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
如果她真的爱上别人……
如果她真的嫁给别人……
想到这里,南宫云景心中一痛,他已经无法再继续想下去了。
一定会要回她
南宫云景已经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安静的待在她的身旁。
若要他每日看着白素素与别人亲热,亲昵,他想,他一定会疯掉,会做出许多自己无法控制的事情来。
南宫云景神色哀伤的陷入自己的思绪里,这边白素素却已着好了妆,兴奋得跑到他的面前,唤道:“师傅师傅师傅!”
南宫云景这才回过神看她:“嗯?”
白素素像个小孩子刚刚穿上新衣服一般,在南宫云景面前转了一个圈,然后问道:“怎么样?师傅,我漂亮不漂亮?”
南宫云景点头,“很漂亮。”
漂亮得……快要刺痛他的眼。
似乎是察觉到南宫云景的情绪并不高昂,白素素忍不住出声询问道:“师傅,你怎么了,怎么好像不开心耶?”
南宫云景摇头,强迫自己笑得云淡风轻,“没有,只是还没吃早饭,肚子有些饿呢。”
那些想法,他不能让她知道,不然她只会越来越讨厌他的吧。
“那我们快去吃饭吧!”白素素满心都在对司马玄风的报复里,也没多去理会南宫云景的理由是真是假,只是挽了南宫云景的臂膀,像个孩子般道:“师傅,你不知道那个司马玄风多么混蛋,整个一花心大萝卜,看见美色就昏头,那时候我还戴着你给我的面具,他居然嘲笑我长得丑!反复的嘲笑我长得丑!我今天就要好好给他看看,本女皇长得多美,然后神气的告诉他‘知道我当年为什么拒绝你的求婚吗?因为你长得太丑了,要配得上我,除非有我师傅那样的美貌’哈哈,师傅,你说,他会不会被气死?”
白素素一说完,南宫云景那苦涩的心情顿时化为了甜蜜,唇角忍不住微扬起来。
原来如此。
她打扮的如此美丽是因为孩子气的报复。
还有,她刚刚说了。
要配得上我,除非有我师傅那样的美貌。
只是南宫云景活了那么久,第一次感谢父母,为自己生了这么一天脸。
以大安国的实力而言,确实是要比云木王朝强盛很多,于是白素素很有资本,一直端坐在船舫里,只等司马玄风上船来。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便有人上了船舫,隔着门,小路子的声音传来:“见过大安女皇陛下,我家圣上来访。”
闻言,白素素挺直了腰杆,懒得作答,蓉儿便道:“还请云木国君进入说话。”
随即木门被打开,司马玄风一身青衣暗纹华服,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迈进了船舫。
白素素戴了面纱,只露出一双清澈迷人的大眼来,眼神却是冷漠高傲的。
白素素瞟了眼自己对面的座位,淡淡道:“国君请入座。”
打从进了这船舫,司马玄风那双眼便没有从白素素身上挪开过,一瞬不眨的看着白素素,就差将她看出个洞来了。
司马玄风应是而坐,心中却是五味陈杂,破涛汹涌。
这双眼睛太熟悉了!
数不尽多少次在他梦中出现。
这双眼睛怒视过自己,瞪过自己,亦满含娇嗔的看过自己。
为什么自己当初没有认出来呢?
没有认出自己的皇后白素素,就是自己当初求而不得的美人。
那日他派出去灭教的人马失败而归时,他多少猜到的她的身份。
果然如他所想,他的皇后白素素便是天下第一美人,如今大安王朝的女皇陛下,慕容素素。
不是看不出司马玄风眼里的波涛汹涌,白素素心里满是得意,对对对,她要的便是这个效果。
司马玄风一落座,南宫云景便将合约递过去,借此来阻挡他黏在白素素身上的目光,冷声道:“国君仔细看看,若没有异议便签字吧。”
南宫云景只想速战速决,然后带走白素素。
合约是司马玄风见到白素素的好途径,他怎么肯就这样罢休呢,司马玄风浅笑,拿过合约递给一旁的小路子,“合约的事情暂且不急,朕对大安一直盛有兴趣,不知道女皇陛下可愿意和朕谈谈大安的风土人情?”
白素素怎么会不知道司马玄风心中怎么想呢,这个想法也是白素素心中所想,于是她认同的颔首,道:“的确不急,此次会面既然安排了三天,那便等三日再签吧,国君也好多些时间思量。”
司马玄风眯眸:“如此甚好。”
“不知道国君想了解哪方面的风土人情呢?”白素素边问便缓缓取下面纱,道:“既然聊天就无需带着这面纱了,说话起来也挺不方便。”
白素素的动作极为缓慢,又极其的优雅,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真实面貌显露出来。
然后很意料之中的看见司马玄风震惊的目光。
司马玄风呆呆的看着白素素。
这张脸的确是那日在王府她撕下人皮面具的那一张脸。
司马玄风万分肯定,她便是白素素,是她的皇后白素素!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一定要要回她!
美人配英雄!
白素素勾勾唇角,故作疑惑的看着司马玄风,“国君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为何这副表情?”
立在白素素身后的蓉儿毫不客气的掩唇轻笑。
“谢女皇陛下关心,朕好得很。”司马玄风扫了扫四周,只觉得身边的人都很是多余,便手握成拳,掩在唇边轻轻咳了声,“朕有些话想和女皇陛下单独谈谈,不知可否避退左右?”
闻言南宫云景正欲出口否决,白素素给了他一个无碍的眼神,随即答道:“自然可以,师傅,蓉儿,你们先退下吧。”
她已经不是当年的白素素,她还能怕他不成?
众人都退了下去,偌大的船舫便只剩下司马玄风与白素素两人。
司马玄风眼神炙热,再忍不住站起身子,一把拉过白素素的手,唤道:“素素……”
求婚被拒
只所以那屏退众人,主要是司马玄风深知白素素的厉害,若当着众人的面她拒绝他,损失的可是他云木王朝的面子。
白素素对他的举动并不惊讶,只是敛去唇边的笑容,冷声道:“国君可知朕现在乃一国之君,便是当公主时,除了父皇也没谁直唤过我的名讳,朕似乎同国君交情尚未好到国君可以唤朕名讳的程度吧?”
司马玄风并不在意白素素的冷言冷语,只是想将她拉入自己的怀里,以解这么久的时间里的思念,“素素,我很想你,当初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可好?”
“国君说什么胡话?我们以前认识?”白素素睁了睁眼眸,利用内力站立原地,不向他前倾分毫,“不过,首先,请国君放开我的手,好吗?”
司马玄风只当她还是在闹别扭,毕竟他们曾经也恩爱过,他不相信白素素对他已经一点感情也没有了,便又不死心道:“素素,我只是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我保证以后不再犯了,你回到我身边,可好?”
据司马玄风的经验来说,他深知女人是要哄的,也相信女人是哄得回来的。
可很多话白素素都只愿意说一遍,下一刻她便用内力震开了司马玄风的手,“朕说过要你放手的,朕说话从来只说一遍,国君可要仔细听好。”
司马玄风痴痴的看着那张脸,对自己当初的行为悔恨不已,“素素……”
“哦,朕想起来了!”像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一般,白素素唇角好看的上扬。
司马玄风沉醉她的笑容里,“素素可是想起我们恩爱的那段时光了?”
“我终于能够理解国君今日的言行了。”白素素的唇边的笑容渐渐挽成嘲讽的弧度,“朕记得多年前,国君曾来大安提过亲,可惜被朕拒绝了,所以国君今日才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么?”
求婚被拒。
一直是司马玄风不愿意让人提及的耻辱。
“…………”司马玄风面露薄怒。
司马玄风越是这般,白素素便笑得越开心,“国君知道朕当初为何要拒绝你么?”
“为什么?”这三个字司马玄风几乎是咬牙切齿说的。
“嗯哼。”白素素轻笑,朝门外唤道:“师傅,你进来下。”
南宫云景应声而入,见白素素兀自笑得开心,眼眸里满是纵容,走过去,“怎么了?”
白素素却一把抱住南宫云景的胳膊,朝司马玄风道:“原因便是——朕是个好美色之人,奈何国君样貌实在欠佳,甚至可以说……丑陋,要像朕提亲,至少应该有朕师傅这般的美貌。”
白素素说着便伸手向南宫云景的五官谈探去,轻抚过他的眉,他的眼,他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啧啧,师傅长得真是俊美……甚得朕的欢喜。”
一旁的司马玄风哪里还听得下去,他只觉得自己此刻仿佛是被白素素狠狠踩在脚下践踏。
样貌欠佳。
丑陋。
在她的眼里,他便是这样的。
白素素同南宫云景站在一起,画面美得好似一副画卷,深深刺痛司马玄风的眼,让他再也看不下去,只欲逃离这里。
似是猜透司马玄风的想法,白素素只是浅笑道:“看来国君身体不适,想来也没有心情再闲聊,那就请国君回去好生休息吧,明日不必再见了,就等后日签订合约再见吧。”
司马玄风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觉得这般耻辱窝囊过。
他有满腔的怒火,却无法发泄,只能狼狈的离去。
司马玄风一走,南宫云景被伸手捉住那只在他面上作怪的玉手,“淘气。”
白素素不满的辩驳,“是他真的混蛋,我没有狠狠揍他一顿,便是对他仁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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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玄风到底是将颜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那次之后再没有来骚扰过白素素。
司马玄风想,或许这个慕容素素注定不是自己。
当年他求婚被拒,后来她顶着一张普通的脸变成自己的皇后,可他终究没能留住她。
无论是慕容素素亦或是白素素,好像都不属于他司马玄风。
长这么大司马玄风第一次有一种无力的挫败感。
令白素素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她竟然收到了一封信,来自司马睿风的信。
那时候南宫云景出去办事,身边只有蓉儿一个人,蓉儿见白素素看完信后表情犹豫又复杂,便出口问道:“陛下,可是朝中来的信?朝中有急事?”
白素素摇头,将信折好纳入袖子中,并不答蓉儿的问题,这是询问道:“师傅可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
蓉儿摇头,“蓉儿不知,不过丞相似乎有很繁琐的事情要忙,可能会晚些回来,还嘱咐我告诉陛下你,若是晚膳时他还没有回来,便让陛下先吃不要等他了。”
白素素颔首,“蓉儿我出去一趟,会尽快回来,要是师傅先我回来了,就说我去见个老朋友,很快便会回来,叫他不要担心。”
“哦。”蓉儿连声应承,下一刻便又回过神来,“陛下的意思是要独自一人前去,连蓉儿也不带?”
“放心,不会有危险的,不过是小镇上的一家酒楼,相信你主子我的实力。”
语罢便起身离去。
司马睿风说的酒楼很好找,白素素戴好帷帽,不过随意一问,便到了。
入了酒楼,马上便有小厮笑吟吟的上前来,询问道:“请问是白姑娘吗?”
白素素点头,想必是司马睿风安排好了的。
小厮闻言,侧过身子道:“白姑娘这边请,有位公子已在厢房等了你许久。”
小厮一路将白素素带到二楼的雅座包厢,又体贴的为白素素打开门,方才退了下去。
这不是一座装修非常豪华的酒楼,看起来也顶多是雅致。
白素素之所以会来赴约,不过是看在司马睿风信上那‘朋友’二字,那封信写得极其的简单,亦没有什么出格的言辞,好像真的就只是一个朋友的邀约。
我要成亲了
司马睿风掐着时间,早就准备好了一大桌的食物,听见门边传来的声响,便侧过头来,微微一笑,道:“素素,你来了。”
白素素点头,朝他走过去,眉心却一直微蹙着。
她想,司马睿风到底是变了,依稀记得以往司马睿风最常见的表情便是——没有表情。
而如今,他渐渐会了这样的微笑,友好却疏离。
这股疏离却让白素素心安,放心朝他走去。
白素素本想过,若是司马睿风有任何不属于朋友的言行,她保证立马离开,反正她的武功在他之上。
白素素入座后,司马睿风便体贴的入她斟酒,目光落在她的面纱上,“素素,你……”可不可以取下面纱?
但这话终究没有能说出口,她能来便够了,他已不做其他念想。
“嗯?”白素素见他欲言又止,又连连摇头,只觉得莫名,问道:“司马睿风,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司马玄风既然来了这里签约,那朝中大部分的事情应是交给了司马睿风才对,他又怎么会来这里?
司马睿风想要继续微笑的,然而心中太过苦涩,终是笑不出来。
“素素,此番我来这里,皇上并不知晓,我来这里,只是想见你一面,如此而已。”
他话音一落,白素素便想要离开,这话语太过暧昧,他该不会又要说什么要带她走之类的话吧,不可能,现在她的心里,早就没有他了。
似是看透了白素素心中所想,司马睿风立即伸手,按住白素素的手,在她挣脱之前立刻道:“素素,我要成亲了。”
我要成亲了。
这四个字果真有效,白素素立马不再挣扎,甚至眸光里都有了笑意,真心道:“那便恭喜你了,日子定在何时?倒时,我必以大安国名义送上贺礼。”
司马睿风眼里盛满苦涩,他早就知道,她一定会这样说的,她没有撒谎,她对他,早就没有感情了。
在爱情里的战役里他终究是退缩了,选择做一个忠义两全的人,不去违背皇上与太后的旨意,立林丽琳为王妃。
“素素,今日,只怕是我与你之间的最后一面,我只想好好与你吃一顿饭,好好相处,好好看看你,好不好?”
最后一面。
这四个字多少有些触动心弦。
白素素不是没有爱过人,她自然知道求而不得是什么样的感觉。
“好。”白素素有些动容,抬手将薄纱取下,露出自己的脸来,在他的眼神里,想到上次见面他曾问过的问题,便道:“司马睿风,你以前问我的问题,今日我可以告诉你答案了。”
“嗯?”一时之间司马睿风并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个问题。
“我,对我的师傅——南宫云景并不是感激之情,我爱他。”
白素素说完,颇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笑得分外的好看。
这一刻她愿意承认,早在这一年的相处里,她已经爱上了南宫云景。
为何迟迟不敢接受他?
她想,也许正因为爱上了才会变得敏感,才会变得斤斤计较,她开始计较,南宫云景爱的也许只是慕容素素,和她根本没有关系。
她开始计较……她曾经和司马玄风已有了夫妻之实,她已非完璧,她是现代人,并不在意这些,可是南宫云景呢,他会不会介意呢?
这些问题都让白素素开始胆怯,一直默默接受南宫云景给她的好,却不敢给他回应。
一句‘我爱你’,她说不出口。
早就知道了答案,可是司马睿风依旧觉得心疼,却也只能笑着道:“素素,你会幸福的,我看得出来,南宫云景,很爱你。”
南宫云景爱白素素。
这是谁都看得出来的,他的爱那么炙热浓烈,从不屑于隐瞒。
司马睿风看着那张明艳的脸,突然很想触一触,却是不敢贸然动手的,只是试探的问道:“素素,我可不可以,最后抱抱你——朋友之间的拥抱,就当是一个告别,好不好?”
白素素像在现代拥抱朋友一般,拍了拍他的背,她能感受到他的背在微微的颤抖,他对她的感情,她依旧能够体会,却也只能装作朋友去忽略掉,安抚道:“睿风,我们会幸福的。”
他们就这样静静的拥抱,直到门边传来小二的声音:“客官,您不进去吗?”
闻言,白素素和司马睿风松开彼此,朝门边看去,却只见到小儿一个人,司马睿风不悦的斥道:“怎么回事?”
小二连忙赔笑,“不好意思,刚刚应该是一位客官找错地方了,匆匆就走了,对不起对不起啊。”
语罢,又细心的为他们重新关上包厢的门。
走掉的人没有找错地方。
那是南宫云景。
此时天色已黑,这个小镇的街上甚少有行人,清冷的月光将南宫云景的身影拉得越发的长。
南宫云景的步伐是从未有过的疲倦,蹒跚得像个老人。
他一身绯紫色的衣袍,这样的颜色让人看不出,那件衣袍早就浸满了鲜血。
今日,他家族的人寻来,狠狠责备他,想要强行将他带回去,可他怎么会舍得离开他的素素呢,那样的奋力战斗,只换来遍体鳞伤,他的族人,个个身手不凡啊。
为了不让白素素担心,他甚至先是悄悄回去,换过一身干净衣裳才去见白素素,谁知蓉儿告诉她,白素素独身去见故友。
她在这里哪有什么故友?
南宫云景担心白素素的安危,唯恐白素素会有危险,顾不得身上的伤口便一家酒楼一家酒楼的找。
镇上酒楼并不多,很快便被他找到了。
回报他这般不顾自己的伤口而担忧她的心的,是她和他的拥抱。
她说:“睿风,我们会幸福的。”
这句话白素素知道是各自幸福的意思,司马睿风也知道,唯有南宫云景不知道。
分离,会重逢吗?
她甚至,不曾唤过他的名字,而她叫他‘睿风’。
他想起他第一次从司马睿风王府带走她的那一天,她在他怀里大哭,控诉司马睿风欺骗她的感情。
他想起他带她回大安那日,他伤了司马睿风,她眼里那么明显的担忧。
所以,她是喜欢司马睿风的,对吧?
所以,现在,她要和司马睿风幸福了,对吧?
南宫云景伤得那么重,可是疼的却是那颗心。
你们会幸福,那么我呢?
素素,我的幸福要怎么办?
我抛弃自己的所有,待在你的身边,你却让我看着你和别人幸福,那我要怎么办?
眼前突然一暗,十个人团团将南宫云景包围住。
其中一人俯身道:“少主,得罪了!”
南宫云景看着他,目光不似下午的那般狠绝,那是一种心疼与绝望。
他笑了,那样绝望的微笑,他突然抬手,覆盖住自己的双眼,没有人看见,他的手已经变得潮湿。
“不用动手了,给我一个时辰,我跟你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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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素素晚上回来的时候,蓉儿说南宫云景很累先睡了,于是便没有去吵他。
可是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白素素都在悔恨,如果那天晚上她去找他了多好,也许可以阻止他的离去。
第二日去南宫云景的房间,却只看到一封信。
“素素: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回岛的路上了,我从未向你隐瞒过我的来历,所以你应该知道,我亦有我的使命与责任,曾经为了你,我可以背离整个家族。
可是如今……
你已成为大安王朝的女皇,我想,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素素,对不起,很抱歉我违背了对你的承诺。
我曾经说,即使日后你嫁给了别人,我也会待在你身边,静静对你好,只要看着你便好。
可是素素,我今日才发现,我做不到,我不是什么人格高大的伟人,我只是……一个深爱你的男人。
我会嫉妒,会只想把你锁在自己的身边,让你只能看着我,只能……爱我。
那样的我只会让你讨厌吧,素素,我受不了你讨厌我,所以,我只能在这一切发生之前离开,我甚至无法向你当面告别,我只怕一见到你,便再不想离开。
昨天晚上,你和司马睿风的话我听见了。
嗯,素素,我也希望你可以幸福,但是对不起,我没有办法看着你幸福了,昨天晚上我想了很多,我甚至想到了你为司马睿风穿上嫁衣的样子,那般美丽,却让我心疼窒息。
素素,要管理一个王朝,很是不易,日后也必定会遇到许许多多的危险,原谅我日后不能陪伴在你的身边,但若有我可以帮上忙的地方,我必定会帮你,南宫家族最多的便是钱财。
素素,这封信的后面便是通向我家族居住岛屿的线路,亦有破除术法的方法,若有需要,你可按照这个方法来找我。
就这样吧,素素,祝你幸福,你一定要幸福。”
信未看完,白素素早已是泪流满面,白素素紧紧拿着那封信,大哭出声。
“南宫云景,你这个笨蛋!”
谁允许他离开她了,谁允许他一声不响的离开她了!
南宫云景,是全世界最大的笨蛋,她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司马睿风了,她喜欢的是他!
笨蛋南宫云景,没有了他,她要怎么幸福……
他早就宠坏了她,让她习惯了事事对他依赖,如今没有了他,她怎么做得了什么女皇?!
不——
她不能失去他!
她不能没有他!
南宫云景早已经成为她生命里的不可或缺!
白素素眼眸里,透出一股坚定来。
她一定要去找他!
无论天涯还是海角,这句迟到了很久的‘我爱你’,她一定要说给他听!
师傅真傻
白素素安排好一切事物,把国家大事暂时交给各司其职的大臣们,自己称病不上朝。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之后,她带了侍卫和哭闹着要跟着她的蓉儿,拿着南宫云景走之前留给她的地图,踏上了她的寻夫之路!
是的!
寻夫之路!
因为那个胆敢误会她、算是落荒而逃的男子,他已经是她心目中的爱人、丈夫。
他那样走了,带着一身伤痕,她怎么可能耽误太久,让他就这样以为自己深爱了那么多年的人,爱上了别人?
她想,他是在怎样的情形下,才能写出那样的信来啊?该是多么伤心,多么绝望,他才会那样只留下一封书信,默默远走。
祝她幸福?!
没有了他,她要怎么幸福呢?她早就已经确定,他就是她的幸福啊。
拥有了他的爱,她才能幸福。
白素素想到那个对她付出一切百依百顺的人,唇畔露出一个与她以往完全不符的温柔醉人的笑意。
师傅,你等我,素素不会让你等太久,伤心太久的。
因为只要想到你在伤心绝望,我就会心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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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南宫云景回了岛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吩咐岛上所有人,不得拦截慕容素素上岛,只要她来,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笑迎,不需要其它的。
岛上的人虽然不满,但少主已经接管了岛上的一切,他们只能称是,并且严格服从这个命令。
岛中规矩第一就是:一切服从主子,不质疑,只行动。
他的素素爱上了别人,要跟别人成亲了……南宫云景觉得自己已经心死,灵魂也似乎被那个他宠溺了多年、纵容了多年、付出了多年、爱了多年的美得惊天动地的女子带走了,人没了灵魂要怎么活呢?
可是他不能死,因为他放心不下,他的素素啊……
他还要在她有危险、有问题解决不了的时候,永远帮着她呢,他怎么能死?
他会离幸福的她远远的,而她的幸福,他会用自己绝望的一生去静静守护,竭尽全力。虽然他这一生已经无望,心中只有黑暗,再没有了一丝光明。
可是,他还是要守护她,直到她离开这个世界。
他绝不会比她多活一个呼吸。
南宫云景负手而立,神色淡然,站在断崖上远眺碧波万顷。
远远看去,他的身形颀长,满是萧索孤寂,无尽的落寞。
白素素上了岛,被人带来海边,一眼就看到那个让她想念,又心疼的背影。
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叫:“师傅!”然后朝着那个想了很久的人冲过去——
素素的声音?南宫云景一震,以为自己是太过思念他心中的那个小女子,出现了幻觉。这样的幻觉,太过美好,他竟然是一动不敢动,站在原地,希望她能再出一声,多留一会儿。
素素……
素素……
素素……
师傅很想念你,脑海里心中全都是你的音容笑貌,你呢?你一定过得很开心很幸福了吧?说不定,很快就要把师傅忘了?
“师傅师傅!你怎么不转过身来看素素?我来找你了啊!师傅!”白素素边大叫着边跑。终于走到他身后,大喘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说不出话来。
“……素素……?”南宫云景慢慢地转过身来,犹如置身梦中。
他朝思暮想的女子,竟然真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师傅,是我啊!我来找你了啊!”白素素笑眯眯地说。
“素素你……”南宫云景一喜,继而便脸色一变,“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素素你出了什么事不能解决?是不是慕容旬桦的人在反对你做女皇?或者是……”
“师傅!”素素的眼泪忽然流了下来,她狠狠地扑倒南宫云景的怀里,“师傅师傅!你怎么这么笨?!我和司马睿风那天只是在互相祝福,没有别的意思!你对我那么好、你那么疼我那么爱我,为什么就觉得我不会爱你呢?!师傅师傅,我……我只是再一次拒绝了司马睿风,跟他道别,互相祝福,因为我告诉他,我已经有心爱的人,就要跟他成亲,永远在一起了。师傅,你懂吗?”
慕容云景喃喃道:“你是说……素素,你是说……你是说,素素,难道你……”他始终不敢相信,这一刻是真实的。
她爱的是他吗?
她要跟他成亲,永远在一起吗?
“师傅你真笨你真傻!我跟你不一样,我那么聪明,当然要选一个自己最爱又深爱自己的人来嫁!你到底懂不懂?”白素素紧紧搂住南宫云景,满是笑意与甜蜜地说道。
“师傅,你想不想要我呢?”白素素问得落落大方,堂堂正正。
要她?南宫云景的思想顿时不纯洁了一下。现在?就在这里?
他的目光看向四周,一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一面是连绵不断的大石头。抬头是蓝天白云,垂目是沙石。
这个,不太好吧?
南宫云景浅笑,“素素,咱们回去?师傅带你去看看这岛上的府邸好吗?你……”他说着说着想起白素素之前说的话,又犹疑了起来。
实在不敢置信。
直到此时此刻,他还觉得自己有种置身于梦中的感觉。
只是这梦境太过美好,即使心中认为是幻觉,他也只愿沉醉其中,再也不醒来面对现实。
白素素纳闷地问:“我怎么了?走吧,你带我看看这里,然后我们就回去了。然后,我要立师傅你做我唯一的皇夫!你说好不好呢师傅?”
“嗯?”南宫云景脸上的笑容定格住。
白素素以为他是不高兴了,连忙解释说:“那因为我现在已经是女皇了啊,总不能丢下皇位,丢下整个国家跟你来住在这里嘛。如果你不喜欢,那我们至少要找一个好的继承人打理江山,然后我们再一起回来你的这座岛上住。师傅你别生气,怎样都可以商量的。只要你不再离开我就好!真的真的,素素舍不得你,素素很想你……”
“……素素……?”南宫云景迟疑着,抬起手,慢慢慢慢地抚上了白素素那张美绝人寰的脸蛋。
因为是特意来找师傅的,白素素想着要以自己最好最美丽的状态见到师傅,所以没有带人皮面具。
南宫云景摸到她真实的脸颊,倏然一震,“素素?素素素素?不是师傅出现了幻觉,真的是你?”
白素素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师傅之前都以为她是幻影,她忍不住踮起脚尖,吻到他的唇上,紧紧贴住不分开,然后闷闷地说:“现在知道我是真实的了吧?师傅,你真笨……素素来找你啦!”
南宫云景欣喜若狂。
凄凉别后两应同
大婚过后。
皇宫中。
“素素,你真的是我的了吗?”不是做梦?
幸福来的太突然太快,南宫云景始终觉得没有真实感。
白素素眼珠一转,笑眯眯地捏了捏南宫云景的脸说:“师傅呀~我们都成亲了哎,你还不相信啊?”
“我们,成亲了,就在今天。”南宫云景喃喃道。
是啊,他已经和他的素素成亲了。
她还承诺,他是她唯一的皇夫。
等找到了合适的继承人,她就不再做这个女皇,他们要一起去踏遍千山万水,看遍世间风景——那是他的梦想。
原来素素一直懂他,明白他。
南宫云景的手抚上了白素素光滑白皙的脸颊,“素素,素素,素素……”他的眼神迷醉,不自觉地一声又一声地唤她的名字。
“师傅,我在,我在。”白素素仰起脸,一叠声地答。
如火如荼的新房里,温度迅速上升。
不值得什么时候,南宫云景的双手搂在了白素素的腰间。她一身大红喜服,层层叠叠,眉似新月,目如点漆,琼鼻玉齿,如玉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美得让他情不自禁,让他好像好像现在就不顾一切地要了她。
可是她的纤腰不盈一握,弱不胜衣,他又害怕太过用力会伤了她……
“素素……”他的唇贴在她的唇上,呢喃着,“可以吗?可以吗?”
白素素扭头撇嘴,口中含含糊糊地说:“师傅你真是笨啊……”
这是洞房花烛夜哎,这时候不可以,什么时候可以?最最名正言顺的就是这一刻了吧?而且啊而且,人家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师傅这会儿到底在做什么呢?她可是很期待啊……师傅武功那么好,身材一定很好吧?!可以看美男喽!
南宫云景紧紧地搂住白素素,脚下一动,转瞬间两人已经站在了红罗帐边,红玉雕花大床上喜被刺得南宫云景眼神一变。
白素素被他压倒在床上。她提了提鼻子,羞涩万分地闭上眼睛。
南宫云景唇瓣噙了柔情似水的笑意,眼眸中缱绻万千,他双手撑在白素素腰身两侧,缓缓慢慢地,全身履了上去……
他温热的唇在她的脸上犹如蜻蜓点水,点点轻吻过她的额头、眉间、双眼、鼻尖、脸颊,嘴唇,一路往下蔓延开去……
同时一手悄无声息地移到白素素腰间,去结她的腰带,另一只手抬上去,抚摸到她的胸前……
大红色的幔帐徐徐落下,遮住了一室春光,掩去了无数旖旎,却阻不了一对有情人的绵绵情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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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如梭,转瞬间,二十五年已过。遥想当年的那些人,相爱相守的已经儿女成群,孤家寡人也已经孤寂沉默地过了二十五个春夏秋冬,银霜满鬓,须发皆白。
又是一年深秋时候。
这是一处云雾缭绕,好似仙境的深山中。
而在那云雾深处,却有一户人家。篱笆围起来的小院子里,一个深蓝色绣竹纹的身影,怀中正抱着一个白衣女子。
两人都已经青春不再。
南宫云景抚了抚躺在自己怀中的爱妻,心中只有平静。
当年在云木王朝的皇宫里,素素因毒发而吐血不止,那可都是心头血。俗言说,心头一口血,足抵十年命。她当初吐血,何止十口?
再者素素的身体长期被毒药侵蚀,底子已经被破坏,即使后来解了毒,这些年他也用了不少珍奇药材替她调理身子,但这么多年过去……
终于还是药石难医。
找了世间无数神医,都是把脉过后连药方都不肯开,直接摇头,她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再也没有精气活下去。
他特意带着风儿和玉儿,找了这处有温泉的地方住下来,每天带着素素泡一泡,再喂她喝下无数好药,可她还是一日一日睡得时间越来越长。
只要睡去就很难醒来。
如今,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再也不会做一些无意义的举动了,他只是很平静地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反倒是南宫云景身后一对长相一模一样,年龄也一样是十五六岁的样子的少年与少女,脸上全是担忧,少年南宫御风和少女南宫玉珩都看着那对恩爱二十多年的男女——他们的父母。
娘亲已经睡了三天三夜,还不见醒来。
爹爹这般平静,已经不像以往那样,惊惶恐惧地为她输内力、喂药丸,是因为他也明白,娘亲就要去了吗?
忽然,白素素睁开了眼睛,她对着那张熟悉万分的面容灿烂一笑。
即使她容颜已不复当年的风华绝代,但在南宫云景眼中,却一如既往。在他的眼中,她始终是那个初遇时的小姑娘,玉雪可人,华美如月。让他只要看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自己的目光。
“师傅……”白素素轻声呢喃。她的身体,自己当然知道,她就快死了。可是她觉得好舍不得,自己的生命为什么这么短呢?她和师傅还有好多好多事没做,她还没能看到风儿和玉儿成亲,生子……
真的好舍不得。
但却不能不舍得。因为老天不肯多给她一些时间了。这样想着,白素素又是明丽非常的笑容:“师傅,虽然我很舍不得。但是,能够和你一起厮守二十多年,我已经很满足。我知道我快死了,但师傅你不要伤心,你要替我看着风儿玉儿长大,成亲生子……虽然我看不到,但你看到了,就是我看到了……我……”
她的面色很红润,眼中奕奕有神。南宫御风和南宫玉珩都发觉不对——难道,难道娘是回光返照吗?
玉珩黑白分明的瞳眸中霎时有了泪水,御风忽然背过身去,抬了一下手,又回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的母亲。
南宫云景摸了摸她的脸颊,温柔地说:“素素,别说了,师傅都明白。素素,我很爱你。即使来世,我们也要在一起,好么?”
白素素努力地点了下头,嘴唇翕动了一下,眼中神采骤然散去,她竭尽全力想要抬起来的手,只抬了一半,猛然坠落下去。脸微微一侧,眼睛阖上,唇角还有微微笑意,好似沉睡在一个美丽的梦里,再也不愿醒来。
“娘!”南宫玉珩“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南宫御风眼中也有雾气,却踏前一步,试探地叫道:“爹爹?”
为什么深爱娘亲的爹爹没有反应?
待到两人察觉不对,上前查看的时候,抱着白素素的南宫云景已经没了气息,他的脸上,依然带着柔情似水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