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看看你的脸吗?”贺驰的声音很温柔,就像叮咚的清泉,可是却无比刺耳的伤到了夏侯烈的心。
“清清!你的脸!……”夏侯烈不敢再去想了,杨珊的话一直犹在耳边,毁容?这是一个多么令人疯狂的词?怎么会在她的身上发生?
“烈,这世上只有你有资格看到我的样子,不过不是现在。”尚溟回头对着夏侯烈温婉的一笑。尚溟清澈真是后悔没有杀了无心,要不是他尚溟清清根本不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黑色面纱在微风中摇曳,借着明亮的月光,夏侯烈清楚的看到尚溟清清眼角处的疤痕。
“清清,求求你,让我来帮你收拾这个畜生!”夏侯烈上前一步却被尚溟清清转身生生的回绝了。
“烈,要你出手我会心疼的。我也不会为了杀他而弄脏我的悠溟剑。”尚溟清清说着将悠溟剑轻轻的放到地上,她从怀中小心翼翼的取出玉箫。
“好久没有用这玉箫了,以前熟悉的曲子也该生疏了吧。二哥,”尚溟清清回头看向尚溟清澈。
“二哥,记得五岁的时候舅舅送给我的这个玉箫吗?”
“记得。”尚溟清澈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轻轻的回道。
“清清曾经学过一首曲子,叫做《殇箬离》,很好听,不过,二哥和烈不准偷听啊!记得堵住耳朵啊!这首曲子是要送给十六王爷的!”尚溟清清调皮的对着尚溟清澈眨了眨眼。
尚溟清澈先是一愣,但随即回想起李银瑶说的有关于音波功的事情,夏侯烈刚想说话却被尚溟清澈拦住了。
“听清清的话,封住听觉。”
“可是!……好吧。”夏侯烈很不情愿的运功将耳侧的所有穴道封住,同时运气护住心脉,顿时听不到一丝声音了。
“十六王爷,既然你我做不成夫妻,那清清就送给你这首曲子吧。”尚溟清清朱唇轻启,凄婉而诡异的箫音回荡在整个大殿。箫声似一双无形的大手,伸向贺驰和他身后的四大高手。贺驰刚开始还没有觉得异常,可是体内的真气竟然不受控制的乱串,贺驰本能的运功想抵制箫音的音波,却被自己的内力反噬!
身后的四大高手早就口吐鲜血倒地不起了。这音波功的厉害之处便在于,越是武功高强的人,受到的内伤就越重。
贺驰脸色惨白,他半跪在地上手捂着剧痛难忍的胸口,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尚溟清清。
“这到底是什么功夫?”
尚溟清清不理会贺驰的惊愕,她仍然沉浸在美丽的箫音中,回想着一路走来的种种,苦涩,甜蜜,快乐,悲伤,让只有十九岁的她看透了这人世间的一切。
一曲终了。尚溟清清有些无力的叹了口气,这音波功耗损的内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贺驰的嘴角一直留着血,粗重的呼吸声带着死亡的气息。
夏侯烈和尚溟清澈将自身的穴道冲开,虽然听不到,但是也可以想象这音波功的厉害。
“我能不能求你帮我一个忙。”贺驰压制着口中的鲜血,一脸期盼的问道。
“说吧。”
“把我和我的孩子葬在一起。”
“你的孩子不会死的。”尚溟清清的身形有些踉跄,心想身体没有完全好,还是自己太过逞强了。
“可是他们已经命不久矣了不是吗?”贺驰凄惨的一笑,不经意间却看到了向这边走来的李银瑶和杨珊。两个人怀里抱着的竟然是贺驰的两个孩子。
“贺驰,虽然你很该死,但是孩子是无辜的,他们两个跟着我李银瑶你可以放心的去了。”李银瑶冷着一张分不清性别的脸说道。
“既然神医都开口了,我贺驰也就死得其所了。”
贺驰艰难的起身来到尚溟清清的面前,夏侯烈刚想上前却又被尚溟清澈拦住了。
“不至于和一个将死之人斗气吧。”夏侯烈微微点了点头。
贺驰伸出右手,轻轻抚上尚溟清清的左脸颊。尚溟清清刚想躲开,却碍于那双忧郁的眼神,也罢,让他这样嚣张一回吧。
“这么美丽的女子,我贺驰却无福消受。你我还真是无缘。”贺驰一边转移着尚溟清清的注意力,一边偷偷的从左手的袖口中亮出一把泛着绿光的匕首!
尚溟清清感到喉咙间的一丝冰凉,一抹绿光让她知道了事情的严重。
“清清,我贺驰既然得不到王位,便要你来阴曹地府陪我!”
夏侯烈和尚溟清澈皆感到奇怪,二人刚想上前却被贺驰的话震住了。
“你们两个如果不想她死的话,就别动!这孔雀胆的毒可不是好玩儿的,我又让人往里面加了一些东西,清清,我不会让你走的很痛苦的。”
李银瑶阴沉着一张脸。孔雀胆的毒虽然不是无药可解,但是毒发极快,即使配制出了解药时间上也来不及了。尚溟清清虽然有泪溟珠,可是谁又能保证不出现意外哪?
杨珊握紧李银瑶的手,手心已经出汗了。
“贺驰!你放了清清!想要杀就冲着我来!”夏侯烈手中的岳阳剑泛着红光,杀气四散开来,尚溟清清感到那股热气,心中一阵温暖。
“烈,你放心,你的清清不是傻子,孔雀胆算什么,我已经死过两次了,不在乎这一次。”
“清清!不要!”夏侯烈想阻止她已经太迟了。尚溟清清竟然伸手握住了匕首锋利的刀刃,鲜血从指缝间肆意的流淌。尚溟清清看着一脸愕然的贺驰凄美的一笑。
贺驰松开了握紧匕首的手,不可置信的看着尚溟清清。
“你真的不要命了?”贺驰一个脚步不稳跌坐在地上。
“命?”尚溟清清将匕首仍在了地上,捡起地上的悠溟剑,回身慢慢的走向夏侯烈。
美丽的丹凤眼写满痛苦:“你为何要这样做?为什么?”
“烈,我不确定。”尚溟清清将悠溟剑递到夏侯烈的面前。
“不确定?什么?”
“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泪顺着黑纱慢慢的滴到了脖颈中的泪溟珠上。
“你是!你一直都是!”夏侯烈抱紧瑟瑟发抖的尚溟清清,心痛得难以自已。
李银瑶不想打扰到他们,他拉着杨珊,带着贺驰的两个孩子施展轻功离开了这里,却也留给了贺驰可趁之机。
“烈!对不起!”凄切的哭声揉碎了尚溟清澈的心,尚溟清澈不忍再看,他将头微微的别过去,却没有看到贺驰的小动作。
“清清,我们回家好吗?熙傲和熙媛在家里等着我们。好么?”夏侯烈轻抚着尚溟清清的背。
“清清,你知道吗,伤在你身,痛在我心!”夏侯烈微闭双眼,真的希望怀里的人不要像三年前那样离开,人可以经受住一次沉重的打击,可是同样的打击如果再来第二次,他夏侯烈相信自己一定会随着她一同去。
“如果我死了,好好照顾熙傲和熙媛好吗?”
“不许你胡说!”夏侯烈有些气急的吼着,眼神却在看到贺驰的一瞬间冷到极点!
贺驰趁着夏侯烈和尚溟清清以及尚溟清澈不注意的情况下偷偷的捡起地上被圆月照得发亮的匕首。匕首上依然泛着幽幽的绿光。
“尚溟清清,我既然得不到你,也不会让任何人得到你!”
贺驰使出最后一点内力,像闪电般急速来到了尚溟清清的身后。他握紧手中的匕首,对准尚溟清清的后心全力的一刺!
一切都好像来不及了。尚溟清清和夏侯烈根本没有在意贺驰的小动作,沉浸在痛苦般甜蜜中的两个人根本没有时间躲开贺驰的偷袭,而且,尚溟清清的嘴角已经渗出微黑的血珠。
“清清,别怕。”夏侯烈温暖的一笑,猛地抱紧尚溟清清,身形快速的一转,后背迎上了贺驰的匕首。
“烈!不要!”尚溟清清无力的抵抗着夏侯烈的双手。
“别怕。”夏侯烈笑着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和她在来世重逢。
……
时间好像凝固了,好久也没有感到后背的冰凉。夏侯烈微微睁开双眼,感到一丝奇怪,他回身的一瞬间,看到的竟然是双手握紧刀刃的尚溟清澈!
尚溟清澈从贺驰手中夺过匕首,反手插入了他的心口。贺驰狼狈的倒在地上,眼神中的不可置信看向一脸淡然的尚溟清澈。
在贺驰阴谋即将得逞的一瞬间,尚溟清澈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尚溟清清再痛苦下去,如果夏侯烈死了,她也不能独活。至于自己,既然得不到,就不如给自己一个解脱吧……
“你?哈哈哈!……有你悠溟的睿亲王陪葬,我贺驰赚了!”贺驰口喷一口鲜血,指着尚溟清澈疯狂的大笑。
尚溟清澈的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黑色的血渐渐从嘴角渗出。就像李银瑶说的那样,没有现成的解药,必死无疑。
“二哥!”尚溟清清几乎是用爬的来到尚溟清澈身边,她抱紧身体微微发抖的他,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
“我不许你死!”尚溟清清使劲儿的擦着尚溟清澈嘴角的血,可是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清清,记得小时候,我经常带你偷偷出宫玩儿吗?”尚溟清清忧郁的眼中含着深情,妹妹,我无法忘记你,无法将心从你的身边带走,那便让我离开吧。也许,应该感谢贺驰,他让我有了这个勇气,去结束自己的痛苦。
“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一起偷偷的出去玩儿!就我们两个!”尚溟清清握紧他满是伤口的手,两个人的血融合在了一起。夏侯烈呆立在一旁,看着绝望中绽开笑颜的尚溟清澈,不知道是喜还是悲。
“清清,来世,如果有来世,你会不会……”尚溟清澈剧烈的咳嗽着,血流得更多了,却没有将心中想了无数次的话说出口。
“哥!……哥!……”尚溟清澈遗憾的笑了,即使到死,老天爷也没有给他一次机会,他渐渐闭上了双眼,听着渐渐远去的她的声音,遗憾的笑了。
“清清,如果有来世,你会不会再认识我?如果有来世,我们不要做兄妹好不好?如果有来世……如果,有如果的话,只不过一切太迟了。”
尚溟清澈抱着尚溟清澈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夏侯烈抱紧毫无生气的她握紧满是黑血的手。尚溟清清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将脖颈中的珠子握在手中。看着珠子泛着淡淡的幽蓝色光芒,血和泪渐染整个珠子,而珠子中的液体静静的流动着。
“求求你!救救他!”尚溟清清握紧泪溟珠,紧闭双眼,等待着也许本就不存在的奇迹。
圆月渐渐的没入厚厚的黑云,四周渐渐的暗了下来。尚溟清清感到手中的珠子越来越冰冷,从指缝中流泻出来的光则越来越强。
光芒渐渐由幽蓝色变成了夺目七彩,将夜晚的王宫照得亮如白昼。尚溟清清和夏侯烈被强光逼得睁不开眼睛,谁也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不过,这七彩的生命之光,听到了主人的祷告,为了他的心愿,为了他的深情,为了他们的幸福,融化了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