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下着蒙蒙细雨,本已是入冬的天气更显得寒冷,在快接近逍遥山庄的时候,山路坑坑洼洼,马车根本上不去,现在已经是第九天了,要是在不赶快的话他恐怕真的会命不久矣了,看着那冰冷的雨,连带着人的心情也跌落了谷底。
“我们今天上山吧,等不及了。”我看着马车内闭目养神的某人劝道,在这山下已经呆了两天了,要是在这样下去他的体内的毒等不了人,时间就是生命。
“这雨有越来越大的趋势,我们在等等吧,明天就会天晴了。”某人不急不躁,冰冷的眸子全身暖意,看着眼前的这个身影连带着自己的心也暖和了几分。
我不耐烦说到“这话你已经说了好多遍了,可是如果一直下雨呢,难道我们就一直等下去吗?”到了最后已经成了咆哮,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有这种情绪,仿佛他马上要羽化成仙的感觉,这是我最不想接受的结果,心里没来由的一慌。
走上前,把一些衣服跟他穿上,然后把他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无视他的话,直接背着他走出了车内,肩上的人微微叹息,他的嘴唇擦过我的耳朵,喃喃道,何苦呢。听着他这样安抚人心的话,我反而加快了步伐。
瑾瑞看着背着自己的这个小小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就算自己死了又何妨,老天待自己并不薄呢,在临死前派来这么个人,不仅温暖自己的身体,更温暖了自己十二年的心。
冰冷的雨打在我的脸上,真真是冰冷赤骨,逍遥山庄建在半山腰,走的都是上坡路,一脚走上去,都会有个很重的脚印,脚步越来越沉重,背上的人随时随地有要昏迷的趋势,手紧抓着他的大腿已经紧的不能再紧,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手上一松把背上的人扔了,摔着了或者怎么的了,这种感觉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心里怕摔了,正在纠结自己为什么对他有这种感情的时候,背上的人呼吸越来越弱…
“喂,你别睡呀?”我急了,当时只想到他必须在十日内赶到,完完全全忘记了他的身体经受不起这么寒冷的雨,自己不是在害他么,怎么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侩子手来着。
背上的人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笑容。
头已经歪过去看他,完完全全忘记了看脚下的路,一下踩空。
啊啊啊,几声惨叫,洞里的乌鸦吓飞了几只,两人已经顺着斜坡滚了下去。在往下滚落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胳膊被他拉了一把,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脑袋被他抱在怀里,而他的脑袋已经撞在一棵树上,额头渗出一丝血。
“喂,喂,你不能死啊。”我推着眼前这个满身是泥的人,为什么自己都这么脆弱了在最关键的时候却保护我呢,如果不是我一意孤行的话你也不会摔成这样。
我擦擦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又再次背起眼前这个人,如果他不及时治疗的话真的会死,此时我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我不希望他死,背上他,再次踏上那条泥水之路,冰冷的雨水,直接冷到骨子里,但此时我已经无法顾及,我身上的人更冷,他双手软软的垂下,看下他那双手,我又再次加快了步伐,一路上,我也不知道自己摔了多少跤,可是每摔一跤我仍然再次爬起来,我自己都好奇我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但当时更本没时间给我思考。
事后,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而且当时,我把他的生命看的比我自己都重要,这种感情我自己都百思不得其解,就像是医生喜欢病人,大学生喜欢受伤的战士。
当我满身是泥水,身上背着一个泥人的时候,逍遥山庄终于到了。
守门的看着眼前这两个脏兮兮的人,满脸鄙视,吹胡子瞪眼睛看着他说“乞丐,逍遥山庄都是你能来的么?”语气是个人都能听的出来很嫌恶。
此时我已经顾不了其他,只觉得眼冒金星。脑袋晕乎乎的“救命。”守门的愣了愣。
“我们是来求庄主救人了,只要他肯救我身后的人,不管我做啥都愿意。”说着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说。“庄主,这两人怎么办?”
“啧啧,这人伤的这么严重,居然还没死,真是少有…”到了这我便放心了,于是又昏昏沉沉的睡去。
醒来后,入目的是大红帐,身上盖着一床丝背,身上的小厮服已经换下,是一身白色的袍子,全身滚烫。
逍遥无非看了看眼前的人醒后,摸了摸白发发的胡子“你该知道我治病的规矩?”
我看着眼前这人,一副仙风道骨样,点点头,终于遇上好人了,这下他该有救了。
“那你应该知道你带来的病人不但没完全达到我的要求,而且我还为你免费施药,这个恩该怎么报答,你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睡了我逍遥山庄的床不说,还浪费了我的药材。”
我张大着嘴巴,彻底无语,怎么这人做的事与长相完全相反,看着他那副嘴脸,真像葛朗台,守财奴。
逍遥无非恶狠狠的看了我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心里在打着如意小算盘,这人扔给十三娘得了,刚好今年还差她一个奴隶。
“你想怎样,明人不说暗话。”刚才他看我的眼神可不是善良之辈,既来之,则安之。
他仰天长啸三声,摸摸胡须“痛快,我们做个交易,三年内,只要你能从修罗场回来,我就保证把你带回来的那人治好,怎样?”
我再次目瞪口呆,修罗场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逍遥无非看着眼前这人,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你可知你带来的那人不但身重剧毒,活不过三日,而且他还双目失明,天下可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呵呵,好,我答应你,三年后我会回来找你的。”原来病号的眼睛居然也瞎了,还是被自己给害的,看来自己能为他做的只有这些了,就算丧命又怎样,只要能够救他,做什么都无妨,笑着笑着眼泪已经出来。
“我能不能最后看我带来的那人一眼?”我讽刺的看着眼前这个伪君子。
逍遥无非施舍般说了一个好字。
跟着他,穿过亭台楼阁,终于到达了病号住的地方,轻轻的推开那扇门,他依然静静的躺在那,脸上全是安逸,没有丝毫痛苦之色,我轻手轻脚的走到他跟前,生怕惊醒他,看着他憔悴的脸,心里不由一痛,握着他的手,他的手依然很冷。从脖子上取下一块玉佩挂在他的脖子上,玉佩上面写了两个字瑞瑾,那是三天前和他一起看星星他趁我睡着的时候挂在我脖子上的,现在该是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伸出左手,抚摸着那全是伤疤的脸,最后手摸着他那双已经失明的眼“病号,你可不能死,三年后我会回来找你的,你看你,伤成这样,在逍遥山庄一定要把他们引以为豪的医书给学来,那样的话就不用来这儿看病了,也用不着我受这个罪了,边说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病号大爷,你要学会琴棋书画知道不,因为这些我全不会呢?呵呵,最重要的是把武功练好,那样就不会被别人欺负了。”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我怎么越说越有种忘子成龙的感觉呢,你一定要幸福,我的那份你也要继承下去,知道不,你眼睛一定要治好,那样我心里对你的愧疚就会减少了。”眼泪越来越多,一滴一滴的滴在瑞瑾的脸上,最后看了他一眼,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点。转身,离去。尽然不舍,但是更多的是无耐,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我这个累赘,而是最好的治疗。
床上的人在她转身离去的时候一滴眼泪也从眼角流了出来,只要那人转身就能看见,可是她走的很坚决,很坦然,头都没回。
逍遥无非看着眼前这个两眼肿的像个核桃的弱女子,突然想起了那个十多年前的那个她,嘴里不由一声冷哼,“跟我来吧。”
我现在站在的地方是个悬崖峭壁,往下望去,深不见底,不解的看向身旁的恶魔,难道他有看别人跳崖的恶癖?
逍遥无非摸着自己的胡子,笑的很邪恶“十五年了,你是自己跳还是需要老夫帮你。”
我朝他灿烂一笑“老头,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承诺,如过你爽约,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身子向后一斜,眼睛一闭,享受着自由降落,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脑海里闪过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最后定位在那张满是伤痕的脸上,脸上浮过一丝笑容,各位,别了,原来当死亡真正降临时并没那么可怕,这是我还有意识的唯一念头。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死亡,而是生不如死,这是我睁开双眼看着眼前这个地方的唯一反应,视线所及之处到处都是骨头,有人骨,更有动物的骨头,天空灰蒙蒙的,加上这些骨头更显得无比阴森,如果不是在离自己十步处有个坐着轮椅,身穿白色衣服,面目狰狞的人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她的轮椅的话,我还真的以为自己下了十八层地狱。
“你是来这下面的第十六个人。”这是眼前这个长的比鬼还恐怖,声音却很温柔,很动听的人说的对我说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