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清清自从那天被幽雅和幽若“出卖”让夏侯烈逮个正着后就再也没有去过天牢。不是她不敢去,也不是她不担心殷昊离的毒,而是她已经开始研究如何解他身上的毒了。寒紫和孔雀胆都是剧毒,一般人吃了肯定会没命,可是两种毒放在一起却会产生不同的效果,就像夏侯烈所说,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就像处于冰火两重天的地狱,虽然不能致死,却是生不如死。
殷昊离的内力和武功虽然都不弱,而且又吃下了董清清给的药,能挺过这么些天也属不易,但是其中的痛苦与煎熬有谁会知道?
董清清正在冥思苦想,可是没有一点的头绪,又不能去问夏侯烈,正在这时,被董清清派去天牢的幽若回来了。
“怎么样?”董清清扔下从太医那里借来的药书焦急的问道。
“虽然送去的吃的他没吃多少,不过身上的剑伤好的差不多了,精神也好多了。除了……”
“除了什么?”董清清着急的攥紧了幽雅的手腕。
“除了剧毒发作的时候。”幽雅有些担心,长公主这是干什么啊?明明就要成为杰王妃了,为何会关心那个差点毁掉公主清白的人?难道就不怕杰王殿下伤心吗?
“今天又发作了?”董清清无力的坐回椅子上。
“他发作的时候是什么情形?”董清清想换个解毒的思路也许会有帮助。
“惨不忍睹。”幽雅只能说出这四个字了。
“惨不忍睹?”董清清的心真的很矛盾,自己爱的人伤害了自己认为最重要的朋友,不论是哪方,她都不忍伤害。
“他发作时,一会儿全身冷得发抖一会儿全身热得冒汗,虽然铁链已经除去了,减少了些束缚,可是发作时还是会蜷缩成团。可是,他从来都没有吭一声。”
“以江湖中人的脾气秉性,怎么会求饶?况且是他?”董清清不由得一丝苦笑,心想自己这是在干什么?难道要和烈还有两位哥哥为敌吗?可是,杀了他,或者不管他的死活,那琪儿怎么办?夜灵教怎么办?本以为人在江湖是自由自在的,没想到,牵扯到的会是这般无奈,难道自由真的这样难?
“哎,要是银瑶在就好了……”
银瑶从岳阳城出来就直奔向一个地方,那便是清凉寺。
正直初春,清凉山上开满樱花,银瑶一身白衣悠闲的向着山顶的清凉寺走去。今日他要见一个人,一个他差不多十年没见的人。
正当银瑶欣赏着满山粉红的樱花时,从山上走下来的一对儿年轻夫妇吸引了银瑶的注意。
女子虽然一身朴素的青衣,但是清秀的容貌端庄秀丽,一看便是个大家闺秀;男子一身白衣,一双丹凤眼含着笑意,英俊的相貌让人过目不忘。两个人各自背个包袱,好像要出门。银瑶看着慢慢走近的两个人,心里有些莫名的感觉,他感觉到这两个人一定有什么背景。
银瑶嘴角含着笑,走向那一对夫妇。
“请问二位,清凉寺是不是有个僧人法名无尘?”银瑶本来就长了个女人脸,现在又面带着笑容,面前的两个人看了银瑶好半天才看出来他是个男的。
“是有位无尘大师,请问公子找无尘师傅有事吗?”女子礼貌的说道。
“没事。告辞。”银瑶看了眼没有说话的男子刚要离开却听到女子的一句轻唤。
“河,我们走吧,天黑前还要返回山上哪。”
“好。”两个人刚要走却被突然折返的银瑶拦住了。
“这位公子为何拦住我夫妻二人的去路?”女子微皱眉头看向男子,男子面无表情的看向银瑶。
“河?清河?尚溟清河?”银瑶看着变了脸色的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没想到啊,堂堂悠溟的成亲王和成亲王妃竟然隐居在这清凉山!”
“你是谁?”尚溟清河和廖紫衣自从那次宫变后就离开了悠溟,世人只知道悠溟成亲王和王妃隐居山林却不知道身在何处。没想到,竟然在清凉山上。
尚溟清河将廖紫衣护在身后,廖紫衣紧紧握住清河的手,心想难道是赫泽家派来的人?
“李银瑶。”
“李银瑶?是十年前威震江湖的神医李银瑶?”清河看着银瑶的长相心想不可能!江湖传闻神医李银瑶是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怎么会这般年轻?而且他的容貌比女子还美!
“不信啊?放心,不是姓赫泽的那两个人派来的,他们还请不动我。”银瑶的这句话是说给廖紫衣听的。廖紫衣心想这个人好厉害,难道能看透人的内心?
“你找无尘大师干什么?”清河警惕的看着银瑶,神经高度紧绷。
“无尘的俗家名字不是叫李尹河吗?我也姓李,就这样。”银瑶绕开震惊不已的两个人便朝着山上走去。
“河!他会是谁?无尘师傅好像从来没有提起过。”廖紫衣看着紧锁眉头的尚溟清河担心的问道。
“李银瑶?很可能是……无尘大师的儿子。”
……
已过正午,李银瑶蜗牛般的速度终于到了山顶。太阳有些刺眼,他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看着‘清凉寺’三个醒目的大字,轻叹了口气。
“哎,怎么在这个破地方出家?”银瑶轻摇了摇头便向寺内走去。
清凉寺里的前殿很清静,没有什么僧人走过。银瑶也没和寺里的僧人打招呼便向后殿走去。
进入后殿的院子里,银瑶也没有看到什么僧人,心想这清凉寺怎么了?难道破产了啊?破产这个词还是和董清清学的,银瑶刚开始对这个词忌讳,毕竟含义不吉利,可是看眼前的景象,倒也挺相配。
看着凄凉的景象银瑶有些伤感,哎,十年没见的亲爹竟然在这个地方出家?真是丢光了李家的脸面!
正当银瑶心里嘟囔着的时候,一个大约两岁的小男孩儿一蹦一跳的向银瑶跑来。
“咦?阿姨,您找谁啊?”男孩儿可爱极了,大大的眼睛圆圆的,小嘴粉嘟嘟的。
银瑶顿时满脸黑线。
“找无尘大师。”
“是,是叔叔?”小男孩儿听到面前美丽的‘阿姨’竟然发出了男子的声音有些惊奇的问道。
“谁家的孩子?男女都不分!”银瑶蹲下身平视着小男孩儿。
“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银瑶觉得这个小家伙眉宇间有些似曾相识。
“我叫尚……”
“然儿!到娘亲这里!”跟着银瑶回到清凉寺的廖紫衣将小男孩儿抱进怀里,随后而至的尚溟清河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盯着银瑶。
“这个小家伙是你的儿子?果然……”银瑶晃着手里的扇子,刚要向殿内走去却被清河给拦住了。
“你到底是谁?”
银瑶没有理会尚溟清河的质问,而是向从殿内走出的一个僧人看去。僧人一身土黄色的僧袍,花白的胡须,眼角的皱纹,很是沧桑。僧人看到了银瑶有些吃惊,不过随即笑了笑向银瑶走去。
“没想到娘过世后,您在这里出家。孩儿给爹爹请安。”银瑶单膝跪地,恭敬的说道。要是董清清看到了肯定不会相信自视甚高的银瑶竟然也会低头,不过这也正常,父子十年没见面了,没抱着痛哭就好不错了。
“十年未见了吧。”李尹河将银瑶搀起仔细的大量了一番。
“十年了。孩儿现在才来看爹爹,请爹爹恕孩儿不孝。”
“已经出家的人,什么都看轻了,以后你也和清河他们一起称贫僧为无尘吧。”李尹河拍了拍银瑶的肩膀,笑着离开了。
“当然。无尘师傅。”
银瑶微皱眉头,既然他已经对什么都不在乎了,那自己也没有什么必要再留在这里了。银瑶吸了口空气中的樱花香,便向前殿走去。尚溟清河看着这两个有十年没见面的父子,见了面竟然是这样的风轻云淡,觉得好怪异。
银瑶左脚刚迈出门槛,突然停住了。他会身看了看清河,心想这家伙也应该知道些事情了。
“你妹妹没死。告辞。”
“什么?你说什么?”尚溟清河一个箭步拦住了银瑶。银瑶撇了撇嘴,有些不耐烦。
“你说什么?清清,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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