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形驾驶座的墙面上没有任何画面,是一道黑色的玻璃墙。感觉就像是被关在一只黑色的球形瓶子中。
日后才知道,操纵者若是未依照正规的关机步骤离开机体,守护骑士就会在机关空转的情形下主动关闭操纵系统,自动进入省电待机模式。要再度启动,就必须再次接受「虹彩认证系统」的检查。
我抬头仰望,发现驾驶座前方的黑色玻璃表面,有个红色的同心圆在闪烁。这道红光形成的圆,似乎侦测到我抬头仰望的动作而慢慢扩大,紧接着发出一道闪光。
「唔。」
好刺眼。我伸手遮住眼睛,眼中还留有同心圆的残影。
「喔,是眞的耶!眞不可思议。」
男子语带惊奇的说道。
睁开眼后,玻璃表面浮现出一排蓝色的文字——「虹彩认证完毕」,接着闪烁了数回。
认定为正统的操纵者。
萤幕上的文字与之前一样。
「你是正统的操纵者?等一下,虹彩认证系统的面板是不是故障了。」
正当纹章官如此说道时,发生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球形的天花板突然有个盖子开启,一只细长如树枝的折叠金属手臂以骇人的速度探入,一根像金色钢笔般的物体,朝正欲转头望向背后墙壁的纹章官咽喉刺出。钢笔尖锐的前端闪烁着红色光点。
怎、怎么回事?!
「哇!」
纹章官急忙向后仰。从天花板传来一个陌生的机械声音。
指挥舱有名非正规的入侵者。是否要加以清除,请以语音下达命令。
「住、住手!」我不禁大喊。我不知该朝哪边下令,所以朝着天花板呐喊:「别杀他!」
抵向他咽喉的那根金色钢笔,登时停止笔尖所闪烁的光芒,像鞠躬似的垂首,缩回折叠好的金属手臂重新归回原位,盖子啪的一声阖上。同一时间,周遭的萤幕全部恢复运作,黑色玻璃墙变得透明,像先前那样,映照出上下左右各个方位。
「眞不简单。」
纹章官叹了口气。
「原来那就是排除装置。」
「刚才那是什么?」
「应该是『入侵者排除装置』。有未经认证的人搭乘就会自动启动,就像刚才那样。我以前看那小子的操作手册时会经见过。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
「入侵者排除装置?」
「没错。所以非相关人员就算是拿凶器威胁操纵者,也无法搭乘守护骑士。」纹章官以礼服的衣袖拭去汗水,颔首说道。「艾父米尔在接受训练时,是由领主家的技术人员先就守护骑士的构造和系统、开设解说课程,但实际进行搭乘训练时,家臣们只能在地面上观看。能一同搭乘教导世子纵操的,只有他的父亲——领主迪奥迪特子爵。贵族家的守护骑士,只能由父亲亲自传授操纵方法。」
「你说你看过操作手册。」我抬头望着纹章官。「那么,你懂得如何操纵它罗?」
「我是法学系出身的人,所以只能算是个门外汉。因为艾米尔说他要接受训练,所以我只是大致看了一下重点,了解什么是守护骑士,只知道它的一些基本构造和设计。你不懂它的操作方法吗?」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是在阴错阳差下,发现接受过训练的世子或是其他人留下的手写资料,才能启动和前进守护骑士的。」
在我向他解释的同时,有好几个黑色物体从萤幕上方降下。我抬头一看,近十名黑甲武士宛如成群的结草虫般,顺着绳索朝机体降下。他们纷纷落在不易立足的肩膀上,还有人直接放长绳索,降至驾驶座的舱门高度。他们手里好像捧着什么。
「啊,他们打算要炸开舱门。」纹章官见状大喊。
事实上,机体虽设有装甲,但壁面就像透明的一样,可以直接看见外部,所以黑甲武士们以胶带将黑色方形物体贴在胸前舱门上的情形,就像在他们头顶凝视一样,看得一清二楚。
「快点,快让机体行动啊!」
「你说得简单!」
「快点,快让它站起来。」
「唔。」
我挺起原本趴着的姿势,端坐在座位上。这时,有好几根操纵拉杆自动从两旁倒向我,各自在我面前摆出固定的角度。其中也有那根黄铜色的长拉杆。眼前的萤幕,以立体的方式显现出之前显示输出功率的蓝色光柱以及扇形光芒,亮度增强许多,开始微妙地伸缩。
「不过,我刚才只是在空中改变机体飞行的方向。一会儿飞那边,一会儿飞这边,我只会这样。」
「既然懂得怎么飞,就先离开地面。走吧!」
「头顶的铁卷门还关着呢。得想办法打开它才行。」
「没用的,打不开。」纹章官望着上方,摇了摇头。「那道铁卷门是打不开的。」
「为什么?」
「因为供应山顶电力的北塔地下配电盘。刚才被我用斧头砍坏了。」
「啥?」
「当时你们几乎都要被杀了,我不得不那么做。若不修复山顶的电力,便无法恢复供电。」
「那我们该怎么做?」
我抬头四处张望。不只是舱门,那群近十名的黑甲武士,连同机体肩膀、颈部四周,以及头部等处,都贴了方形物体。莫非这些全都是炸弹?!
「快冲出这里!别管那么多了,直接冲破铁卷门吧!」
「可……可恶!」
我左手一把握住飞行用推力拉杆,将原本设在最后方空转位置上的拉杆使劲往前推。同时右手将黄铜色的长拉杆微微往前推,让机体从仰躺的姿势站起。右手的操作完全凭直觉。
但紧接着下一个瞬间——
嗡嗡嗡。
当我感觉到一股将身体按向座位的重压时,球形驾驶座传来一阵震动。只是微乎其微的声音,但当我回过神来时,眼前已是地面的辽阔视野。升降机开口处的铁卷门如同一张薄纸,「休佩·安斐尔」的机体轻松冲破它,一飞冲天。我面前的全景萤幕摇摇晃晃,斜向映照出停机坪笼罩在飞空艇探照灯下的画面。
「别飞向天空,要站在地面上!」
纹章官声音响起的同时,我心里有个声音也对我说道:「别逃,和眼前的敌人战斗。」
「可恶!」
我旋即将推力拉杆拉回,不让机体继续上升,接着将黄铜色的拉杆往前推,让机体在空中微微前进,在离升降机开口不远处降落。我们一度来到塔顶的高度,接着视线犹如坠落般地降至高塔三楼的高度,脚下登时传来一阵冲击。我的身体浮离座位,往前倾倒,几欲一头撞向萤幕,还好我一把握住扶手稳住身子。同一时间,萤幕左方短暂出现一行黄色的文字「双膝:负荷八十」,旋即消失。当时我并不明白当中的含意。这是因为机体迫降时突然中断飞行推力,双膝的电磁启动器必须一面收缩,一面化解冲击力,导致负荷过大、启动器的气筒零件一时趋近极限,中央运算电脑因此发出警告讯息。
「哇!」
无处可抓的纹章官,被弹向球形驾驶座的前方,一头撞向萤幕,就此倒地。
「拜托!」他皱着眉抬起头。「降落时温柔一点行不行!」
「我也没办法啊。」
「同行乘客的辅助座位,应该就收在某处才对。你按个按钮,就会跑出来吧?」
「那种东西我哪知道……哇!」
这次换我惨叫。萤幕前有一堆黑色的东西七零八落地从头顶处落下,从我面前飞过,往地面坠落。
「刚才那是……」
「是你跳跃时,被吹跑的一群士兵。」
纹章官皱起眉一脸痛楚地说道。
「他们先被震向遥远的上空,然后才掉落。从那样的高空坠落,肯定没命。活该!」
「是……是人吗?」
我不禁松开握住推力拉杆的左手。
「是因为我刚才操作的关系吗?!」
莫非是因为我刚才陡然加大推力,守护骑士凌空一跃,将那群士兵震飞?
「没错。有些人可能在震飞的瞬间就当场毙命了吧。瞬间就收拾了近十名敌人。这对守护骑士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是我亲手……」
「你在感慨什么啊,傻瓜!」纹章官伸手搭在我座位的扶手上,撑起身,出拳在我的太阳穴上轻轻一敲。「不这么做,没命的人会是你耶。他们可是敌人啊。」
「可是——」
有人就这样在我面前丧命。
下次我只要微微移动拉杆……
然而——
「快看前面,傻瓜!」
纹章官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强行抬起我的脸,让我望向前方的萤幕。
「你看那边。在那座停机坪上,每三秒就有一个人丧命啊!」
在停机坪上,贴近地面的黑色飞空艇笼罩住被包围的人群,底部的炮塔发出银色闪光。看得出人群中有某个东西正迸裂飞散。那是什么?
「用那玩意儿射击,被射中的人肯定支离破碎。」
「……」
「你在发什么呆啊。赶快去阻止他们!」
「怎……怎么阻止?」
我环视眼前大大小小的各种操作用拉杆,以及左右两旁的仪表板。
「想办法对付那架飞空艇。」
「想办法?」
我将右手伸向那根黄铜色的拉杆。怎样才能让它迈步行走呢?我试着微微将拉杆推向前,但站在地上的机体,这次却静止不动。怎么了?我试着将拉杆再往前推出些许。
「快动啊!」
然而,就算我将拉杆推到底,守护骑士还是矗立原地,没有向前踏出半步。
「就是动不了。」我转头望向纹章官。「我不知道该怎么让它行走!」
「你不是会飞吗?」
「一旦飞上天空,就没办法回到城里了!要降落在这么狭窄的山上,我实在办不到!」
「等一下。」纹章官抓着球形驾驶座的椅背,伸手在映照出外面景致的萤幕表面探寻。「机上搭载的操作手册,应该就放在某处才对啊!」
「快点啊,哇——」
我再度发出惨叫声。就像有条蛇赫然从下方采出蛇头一般,一个黑色的流线形物体倏然现身,占去我大半的视线。是另一架飞空艇。
它飞离停机坪,飘浮到我面前。从正面看来,它扁平的机身上下各有一架炮塔从机内探出,细针般的炮身正朝着我脸部的方向。
一道银色闪光。
「唔。」
我不自主地闭上眼。
同时机体一阵震动。
一道又一道的闪光。
「哇!」
机体受到剧烈冲击,守护骑士被轰得上身后仰,不住摇晃。萤幕画面上下摆动。从炮塔发出闪光的飞空艇,其黑色轮廓在我的视线中剧烈晃动。
中弹。
萤幕左侧出现红色讯息。
保持机体平衡的机关,将后仰的身躯恢复原状,但眼前的闪光接连不断。彷如以铁鎚狠狠敲打金属所发出的锵、锵声,伴随着激烈的冲击,撼动着驾驶座。机体再度被轰得向后仰。
「哇!」
倘若外面有人目睹这一幕——落地后始终站在原地,像人偶般一动也不动的守护骑士,被一架停在它面前、意图毁灭它的飞空艇以电磁炮连射——想必会转过头去,不忍卒睹吧。
锵、锵。冲击毫不留情地袭向机体。
中弹。
中弹。
红色讯息闪烁。此外还一并出现黄色的警告文字,且不断增加。
「我……我该怎么做才好?」
「先飞离这里吧。」
纹章官在剧烈摇晃的驾驶座中,紧紧抓住后方的墙壁,如此喊道。
「现在是在近距离下遭九厘米电磁炮猛轰!就算守护骑士再厉害,一直遭受轰击也会解体的。」
「唔。」
我将左手放在飞行用推力拉杆的位置上,欲将它推向前。但这时候,我的眼角余光扫到在进逼的黑色飞空艇后方,被白光笼罩的停机坪。
——?!
我在遭受剧烈冲击而摇晃的驾驶座内,睁大双眼。
不会吧?!
那只是惊鸿一瞥。在探照灯的白光照射下,犹如方形舞台的停机坪上,有名黑发少女昂然而立。MC机关的磁场所卷起的风压,吹拂着她的长发。少女为了保护停机场上那群抱头蹲坐的女佣们,张开双手,迎面站在头顶那架飞空艇前方放声呐喊。那是张嘴呐喊的嘴形。
「住……」我在驾驶座上全身僵硬。左手想将推力拉杆往前推,却无法动弹。「住手!」
锵、锵,机体仍不断遭受冲击。
中弹。
中弹。
「你在做什么啊!」背后传来纹章官的怒吼。「快点飞向空中闪躲啊,机身快要解体了!」
我对这声怒吼充耳未闻。我急忙环顾眼前这群拉杆、左右两旁的仪表板,以及萤幕上的显示。到底是哪一个?我该动哪个拉杆,才能让它行动?!
这时——
四肢:飞行模式。
一排黄色文字映入眼中。它就位在急促闪烁的红色文字「中弹」、「中弹」的下方,我一直未能察觉。这是什么?似乎是哪里卡住了。它刚刚无法摆动手脚行走,难道是因为……
我再次环顾眼前这群拉杆。
「我找到了!」纹章官在我背后大叫。「只要按下这个,收纳资料的元件便会开启。里头有操作手册。」
我不予理会,继续望着眼前成群的拉杆。这时,我发现黄铜色的长拉杆旁,有个黄色的短拉杆,就嵌在前方。在拉杆底部前方的凹槽,刻有一个展翅飞翔的人形图案,后方凹槽则刻着一个持剑而立的人形图案。
就是这个吗?!
我反射性地伸出右手,想握住黄色拉杆。但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连续遭受电磁炮的炮轰,这股强大的冲击让守护骑士猛烈的向后仰,就此倒下。全景萤幕的视野快速地往下流窜,我差点一头撞向前方萤幕。背后传来纹章官「哇!」的一声惨叫。我左手伸向仪表板,勉强撑住身体,再次将手伸向拉杆。我一把握住黄色握把,使劲往后拉。
隆——
几欲倒地的机体,以上身全然后仰的姿势站稳脚步。它已停止后仰,自动恢复原来的姿势。萤幕上的景致,这次改为往上流窜,黑色飞空艇再次出现眼前。
这时如果有人从外头仰望机体,应该会看见原本几乎向后倾倒的守护骑士,及时一脚向后退,撑住重心,然后重新挺身站稳。
四肢:陆战模式。
原本黄色的文字变成了蓝色。
但眼前又是一道闪光。
锵!
锵锵!
「我懂了——着陆之后,必须一面确认自动平衡器有无正常运作,一面迅速将四肢由『飞行平衡模式』切换成『陆战模式』。也就是说,要在陆地上战斗,必须切换手脚的动作模式。」纹章官在我背后大叫。「等一下,就是那个。你刚才拉的黄色拉杆。」
我没空回答他。要怎样才能让守护骑士行走?我得立刻赶往停机坪的那个方形区块才行。挡在我面前的黑色飞空艇开始后退。也许是看到我一再遭受炮击仍不倒地,而且还恢复原本的姿势,因而认为我有办法行动吧。然而,飞空艇一面后退,还一面连续击发电磁炮。每次机体遭受冲击,萤幕左侧的黄色警告标示便会增加。最后,萤幕上的一角像是被切去一格方块般,无法映出影像。
「外部摄影机被破坏了。可见伤害相当严重。快点想办法!」
男子在我背后大喊。
「我们会被轰得支离破碎!」
「呼、呼。」我不住喘息,双眼紧盯着飘浮在我眼前,上下两门炮不断射出闪光的飞空艇。在黑色的飞空艇背后,可以看见停机坪的方形区块。我定睛凝视。但飞空艇挡在面前,看不清楚。「被挡住了,看不见。」
那名少女——那名大我几岁的黑发少女,已被电磁炮射中,化为四散飘飞的肉片了吗?别开玩笑了!和我交谈过的人,一个个在我面前丧命,我受够这种玩笑了!
「别挡路,滚开!」
我放声呐喊,右手握住黄铜色的拉杆,使劲推向前方。同时一脚踏向右边的踏板。没人教我这样操作,是我本能做出的动作。
「闪一边去!」
当时那名迪奥迪特家的技术官总长站在停机坪上目睹这场格斗战,他后来问我:「你到底是从哪儿学会这种格斗操纵法的?」我无言以对。操作巨大的人形兵器和人战斗,我当然是第一次经历。
「休佩·安斐尔」青黑色的机体虽已残破不堪,但它一踏出右脚,伸出右手,旋即一把握住黑色飞空艇的船头,使劲扫向一旁。
轰隆!
在萤幕中可以看到装饰过的青黑色机械手臂,像自己的手臂般向前采出,一把握住飞空艇的船头,扫向一旁。扁平的飞空艇露出底部,直接撞向烈焰冲天的城墙。坍塌的石墙砖瓦全往它上方倒落。听不到任何声音,也许有让外头的声音传进驾驶座内的功能,但我不懂操作方法。现在这不重要,我排除障碍,眼前的空间已经腾出,我立刻搜寻前方停机坪上的方形区块。
找到了!另一架黑色飞空艇,正笼罩在张开双臂保护那群女佣的少女上方,它底部的炮塔,正朝向少女被风压吹得不住飘扬的黑发。
「住、住手!」
我放声大喊,将黄铜色的拉杆往前推,犹如一拳打向它似的,使足全力。「休佩·安斐尔」就像感应到我这股气势般,往地面一蹬,放步疾奔。它的猛烈加速令我的身体整个贴向座椅,飞空艇的影像在全景萤幕里摇晃、变大。
战斗!
又有个声音在体内催促着我。
「少罗嗦,我知道!」
「你说什么?」
纹章官在我背后问道。
「我现在很忙,你先别说话!」
「喂,你打算和飞空艇互殴吗?守护骑士应该配有旋转式二十厘米电磁炮才对。我现在马上查一下武器的用法……喂?!」
我听着纹章官在我背后尖叫,而我自己也纵声呐喊,驾着安斐尔撞向飞空艇。
砰!
传来一阵剧烈的冲击,黑色飞空艇的侧面就横在我面前。我握紧黄铜色的拉杆——亦即控制杆,摆动双臂,双手就此一把攫住飞空艇。
啪嚓!
飞空艇犹如被安斐尔一把推出似的飞出山顶的停机坪外,旋转着飞向黎明前的夜空。飞空艇流线形的突尖船头,被守护骑士抱在怀中,开始以失去重心的姿态斜向回旋。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守护骑士双臂抱着飞空艇的船头,就此飞向空中。感觉它正朝深不见底的下方坠落。我的身体浮离驾驶座。
「可恶!」
我左手紧握扶手,右手死命地握住控制杆,让安斐尔的双臂持续抓紧飞空艇。这样手臂还能动吗?接下来该怎么做,我没有半点头绪。
飞空艇应该能使出足以吊起守护骑士的浮力,但也许是船头负荷过重,它一面斜向旋转,一面沿着陡峭的岩山山腹下坠。
「喂!」纹章官整个人贴向球形壁面,痛苦地喊道。「快想想办法啊,就快撞向地面了。我们也会没命的!」
「可是——」
我现在一筹莫展。虽说是和飞空艇战斗,但我既不知该如何操作,也不懂武器的用法。只知道那架黑色飞空艇正打算以电磁炮粉碎城里的人们——包含那名少女,我只好冲向飞空艇,一把抱住它,和它一起坠落地面。
这是我唯一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