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护树骑士团传奇》作者:[日]水月郁见【第01卷完结】 > 护树骑士团传奇 01 -简-.txt

  【第一章】.4

作者:日-水月郁见 当前章节:147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02

但那名士兵也发出一声惨叫,看来他多少也感觉到疼痛。黑甲武士吃了一惊,欲低头望向脚下时,我已从他跨下钻过,往反方向奔去。

我死命地奔向黑暗的洞窟深处。

「站住,小鬼!」

感觉到他在我背后喊叫,并持抢瞄准我。

不妙,我会被他射中!不可以逃向开阔的地方。我改朝那尊巨大的守护骑士台座下奔去。这时,一颗速度胜过音速的子弹从我耳边呼啸而过!同时夹带一股像是被人一拳击向脑门的冲击力道。我以毫发之差躲过这一枪,冲击波震得我头昏眼花,双脚打结,重重地往前栽了个跟斗。

「哇!」

干净的石板地无比冰冷,我打了个滚,就此仰躺着滑行将近十码,脚部撞向支撑守护骑士的台座铁柱,一阵剧痛。

「可恶……」

我现在无暇皱眉喊疼。子弹不断射向石板地,弹着点离我愈来愈近。

我想站起来,但感觉到一阵剧痛。不过不碍事,所幸没有骨折。我咬牙站起从铁柱中间穿过。

锵!

子弹射向钢筋反弹,溅起火花。我死命奔逃,但终究是个小孩子跑不快。而且刚才撞伤的部位疼痛不堪,无法全力奔跑。黑甲武士丝毫不掩饰他身上护具的铿锵声响,紧追在我背后。

「站住,小鬼!」

为什么要杀我?!我一面逃,一面感到忿忿不平。为什么要这样纠缠不休,非得取我性命不可?他明知道我是个小孩啊。他说过会饶我一命,却在我站起来的时候朝我开枪。这种作法,就像在扑杀一只无足轻重的蝼蚁。这群黑甲武士到底是何来?!:

守护骑士的台座下恍如一座钢筋森林,我以半蹲的姿势前进。头顶的「天花板」愈来愈低,空间愈来愈窄。不妙!钢筋虽然能够防弹,但前面可能是个死胡同。

背后的脚步声离我愈来愈近。我拖着脚前进,背后感到一阵寒意游走。如果前面是死路的话,就算有钢筋,我还是会被追上,惨遭射杀。怎么办……

这时候。

喵。

一旁蓦然传来这个叫声。我为之一怔,停下脚步发现,交错的钢筋底下——亦即石板地上,竟然有个方形洞口。那是一个黑色的洞穴,略大于通气孔,大小勉强能容纳一个人通行,还露出供人攀爬用的梯子前端。一对蓝色的光球,正从洞穴入口处注视着我。

黑猫令我伫足后,便转身消失在洞穴中。那是通往下层的入口吗?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我细想了。

我只能逃往那里。

为了追那只黑猫,我改变原本奔逃的方向,往地上用力一蹬,纵身跃进洞穴入口。整个身体撞向那近乎垂直的木梯,我顺势抓住梯子,化解下坠的力道。膝盖和手肘重重撞向墙壁,虽然奇痛彻骨,但我咬紧牙关,没叫出声。我发现入口处有个往内开启的盖子,立即伸手将盖子往上推;阖上后,头顶旋即传来护具交鸣的喀嚓、喀嚓声响。

「呼、呼。」

我一面抓紧梯子,一面喘息。周身疼痛不堪,但幸好没有骨折,也没出血。只有电磁枪子弹穿过脸侧时的强大冲击,在耳内造成耳鸣,就像有只蝉停在耳朵里似的。

「唔……」

我眉头紧蹙,环顾四周。盖上入口的盖子后,彷佛开启了某处的开关,红色的紧急照明灯亮起,室内的景致就此浮现。我的双眼早已习惯黑暗,尽管此时的红色灯光微弱,仍让我感到刺眼。

「这……这里是?」

我站在梯子上四处张望,发现这里是一个小型的地下室,彷如一个三码见方的立方体嵌入地板底下一样。

入口处——亦即天花板这个附盖子的洞口——只有我现在握在手中的梯子。除此之外,找不到其他能进出的门扉。出入口只有天花板的洞口,这表示……

「难道这里是密室?」

我环视这个在红光中浮现的方形房间。

不见这房间的主人。那只猫也不知跑哪儿去,递寻不着它的踪影。

乍看之下,房间里只有书本。暗色的书背平整地排放。就像学问侩的书斋一样,这个立方体空间里的墙壁,全都设满了书架,地板中央放着一张大木桌,上面叠了好几本摊开的书本,遮住整个木桌表面。这个房间里到底有几本书?

我悄声爬下梯子,环视房内。这是个被书本淹没的密室,地板上叠满书本,甚至无立足的空间。耳内仍在耳鸣,我皱着眉头,观察房内的情况。

「好多书啊……」

我不禁如此喃喃低语。

这个房间里的藏书,让我一时忘了自己正被人追杀,由衷地发出赞叹。

城堡明明如此宽广,为何还要在这种地方设立密室,存放如此大量的藏书?不,不光只是藏书,这里设有一张大书桌,看得出有人在此读书或是进行研究。

我望着墙上排成一列的书背,走近置于房间中央的书桌。

书桌旁有张铺着丝绒的椅子,它有别于大都市图书馆里的硬质木椅。我自幼便向父亲学习读书写字等学问,需要教材时,都会利用公共图书馆里的藏书。而身为低下巡礼者的我们,既非领民,也非一般公民,图书馆不可能会借书给我们,所以我们只能在一般阅览室里看书。据说与学问相关的书籍都价格不斐。

如果是特别昂贵的书本,图书馆的人员看我们是巡礼者,便不会让我们触碰,就算提出借阅申请也一样。这间密室里的藏书,就不知道价值多少钱了,光想便觉得头昏脑胀。不论是这座巨大的岩山,还是这尊守护骑士,一个贵族家所拥有的财产不知凡几。

为什么他们会有这么多财产?

这是为什么……过去会多次思考过的问题,再度涌上心头。

这世上为何有平民与贵族之分?平民又为什么会分成领民与公民,而巡礼者又在这之下,不被赋予任何权利?

最近,父亲带着我行走于各个城镇之间时,我常思索这些问题。

有人说过,贵族一生下来就不同于凡人,所以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想也没用。但每当我提出这个问题时,父亲总是一本正经摇着头。「不是这样的。贵族和平民一样是人,尽管身分不同,但人与人之间并无不同。我们的构造全都一样,只有聚集在首都人工岛的那群『眞贵族』和一般人不太一样,但他们原本也是人类。要是拿贵族与平民做比较,同样都是人类,之间没有什么不同。」

如果人的构造完全相同,那么,为何这世上会分成家财万贯的贵族、过着普通生活的平民,以及像我们这种一贫如洗的巡礼者?

……

被这间密室的书潮包围的我,想起之前与父亲的一场讨论。谈论到最后,话题变成是在追究「为什么我们是贫穷的巡礼者」。父亲没喝醉时,常会高谈阔论,但那次却说出莫名其妙的抽象结论,让我听得一头雾水。「里奇你听好。这世上有贵族,有平民,也有像我们这样的巡礼者,至于为什么会是这种安排?得等你今后靠自己的双脚走遍世界,亲眼见识这世上的事物,亲自去确认答案。」

我望着那张巨大的书桌。在堆积如山的书本中,有本大笔记本摊在桌上。像是刚以蓝墨水写好的字句,几乎占去一半的页面。写这本笔记的人,就是这个房间的主人吗?金色的笔架上,插着一枝黑色的钢笔,看起来价格不斐,笔记本上放着一枝漂亮的灰色羽毛刷。坐在这张书桌前的人,可以尽情在白色的笔记本上写字是吧……

我天生就是个穷孩子,没有自己的家,也没家产,甚至连书和笔记本也没有,总得向人卑躬屈膝,才能拿到微薄的工钱,以此糊口。但贵族的城堡里,却有满坑满谷的昂贵书本和物品,这是为什么?

我不禁长叹一声。

这时,有一幕影像浮现脑中。

是白天时的一幅景象。在艳阳下,行经费山村大道的贵族队伍;在日光下闪耀银光的旗帜和装饰;行进的军马与军龙队伍;扬起漫天飞尘,浮在空中向前移动的巨大航行台座。

我看得目瞪口呆,抬头望着平放在航行台座上的蓝色帆布。接着映入眼帘的,是台座后方的甲板。我看见了扶手,画面上方有着沐浴在日光下、随风飘逸的金发。

从我头顶上方通过的金发少女——我在短短一瞬间看清她的容貌。像洋娃娃般秀丽的侧脸,以及隐含忧郁的眼神。她对抬头仰望的人群不层一顾,双眸凝望着不知名的远方,从我的视线中掠过。

她应该大我一、两岁吧。

应该是伯爵家的千金……

我张开眼,从记忆中回归现实,站在密室的书桌前,望着自己粗糙的手掌。

「人啊,愈是伸手构不着的遥远事物,愈觉得美丽……」

我摇了摇头。

我将目光移向桌上的笔记本,试图抹除脑中浮现的影像。上头以蓝色墨水写满了字。我看得懂文字,于是便在口中悄声念了起来。

「——尽管赐予平民选举权,但若不对这项权利以及所伴随的应负义务进行教育,他们将很乐于被人收买,然后就此结束——这样对吗?上面写的都是艰深的单字。」

我虽然念得出它的拼音,但上头的文字到底在写些什么,却是看得一知半解。不过,这应该是这间密室的主人所做的研究纪录吧。他究竟在研究什么呢?我试着继续往下看。

关于教育亦然。不论以何种形式下放权限给平民,「眞贵族」想必都不会同意。因为不赐予任何人权,持续采取愚民政策,对贵族社会而言,是便于管理的一种作法。人类在四万年以来,一直都是如此,今后继续这样下去眞的好吗?难道就不能有一些革命性的改变吗?倘若这世上再也没有诺瓦路斯提拉,会有什么下场呢?若是再也无法生产这种维持产业运作的能源,就只能仰赖煤炭了。届时必定会大量开采煤炭,矿坑里会聚集大量劳工,集中运用劳力。如此一来,一旦没有劳工,产业便无法维持,若是众多劳工一同揭竿而起,就可能会对政权产生极大的影响。若不改善劳工待遇,便会产生集体罢工,他们可能会以此威胁贵族。

这或许只是一场梦话,但在「界梯树」以外的「界」,并不出产诺瓦路斯提拉。虽然不清楚四千年前的「大接触」发生了甚么事,但假设失去联系的其他六个「界」有残存的文明,并藉由挖掘煤炭来发展产业,他们现在也许已在劳工所带动的革命下,创造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社会型态。

唔……眞是艰涩难懂。很像爸爸酒醒时的高谈阔论。

我独自咕哝,以右手手掌拍打耳鸣的右耳。这时,我突然发现桌上层层叠叠的书本上,有个东西闪闪发光。

——?

这是什么?在摊开的厚重书页上,搁着某样东西。是个小巧的物品。它反射出紧急照明灯的微弱灯火,隐隐透着银光。

我伸手将它拾起。

「是钥匙?」

那是一把大小刚好可以用指尖捏住的钥匙。由银色金属制成,表面光亮如镜。似乎不是一般的铁。它发光的方式相当奇特,在天花板照明灯的照耀下,会随着角度的不同反射出银光。

「这到底是什么啊?」

我将目光移回桌上,发现钥匙原先放置的书本页面上,附着了一张方形的便条纸。上头有蓝色墨水的手写字。我看着它在心中默念。

——这项遗物到底是什么?我从那些闯入焦土禁地破坏遗迹的盗掘者身上没收的不法出土物中,发现这样东西。乍看之下,形状像是钥匙,但发光的方式相当奇特。

从便条纸上的写法看来,似乎和论文里提到的权利、革命没什么关联。难道这与笔记里的内容无关?

就检察官的职务来说,从保管处取出不法出土物,可说是滥用职权,所以我并不喜欢这么做。但我对此很感兴趣,所以才会从宝藏库里取出这把钥匙,且愈看愈觉得它不可思议。放在显微镜下观察后发现,它的结晶是我从未见过的格子构造。这究竟是什么金属?从和它一起挖掘出来的出土物年代来推测,应该是「大接触」之前的物品。

不法——出土物?

我望着拿在手中的钥匙。

这是盗掘者从焦土禁地的某处遗迹挖掘出的遗物?可是,眞的是「大接触」之前的年代吗……

我在寺院里常会看到一些数千年前打造的神像或宗教艺术品的展示。一般来说,这些物品虽然是以黄金打造,但表面还是会呈现出灰暗的茶色。然而,这把钥匙在地底长眠四千年之久,表面竟然光滑如新,不带一丝灰暗和迷蒙。只要变换灯光照耀的角度,便会像宝石般熠熠生辉。

银色的光辉,委实神秘。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钥匙?」

「骑士——」

背后蓦然传来一个声音,令我大吃一惊。

里头应该没人才对啊……会是谁呢?是名男子的声音。我惊讶地转过身去,房内没有任何人影。朦胧浮现在红色灯光下的房间景致,只见墙上的书架和堆叠的书本。

奇怪……

我右手握着钥匙,目光重新移回桌上那张便条纸。

我看向这段文字最后的部分。

我将这把钥匙放在分光器上分析,将得到的结果寄给我在首都科学部工作的一名朋友。委托他私下为我解析这块金属的组成构造,一切只是出自我对学问的兴趣。当然,我并不打算将这项遗物占为已有。日后我会将它送回宝藏库,归回它该放的架子上。但眞的很不可思议,这种格子构造,它本身是一种……不,我还是别妄加揣测吧。

文字到此结束。

写下这张便条纸的人会是谁呢?刚才那名年轻卫兵好像说过:「迪奥迪特是阿曼迪地区的检察官。」从落网的盗掘者那里没收不法出土物、加以保管,以做为审判时的证据。能够从保管处取出出土物,表示写这张便条纸的人就是……

这么说来,这个房间就是城主的密室罗?若眞是如此,他明明是城堡的主人,为何得大费周章地设置这个避人耳目的书房?

「骑士。」

这时,声音再度响起,我转身望向身后。

「……」

「拥有『苍蓝螺旋』的骑士啊,那把钥匙归你所有。」

明明听得见声音,却不见人影。不过,吸引我目光的,是蹲坐在书堆上的一只黑猫。眞不知道它先前藏身何处,又是什么时候坐在那上头的。

「你……」

那只瘦小的黑猫以一对蓝色的双眸望着吃惊的我。

「那把钥匙归你所有,你带走吧。」

声音彷佛直接在我脑中响起。

「你……」我以手掌拍打耳鸣的双耳。「你会说话?!」

怎么回事,是我一时听错了吗?!

然而,我无暇震惊。

因为「敌人」再度向我袭来。

蓦地,黑猫背后的天花板盖子应声掉落。有人从上面将它一脚踩破。紧急照明灯的红光可能从盖子的缝隙处外泄,我早该发现这点才是。

被人发现了!

盖子从天花板上掉落后,紧接着一名身穿黑甲的士兵从上而降,他踩破木梯,咚的一声,落在满是书的地面上。正是那名追杀我的士兵。被踢散的书页犹如爆炸般,在房内飞舞。

「没想到这里竟然有间密室。」铁面具下的声音听起来含糊,却满含笑意。机械眼球朝向我的脸,叽的一声镜片朝我对焦。「也许会找到我要的东西。小鬼,我得向你道谢。」

黑甲武士站在纷飞的纸片对面,拔出腰间的枪枝,瞄准了我。这看在我眼中,像是极其缓慢的动作。糟了!我已无路可逃。置身在这狭窄的正方形房间里,只有死路一条!

但下个瞬间,我呆立原地,怀疑自己的眼睛。坐在书堆上的那只黑猫,突然纵身一跃,朝那名黑甲武士的头盔扑去。「啊?!」黑甲武士持枪的手想将它挥向一旁,但他的惊呼筒未止歇,旋即已转为哀号。外头装有机械眼球的铁面具开始冒烟。

「唔哇!」

怎么回事?!

我揉着眼睛,想看清楚眼前发生了什么事。那只瘦小黑猫的四只脚,正紧紧攀附在士兵的黑色盔甲上。纵使他使劲地甩动,努力想挥除黑猫,仍被紧抱住不放。不久,黑猫前脚和后脚下方的铁面具开始冒烟。室内弥漫着一股焦味。

「唔……」

黑甲武士旋即仰躺倒地。从铁面具的机械眼球周围冒出黑烟。看得出里头已经烧焦。

黑猫从那名倒地的士兵脸上跃向地面,转头望着我。

喵。

第一次近距离望着它那对蓝色眼珠,我感受到一股老奸巨滑的智慧。它那瘦小的身躯,比小猫大没多少,但眼神却很老成。黑猫转动脖子,朝天花板的出口努了努下巴。

它是叫我逃离这里吗?

「你……」

不待我出声询问,黑猫已转身轻盈地跃上毁坏的梯子,消失在天花板的方形洞口中。

我也沿着梯子往上爬,再度爬向黑暗的洞窟——守护骑士的停机库——朝出口的气密门走近。已不见黑猫的踪影。

我伸手搭在把手上,这次顺利地打开了门。此时,一条长长的通道出现在眼前,是一条密道。耳边听到了空气流动的声音,眼前则是红色的紧急照明灯。视野开阔的一条通道,没半条人影。

也许是通往山顶的通道。

「走走看吧。」

红色的紧急照明灯一路以等距排列,我发足飞奔,一口气跑完它。这条唯一的通道,两旁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正当我心里这么想时,发现墙壁每隔一段间隔便设有一个通气孔。一旦有危险,只有往通气孔内跳了,我一面思索,一面奔跑。这时,已来到通道尽头,前方是一扇蛇腹式双重门。是升降机的大门。门的对面是黑暗的垂直洞穴。

原来是升降机。它不是因为电力中断,无法启动吗?正当我如此暗忖时,突然有个东西从垂直洞穴中急降而下,传来一声轰隆巨响。我急忙从通道墙壁上找一处通气孔,拆下盖子藏身其中。我从内侧将盖子重新嵌上,几乎同一时间,升降机的吊篮停住,门往两旁开启。这与我在底下城镇搭乘的升降机路线不同,吊篮看起来也小上许多。

五名身穿黑色盔甲的士兵,迅速地从升降机内走出,一开始便已拔枪做好准备。当他们走进通道时,纷纷持枪巡视四周,保持高度警戒。前方一名像是带头者的士兵,在看过通道后,点头向其他人示意,这五人便一同快步朝守护骑士的停机库奔去。

「是那名高手干的吗?」

「不知道,七号突然失联了。」

我静静等候含糊的声音和护具的铿锵声远去,才拆下通气孔的盖子,走向通道。

刚才那群人是从哪儿来的?会是山顶的城堡吗?是不是搭这座升降机就可以到达?

我望着蛇腹式机械门,已不想继续在地下游荡了。坐升降机也许会过于显眼,但除了这项交通工具以外,实在找不出前往山顶的方法。会不会哪里藏有秘密阶梯呢?我无从得知。

我一脚踏进升降机内空无一人的吊篮中,开始寻找操作面板。就算想搭乘,若不会操作一样没用。操作面板到底在哪儿?

门旁的墙上,有个像是操作面板的物体——标示出上下箭头的机械面板,一旁有两根拉杆。应该就是这个。我伸手向前,还没做出任何动作,就传来滋的一声蒸气声,蛇腹式机械门就此关闭。我大吃一惊,想出手拦阻,但已经来不及了。门已然关上。日后我才明白,只要有人在上头,吊篮便会自行启动。

隆隆隆——

电磁驱动机发出阵阵怒吼,小型吊篮开始在漆黑的垂直洞穴中攀升。我抬头望向天花板,暗暗心惊。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抵达上面,倘若有人要使用吊篮,在我抵达的瞬间便会和他们撞个正着。

可恶,又要爬向天花板了!

不得已,我朝地面使劲一蹬,扑向网架外框,一路攀上天花板检查口的盖子。与先前使用同样的手法,爬向上升中的吊篮上方。强大的风压吹得我不住皱眉,但我还是抬起检查口的盖子,将它重新盖上。垂直洞穴的墙壁以惊人的速度往下而去;往上攀升的吊篮,一路上微微震动。我紧紧抓住鸟笼般突尖的吊篮屋顶,不让自己被甩落。我抬头望向头顶,眼看着像是垂直洞穴顶端的岩层慢慢逼近。

难道我会被压扁?!正当我如是想时,吊篮在顶端的岩层前陡然停住。我紧紧抱住屋顶,强忍身体飘然浮起的感觉。

腹部下方的吊篮门扉就此开启。从它与垂直洞穴间的墙壁缝隙传来一阵冷风,空气中掺杂着一股焦味。是外头的空气吗?成群的黑甲武士鱼贯而入,身上的盔甲喀嚓作响,外头的空气也随之流入吊篮。

「这次是出现在南边的地下通道吗?」

「刚才第四分队有半数以上的成员遭对方斩杀,肯定是先前那名男子没错。他可能正朝汲电所的方向而去。」

「好,立刻赶过去。碍事者得及早铲除才行。刚才上头还对我说『追击队到底在干什么』。你们也不想被耶兹大人处罚吧。」

「啊……是的。」

「是。」

「班长,全员搭乘完毕。」

「出发。」

大门关闭。

不妙,这个吊篮又要回到地下去了。我睁大眼睛,仔细观察周遭的墙壁,吊篮即将下降。这时,我发现墙上的升降机出入口下方有个圆形洞口。

又是通气孔。

虽然百般不愿,但也只能这么做了。我朝屋顶用力一蹬,跃向通气孔。吊篮就此顺着垂直洞穴下降,朝地底而去,旋即从我眼前消失。好在臂力已恢复。我以单杠引体向上的方法撑起身体,滑入通气孔内。

通气孔旋即连接至一处附梯子的大型通风用垂直洞穴,前方已无路可走。这处垂直洞穴呈圆形的切面,似乎是众多通风孔的汇集处。为了方便人们来此地施工,一旁还附上梯子。似乎还兼具排水孔的功能。

很庆幸自己可以不用在狭窄的洞穴里爬行,我伸手握住梯子,开始往上爬。不久便看到头顶处洒落格子状的光芒,有橙色的光芒微微摇曳。爬至顶端后,发现有个格子状的铁盖覆在这个垂直洞穴的天花板上。

地面的风从格子间的缝隙吹来。我将脸贴在铁盖上,窥探地面的情形。

我看见熊熊的火焰。笼罩石造高塔的烈焰,火势正旺。从山脚下应该也能清楚看见,火势骇人。

我日后才知道,这处通风用的垂直洞穴,就位在中庭中心,抬头即可望见人称同心圆城郭的迪奥迪特城主塔。我从盖子缝隙处远眺,看见主塔的每扇窗皆有火舌窜出。守护骑士从空中撞出的大洞,也许刚好位于死角,从这个位置无法窥见。

总之,先到地面上再说。

然而,就在我想出力抬起沉重的铁盖时,我急忙停手。

沙沙——耳边传来有人踩过庭园沙地的声音,就在盖子前方,有一双黑色的长靴站定。是那群黑甲武士的脚!好险。这双军鞋挡在某人面前,昂然而立。

「不准靠近。快离开!」

我抬头一看,穿着长靴的那名黑甲武士,正持枪喝叱。

「我们已『封锁现场』。快离开!」

「你们别太过分哦!」

这时,反方向传来某人的怒吼。

人在铁盖下的我,不禁回头。心想,好险没冒然走出。中庭里有两群人马,隔着这个位于垂直洞穴出口的圆形盖子,展开对峙。

「喂,你们就答应我们的请求,让我们去灭火吧!让我们进主塔救人,再这样下去,领主会被活活烧死的。」

「不行!我们已『封锁现场』,任谁也不能进入。这是命令。」

盖子上方传来双方的叫嚣。

我将脸贴近盖子的缝隙,窥探中庭前后的模样。烈火熊熊的城堡让我一时看傻了眼,而在庭园里,背对主塔持枪而立的黑甲武士军团,与穿着各种服装的人们,隔着这块铁盖所在的沙地,迎面对峙。

「你的意思是说,连灭火也不准罗?」

「这里已『封锁现场』,必须保持事故发生时的原样。现在正在调查残骸。」

「说什么鬼话!都烧成这样了,哪还能调查啊!你们眞的在进行调查吗?」

「……」

「喂,说话啊!我们的领主和世子,还在城堡的最上层耶!」

我就在这两群人马对峙的位置底下,偷听黑甲武士与一名像是家臣的男子之间的激烈争执。

「我来和他们谈。队长,你退下。」

这时,从这群拥枪而立的士兵身后,走出一名身材高大的黑甲武士。原先在前头威吓众人的士兵应了声「遵命」,向此人行礼后退至一旁。这名高大的黑甲武士,身上并未带枪,给人一种动作轻盈优雅的印象。黑色的护肩上配戴着饰绪。

「我是『事故调查队』的总指挥官。你们的城堡恰巧遭遇事故机坠落,令人同情。」

他的语气虽平稳,却冷酷无比。

「总之,你们先让一让。我们领主和世子都在里头!让我们进去救人!他们会葬身火窟的!」

「恕难从命。这里已经『封锁现场』了。」

「你、你们连汲电所的送电开关也一并关了吧?为什么要这么做?电力帮浦若停止运作,就无法从山脚下汲取消防用水,也无法对主塔喷水。快点提供我们电力!」

「我不知道。」

黑甲武士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我们有关闭电源。应该是受守护骑士冲撞的影响,产生某些故障,才导致停电。」

「你说什么……」

猛然站起的这名中年男子,腰间悬着一把佩刀。也许他是侍奉领主的骑士,但他身上穿的是便服。我朝这群人望去,有好几名男子都身穿便服、携带长剑,也有身穿文官礼服的男子。另外还有数十人,应该是城堡内担任家职(与战斗无关的职位)的人员。也许是突如其来的爆炸在城内引发大火,所以有一些伤患一身焦黑的蹲坐在地。当中也有几名女性,有人哭天抢地的喊着「子爵大人」、「世子」。此外,也有人一脸畏惧地望着这群黑甲武士,更有人一脸茫然地抬头望着被烈焰包围的城郭。

相对于此,这群黑甲武士拥枪而立,排成一列,形成一道无法跨越的雷池,阻挡想要朝起火的主塔靠近的人群。不,不光是阻挡,当我将视线移向一旁时,发现这群黑甲武士们排成一列,摆出包围中庭的阵势。这群黑甲军团持枪瞄准近百名聚集在庭园里的人们,防止他们有所行动。而在军团的旁边,可以看见停靠在中庭的黑色飞空艇。正是我在森林里看到的机型。只是总共有两艘,而非一艘。

「我们可不是瞎子,你们从刚才开始就有大批人马擅闯城堡地下,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勾当。你们到底在做什么?你们眞的是征服军吗?究竟是什么来路?」

有位一身便服的骑士站在前头咆哮道。是名满脸胡子,看起来颇为刚强的男子。

然而——

「刚才我就说过了,我们是征服军开发局『事故调查队』。」黑甲武士神色自若地应道。「诚如刚才所解释,新型守护骑士在测试时,莫名其妙地坠落,我们为了调查事故才赶到这里。上头有令,开发中的新机型是最高级的国家机密,所以『封锁现场』为首要优先。你们这些一般民众,也必须协助调查才对。」

「竟然说我们是一般民众?!你以为这里是哪儿啊?这里可是统治西北部阿曼迪·沙薛的迪奥迪特子爵所居住的城堡耶。」

「像这种乡下贵族,看在中央眼中和一般民众没什么两样。少在我面前摆架子。」

「什么?你自己才是任人使唤的肮脏军人!」

这时——

「任人使唤的肮脏军人?不对吧。」

黑甲武士摇了摇头。

「嗯,戴着这种附有暗视装置的铁面具,实在是太俗气了,也难怪你会有这番失礼的话。」

黑甲武士伸出他那长长的手臂,取下自己的铁面具,露出一张白净的脸蛋。他那白皙的面容,犹如舞台剧里的主角般。细长的双眼,配上浓密的长睫毛。我从地面仰望,一时还以为他是名女子。取下铁面具的盔甲前胸,有个闪闪生辉的金色徽章。

这名男子是何方神圣?他有一副俊美的外形,与这群粗犷的男子显得格格不入。从外表无从推测他的年龄。

「骑士长,请等一下。」

他一露出面貌,城里的家臣中旋即有一名留着长发的男子走向前。他悄声在前头那名骑士耳畔说了一句「那个徽章,不好惹啊」,半强迫地欲代替骑士进行交涉。

「欧崇,干什么!文官退一边去。」

「对方是一级官僚,中央的贵族。」

「你说什么?」

「情况不妙,请让我代替您和对方交涉。」

这名长发男子取代骑士,站在被包围的众人面前,与那名像是黑甲武士团指挥官的白面男子迎面而立。他的身高与对方相当,长发在背后绑成一束,身上穿着淡紫色的文官礼服。

「请原谅我们骑士长对您的冒犯。在下看到徽章,得知您是公爵大人。很荣幸见到您,在下名叫欧托利卜·欧崇,是迪奥迪特家的纹章官。希望您能记住在下的名字。」

「哼,平民学士是吧?」

「是的。」长发男子看起来约莫二十岁。他朝那名年龄不详的白面男子深深鞠了一躬。「在下是二级学士。会在康恩中央大学修习法学,但在现今的时局之下,迟迟找不着栖身之所,去年好不容易在此处谋得官职,是个才疏学浅之辈。」

「中央大学法学部?哼,区区一介平民,也敢大言不惭地在我面前炫耀。」

「请您见谅……唔!」

那是瞬息之间发生的事。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一直很怀疑)。白面男子随手从腰间拔出长剑,迎面刺向那名向他低头赔罪的长发男子。「唔!」长发男子发出一声呻吟,就此瘫倒在沙地上」。

「明明是个不配为人的平民,竟然敢向贵族夸耀自己的学历,实乃狂妄至极。罪该万死。」

10

「唔!」

中剑的长发男子向前弓着身子,倒卧在中庭的沙地上。躲在垂直洞穴铁盖下的我,耳边传来人类身躯倒地撞向岩石的声音。他被杀了……竟然就这样毫不犹豫地出手?

「眞难看。把他丢进一旁的排水孔里吧。」

脸蛋白净的总指挥官低头蔑视倒地的男子,向士兵们命令道。

黑甲武士们旋即做出反应,四名黑甲武士分别握住那名倒地男子的双手双脚,将它搬往我所在的通风用垂直洞穴上方。

不妙!我急忙将脸移开格子铁盖,沿着墙上的梯子往下滑落。梯子有五码高,我一口气往下滑,来到贴近地下污水水面的地方时,发现有颗突出的岩石,躲在它底下不会被地面上的人看见,于是我急忙钻进岩石底下。

通风用的垂直洞穴兼具排水孔的功能,我的脸贴近污黑的地下污水水面。我才刚藏好身,头顶便传来铁盖打开的嘎吱声,那名高大男子的身躯被抛进洞中,连同尘埃和碎石一起掉落。他的身躯笔直坠落,撞进我面前的水面,溅起数丈高的水花。

哇……我紧捣着脸。在圆形水面上泛起波纹的尸体究竟落在何方,他们连看也不看一眼,头顶便再度传来一阵金属声,铁盖已被推回原位。

被一剑刺穿的长发男子,仰躺着漂浮在污黑的水面上。布满血丝的双眼圆睁,状甚惊恐。

「唔……」

和尸体共处,不可能会觉得舒服。我确认过上头的动静后,再度爬上梯子。

到底有没有办法可以逃离这里?总不能一直待在这种地方吧……

对了,我原本是来这里找我爸爸的。

我在攀爬梯子的同时,想起我前往这座城堡的动机。爸爸到底人在何处?该不会像我刚才在城门口那样,混进城里的人群当中吧?

难道他不在这里?

我再度将脸贴向格子铁盖的缝隙,观察那群被持枪包围的城内民众。但不管我再怎么努力搜寻,在这近百人的人群中,就是不见父亲的身影。这群人当中,除了数名骑士以外,几乎都是非战斗人员。穿着各种颜色礼服的男女,尤以女性特别显眼。他们目睹纹章官当场遭人格杀的场景,一脸惊恐。

「耶兹大人。」

一名黑甲武士从升降机出口处快步跑来,向那名自称是总指挥官的白面男子报告。

「我们已仔细检查地下所有的宝藏库。但审判用的证物保管架上,找不到您所指的『物件』。至于主塔的私人房间、执勤室……」负责传令的黑甲武士,朝那群被包围的城内居民望了一眼,接着压低音量说道:「刚才在火势延烧之前,已彻底搜索过了。」

「……」

白面男子细长的双眼,目光没有任何亮泽闪过,他双臂盘胸,静默无语。

「为了谨惯起见,我们已做好安排,让城里担任家职的人员将宝藏库内的物品搬上地面,移进飞空艇运回。」

「……」

他不发一言,显得格外阴森。

这时——

「耶兹大人。」

另一名黑甲武士跑来报告。

「报告。消灭第二分队全体,斩杀第四分队半数人员的神秘男子,已经摆脱追击队逃走了。我们差点就逮到他……」

「我不想听藉口。」

「是。先前一直妨碍我方工作的那名男子,好像不是这座城堡的家臣。不知道是从何处闯入……来历不明,但光凭一把剑,就可以打倒十多名身穿甲胄的士兵,的确不简单,只是始终无法得知他的眞实身分。根据目击他逃离的队员描述,此人身穿白色的巡礼服。」

「巡礼服?」

巡礼服?!

我在格子铁盖下听闻此言,全身为之一僵。

「可恶……」白面男子的薄唇微微抽搐。「队长,你过来。」

「是。」

守在一旁的黑甲武士,来到白面男子面前,单膝跪地。

白面男子在他头顶下令。

「杀了他。找出那名间谍,杀了他。将现有兵力分成两路,一路投入歼灭间谍的工作。」

「就……就为了歼灭一个人,要投入全队一半的人员?」

「你有意见吗?」

「啊……不。」黑甲武士拜倒在地。「属下岂敢。一切都是因为我队太不中用,才要劳烦公爵大人费心……」

「好。剩下的人,全员到城堡地下展开搜索。务必找出那把『钥匙』。」

「是。」

「宝藏库里的东西全部都给我丢了,子爵不可能将它藏在那些东西里头。根据密告的情报指出,迪奥迪特子爵虽担任地方检察官一职,却暗中研究『民主主义』这种危险的思想。倘若他发现那把『钥匙』的秘密,很可能会藉此策划颠覆征服府的阴谋。」

「是。」

「他应该有间秘密书房。就算翻遍地底所有的墙壁和地板,也要给我找出来。」

「是。」

「我们佯装事故占领了此处,只能撑到天亮。动快要作——不,等等。」

白面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包覆在黑色甲胄下的高大身躯蓦然走向前,站在被团团包围的城内居民面前。只有这名自称是总指挥官的男子背后披着披风,烈火引来的热风翻弄着他的黑色披风,彷佛背后长出一对黑翼。

「城内的人们。你们的领主——迪奥迪特子爵所保管的某项审判证物遗失了,他并未将它放在理应存放的场所。那是米尔索提亚征服府特别关心的一项公审证物。我们非找到它不可。」

城里的人们望向这名身穿黑甲的男子,他的背后是烈焰熊熊的高塔。他那漆黑的身影犹如一道剪影,背景是摇曳的烈焰,唯独那张脸透着白色。他低沉的声音继续说道。

「这项证物,是一把小小的银色『钥匙』。在灯光下会散发银光,一看便知。如果你们里头有人替子爵保管这项物品、会在城内见过这项物品,或者是……」

男子停顿片刻。

「有人知道子爵『秘密书房』的地点,现在立刻告诉我。」

在男子两侧排成一列的黑甲武士,不约而同地整步拔枪,同时发出清澈的金属声响。

近百名的城内居民纷纷噤声,不自觉地倒退一步。因为身为城内事务组织代表人的纹章官,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剑刺死。

很明显的,这群黑甲军团不是单纯的「事故调查队」。整座城堡已经被他们占领。女性们上从女官,下至家庭主妇,全都红着眼眶。只有数名骑士昂然地挺立原地,没有退却。但眼前有数十把电磁枪对准他们,他们连手按剑柄的机会也没有。

「你、你们不是来这里调查事故的。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站在前头的骑士脸色凝重地反问。

「你明知道我是公爵,还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白面男子随意地扬起单手。「无礼之至。就地正法。」

砰!

砰!

砰!

随即有十几发子弹迎面射来,那名身形奇伟的中年骑士整个人被弹向空中,还来不及惨叫,便已倒在沙地上。

砰!

众人为之一怔,发出几不成声的悲鸣,又向后退了几步。剩下的两名骑士也呆立原地,其中一人转头望向升降机的入口。

「没用的,来自山脚下的升降机已全部停用。另外,我们也派人以旋转式电磁炮把守登山道。你们旗下负责镇守城下市镇的军队,不可能赶来救援。」

「可……可恶!」

「别再浪费我们的时间。听好了,我再问你们一次。如果有人知道银色『钥匙』的所在处,或是知道子爵『秘密书房』的地点,就赶快招认。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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