一眼地上的县官,冷哼一声,转身向村外的军帐走去。
听刚刚县官的一席话,看样子,那个抱着昏迷姑娘的黑衣人极有可能是孙祁旸了。赵煜怀揣着心里的不安,一路回到了营帐。此刻,夕阳已经落进了山后,只遗留下了一天际的殷红血色。辽阔的天碧里,因那抹绚烂的夕霞而显得更加唯美。赵煜久久凝视着天际,看似聚神的眸光里,却弥漫着看不清的雾气。过了很久,赵煜诡谲一笑,转身走进了营帐里。看来,今晚要去一趟凤凰山了。
辛语寒躺在床上等了好一会儿,却迟迟不见孙祁旸回来。她轻轻唤了孙祁旸几声,却依旧是无边的沉静。预感不好,辛语寒连忙忍着胸口的剧痛,快速起身下床。也许是太虚弱了,也或许是睡了太久,脚刚一着地,腿却一抖,差点摔倒在了地上。好不容易稳住身子,便一步步向门外挪去。
又唤了几声孙祁旸,依然没有回音。辛语寒扫视了一眼四周,发现身边的简易木房子里,熬药的药罐还在冒着热气。抬脚走进房子里,才发现了躺在地上的孙祁旸。
辛语寒大惊,慌忙跑过去扶起孙祁旸。原来是昏过去了。辛语寒长长松了一口气,这才慢慢放下了紧张的心绪。看着一脸浓浓倦色的孙祁旸,辛语寒说不出的愧疚和心酸。她忍着胸口处传来的阵阵剧痛,一咬牙,伸手把孙祁旸的胳膊搭上了自己的肩膀。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把孙祁旸背到了自己睡觉的房间。原来这里就只有一张床。辛语寒看着静静躺在床榻上的孙祁旸,不禁眼睛酸胀。这些日子,孙祁旸都是怎么休息的?
胸前的伤口已经被撕裂开,殷红的血液透过白衫,渗出一片刺目的血泽。辛语寒找出伤药,小心的为自己敷过药,脸色已经一片的苍白了。再度回到孙祁旸的身边,看着孙祁旸苍白倦意的脸,辛语寒的心里说不出的伤痛了。赵煜曾几何时,也为自己这样过…。
辛语寒轻轻叹了口气,拉过身边薄被单为孙祁旸盖上。像是喃喃自语,又好像是在对孙祁旸诉说:“孙祁旸,请你不要在对我这么好,我。。我真不知道该拿什么来报答你…。”
一切归于平静,微微的夜风吹散了天地的光亮。赵煜一身夜色,急速奔行在去凤凰山的路途上。路途不远,没一会儿便到了凤凰山脚下。赵煜翻身下马,没有一丝的停滞,抬脚便向夜色里的凤凰山上走去。
天上没星没月,似墨泼后的浓郁。赵煜小心翼翼的走着,不断的四处张望着孙祁旸可停留的地方。终于,在一片隐秘的丛林后看到了两间简易的茅舍。来不及多想,赵煜便走过去,伸手轻轻推开了木门。
适应了房间的黑暗,才慢慢看清楚房间内的格局。房子的空间很小,里面的摆设也很简陋。房间的正对门的地方,放着一张窄小的床榻。床榻上,此时正静静躺着一个人。也许是太黑又距离太远,却始终没看清楚此人的容貌。转头看向另一边,矮小的木桌边,正趴着一个一身白衣的人。难道是睡熟了?
赵煜收回目光,慢慢走向正躺在床榻上的人。才刚刚接近床榻,只见床榻上的人猛然坐起,一道寒戾的亮光,便瞬间刺破了浓暗的夜幕。
赵煜却不惊慌,沉静的提剑,精准地挡住了迎面刺来的剑。
“孙祁旸”
孙祁旸有一瞬间的怔然,尔后平复好诧异,平静地说道:“赵煜,你怎么来了?”
真是孙祁旸,那桌边的人就是辛语寒了。赵煜不禁心里抽痛,转头看向桌边的辛语寒。似乎是放下了心里已久的压抑,此刻,赵煜才轻轻叹了一口气,仿佛释然了心底事情。
赵煜转过头看着孙祁旸,揶揄的说道:“我来能干什么?不就是抓你们回去领赏嘛!”
“哼”孙祁旸轻哼一声,不以为意,但是转而又满脸忧色地说道:“现在朝廷对我们步步紧逼。时至今日,我真不知该如何保护语寒了?”
赵煜久久地沉默着,但是漆黑的眸光里却闪烁着无比的坚定。他紧紧握紧手里的佩剑,平静的对孙祁旸说道:“明天我带兵前来抓你们,到时候你尽力应付一下”
“你深夜赶来,为什么不是让我们走?”
“走到何时?该去何地?”赵煜顿了顿,冷静的说道:“到时候我们见机行事”
“我信你!”孙祁旸依然坐在那里,很坚定的看着赵煜
赵煜没有说什么,而是话锋一转,冷冷地说道:“你们以后若是走,这个县官有点奢侈”
孙祁旸会意的点点头,对于心里的疑问却没有过多的言语
赵煜转身向门口走去,行至门槛处又突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道:“请你守诺,要好好的照顾语寒”
谁也没发现,此时黑暗里,趴在桌边的辛语寒双肩一阵猛颤。静谧的空气里,飘渺出缕缕血腥的气味。原来,总以为心里的伤口早已痊愈,却未发现,它们只是麻痹了而已…。
赵煜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黑暗的夜幕里,心底的那句话却更加坚定起来。
“语寒,我会用命给你换一个黎明…。。”
18/对战辛语寒
创世更新时间2013-12-16 21:51:38.0 字数:3100
待赵煜的脚步声步步而远,孙祁旸才慢慢走下床榻,站定在门内的空地处。漆黑的眼眸里,沉淀着的是比夜色还要浓的黑暗。他负手而立,黯哑着嗓音说道:“语寒,你还爱着他的,对不对?”
辛语寒慢慢抬起头来,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沾挂着点点的水泽。紧咬的唇瓣上,渗透出殷红的血液,带着一股腥甜的气味弥漫进口腔。她沉默地站起来,伸手拿起床榻边的佩剑。苍白的面容上,却是满满的沉着与坚定。她错过孙祁旸的肩膀,毫无停滞地抬脚跨出了房间。
她想和赵煜打上一架。无由的。只是很想那么做。
几乎是下一秒的时间,孙祁旸快速闪身挡住了辛语寒的去路。沉静的眼神里,紧紧盯视着辛语寒,冷冷的口气里带着不容抗拒,道:“不要那么做”
他怎会不明白辛语寒的意图呢。曾经在青云山脚下,他不也是和辛语寒上演过这一幕。但是他不能任由辛语寒这么为之。一责,辛语寒伤口未愈,他怕语寒的体力会不支。二则,他是有私心的。他这么不遗余力的保护着辛语寒,不就是因为自己深爱着她吗。既然辛语寒和赵煜之间已经彻底没有了可能,何不让彼此都彻底放下,了无瓜葛呢。不管是对自己而言,还是对辛语寒和赵煜而言,毫无牵扯是最好的选择。若如此,又何苦去打上一架,旁生出许多情愫来呢。
看着面前的孙祁旸,辛语寒的眼神却显得无比沉定。或许是刚刚哭过的原因,即便在这样漆黑的夜幕里,依然能看清楚辛语寒眼中的清澈沧澜。她黛眉微微一蹙,口气里却没有丝毫的让步:“孙祁旸,聪明如你,但是你也知道,无论如何你是拦不住我的”
孙祁旸微微一怔,缓缓放下了阻拦的手臂。是的,他拦不住辛语寒。辛语寒的倔强,辛语寒的傲然,是与生俱来的本质,谁也无法去改变。他见识过,怎会不知道呢?似乎有些落寞,孙祁旸忍不住地问道:“你还是忘不掉他,对吗?”
“已经开始在忘了”辛语寒淡淡的说着,错身绕过了孙祁旸。只是不管怎样的掩饰,怎样的假装,心底的疼痛却是怎样都无法平息的涟漪。辛语寒清楚,孙祁旸也清楚
孙祁旸看着渐渐走远的辛语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恼怒的,伤感的,疼惜的,所有的感觉混合开来,倒入心底氤氲成刺痛的伤疼。眼神里的冰冷渐渐化开,氤氲成模糊的水汽。
不管自己怎样的努力,好像都拉不回那个神情坚定的辛语寒了。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远,远到最后,直接被夜色生生的吞没进了黑暗。可是倔强却一直都在。孙祁旸轻轻一叹,仿佛吃痛般的喃喃说道:“你难道真是我这辈子,怎样都追不到的宿命吗?”
清晨的第一道曙光,拨开了天地间的浓浓黑暗。
跳动的灯火,终于燃尽了最后一滴热泪。渺渺轻烟,在静谧的空气里缓缓缭绕,最终飘散消尽。赵煜敛起发呆的神情,快速走出了营帐。冷冷的清水泼在脸上,赶尽了一夜未眠的倦色。
赵煜紧紧握住腰间的佩剑,好看的薄唇紧抿成线。只是一声很轻的叹息,便漾起了一脸的沉静。他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晨光,转身向自己的坐骑走去。声音很轻,却很有霸气的说道:“出发”
身后的士兵一直用奇怪的眼光看着赵煜,听到赵煜的命令,连忙列队跑着跟上赵煜。虽然听命的跟在赵煜的身后,可心里却不免腹诽道:“五爷这是怎么了?一夜未眠不说,早上不吃早饭就去抓人,这明显不符合规矩啊?如果真遇上蒙面匪徒,这不明白着去送死吗?”想归想,但他们却是不敢去问赵煜的。
幸亏路途不远,走了没多久,便到达了凤凰山脚下。微微的风从对面吹来,带来了草木的清新。放眼看去,满目的浓浓绿意。
这时,只见赵煜眸光骤紧,惊愕的神情霎时漫上了面容。:“辛语寒”
只见,辛语寒定定的站在不远处。手里的剑早已出鞘,斜斜地指向地面。白色的裙摆,在晨风里微微飘逸,暗淡了一山的色彩。她就那样静静的站着,仿佛被定格了一般。即使赵煜已经来到了对面,辛语寒却依然低着头,并也没有丝毫的动作。更看不清此刻她的表情。是的,辛语寒在此处站立了一夜。
赵煜敛起惊愕的神情,替换上一脸的平静。漆黑的眸光里,锁含着深深的沉静。就像看不见底的深渊,容纳了不可比拟的沧澜。
赵煜翻身下马,向辛语寒走近了一些。眼神越过辛语寒,看见了远处一直沉默的孙祁旸。
孙祁旸迎视着赵煜探究的眸光,却并没有任何解释的眼神。
辛语寒终于慢慢抬起了头,平静的眼神里,却压抑不住的波动。尽管站在这里等了一夜,尽管说服了自己一夜,但是在见到赵煜的这一刻,辛语寒的心里却还是控止不住的疼痛起来。
赵煜对上辛语寒波动的眼神,却一如此前的沉静。他淡然的看着辛语寒,微微翘起的嘴角,似乎含着模糊的轻佻。黑色的长袍被风吹起,撩拨出周围的死寂。仿佛一切回到了原点,此时的他,还似临安城内刚见面时的样子。尊贵里透着不羁。
辛语寒不敢在想下去,提剑,迅速的向赵煜袭去。赵煜莞尔一笑,瞬间抽出腰间的佩剑,迎上了辛语寒的攻势。金属撞击的声响,在空气里声声频起,穿刺了彼此的耳膜。花草尽残,在空中舞出破碎。只听“叮”一声,赵煜抬剑一挑,辛语寒的剑便径直深深插进了石砾中。
孙祁旸一惊,脸色聚变,提剑突地跳了起来。来不及多想,刚要上去解救辛语寒,只见赵煜猛然后退,手腕快速一转,便抬剑挑过了士兵手里的长枪。转身,抬剑猛然向辛语寒一甩,一支长枪,便牢牢抓在了辛语寒的手里。
辛语寒先是一怔,随儿又和赵煜打在了一起。只是这次,赵煜虽然看似依旧敏捷,却不如刚才那般有杀气了。辛语寒步步紧逼,待赵煜靠近山壁时,忽然长枪高抬,直直向赵煜的右肩刺去。
只听一声闷响,长枪便直直刺进了赵煜的右肩。辛语寒瞬间愕然,怔怔的呆在了原地。她不敢相信的看着赵煜,睁大的眼睛里,写满了诧异。
不可能的,这一枪,赵煜明明能挡回去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赵煜剑眉紧蹙,一口鲜血便从嘴角流了下来。待辛语寒还在呆怔之际,赵煜凝聚力气,猛然抬腿向身后的山壁蹬去,一挺身,冰冷的长枪便从赵煜的体内生生穿过。
辛语寒快速放手,看着穿过赵煜体内的一大半枪杆,久久愣在了原地。
赵煜忍着肩部的疼痛,用眼光不断暗示着身后也同样呆怔住的孙祁旸。
看见赵煜暗示的眼神,孙祁旸才连忙回过神来。快速抬步上前,伸手拉回辛语寒便向山上跑去。
远处的士兵见赵煜受伤,全部蜂拥而上。一小部分人扶住赵煜,剩下的一部分人,全部向孙祁旸追去。
“不要追了…。。”赵煜连忙喊住追出去的士兵,清俊的面容上,生生被伤口疼出了一脸的汗水。他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抬手猛捅,一支长枪便从赵煜的体内生生穿了过去。落在地上的长枪,满是刺目的鲜血。肩部的伤口触目惊心,鲜血染红了赵煜的大片衣襟。意识渐渐模糊,在黑暗将要袭来之际,赵煜艰难的说道:“送…。送我回临安…”
语寒,倘若今天我真的死了,希望我的牺牲能为你换回一个崭新的黎明。我赵煜终究是辜负了你…。忘了吧,把我忘了吧,我只希望你的未来,是幸福的…。
追出去的士兵全部撤了回来,看到昏死过去的赵煜,他们都惊吓不已。叫来军医,草草为赵煜止住伤口处的血。遵从赵煜最后的军令,拔营回朝。
跑出去很远的孙祁旸和辛语寒,听见身后没有追兵追来,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孙祁旸转头看着被自己牵着的辛语寒,看着辛语寒苍白的脸,看着辛语寒呆滞的眼神,看着辛语寒伤口处的血泽,孙祁旸的心里,渐渐的疼痛起来。他慢慢放开辛语寒的手,却找不到一句适合现在该说的话。
是的。不的不承认,他也被赵煜的举动惊住了。赵煜说见机行动,可这个结果,却连应属情敌的自己也不能接受。就算救治的及时,恐怕以后,赵煜的右臂也是要残了。可是,如果不及时的救治,赵煜面临的就不仅仅只有伤残了。死亡。想到这个词,孙祁旸惊吓了一跳。他慌忙看向辛语寒…。
只见辛语寒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紧抿的嘴角,渗出了丝丝的血迹。微风吹过,辛语寒的身体摇摇晃晃着,就在即将倒地之前,孙祁旸上前一把揽住了辛语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