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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之恋》电视小说
Chapter 1 名唤百合的女孩
百合
这是最后一件了，也是奶奶最喜欢的一件衣服……我想继续把它塞进行李袋中，却没办法……鼻子突然好酸，泪水涌进了眼眶。
我疲累地坐倒在床上，一抬头，在沾满灰尘的梳妆镜里看见自己――即使都这么伤心了，怎么还是这么胖啊？矮矮圆圆的身体，肉鼓鼓的脸颊，更糟的是最近都没梳理、纠成一团的长发。这种无神的脸，简直连自己都看不下去，我觉得好沮丧。虽然奶奶说过，女孩子只要贤慧就好，漂亮只是外表，但是，才不是这样的吧！
是啊，几乎都快忘记，一切是怎么开始的。仔细想想，这半个月来一连串的不幸，好象就是从那天开始的。
那天，知道大学落榜的我跑去找国森。我们高二时交往了一年，后来国森说要专心准备联考，所以高三一整年都没见面。结果，我还是没上。本来以为去见国森，可以得到一点安慰，没想到，他的身边有另一个女孩子。
“这是我女朋友玉莲，”国森还是那么开朗地笑着，一手搔着头说，“我想想觉得，还是不适合和太丑的女生在一起。所以，百合，抱歉啦！”
这――这算什么啊！喜欢他三年，就为了这种理由被甩了！仿佛代替哭不出眼泪的我发泄悲伤，那时天空落下斗大的雨滴。我在雨中跌跌撞撞走回家，心好象被抽空了一样，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在路上看见那个国际巨星韩俐――她的化妆品海报好大一幅，悬挂在高楼上方。樔我像她一样漂亮、一样瘦，就不会被甩了吧！这么一想就更难过了。
当我好不容易走回来，却看到一辆救护车停在家门口。一片混乱中，有人对我说：“百合，不得了了，你奶奶脑溢血……”
相依为命十多年的奶奶，就这样丢下我走了。我失去的不只是唯一的亲人，还有这间姐姐的员工宿舍，也不能再住了。所有的钱都用来办奶奶的后事，一毛也不剩，以后，我要搬到哪去呢？
我看着手中奶奶的衣服，忍不住抱着它痛哭起来。奶奶曾说过，“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必定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但是我的门全被关上了，还看不到窗子在哪里啊？
忽然，有样东西从衣服里滑了出来。我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看见一封信掉在地板上。信封上的收件人写着――“百合”。怎么会……？我捡起信拆开来看，信纸上，是奶奶的笔迹：
百合，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奶奶大概已经滚到另一个世界去了吧。这些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感谢老天爷，把你留给了我。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说你父母双亡，那是骗你的！你爸爸在你三岁时病死了，不过你妈妈还活着。实在不该对你说她的坏话，但是，从没看过这种差劲媳妇！丢下老公和小孩跟别的男人跑了，大概嫌我儿子穷吧。真不想把你交给那女人，但没办法了！她对你来说应该不陌生――她就是大明星韩俐！去找她吧，百合，如果她不认你，就把户口簿拿给她看。
很奇怪的，看着这封信的同时，我的记忆像是被按下了开关。那个从小就重复出现在我梦中的女人，她的脸，渐渐清晰起来。难道，她就是妈妈？
拿着奶奶留下的地址，提起行李，我决定去找妈妈。我想，也许妈妈会是上帝留给我的那扇窗。
蔷薇家族
我提着行李，狼狈地走在一条山路上，已经搭了好几个小时的长途巴士，在终点站下车又走了一个多小时，结果周围的景色越变越荒凉，连半个人影也看不见。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呀，妈妈家会在这种地方吗？
我气喘吁吁地靠着一棵大树休息，手里捏得发皱的地址被汗水湿透了。要是走错路的话怎么办？虽然担心，但又累得没有力气多想……
突然，有一丝酒味飘过来。我转头一看，一个戴着墨镜、穿著风衣的高大男人翩然从我身边走过。他好……优雅啊！我忍不住呆呆地看着，心好象都漏跳了一拍……啊！等等，不是漏跳的时候，难得有个人出现，要赶快问路！
“先生，等一下！”我急忙抓起行李追上去，没想到一脚踩空，踏进泥坑里。
糟糕，摔得满身是泥了……那人走远了吗？我抬起头，却发现他也跌倒在地上。这，好象是因为刚刚我手中的行李甩出去，绊到他的腿。惨、惨了。
“对不起，你没事吗？”我爬起身跑过去，但他扭过头来狠狠瞪我一眼，墨镜底下好象射出一股杀气，我又赶快倒退三步。
“对不起！”我虽然心虚，但还是不得不鼓起勇气开口问他，“请问这附近有一户姓韩的人家吗？我迷路了……”
他根本不理我，站起来又继续往前走。怎么办，方圆五百里内会不会只有他一个人啊？不管了，只好跟着他。
我用小跑步追着那男偷偷绕过一个山弯，突然一幢大得吓人的豪宅出现在眼前。这是狸猫的法术吗？看傻了眼的同时，那男人已经走过去按下对讲机，雕花的大门喀啦一声缓缓开启。
“喂！你要走了？你还没告诉我……”我慌张地想叫住他时，才发现大门边的石柱上，刻了一个“韩”字！
就是这里吗――？像城堡一样的房子，竟是妈妈的家……我赶紧继续跟上他，一路走进豪宅中。好大的客厅，第一个印入眼帘的，是一个卷曲在沙发里的人，一头很美的长卷发遮住他半张脸，完全看不出来到底是男还是女？听见我们进来的声音，他从抱在怀中的零食袋抬起头来，先看了那男人一会，又看了我两秒钟，然后伸手指着我问，“堇，那个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什么？”
“谁知道！”被叫堇的男人脱上风衣，挂在衣架上。
我，我不是东西啊。可是，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傻笑地问他们，“请问韩俐小姐住在这里吗？”
没想到那不男不女的人突然生气了，从沙发上暴跳起来说：“我就知道！又是我妈的影迷！你们这些家伙没一个正常的！上次还有一个当着我的面脱个精光，害我三天三夜上不出大号！我今天不给你点苦头吃我就不姓韩！”
说着说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大型BB枪对准我，“我要把你射成蜂窝，再报警说你想强暴我，我是自卫！”
“哇，我投降啦！”我举起双手，欲哭无泪地说，“什么跟什么，你是男的还是女的，我要怎么强暴你嘛？”
“吵死了，葵！你说谁要强暴你啊！”又一个艶光照人的美女出现在我的视线，她的黑发像瀑布一样披散在窈窕的肩膀，细致的脸上却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芙蓉，你没看到这个变态吗？”那个叫葵的用枪口指指我。
芙蓉走到我而前，伸手拨开粘在我脸上的泥泞长发看了看，说，“是女的。你有什么事？”
“我，我要找韩俐小姐。”我结结巴巴地回答。
她一撇嘴角，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你该不是要说，你是她女儿吧！”
“是的！我有户口簿可以证明……”我赶紧蹲下身在行李中翻找。但是当我拿出户口簿抬起头来时，却看到他们三个呆呆站在那，一脸惊吓的表情。
我在陌生的厨房中煮着咖啡。虽然很想制止自己，却像得强迫症似的嘴里不停念着：“芙蓉的咖啡要两匙奶精一匙糖，两匙奶精一匙糖……”要不然，纷乱的思绪科快让我的脑袋爆炸。
“我们每个人的父亲都不一样，我是妈和第一任丈夫生的，堇是第二任，葵则是第四任，应该算是你弟弟。演艺圈很多都是这样啦，你用不着太惊讶。”她轻描淡写地说，好象完全不当回事。
但是，这真的不用惊讶吗？
更令我难过的，是堇和葵的反应。那个葵，一副死也不相信的样子，一直叫嚷着：“她不可能是我们家的人，明明长得跟个肉包一样！”
而被芙蓉指派去打电话给妈妈的堇，走过来瞄了瞄我的户口簿，冷冷地说，“我们全都是用花命名的，不过，你那身肥肉哪里像百合啊？”
我也知道我长得和他们不太像，可是这是我的错吗？我也不明白一样是同母异父，为什么会差这么多？他们三个都遗传到了妈妈的美丽脸孔和高挑身材，只有我，像只混进了天鹅群的丑小鸭。
唯一温情鼓励我的，只有芙蓉。她对我说，“别在意，他们说话就是这样子。你会不会口渴，要不要喝咖啡？”
我感激地向她点点头，“如果不麻烦的话……”
芙蓉微笑着说，“一点都不麻烦。厨房在那边，你去弄吧！我的咖啡要两匙奶精一匙糖。”
糖，糖放在哪里呢？我手忙脚乱翻找橱柜时，门边响起堇的声音：“你在做什么？我们家的东西不要乱碰！我还没决定要不要让你成为我们家的一份子……”
“不，我，是芙蓉说……”我停下手慌张地回答。
“我妈回来了。”堇冷冷打断我的话。
端着咖啡的我还没走进客厅，就已经听见妈妈高分贝的声音。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又来一个女儿？”我看见妈妈气冲冲地推开大门进来，脱下外套往沙发上一甩，说：“拿个假的户口簿就想冒充我女儿，我看根本是来骗钱的！”
怎么办？好可怕，躲在转角的我害怕得两脚发抖，但还是不得不硬着头发走进客厅。
“我没有骗人……”我畏怯地对妈妈说。
“百合！”
出乎意外地，妈妈脱口喊出我的名字。我吃惊地看着她，而妈妈也一脸惊诧。不过她下一秒就恢复平静，冷淡地问我说，“你不是和奶奶住在一起？你奶奶不是说什么都不肯把你给我？她知道你来这里吗？”
“奶奶过世了，”我低声说，“她留了一封信要我来找你。”
妈妈沈默了。一旁的堇看着我，摇摇头问她，“确定不用先去验个DNA？她的长相和我们有很大的落差。”
葵更用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说，“她看起来很像护士小姐搞错了，从隔壁宠物医院抱来的。”
“你们不要拐着弯骂百合是迷你猪”芙蓉大声数落他们，“她会听不懂。”
好过份，这些人……我还没有开口抗议，妈妈突然发飙了。
“够了！让我静一静！”她怒吼一声，烦躁地来回踱步着，然后从柜子上抓起一把剪刀，直直朝我走过来。
妈、妈要杀我灭口吗？我害怕地闭上眼睛，感觉一个冰冷的东西贴上了脖子。喀嚓一声，有东西飘落了？我悄悄把眼睛打开一个缝，看见躺在地上的一绺头发。
“不要乱动！你这头稻草让我愈看愈烦！”妈妈一边命令我，一边喀嚓喀嚓剪掉我的一头长发。
“这样顺眼多了！”剪完后，妈妈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家里房间很多，你就挑一间住下来，会煮饭吗？”
我沉默地点点头。
妈妈又继续说，“太好了，我们家佣人闪到腰住院去了，你就帮一下忙吧！累死我了，一接到电话就匆匆忙忙赶回来。我现在要回房休息了，百合你待会儿记得把地上的头发扫一扫。”
不只是妈妈，其它三人也迅速消失在楼梯和走道的尽头，空旷的客厅里，一转眼只剩下我一个人。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家族啊？我无奈地拿起扫把和畚箕，默默地扫地。
堇
这就是我以后要住的地方吗？我不要。奶奶，我好想回家。我讨厌这里，他们不是我的家人……
躺在陌生的床上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我忍耐了一天的情绪，终于随着眼泪一起流出来。真想好好的大哭一场，可是，这时门边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谁？”我警觉地拉着被子坐起。
戴着墨镜、端着一杯酒倚在门边的人――是堇。
“你、你想做什么？半夜还戴太阳眼镜装神秘，我才不怕你！”我想故作镇定，但声音还是忍不住发抖。他果然一点也不在乎，一步步逼近过来，向我伸出了一只手！我要跳起身的同时，听见“叩”的一声，一杯热腾腾的牛奶搁在床头柜上。
“喝杯热牛奶比较好睡。”堇对我说。
“谢……谢谢。”我有点不好意思，误会他了吗？我捧起牛奶，隔着蒸腾的热气，偷偷看着坐在床边的堇。
“你很想离开这里吧？因为我们家的人都很怪。没办法，谁叫我们有那种任性的妈妈，”堇说着，突然伸手过来抱住我，“让我抱一下好不好？”
我二话不说一拳K过去，把他的墨镜都打飞了。
“好痛！你要出手也说一声嘛……”堇捂着脸说。
我气愤不已，气自己差点就上了他的当，“你是喝醉了，还是太无聊想拿我消遣？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我只是想抱一下妹妹，又没有恶意。我第一次有妹妹。”堇放下抚着脸的手。
咦,他的眼睛……
“你看见了。我的眼睛是蓝色的，因为我爸是美国人，我就是因此被取名为堇。”他解释说，“但我不喜欢别人老是盯着我看，所以都戴墨镜遮住。”
“对不起，我本来以为你戴墨镜是为了吓我。”我向他道歉，刚刚，我说了过份的话吧。
“留下来吧！你应该从没有和全家人一起生活过。”堇微笑地看着我说，“虽然一开始要适应这个家会有点困难……”
为什么，现在的他和白天差这么多呢？这么温柔的话语，让我的泪水忍不住又从眼角流下。
堇用手指，轻轻替我拭去眼泪，“别哭了，不管遇到什么挫折，都要笑着迎接每一天喔！”
奶奶，我还以为在这里一天都待不下去了呢！但是只要有一个人真心关心我，我好象又有了留下来的勇气。堇，他刚开始是那么冷漠，但是却有颗比任何人都柔软的心。
这个夜晚，在安睡中度过。我决定了，要用全新的心情展开在这里的新生活。
第二天，我一早就起床准备早餐，正在桌上摆放餐具时，看见走进餐厅来的堇。
“堇，早安！”我开心地向他打招呼。
但响应我的，却是一双极度冰冷的眼睛。“你是失忆了啊？你还不滚啊？”堇凶恶地对我吼叫。
“怎么了？”当芙蓉拍醒我时，我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已经呆滞了多久。
“那个，堇他昨晚、今天……留下来、又、又叫我滚……”我语无伦次地对芙蓉说。
“堇昨晚叫你留下来，今天却叫你滚？”芙蓉同情地扶着我的肩膀说，“百合，事实上呢，堇是个人格分裂患者，他只要一喝醉酒就会对女孩子特别温柔，但是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忘了。”
“所以他昨天晚上讲的话……”我的心，一下子冷到不行。
“喝醉酒说的话都不算话！”葵走进来一屁股坐到餐桌前，用刀叉敲打盘子说，“饿死了，快点弄吃的过来！”
芙蓉把杯子伸到我而前，“我要奶茶，两匙奶精一匙糖。”
而一旁的堇看看盘子不屑地说，“这算什么早餐？”
“妈要你送早餐上去！”
“我还要吃乌龙面！”
“真难吃！”
“两匙奶精一匙糖！”
“我还要吃煎饺！”
“这是人吃的吗！”
看着这一桌三人嫌东嫌西，你一言我一语，我，我已经麻木了。奶奶，我错了。我还是想回家――
“我是灰姑娘吗？嗯，我是灰姑娘，被美丽的母亲和姐姐，还有长得像女人的弟弟任意使唤。”我穿着睡衣坐在梳妆镜前，忍不住喃喃自语，顾影自怜。
这是一天之中唯一清闲的时刻，在做完出门买菜、煮三餐、擦地洗衣服、替妈妈扛行李、替芙蓉泡奶茶等，像是一辈子都做不完的工作之后。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因为我不像家里其他人长得那么好看吗？我贴近镜子仔细找量了一下，其实看久了也没那么丑嘛！尤其是我这种朝天鼻，用食指推一下就可以变猪鼻子，不是很可爱吗？
“你在干嘛？”芙蓉突然开门进来。
我的食指僵在那里，瞬间石化。
“给我一杯奶茶，然后去叫堇把妈要送给婆的按摩器搬到婆房里。”芙蓉交代完正要离开，又回头补一句，“还有，别再弄你的鼻子了，朝天鼻本来就丑，再弄成猪鼻子，连整型医生也救不了你！”
芙蓉真狠！说话那么一针见血。我拖着自怨自艾的脚步走向堇的房间，伸手推开半掩的房门说，“堇，芙蓉说”
可是眼前的景象，让我忍不住倒退三步，脑中缺氧。
“有事吗？”跪在堇床边的葵站起身走向我，脸上的表情阴郁得像鬼。
“没，没……”我的头摇得都快掉下来了，“堇他睡、睡着了吗？”
“他睡了，至于你，”葵用杀人的目光，一步步把我逼到门外，“你最好把这件忘得一干二净，否则，让你生不如死！”
葵用手在脖子上划了一下，恶狠狠关上房门。
我缩到走道的角落，只觉得头晕目眩，心跳得快从嘴巴掉出来。怎么回事？刚刚……葵他看起来像个女人，可是他是男的没错啊！我的脑中闪过葵跪在床边，倾身对堇吻下去！堇和葵虽然同母异父，可是到底也算兄弟啊！我脑中再度闪过，“啊，啊――乱伦加同性恋！”我抱着头大叫。
“喂！”有人从背后戳了戳我，我惊吓地回过头，面前是一只茶杯。
“换一杯热一点的奶茶给我！”芙蓉说。
“哈，我还想你刚那是什么脸，原本你也看到了。”芙蓉懒洋洋倚在餐桌边，看着我用瓦斯炉烧热水。
“葵是不是，是不是那个……”我迟疑地问。
“同性恋吗？”芙蓉笑着摇摇头，“葵只是对堇有种莫名的崇拜，虽然堇并不知道，不知道他在葵的心中是独一无二的，甚至比葵自己还重要。葵刚到这里的时候，谁也不理。”
“刚到这里？”我困惑地问，“你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
“不，以妈那种任性妄为的个性，每段婚姻总是撑不过几年。一开始，父亲们都会想抚养小孩，可是时间一久，特别是打算再婚时，就嫌小孩是累赘而往这里塞了。”芙蓉解释，“我来这里时才七岁，没多久堇也来了。但葵来的时候已经十四岁，正值叛逆期，没有人知道葵来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事。第一个星期，他总是一个人坐在客厅，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多亏是堇替他打开心结。所以对葵来说，堇不只是哥哥，更是他唯一真心依赖的人。”
“想不到，堇竟是这么好的人。”我忍不住感叹。
“你怎么这么说？”芙蓉笑了，“你来的第一天堇就去安慰你了，不是吗？哎呀，要小心哦！你今年十八岁，堇二十一岁，哇！孤男寡女同住一个屋檐下，危险唷！”
“怎么可能，我们是兄妹啊！”
“怎么不可能？你说，你现在对我有姐妹的感觉吗？所以罗……”芙蓉一口气把奶茶喝完，拨一拨头发站起身，
“十八岁可是很寂寞的年纪啊！晚安罗！”
什么嘛，我才不会那样乱七八糟！坏心的芙蓉！
自从不幸撞见葵的秘密，就常常感觉到葵监视的眼神，像背后灵一样在我身后游移，特别是我跟堇说话的时候。这天堇一出门，葵突然向我摊牌了。
“还记得那件事吗？”葵冷冷地逼视我，“我有警告过你要忘掉吧！”
“我不会告诉堇，真的，”我急忙回答，“我发誓！”
“好吧，我就暂且相信你，不过……”葵突然伸手捏起我的下巴仔细地打量我，“啧！你真的是妈亲生的吗？我们兄弟姐妹中，只有你怎么看都奇怪，长得丑人又笨，而且妈对你的态度也完全不同。”
“你、你这样挑拨是没用的！”我奋力反击他，“我相信妈，因为她第一眼看到我就认出我了！”
“别自欺欺人了！照照镜子，你这张脸和我们哪里像一家人？”葵冷笑一声，“你再怎么信任妈，她也不过把你当佣人。”
“不管你说什么，只要妈承认我就够了！”我逞强地说。
“得了吧你！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死皮赖脸待在别人家不走！你最好消失，永远不要再回来！”葵撂下狠话，扭头就走。
好难过，像刺一样，葵的话就像一根刺一样扎进我的心里。这个晚上，我忍不住缩在棉被中，压着声音偷偷的哭。我知道，正因为葵说出的是我心底最深的恐惧，所以才能这样刺伤我。他只是让我再也不能……逃避一直以来不想面对的问题。
“百合，”外面好象是堇的声音，“我衬衫扣子掉了，帮我缝一下！”
“不要！”我把蒙头的棉被拉得更紧。
“什么态度啊？真没礼貌！”被子被堇一把掀开，泪眼模糊中，我看见堇用讶异的神情问我，“你怎么哭了？”
“我也不喜欢生来就是丑八怪啊！”我哭着说，“长得不像妈妈又不是我的错！我又不能控制自己的长相，我也希望长得好看一点啊！”
“谁说的？人刚出生时看得出美丑吗？漂亮的人都是靠自己维持的。重点是气势！”堇突然大喊一声，“我是超级美男子――！像这样拿出自信来，就会有精神。”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还是很羡慕你们。其实丑就丑啦，可是……”我擦了擦眼泪，“我就是很在意，才会变得这么自卑。”
“百合，你看过我们花园里的花吗？”堇摘下墨镜，温柔地对我说，“每一朵花都住着一个花精，她长得很小很小，背上有一双透明翅膀。可是其中有一个花精长得不太一样，她的背上只有两个小小的包，大家都嘲笑她，说她根本不是花精。”
“也许她真的不是花精，”我吸着鼻子说，“她可能是走错地方的小草精……”
那夜我在梦中看见了，那只小花精背上的包包裂开、伸展出了双翼，在阳光下折射着七彩的光芒。
“她也曾经自我怀疑，但是有天一觉醒来，她发现自己拥有一双比任何人都更美丽的彩色翅膀。”梦中堇那对湛蓝的眼睛有着异样的光辉，他的话像大海一样充满抚慰的力量，“睡吧！当你一觉醒来，你会发现自己也长出一对彩色的翅膀……”
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流泄到我脸上时，我从那个漫长的梦中醒来。为什么，觉得醒来之后，有什么事情变得不同？当我转头时发现，堇熟睡的脸就在咫尺之外。
“你为什么和我睡在一起？”堇突然睁开眼，惯常不悦的目光。
回忆
“芙蓉，我送你的奶茶和点心来了。”我端着托盘走进芙蓉房间，房中却空无一人。正觉得奇怪的时候，突然听见房间深处一扇半掩的门内，传出玻璃碎裂的声音。
“你要做什么？不要过来！”
“你叫啊！来不及了！”
糟了，有坏人！我放下拖盘冲进门内，却发现自己像是闯入了一个奇异世界。这是一间满满放着录像带的奇怪房间，其中一面墙装了巨大的荧幕和十二个喇叭，而芙蓉正懒懒躺卧在沙发上。
“坏人……”我讷讷地说。
芙蓉回过头，“什么坏人？”
这时电视上出现了一个男人高举着尖刀，狰狞地喊着“和我一起死吧！”的画面，我无奈地摇摇头。“没什么。芙蓉你这里好多录像带哦，我之前都没进来过。”
“这是我唯一的兴趣呀。”芙蓉回答。
“不愧是大明星的女儿，原来你白天一直睡觉，是因为半夜看录像带啊。”
“什么一直睡，我不是也有起来吃饭吗？”芙蓉看了我一眼，不怀好意地说，“我今天早上可是很早起喔，看见葵难看到极点的脸。呵，你昨晚和堇一起睡，对吧？”
“那是因为昨晚堇又喝醉了啊。”
我想起一早堇坐在床上怒吼着：“你失忆了是不是？还不滚远点！”的情景，忍不住叹口气。
“我说百合你呀，交过男朋友吗？”
“高中的时候有。”我点头说，“对方是篮球校队队长，一个很阳光的男生。”
“恶，我最讨厌这种型的，这种人运动过度，不是虐待狂就是被虐待狂。”芙蓉嫌恶了一阵，又好奇地追问，“他是不是喜欢炫耀新女友的人啊？我看他一定是打着如意算盘，想让其它女生认为他愿意和丑女交往真是温柔又善良，他就更有吸引力啦！”
“就算真是这样，你这么说也太伤人了吧！”我气闷地说。
“这是你的初恋吗？”芙蓉把脸凑近我。
“当然不是！”我把脸转开。
“喔，否认得真快。”芙蓉一手托腮看着我，“不过你还会有别的男友吗？”
“好了啦，别再说我的事了！”我真想赶快换个话题，“芙蓉，你这里好多片子，美国片、日本片、法国片，是不是什么片子都有呀？”
“嗯，你有想看的就拿去看吧！”芙蓉大方地说，“哎呀，干嘛脸红？难道你想看A片？”
“不是啦！”我急忙摇手，“我有想看的片子，可是不知道片名……是我国一时在电视上看到的。”
“外国片吗？”
“嗯，我记得男主角出海去，后来帽子飞了……最后那男孩子跳海死掉了！”
“我知道了！那个男孩子才是你的初恋情人吧？”芙蓉很有兴趣地问我，而我的脸……大概红得像关公了吧！
芙蓉扶着椅背大笑说，“说对了还会害羞，你还真纯情耶！哈哈，你知道他的名字吗？知不知道他还拍过什么别的片子？”
我落寞地摇摇头，“我只在那部电影里看过他，就再也没有了……就好象丢失了什么似的……有点像小时候把奶奶挂在我身上那块玉弄丢的心情。”
看见芙蓉疑问的表情，我笑了笑解释说，“我五岁时曾在桥上掉了一块玉。因为玉在阳光照射下很漂亮，我就拿来玩，没想到一松手竟滚到河里去了。就这样，虽然看得到，却拿不到了，看得见，却无法触碰，只要一想起胸口就像被什么揪住了一样难受……”
“对于那个男孩子也是一样吗？”芙蓉注视着我认真地说，“这就是初恋呀，百合！我现在就把你的玉找回来给你。”
咦？什么意思？我呆呆看着芙蓉起身在架子上寻找着。
“百合，我这里有这部电影喔！而且我还知道男主角的名字。”她微笑地抽出一卷带子放进录像机，拿起遥控器操纵，“我看看，差不多是……这里。”
荧幕上浮现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海面，一顶草帽从画面的边缘飞掠而过。那个安静的少年回过头，深深的望了一眼――他的眼中映现着海的颜色。而后，纵身跃入海中。
“看出来了吗？”芙蓉盯视着荧幕说，“他是堇――而且这部电影片名就叫《玉》。当时堇才十五岁，堇的爸爸就是这部戏的导演，他们说好只拍这一部。”
“我一直以为他是外国人……”我不敢相信地说。
“也难怪，堇的眼睛是蓝色的，这又是部美国片。”芙蓉不住赞赏起来，“不过堇演得真好，虽然这个角色一句台词都没有，他却能够诠释到这种程度。”
我默默注视着闪动的电视荧幕。分不清浮现在心中的那团复杂的感觉，究竟是甜美还是苦涩？
Chapter 2 带刺的蔷薇
昨夜的梦
“百合，你知道我是谁吗？”穿著欧洲贵族衣装的堇，缓缓走向我，他看起来就像个、完全像个真正的王子。
“你、你是我的初恋情人啊！”我激动地回答。
“是吗？”堇的脸上展现迷人的微笑，伸手搂住我肥肥的腰。他俯下脸贴近我，激情地说：“你也希望我喜欢你吧！”
“堇，不可以！我们是兄妹啊――”我抗拒着。
“你别做梦啦！”从天而降的葵拿着一个巨槌，往我头上狠狠一敲，让我张开眼睛，回到现实。
原来是滚到了床下，才敲到脑袋。唉，还真的是梦……不过，那是什么可耻的梦啊！我忍不住用手遮住脸哀叫：“是潜意识作崇吧！但、但我也是因为无法接受乱伦才会做这种梦啊……可是，如果不是兄妹是不是就没关系了呢？不对，同母异父也一样是兄妹，而且堇最讨厌丑女人了。”
“没错，我讨厌丑女人。”一个声音从床上传来，我惊吓地跳起身。
堇又睡在我房间了！他坐在床上，冷冷看着我说，“你长得真丑，和你这种脸相处十八年，想长寿还真难！”
他说完，就下床走出房间。搞什么啊！为什么堇每天晚上都要跑来睡我的床！我明明有锁门，他是忍者吗？而且睡就算了，早上起来还要说这么难听的话！大概就是拜这张毒嘴之赐救了我吧，要不是他说话这么狠，搞不好我还无法只把他当哥哥看待。
不过，老让他跑进来睡，到底算什么呢？这天晚上，我决定上了锁后再推张桌子挡住门口。然而，到了半夜果然还是……
“百合，你睡了吗？你是不是有烦恼？说给我听听。”堇在床边坐下来，隔着棉被轻轻抱住我。
我、我要爆发了啦！
我霍地坐起身，指着堇的鼻子说，“我是有烦恼啦！我讨厌你一喝醉酒就对女生特别好的怪癖，更讨厌你酒醒之后，全部忘得干干净净的超级大怪癖！”
堇楞了一下，突然整张脸笑开了。
“你吃醋了！真可爱！好，我决定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堇把我拉进怀里又揉又搓。喂喂，不是这样吧！
“我只有你一个妹妹，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所以，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先告诉我，不可以瞒着我，要是有一天你要和他一起离开，要偷偷地走……”他放开我，用食指在唇上做了个安静的手势，“轻轻地走，不要让我知道，因为我很寂寞……”
我怔怔的看着堇。我的心，好象有哪里受到动摇了……堇也凝视着我，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然后“咚”地往我身上倒。
我就知道，今天也醉得真离谱！但……刚才那一瞬间，堇看起来好脆弱。
我意识到自己不自觉伸出手，不自觉想要去抚摸堇熟睡的面容……不行！不行！我小心地把堇移到床上，拿下墨镜、拉起棉被替他盖好，然后轻轻下了床，走出门外。
为什么会是堇呢？自从知道电影里那个男孩就是堇，我对堇的感觉就变得……好复杂。也许我应该高兴我们幷不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但我们却是兄妹，依然是看得见，却不能触碰。
又是一个在客厅沙发上醒来的早晨。但是这个早晨有点奇怪，当我睁开眼睛时，和一个面无表情的严肃婆婆四目相对了。
“您、您是哪位啊？”我赶紧跳下沙发。
“你又是谁？”婆婆问我。
空气顿时凝结了。沉默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婆婆才又酷酷地开口说，“我是在这里工作了四十八年的管家。”
“啊，你是闪到腰住院的婆婆！欢迎回家！”我伸出手想搀扶婆，却扑了个空，婆闪过我直直走向厨房，我只好快步跟上，“婆，我来帮你提行李吧！我是百合，来这里才三个月。”
婆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你是来帮我忙的新佣人吗？”
“不不，”我连忙摇头，“我是妈的第三个孩子，我们隔了十八年才相认。”
“这我知道，但这都是你自己说的。”婆冷酷地说，“太太打电话给我，要我把你当佣人就好了。”
我终于知道什么是五雷轰顶的滋味，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果然――在妈妈眼中，我只是个佣人而已――
婆环顾着厨房说，“茶壶的位置换了。抽油烟机也很脏。”
“对不起，我会洗干净的……”我赶紧说。
“百合，你最好想清楚自己的身分地位。”婆严厉地对我说，“你如果是佣人，这些错误都不可原谅。但是你如果是太太的女儿，请不要插手做任何家事。”
我楞了一会，忍不住苦笑起来。“是啊，我好象必须要选一边才行。妈说要我帮忙家事，所以我就开始做家事，可是……可是我应该也是妈妈的孩子啊，该怎么选择呢？”
不争气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婆，不要这么拘泥身分嘛！让百合帮你不是很好吗？”芙蓉走进厨房来，环住婆的肩膀，“百合你也不要想太多了，妈是因为婆腰痛才要你稍微帮一下忙，没有不承认你的意思，也不是要你做一辈子的家事。婆的腰痛会好的呀，嗯？”
我含泪点点头。
芙蓉笑着说，“一早起床还真有点冷呢！百合，你去帮我拿件外套。”
“好。”我用手擦干了眼泪，转身走出厨房。没走几步，却听见婆和芙蓉的对话，隐约从厨房传来。
“芙蓉，那孩子到底是……”
“唉，她还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孩子呢……”
“我、我是韩家的孩子啊――！”我惊叫着从床上坐起来。
咦？是梦？可是……婆是真的回来了啊！我正在疑惑着，突然听到堇喃喃的声音，“不要抢我棉被嘛……”
又来了！堇又来了！“我要去别的房间睡。”我无奈地说。
“百合，你在躲我喔！为什么？你是不是讨厌我？”堇突然翻身坐起，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想疼爱你，你为什么不接受？为什么？”
我灰心地推开了她的手。“堇，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我很害怕。告诉我，我真的是你妹妹吗？如果我不是你的妹妹，你会怎样？就不理我了吗？”
“也许吧。”堇思索了一下，回答我。
“是吗？是啊，你本来就讨厌女人。”我垂下头，“尤其是像我这种丑女人。如果不是你妹妹，绝对会被你讨厌的……可是，我又希望我不是你妹妹，是不是你妹妹，我都好痛苦……”
“百合，你是我妹妹！”堇向前拥住了我，他的手，轻抚在我发间，“睡吧！别再胡思乱想了，像现在这样就好了，你就是我的妹妹。”
他说完，起身走出了我的房间。堇只有在喝醉酒的晚上才会对我这么温柔，就像灰姑娘得到的魔法……到了早上，一切都会回复原状，他什么都不会记得。但是，也许这样对我最好吧！
我正要再睡下时，房门又被打开了，这次是芙蓉站在门口。“刚才堇是从这里出去的吗？”她问我。
我疑惑地点点头。
“真稀奇，”芙蓉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兴致勃勃地说，“那小子在走廓上和我擦身而过时，我发现他今天清醒得很，根本没喝酒”
带刺的蔷薇
妈妈回来了。来到韩家这段期间几乎没见过妈妈几次面，妈总是忙着在外地拍戏，偶尔短暂回家住一阵子，也多是待在自己房里休息。有一天当我打扫着妈妈的房间时，突然想到，我竟然还没和妈好好说过话！只会把那些担心、疑惑、恐惧一直堆在自己的心里。不能再逃避了，趁着妈妈这次回来，直接向妈问个清楚吧！
不过妈妈不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还带着两个客人。
“这位就是我这次电影制片人的女儿。她说什么都要来玩，还把男朋友也带来了。”我正要帮婆把茶水端到客厅时，听见妈妈不耐烦的介绍。
是什么样的客人呢？昨晚芙蓉还在抱怨：“妈一定是搭上了人家的老爸，才会答应让她来住。而且一住就要住十天！烦死了！”也许会是个可爱的妇女孩子呀？
当我一脚踏进客厅时，就看到了――的确是个可爱的女孩，而且、好面熟……该不会是……？好象有一道雷劈上了我的脑袋。
记忆快速倒带。没错，就是她，她是国森的女朋友玉莲。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那她带来的男朋友……我觉得好虚弱，抬起脚想往后退，但一步也走不动。
已经来不及了，国森果然也来了。站在玉莲背后的他，惊讶地指着我说：“你不是百合吗？真的是百合耶！你在这里做什么，帮佣吗？”
有点站不住了，耳朵里也轰轰作响。我好象听见妈妈问国森，“你们认识？”而国森吞吞吐吐地回答，“呃，她是我高中时的……同学……”
有一双手圈住了我。一有力的手，圈住了摇摇欲坠的我。
“不好意思，请你听清楚，”堇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旁边，用手环着我的肩膀对国森说：“百合不是佣人，她是这位大明星韩俐小姐的女儿！”
堇那是在为我解围吧？我坐在床上回想起白天的情景，忍不住自己吃吃傻笑。芙蓉说的是真的吗，堇即使没有喝酒，还是会对我很温柔……
这时门边探进了一颗头，是玉莲。
“百合你睡了吗？我可以和你说说话吗？”玉莲张着无辜的大眼睛说。她真的长得很可爱，不论笑容或声音都那么甜美。也许，我可以了解国森的心情。
“百合你剪短头发，是不是因为国森的关系？”玉莲问我。
“这、不是啦，这是我妈替我剪的。”
玉莲像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其实是国森他很担心你啦！要我来问。对不起，问得很冒昧。”
“你不用担心，”我露出理解的微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玉莲开朗地向我挥一挥手说晚安。
她前脚刚走，葵的头又探了进来，“哼！你刚说有喜欢的人是指堇吧？”
“要你管！”我正想反驳，视线却落在他怀里抱着的好几本酒瓶。
“这是堇的酒，我全搜来了，”葵冷哼一声，“家里有女人来，能让他喝酒吗？”
这么说也不是没道理啦！毕竟堇有那种喝了酒就会对女生好的怪癖，等等……酒！糟了，厨房里还有我替婆酿的梅酒！
我跳下床往厨房冲，经过国森和玉莲的房间时，被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吸引住了。
“百合真是人丑心更丑！”是玉莲的声音，“我好心去问她为什么剪头发，她竟然向我炫耀说有喜欢的人了，就凭她那副德性？爱说谎的胖子！”
而国森竟也附和着说，“她啊，就是这样把自己弄得丑陋不堪，还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这么丑！”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的……白天见到国森时那种无力感，好象又回到身体……为什么有人可以笑得那么灿烂，却在背地里这样中伤别人？为什么有人可以这样毫不在乎的践踏别人的心？
第二天早上我带着两颗红肿的眼睛陪婆在花园里剪蔷薇，昨晚发生的一切还是让我好想哭。我漠然看着蔷薇花，对婆说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婆，我觉得你好了不起哦！能够和嘴巴这么坏的一家人相处四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