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的话，就站出去说‘别抢走我哥哥’啊！”葵戳戳我。
“那多丢脸啊……！”我闷闷地回答，“那种话我才说不出口。”
葵突然撇下我，朝坐在一起看日记的瑞树和堇走去。“瑞树，时间不早了，你今天晚上住我们家嘛，我们空房间很多！”葵亲切地对她说。
什么！葵竟然邀请她住下！葵在搞什么啊？
“起来”当我迷迷糊糊睁开眼时，看到瑞树站在我床边。她紧握着拳头、脸气得扭曲的样子，吓得我立刻清醒过来。
“你们这算什么兄妹啊？！竟然睡在一起！”瑞树用穿脑的音量大吼。
啊？我转头看看旁边，堇又睡在我床上了。今天……怎么连上衣都没穿！
“啊，我又在百合房间了。啊，我怎么没穿衣服？”堇睡眼惺松地坐起身，“对不起喔，昨天葵来找我喝，喝多了，太热了吧！”
堇一面说着一面拿起他的衣服下床，而激动得一直颤抖的瑞树终于爆发了：“啊什么啊！你们这种变态兄妹，怎么对别人交代啊！”
瑞树一路追着堇骂出去，我用手挖挖耳朵，还好没被她的大嗓门给震聋。虽然我和堇睡在一起的确不是什么正常的事，但她自己纠缠好朋友的未婚夫，难道就不奇怪吗？
为什么温柔美丽的芹，会有那种任性自大嘴巴又毒的好朋友呢？我忍不住从抽屉拿出芹的照片，呆呆的凝视。
“你主什么会有芹的照片？”瑞树从背后一把抽走了照片。她几时又回来的啊？
“还我！那是我最重要的东西！”我伸手去抢。
“你说什么？”瑞树突然沉下了声音，她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好阴冷，好吓人，“你刚才说的，如果是谎话，我就打死你！走！”
“走？走去哪？”我有点害怕。
瑞树二话不说，强拉着我走出大门，跳上出租车。
瑞树住的公寓，以一个单身女孩子来说，真是超大、超豪华的。我还在客厅里看得目不转睛，她把一迭相簿啪地放到我面前。
“这是国三时的我……”瑞树抽出了两张照片给我看，“这张是国二的。”
真不敢相信！一年的时间，可以从那么纤细的身材胖成七月普渡的猪公？
“国二那年暑假我生了一场大病，在住院期间一路发胖，脸肿得不成人样。”瑞树盯着照片，冷冷地说，“原本我人缘很好，羡慕我的女生和想追我的男生多得不得了。但是当我出院回到学校时，两个月前是般奉承我的人，全都看不起我！原来人的价值全在外表，女人太胖的话，根本就不是人！”
听着瑞树的话，我不由得难过。这种感受，我幷不陌生。
“什么狗屁朋友，统统都是骗子！我的个性从此变得既别扭又乖僻，直到在高中开学那一天遇见芹――”瑞树依然冷淡的脸上，秀出了一抹怀念的神情，“经过走廊的芹，被我的胖屁股给撞倒了。我头发现她的膝盖破皮流血，慌忙向她道歉，她却说，‘你……你的声音好好听！好有磁性哦！’”
“好好听的声音？”我怀疑地看着瑞树。
“你有意见啊？”瑞树清了清喉咙：“各位来宾请注意，有个走失的小孩在等待招领。”
“真的耶，好好听！”我忍不住赞美，“好象百货公司的广播小姐！”
“完美得被全校女生嫉妒的芹，却独独喜欢听我的声音，老是跑来缠我。我原本很生气，以为她是想取笑我，但她却在我面前唱起了歌。天啊！真是有够难听，没想到那么漂亮的人会是个大音痴！”瑞树淡淡地微笑起来，“她五音不全的歌声害我笑得要死，每个人都有自卑的地方，可是却没有人的自卑这么可爱……，那天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自从变胖之后，我好久好久没有那样笑过了……”
瑞树轻轻拭了拭眼角，“越了解芹，就越觉得她好。她会死，也是理所当然的吧！那么完美的人怎么可能不遭天妒！如果她像我一样卑鄙厚脸皮，或许就可以在这个污浊的世界多混些日子……。可是，她却那样死了……她却死了！”
望着瑞树伏在沙发上痛哭失声的背影，我终于明白她真正的想法了。“你真的爱堇吗？你只是在考验他吧？你爱的不是堇，而是芹吧！”
瑞树缓缓回过头来看着我，用手抹掉脸上的泪。“我是真的要向堇求婚。就算用尽一切手段，我也要他对我俯首称臣。”
“不，你只是想确定堇不会对你俯首称臣。”我平静地对她说，“你用不着那么费事，想要一辈子监视堇，因为堇是绝对不会背叛芹的。”
“你骗谁啊！他现在不就跟你一起睡吗？”在瑞树大嗫的同时，对讲机响了，她一把抓起话筒，说了句“没空！主人在吵架！”用力扔了回去。
“那不是爱情，堇是我哥哥，就这样。”我坚定地对瑞树说，“别再去试验堇了！芹过世以后，他有一部分也跟着她死去了……这样的人，你怎么还忍心这么对他？为什么你不能像芹那样，真正的去爱堇呢？”
“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背叛芹的人明明是你，你却还指责别人，你这种人的想法，我也不想懂。不过――”我走向门边，回头看了看瑞树，那张因为想起芹而哀伤的脸……也许，为了爱情，什么傻事都做得出来吧。
“不过，我很确定你喜欢芹的程度，比我强过一百倍。”我认真地对她说完，推门离开。
在公寓大门外，没想到会看见堇。目光相接时，我躲开了，默默低下头和堇擦肩而过。我又有什么资格责怪瑞树呢？和堇之间的不是爱情……我不也在说谎吗？
总是假借妹妹的名义，窃取堇的爱。这样的我，太卑鄙了……
“堇全都知道了。上次你回去后，堇把我臭骂了一顿，我才发现对讲机没挂好，我们说的话全让他听见了。”家中清静了几天后，瑞树又出现了，但这次她却是来找我的。
“那时堇生气的说，就算我是芹的好朋友，他也没有义务接受我的试探。即使他背叛芹，原不原谅的决定权也在芹，而不在我。”瑞树淡淡笑着对我说，“自恃是芹的好朋友，却把芹最爱的堇踩在脚底下――‘为什么不能像芹那样，真正的去爱堇呢？’你是这么说的吧？……也许你说的没错。”
像芹那样，真正的去爱堇……其实我也没有资格那么说。
“你爱堇吧？我的眼光从来不会看错的！”瑞树突然锐利地询问我。
但我也只能无奈的一笑。
“这种略带哀怨的笑容是美女的专利！你这胖子太嚣张了哦！”瑞树伸手掐住我，“百合，你要答应我，好好加油，绝不能毁了自己的种子！”
“咦，什么种子？”
“爱情就像是盛开的花朵，每个人都是花的种子。以一个女孩子而言，你拥有非常优秀的种子。”瑞树指着自己的心说，“其实堇也发现你的内在是谁了。在你的外表下，隐藏着芹的灵魂。他赤裸地抱着的，是你体内的芹。但是你不该承受这些的，你有你应该绽放的生命。加油，你要想念你自己！”
当瑞树挥挥手向我道别时，我的心中仍然因为她的话而迷惑不已。我体内的……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朵花如果不该开，也不能开，就只能选择永远含苞或雕零……
Chapter 9 所以无法消失
失语
“百合！你在哪里？听到的话快回答我！”
是谁在叫我？我听到了，可是我动不了。身体，好痛……意识好模糊。发生什么事了？发生的事……我记得，芙蓉说受不了瑞树走后大家都阴沉沉的，所以我们一起到别墅来了。后来发现别墅里没有木柴，堇和葵开车去买，我又想到海边好象就有一些，就一个人来捡……。海边？对了，我在海边看到一匹走失的马，是从我们的马房跑出来的，我拉住它的缰绳，它却发疯似的奔跑起来……。我被它一路拖到岩岸上……所以，我受伤了吧……好冷啊，我快要死了吗？……在死之前真想再见他一面，一面就好……那些话，好想对他说……
“百合！睁开眼睛，别睡着了！”
这个声音……是堇吗？我努力地睁开眼睛，看不清楚……但我知道在我眼前的人是堇。我不会认错，只有堇，我不会认错……
“你别怕！葵马上就过来，等一下我背你，葵开车，我们马上回别墅去。”是堇，是堇焦急的表情，我不会看错……
“可是……我好象快不行了……”我好想握住他的手，但是动不了……
“笨蛋！你不会有事的！”
“不，堇，你听我说……我……我一直很痛苦……我的初恋、我的单恋……我心里的人……一直只有你……我暗恋的人，就是你……”我费力地说完，最后的力气，好象全部用尽了。
“百合！你振作点！我是堇，我是你哥哥啊！”
“但我不是你妹妹……我不是……”我的眼睛再也睁不开了，我感觉到泪水从眼角滑落，“如果……如果有来生，好想光明正大的……爱你……”
再见了，堇，我好困，让我睡吧……原谅我……
我失去声音了。当我在病床上睁开眼睛时，我知道我失去声音了。我可以伤心的哭出声，但就是说不出话……我看到芙蓉和婆难过忧心的表情，但我就是说不出话。
我知道无法说话的原因，因为我已经说了不该说的话……一切全都告诉堇了，我和他，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了。为什么我没有死呢？要是当时死了就好了……
“百合，小心点！好不容易出院了，腿伤也还没好，千万别又摔跤。”葵扶着我走进家门。我还不习惯用拐杖，走起来摇晃晃。
葵把我安置在房间，仔细交代我说：“婆被你吓得腰痛复发也住院了，我现在去跟芙蓉换班。你一个人在家里乖乖的，不要乱跑，走路就慢慢走。知道吗？”
我用力点点头。
“真是的，不知道堇又跑哪去！”葵一边抱怨着，又再度出门。
在我住院的时候，堇只来看过我一次他震惊地看着不能说话，只能流泪的我，什么也没说。原谅我，堇，因为我说了到死都不能说出口的话，所以我到死都不能开口了……我默默打开抽屉拿出芹的照片，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花园。
照片里的芹，为什么也变得黯淡了呢？这一次，芹也不会来拯救我了吗？凝视着芹的照片，我的泪无声地落下。就这一瞬间，照片被风吹走了。
芹！照片飘到了泳池里，但我的腿还包着绷带，不能下水……怎么办？我慌张地想用拐杖勾住水面的照片，可是怎么都拿不到，芹的照片会坏的！我着急的汗水和泪水在脸上混成一片
扑通一声，从我身后快步跑来的堇，一个箭步跳进了泳池里。
“你要拿这个，是不是？放心，我拿到了。”堇从水里冒出头，举起照片对我说。
我松了一口气。但是……堇看到了，他看到我拿芹的照片……我转身跑开。
“等等，百合！”湿淋淋的堇追上我，一把拉住我，“你很珍惜这张照片吧！我知道的，没关系，你拿着！”
我只能拼命摇头，我无法正视他……
“为什么不看着我？为什么要哭呢？”堇用力按住我的肩膀，“如果现在能抱你的话，我……可是我不再是你哥哥了。百合，你听我说，我到现在还爱着芹，所以不能响应你对我的感情……”
堇……我忍不住抬起头，堇是用什么表情，说着这些话？
“即使如此，我还是觉得你很可爱。就算你不是‘妹妹’了，我还是觉得你比妹妹更可爱……”堇深深的注视着我，深深的，“所以，我不想看见你就这样冰封双唇，永远不再开口说话。我想听你的声音，听你笑……”
堇……我好想说，我好想回答他……但是我说不出来，我的双唇颤抖着，但是发不出声音。
“就算是为了我想再听你的声音，开口说话吧！”堇的手抚过我脸上的泪，他低下头，用唇覆盖了我的唇。
好温暖，堇的温度，传给了我。我好想对他说，堆积到了喉间的话，好想对他说，“对……对不……起……”我的声音，终于从口中流出。
“你终于说话了……”堇欣慰的笑着，用双手把我紧紧扣住。埋在堇的怀里，我颤抖着痛哭起来，像是把所有的悲伤宣泄而出，无止尽地痛哭起来……
“那天的事我全看到了！堇吻了你……”葵闷闷地说，“百合，以后你打算怎么办？你要怎么跟堇相处下去？”
“顺其自然吧！”我平静地回答，“现在我和堇之间已经没有秘密了。这是我第一次感到这么自由，终于能够真实的面对他。
“也许你觉得幸福吧，堇最近可过得很惨喔！”葵哼着说，“那家伙既然已经知道你不是妹妹，我就和他约法三章，不准他再随便跑到你床上睡！所以他开始戒酒了。怕只怕他酒还没戒掉，人先发疯了。”
“什么意思啊？”
“听芙蓉说，他昨天一直盯着一杯用酒杯装的味噌汤，然后悲伤地把它给喝了。”葵一副快吐的样子，“放冰块的味噌汤耶！恶！”
堇，好可怜，有没有让他可以不用这么辛苦，又可以安睡的方法呢？
这天晚上，换我打开堇的房门，来到他床边。熟睡的堇，他做梦了吗？脸上挂着微微的笑意。堇的身体突然抽动一下，“芹……”他喃喃地喊着，翻过身，手像是要抱住什么似的，在空中挥动了一下，然后他慢慢的醒转。
“为什么我又跑到你床上来了！我没喝酒啊？”堇看到我的脸，惊吓地跳起来。
“这是你的房间啦。”我对他说，“我缍知道你半夜来我房间的原因了……因为你总是梦到芹，对不对？”
堇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寂寞。
“在梦中，你可以紧紧拥抱芹，可是一醒来，就发现其实只有你一个人。你的心、你的身体都不知不觉想要去找芹，想去触摸某种可以令你温暖的东西。所以，你才会到我房里，因为，我是有重量感的……”
“真是这样吗？”堇搔搔头。
堇困惑的模样，好可爱。我用力点点头对他说，“一定是这样。虽然我不能代替芹，但我真的很高兴，我可以为你带来温暖。所以，我要送你一个魔法，让你醒着了不会寂寞的魔法……”
这是我做过最大胆的事吧。我倾身向前，在堇的脸颊上啄一下。“即使不在梦中，你也不是一个。”
我轻轻带上房门，走出堇的房间。晚安，堇，祝你有个好梦。
枫
“太过份了，葵竟然把我给忘了……”我们看着坐在沙发上大哭的晓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个绑着两根辫子的可爱女孩，是葵的表妹。她说她和葵有婚约，要来嫁给葵，但葵连她是谁都不记得。
“我家在南部，以前每年夏天，葵和他的家人都会到我家玩。”晓枫抽泣着说，“那时候葵跟我说，要是我到二十岁还喜欢他的话，他就要娶我。可是人家今年已经二十岁，葵却把我忘了……”
“那种小学的事情谁当真啊！”葵见鬼似的说，“而且，你以前……也是女的吗？”
“葵，你怎么这么说！”晓枫哭得更大声了。
“拜托，你那个时候剃个大光头，还玩蛇，讲话声音也很粗，我当然以为人是男生啊！”葵翻翻白眼，“还有，明明是你自己跑来跟我说：‘你听着，葵！你长大之后，我一定要嫁给你！因为我喜欢你！’这像个害羞少女说的话吗？”
“可是，你明明答应我了啊！”
“我是因为知道男人不能娶男人，才好心答应你的。所以，这种愚蠢的约定――无效！”葵无情地说，“总之，你快回去吧！别再说什么要我负责任的蠢话了！”
“可是，我的行李已经请搬家公司送来这里，应该快到了……”晓枫囁嚅着。
眼看着葵又要发火，我赶紧起身对葵说：“人家大老远跑来找你，至少跟她好好聊一聊嘛！我先带晓枫去整理房间。”
“百合！八我不要鸡婆”葵在我背后大叫。
“谢谢你，我真的不该突然来找葵的……”晓枫跟着我，把随身行李拿进房间。
“不会啦，葵只是一时太惊讶了。”
“葵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晓枫泪眼汪汪地问我。
这个嘛……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大……大概有吧……”我干笑两声。
“你想知道啊？好啊，我就告诉你！”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糟了，葵什么时候来的？我有不妙的预感，想悄悄退到一旁，但葵走过来勾住我的脖子，大声说，“就是这家伙！她就是我喜欢的人！我迷恋她，爱她爱到无法自拔！” “骗人！她不是你姐姐吗？”晓枫尖叫起来。
“那又怎样？”葵不以为意地看着她。
“哩咧骗肖哦，奈有可能？我不相信！这算什么！我为了这段莫名其妙的感情期待了十几年，什么爱她爱得无法自拔？”难道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吗？“
看着陷入疯狂的晓枫，我忍不住摇摇头。难道葵就不能用比较和缓的方式告诉她吗？
“知道葵喜欢的人是你时，我就不打算放弃了。我绝不会输给你的！”晓枫一面把洗好的衣服挂上晾衣架，一面挑衅地对我说。
当晓枫听说婆在住院，就自动帮忙做家事时，我就知道她是个善良体贴的女孩子。这几天我们一起买菜、做饭、洗衣服，也聊了好多事，让我想起了中学时和姐妹淘聊八卦的情形，又像是多了一个妹妹一样。但只要一提到葵，她就非要摆出“情敌”的架势，越是这样，越让人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糟糕，葵的这件白衬衫……”我从洗衣篮拎起变成粉红色的衬衫，“因为和这件深色的一起洗，染色了。”
“啊，我的红色睡衣……”
“你的睡衣染的吗？”我也替晓枫紧张起来了，“葵很喜欢这件，他会生气的。”
“那……那是因为我每次走到葵身边，他就把我赶走啊。”晓枫垂下了眼睛，“所以我就把自己和葵的衣服一起洗，这样我穿衣服的时候，就好像葵陪在我身边……”
这个女孩，怎么这么傻？我忍不住激动地对她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把这件衣服弄白的！”
“你这人真的很奇怪耶，你干嘛要帮情敌？”晓枫在一旁看着我把漂白水、去渍水、衣领精一口气倒在衬衫上，一边很怪异似的问我，“像是你说你喜欢堇，却还和他一起喜欢那个叫‘芹’的，我就觉得莫名其妙！”
“为什么？” “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一定会希望对方眼里只有自己，而且想要独占对方！什么只要单恋就好，那根本不是真的爱情！”
“什么独占不独占，你们在对我的衬衫做什么？”葵冷冷的说。
“没有，什么也没有！”晓枫把满是泡沫的衬衫一起抓起，藏到身后。
“别藏了，我看到了！”葵一把抓住晓枫的手，“竟敢把我最喜欢的衣服变成恶心的粉红色……”
晓枫却突然颤抖起来，脸变得越来越红，“我、我被、心爱的葵、握住手了……”她语无伦次地喃喃念着，渐渐向后倒。
“你醒了啊？要不要吃点东西？”我把稀饭端到晓枫的床边，“你发烧昏倒了，是葵抱你到房间的。”
“葵抱我……啊？葵！葵在哪？”晓枫惊坐起身，左右张望。
“葵不在这里啦！你别激动，这样体温又会升高的。”
“噢，好可惜喔！”晓枫接过了饭碗，却只是低着头。
“啊，我当时应该帮你用V8录下来的，不过事情实在发生太快，来不及。对不起……”我急忙安慰她，“医生说你情绪繃得太紧，我想是因为你一直急着习惯这里吧？最常跟你在一起的我，竟然都没发觉……”
“嘿！我好像有点懂了。”晓枫抬起头，脸上江是泪痕，“我缍知道葵喜欢你的原因了。葵因为你，也变得温柔了。”
“我？不会吧？”我惊讶地指指自己。
“以前的葵，讲话很难听，既冰冷又犀利。明明是那么小的孩子，却从来不哭也不笑喔！”
“这样你还会喜欢他啊！”
“因为，他身上带着寂寞的味道。那时候我不知道孤独是什么，但我却了解他所要面对和承担的空虚。”晓枫落寞地说，“是你改变了他，而不是我……我想我也只能放弃他了。”
“晓枫，我……”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是，百合，我的梦里有葵！从以前，是刚刚昏倒的时候，我的梦……全部都跟葵有关。即使放弃，还是很幸福的吧！有满满、满满的葵喔！”晓枫有脸上，扬起了幸福的微笑，因为带着泪水，而更闪闪发光的微笑……
像是为自己打气了一般，晓枫把稀饭一口气吃完。我端着空碗要走出房间时，晓枫又叫住了我。
“一开始我还想，葵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啊？可是现在我的想法改变了，我好像能体会你喜欢堇心爱的芹的那种心情了！因为现在的我，也喜欢被葵喜欢的你。”晓枫把被子拉起盖住头，“这是最后一次了……百合，晚安……”
我忍着想哭的冲动走向葵的房间。拜托，葵，晓枫决定明天一早要离开了……
不管我怎么追问葵，葵都不肯透露他那天跟晓枫说了些什么。其实，晓枫早就在电话里告诉我了。
当她搬着行李要上计程车时，葵指着将亮未亮的天空对她说，“以后要是天气晴朗，就试着找找北极星吧！因为我也会在这里看着北极星。一起注视相同的夜空，会不会让你感觉好一点呢？抱歉，我对你，只能有这么一点心意……”
葵的心意，晓枫一定了解。虽然后来葵一直骂我多事，一直说他是因为我的拜托才去送晓枫，但是我的心意，葵应该也了解。
因为晓枫的爱，是那么勇敢。因为不管被不被接受，每颗爱人的真心都不该被忽略。
Chapter10 一个人的梦
一个人的梦
在晓枫来的那段时间，堇去了芹的坟前。回来后，他就常常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一脸严肃地打电脑。要不是出版社的电话打到家里来，我们还以为他只是在赶大学的毕业论文。
“什么？堇得了小说新人奖？！”我对着话筒的另一边大叫。
堇说他只是一时兴起，随便写写去投稿的，没想到竟然就得奖了。更想不到的是，这只是一个开头而已。出版社和杂志社陆续来向堇邀稿，他写出的第二篇小说评价更高，于是决定出书了。当“天才型新人小说家――韩堇”这样的标题出现在报纸副刊时，我们家还只是被慕名的读者来信塞爆了信箱，以及接不完的堇的从幼稚园到大学同学的关心电话。但是当堇被偷拍的照片登上了八卦杂志封面，旁边写着“神秘小说家的真面目：长相俊美的大帅哥！”我们就知道事情大条了。
“好累喔，电话门铃响了一整天，连门也不能出去。”葵呈大字形瘫在沙发上，好像快挂了，“都怪那些该死的狗仔队，偷拍堇就算了，还把我们家的外观都登出来！等到他们发现堇竟然还是韩俐的儿子，一定乐到翻过去！”
“怎么办呢？”现在只要一开门，外面那群热情疯狂的小女生就会冲进来！”我也拖着疲累的脚步，走回房间倒在床上。真的是累死啦！现在连出门买菜都要闪闪躲躲，这种生活还要持续多久呢？
你要去哪里？我抓住堇的手臂慌乱地问他。但堇只是漠然把一袋行李甩上肩头，转身就要走……别走！我觉得你这一走，好像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我再了看不见的地方……别走啊，堇……
惊醒的瞬间，我的心跳还在剧烈抽动。是梦，好真实的梦。梦里那种不安的感觉……
“怎么了，做恶梦了？”
嗯……咦？为什么堇又在我床上！这个毛病不是好了吗？
“笨蛋，你在怕什么？我现在很清醒啦！”堇苦笑着说，“我是来告诉你，明天我要离开家了。最近这种状况，连累了大家，我自己也没办法好好写东西。所以……”
堇要离开家？难道刚刚我的梦……
“不要！我不要！”我用力摇头，“没有人觉得被连累啊！大家都想跟你生活在一起啊！”
堇用他的大手搓搓我的头，“我又不是要出国，我还要念研究所啊，所以还是会在附近租房子，等找好房子就可以再见面了。”
“堇，如果说，我想要跟你一起去的话，你会答应吗？”
“笨蛋，不要任性了。你走了，芙蓉他们怎么办？”
“堇，那你呢？”我吸着鼻子问他，“我知道，就算没有我照顾，你也无所谓吧！我只是你的家人之一，如此而已。可是，至少还是家人。要是你搬出去，我就再也看不到你，跟你没有关系，就变成外人了啊！”
堇把我抱进臂弯，轻轻拍着我的背。
“百合，我想……没有你，我大概也会很烦恼吧！”堇对我说，“但是我已经决定了。如果分开后我们不再像一家人，那就这样吧！或许这样对你、对我都会比较好。”
当第二天清晨，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堇的车子渐渐开出家门，越开越远。他的话，还停留在耳边。
“因为，我不想再把你当妹妹，或者是家人。我希望，把你当作一个女人来看待，这就是我的决定。”
这个窗帘、这个床、这个电视机，原本都是放在堇的房间，心中涌现的熟悉感，让我忍不住擦了擦眼泪。
“你又在哭什么啊？嫌我这间公寓看起来太烂吗？”堇嘲笑地问我。
“我是太感动了啦！”我扁着嘴回答，“看到这些熟悉的家具，让我能够确定你是原来的堇。一切都没有变，不一样的只有走到这个房间的距离……不然每次看到家里那间搬空的房间，就觉得好不安。”
堇找到住的地方，打电话回家时，已经是他离家半个月后的事了。我也不知道这半个月是怎么过去的。总是少了一个碗的餐桌，少了一个房间的家。终于，又可以见面了。我握了握手中堇打给我的备份钥匙。嗯，振作精神！振作！
“那以后，我每个星期来帮你打扫一次！” “百合，我好像还没有告诉你，我开始写小说的原因。”堇突然开口对我说，“那是因为，郑野的缘故。”
“咦，我爸爸？”
“上次我不是去替芹扫墓吗？我还顺便去看了和你爸爸相遇的那栋房子。”堇微笑着说，“过了那么多年，我还以为那里什么都没有了。但是，虽然房子不见了，四周的景观也不一样，花园里的蔷薇花却还开得好好的，还是那么香……”
堇的表情，仿佛沉浸在很深很深的加快中，“那时候，我想起你爸爸。你爸爸抱着你站在花园里，在想些什么呢？我和你和他，谁是谁命运的一部分呢？那幅画面浮现在我脑海里，让我深深地着迷。回家后，我就开始动笔写小说。”
“原来是这样啊！”我觉得好高兴，但又有点想哭的心情。
“百合，你长大了。那时候看起来还那么小，现在却有表情会说话。”堇打开抽屉，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我有礼物要送你。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过了二十二岁生日吧？这是我用第一笔稿费买的，虽然有点晚了……”“生日快乐！”
“哇，是项链耶！“我打开盒子，看到躺在黑色丝缎上的水晶链坠。
没想到，堇会送我项链。我知道项链对堇的意义有多重要。堇从我身后拿起项链，直接替我戴上。我惴惴不安地等待着，环扣在脖颈后衔接上，链坠滑落胸口的片刻，喀的一声，犹如星火……
喜欢的人替自己戴上项链，竟会有这么幸福的感觉。但是，堇最想要给予这种幸福的对象，并不是我吧？玻璃柜中的“蔷薇之链”，一瞬间好像闪动了幽微的光。
“堇，你很想念芹，对吧？”
“百合，你才是活着的人，你会一直长大、变老，可是芹，永远都活在二十岁。”堇微笑的眼中，带着一丝黯然，“我舍不得抛弃芹，但是，却又不好像会离她越来越远……因为我也会跟你一起变老，你懂吗？有时候想起来，就觉得很害怕。就这样一天一天的，一天一天的远离她……”
我横越过马路。路上川流不息的车灯，仿佛天上星星在人间的倒影。
此刻，芹也在夜空中独自发着光吗？原来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超越芹的年纪了。堇的心中，一直在恐惧着吧。加速这个折磨的，是我吗？是我对他的爱吗？
“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等不到我就哭了喔！”
我抬起头，看见葵和他的机车。
“你怎么现在才出现？不是说放学要直接过来堇这边吗？”我用袖子擦了擦脸，“我等不到你，所以就打算自己回家了。”
“我的小叔叔来找我，因为之前我请他帮我调查我们的父亲，曹智。”葵看着我，“我的血型好像和他不符。百合，我们的父亲有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我真希望，这又是一个葵要我恢复开朗的玩笑。但他认真的脸上，找不到一丝玩笑的成份。
“知道这件事情的同时，我搞不清楚到底是该高兴还是难过。”葵苦涩地说，“虽然觉得自己获得跟堇公平竞争的机会，却又有另一种失去你的感觉……只有我跟你是真正的亲人，我现在才发现这对我来说，是最强的武器。”
“葵！别再说了。对我来说，你一直都是弟弟啊！”
“如果我们不是姐弟，你就不能再拿这个当藉口。”葵用异常严肃的表情，一字一字地说，“要甩掉我只能用一个理由‘我讨厌你’！我只接受这个理由！”
瞬间的黑暗
我坐在墙角的地板上，静静环视堇的公寓房间。这里充满了堇的气味，而我真的要…...放开这一切吗？
今天早上葵站在厨房门外，淡淡地对我说，“我昨晚去找堇了，情敌之间放话。他说如果我不是你弟弟，他就不再干我们的事。”
正在切菜的刀，划破了我的手指。我不懂，生活为什么要变得这么复杂？葵就是我弟弟啊，就这样过下去，不好吗？
“那对你或许很好，对我却是酷刑！”葵激动地抓住我，“算我求你好了！这份根本不晓得存不存在的血缘关系，对你来说有这么重要吗？”
“为什么不重要？我们要是不相干的人，我凭什么住在这里？又有谁能让我依*？“我哭着说，”要说我任性也好，我只是希望有人能牵着我的手，有一个能回去的家！为什么我们之间只能有爱情？我不想失去你，也不想失去这个家啊！”
“我并不想把你逼到绝境，百合。就因为想把你拥入怀中，所以拼命想放掉牵着你的手……可是，也许这一次，就再也没有机会握住了……”
今后，该怎么办呢？不要用那种悲伤的眼神看我，葵。你要我怎么做？如果不是弟弟的话……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被不想失去的人，一路逼到绝境，我了解了，我终于了解了。
门边响起钥匙开锁的声音。背着背包的堇，推门走了进来。
“我了解你的痛苦。”我静静看着堇，对他说。
“百合，你……”堇诧异地拿下墨镜，“你怎么了？难道葵对你……”
“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对你来说我就是个妹妹。但我却逼得你，不得不正视我的感情。”我努力抑制着情绪，平静地说，“我终于了解你的痛苦了。既然如此，我就不该再这样折磨你。所以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我要努力忘记这段感情。”
堇怔怔地望着我好久，才开口说，“葵如果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昨晚葵来找我，他说如果逼你，你一定会逃到我这里来，他要赌，我能不能狠下心放着受伤的你不管。‘能够给百合幸福的人只有你，你却老是拿死去的爱人当挡箭牌。懦夫！’他就这么样骂了我一顿。”
葵……原来如此。他果然还是个傻瓜。真的，好傻！
“那小鬼是真心喜欢你，不管你爱不爱他，他还是一样死心塌地想要为你做点什么。”堇苦笑着。
“你好像不断在告诉我，不要忽略葵的感情。”
“我忘不了芹，更不能抛弃芹。既然葵不是你弟弟，那我无权干涉他的爱情，再说，我也不值得你爱……”堇*在玻璃柜旁，凝视着蔷薇之链说，“幸福这种东西太沉重，我给不起
“我懂了，我会照做的。”我把备份钥匙放在桌上，快步转身离开。我甚至无法再待一秒钟，我的伪装，就要崩落了。但至少别在堇的面前，别在他面前……
我的这份感情，终于解脱了。这样有什么不好吗？我的心，终于自由了。那么，为什么要哭呢？我在人行道上奔跑着，被来来往往的人群推撞。如果可以一直跑下去，如果可以跑到世界的边角，如果可以把这一切全部都忘掉……
一只大手从背后拉住我的手臂，我的眼泪瞬间像决堤的河水般奔涌而出，“你为什么要追来？请你放手！”
“我没有办法……”堇痛苦地说，“百合，我还是放不下……”
“够了！我喜欢你，会让你困扰，我要离开，你又要阻止！”我用力甩开堇的手，哭喊着，“你这样反反复复，反反复复的，已经让我全身是伤了，你知道吗？”
“就因为这样，我才要你选择葵。”
“那就放我走！我从来没有说过要你抛弃芹，为什么非要抛弃不可？难道说，接受我就必须抛弃芹吗？那我怎么办？我也必须抛弃我心中的芹吗？抛弃那个总在梦中安慰我的芹……我不要！”
挣脱了堇后，不知道又跑了多久，熟悉的景物出现在我眼前。这是快到家之前的山弯。我记得，就是在这里第一次看到堇的。这条山路、这棵大树……当我闻到一丝酒味飘过，回过头……我的命运就从那一刻开始，走偏了方向吗？不，我不后悔，我永远不后悔遇见堇。虽然，已经到了不能不放开的时候……
从哪里开始的，就从哪里结束吧！
“你后悔了吗？”葵对着坐在床沿的我说，“这一离开，搞不好再也回不出去。”
“没关系。”我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自己很差劲，任性的要你陪我走。我竟然想利用你来忘记堇，对不起。”
“我不介意。”葵说。
当我说要离开，葵立刻二话不说带着我走了。他骑机车载着我，在同上海边绕了好久好久，我们终究还是没有地方可去，在黄昏时来到了别墅。
我在利用葵吗？我知道葵想要什么。我知道我可以给他什么……我真的很差劲吧！但是，我也只是想要一个人来爱我……就只是，想要一个人真正的爱我啊……
“我喜欢你的头发”我用手指梳着葵垂下的长发，每当葵抱着我的时候，他的头发就会像丝缎一样。滑过我的肩膀。被缠绕、被包覆，有一种好温柔，好缠绵的感觉。葵的脸贴着我的脸轻轻抚摩，他的吻跳落在我的额头，我的眉眼，轻轻的，好象拍翅的蝴蝶……
“这是你第一次闭上眼睛接受我的吻，百合。”葵轻轻咬着我的唇，含糊地说。在灯关上之前，我睁开眼看着葵的眼睛，从他眼中看见了我自己，在一片隐约的水光中。
就这样吧，如果葵不再是我弟弟，而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对我……
“百合你……你的手，怎么变粗了？”一片黑暗之中，我听见葵问我。
喂，这是什么意思啊？！
灯突然又亮起来，当我看到出现在我和葵之间的第三个男人，呼吸都要停了。
“别走，百合！留在这里！”堇伸手抓住了我。
“你来干嘛？”葵愤怒地向堇吼着，“滚出去！现在不是你该出场的时候！”
“我也不想，但我不得不做这种事，因为你是‘弟弟’！”堇严肃地说，“曹智自己搞不清楚自己的血型，但芙蓉向最后替他做急救的医生确认过了，你确实是曹智的儿子，你和百合是亲姐弟。”
葵转身跑了出去，而我的腿失去了力气，坐软在地上。
“百合，拜托不要离开，我马上回来！”堇对我说完，立刻跟着追上去。
我……不会离开的，我根本站不起来。身体不由自主颤动着，剧烈地颤动。差一点，我就和我的亲弟弟……我无法再想下去。
一起回去吧！直到我们知道该怎么做才好……。陷在半梦半醒之间，堇的话还在脑中盘旋着。
“你睡着了吗？”又是堇的声音，传进了耳朵。我微微睁开眼，月光下，依稀看见堇坐在我的窗边，像梦一样，好不真切。
“从别墅回虽然觉得好累好累，但就是无法真正入睡。”我对他说。
“对不起，是我把你逼到葵那里去，又是我去把你们带回来。”堇凝视着窗外，“你和葵，都是最无辜的人。”
“我幷不无辜，我也伤害了葵。差一点……就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情。”
“不能接受，又不想放开，我知道我应该干脆一点，但我就是没有办法。”堇的脸上浮现一抹苦涩，“芹还住在我的心里，但你的身影也慢慢开始在我心中出没。可是我只要一想到芹只不过输在她死了，我就不能原谅我自己……”
“你不用忘记你心中的芹，你想哭就尽量哭，哭到眼泪流干为止吧！”我看着堇低伏的身影，轻轻地说，“芹会来救你的，就像她总是在梦中救我一样。”
“百合，你也会救我吗？”堇抬起头看我，“我的眼泪如果永远都流不干，你怎么办？”
“那……我就在你流出的泪海中游泳。”
“谢谢你！也许，我真的可以得救。”堇淡淡地笑了，“百合，我可以这么对你说吗？请你等我……请你等我，直到我的眼泪流干。”
Chapter 11 十字路口
纯白色的世界
白色的小花像雾一样，成片成片盛开在小径两旁。好美啊！我张开双臂大口呼吸，想把空气中浓郁的花香，全都吸进肚子里。
没想到今天可以像这样，和堇一起散步。前两个星期去堇那里打扫时，堇都不在，感觉好寂寞。可是刚才堇说，他也觉得身体不大舒服，好象是因为一直没看到我的缘故……没想到堇会对我说这样的话！最近他对我真的太好了，好到让我忍不住想向他求取更多……该怎么办呢？越来越希望，希望能真正的被堇所爱。
“你一个人在吃吃傻笑什么啊？”堇转头斜睨着我，“你每天只要一看到白色的花，就会很开心。”
“我有吗？”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可能是因为每次在这种白色的花海里，我就能够遇到芹吧。在梦里，芹总是化身成世界上最美丽、最温柔的东西，来到我身边，整个纯白色的世界全是芹喔，就这样包围着我……”
我听见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百合，我喜欢你。”像是从身体的深处说出了这句话，堇看着我，深深地说，“不是妹妹，也不是对家人的那种。百合，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