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题其实是说错误的只有一个。
“看来情报量增加了不少。那么下一个是……”
佐佐原也加入了进来,重新读题。虽然依旧缺乏表情,但她的声音却提高了。
“问五好像解开了。”
“嗯,这次基于问一的情报使用排除法。イ是说‘哥哥’对手下的态度不明,但‘与父亲不同’这一点和问一的ハ表达的不同。ニ呢,因为有问一的ロ‘“哥哥”与“我”争夺继承人位置’这条情报,所以这也是错的。”
剩下的ロ和ハ是对的。
来到这只剩一点了。即便没有仙波,也能答得上来。
“下面……应该是问二可以了。イ和ハ呢,因为有‘我’虽然是个有名的诗人,但更关心军事与政治这条,所以不对。”
“ロ呢,因为问一中有仓舒帮助仓库职员这一条所以不对。这样的话答案就是ニ了。这与问五的‘甚至会对亲近的人出手狠辣’之间没有矛盾。”
佐佐原一边说,一边向仙波那里投去夹杂了少许复杂的视线,也许是对自己的答案还不太放心。
仙波好像没注意到这一点,继续看考卷。
“接下来可以解开问三。选文中对‘哥哥’的描写甚少,找不到合适的五个字,但应该可以从问二的文中选取。从问一的ニ来看,问二文中的‘不安的自尊’是合适的。”
的确……就在问三跟前。有几分挑衅的味道……
但,这么说的话,这道题多少有些侵略性。
“但这个考试……的确很有欺骗性。”
“如果问公正与否,的确算得上公正。确实答案都是有据可循的。”
那么看来,只有仙波这样扭曲的家伙才答得上来嘛——这样的话我实在不敢说出口。
“答案全都写在小说里,这种想法虽然很朴实但不过是毫无根据的先验论。因为问一和问二根本就是用现代日语写就的,所以从‘文章’这一全局框架来看,小说部分和问题部分根本就是一体的。正确的说‘将问题读到最后’这一提示其实是说读到包括问题为止的全文。而且也没有必须按照序号顺序解题的要求。”
“但一般情况下不是按照问题顺序答题的吗?”
“那当然是金科玉律。但是文章的特性包括与连续性相对的可逆性,也包括敢于无视其的跳跃性。可以配合思考的过程,在前后页之间自由跳跃获取情报。可以有目录、索引和注解这些概念。所以,也就没有不能阅读不按顺序写的文章。就是这么回事。”
……她既然说到这个地步,我就无法反驳了。
实际上问题已经解开了。这只是证明了仙波所说的正确性吧。
而且,我也体会到了刚才赤谷的话中的违和感之所在。“她在‘写作’这件事上可是不会弄虚作假的”……虽说“问题全文都是羽贺撰写的”这个想法有些奇怪,但看来赤谷的感性认识还是很准确的。
“……那么,还留了一问啊。”
“问六:在文章中,作者最想表达的是什么,将其序号写入答题框。”
在场的三人极其自然的齐声说道:“““ホ”””。
那么,问题就解开了。这种轻率的解题法很特别,但的确没有别的解题方法……听到答案之后的确感觉有些简单,所以后悔得不得了。
…………
但我却被什么吸引住了。
是来这个房间之前佐佐原的话。
辉夜姬。
佐佐原说,辉夜姬的难题不是在驱赶求婚者,而是在挑选和自己相配的命运的旅伴(译者:很想意译成“足以托付终身的人”,但似乎直译更加传神)。这的确是少女的想法,仔细想来,真正的考试其实是指这个吧。
如果羽贺出这个考试的目的是判定自我理想的交际对象的话,只要答对就可以了吧?
但是这考试与运用比较数字化的思考模式就能解开这一点相悖,为什么又非要执着于全部答对呢?明明即便知道解题方法,问三与问六也有答错的可能。
想到这,我开始体会赤谷君所说的,被输入电脑中的羽贺的言行——
……………………
望着已经回去读书的仙波。想象着刚才她刚刚解出答案时的那副样子。
…………嗯。
开动脑筋再想想也许更好。
Part-C:仙波明希
我听到那件事情的结果,是第二周的事情了。
周一午休时,我像平常一样在资料室一边拿着三明治大快朵颐,一边读着附有翻译(译为现代文)的《竹取物语》时——也许是因为听到佐佐原的解释(面红耳赤),不禁想读一读——出现了恼人的访客。
“helloooooo,好久不见啦,仙波酱。”
伴随着“啪铛”一声洪亮的全力拉开拉门的声音,之前那件考试骚动事件的真凶文艺部女部长大人出现在了我的眼前。这个人一心血来潮就会袭击这个房间。既有只是来聊聊天的时候,也有来吩咐麻烦事的时候。
这个时间上估计是前者吧……总之,我很不擅于应付这个部长。即便不论我虽是文艺部的一员但几乎没露过脸这个内疚的地方,我还是对这个角色感到为难。
但也不能无视这个正在给人添麻烦的前辈。我放下三明治,对她点头问好。
“您好……那个拜托了,您就别再那么叫我了。”
虽然这是常有的事,但是我的抗议还是被无视了。
“哦,今天在读图书室的《竹取》啊。”
部长一边注视着我读的书,一边采取了与纯正日式美女相去甚远的行动方式——用手揉我的肩膀。
那个……别那么自然而然的贴上来啊。这会让人起疑的。
我若无其事地拉开距离后,问她:“呐……今天有何贵干。”
“嗯……我特来禀报。”
部长摆出一副稍显落寞的脸——你还是别这样了,真的——之后清爽的后退几步,在我对面的位置上坐稳。
“禀报?”
“是。是来小羊会了吧,我是说赤谷君。我听说了那时的场面,似乎是仙波酱把题解开了。”
这个人通过各种各样的门路,知道了我一直被成田君和佐佐原纠缠着。……大概这次把事情推给小羊会,目的之一也是为了把我卷进来玩吧。
看来装糊涂只是浪费时间而已,于是我略带几分叹息地承认了。
“是……解开羽贺前辈问题的人的确是我。但是,那本身也没起到什么作用吧?”
……对,回想起来Narutama(译者:从第一章开始,仙波就是这样调侃成田真一郎的)那天对赤谷所说的话。那天他告诉赤谷已经解出答案来之后,却又说不能把答案告诉他。
“我想考卷的答案与羽贺的考试的答案稍有些不同。”
听了我的话,部长微笑着从怀中抽出来扇子。
“不不不,你告诉我们问题是有解答方法这件事是很有意义的。如果不那样的话,赤谷君有可能贸然认为自己被甩了。”
我想,如果那样的话,部长多少是会给圆场的。嘛,假设是没有用的。
我多少有些在意了,听她继续讲。
部长不发一言,“啪”的打开扇子,另一只空着的手作出了V字的手势。所谓美人这种家伙,即便是做出了傻到家的动作也能画入画中啊。
……但是,是啊。进行的很顺利啊。
“把这道题全部答对的方法其实很简单。”
我脑内回想起了那天从隔壁房间传来的成田君紧张的声音。
“向羽贺请教答案不就好了嘛。”
……这答案太露骨了。但是,“无论解答的手段,可以请教任何人”这是羽贺前辈本人提出的条件。当然,如果羽贺前辈拒绝的话,这也就不会成立的。但是,因为不是违反规则的事情,也就没有失去资格的危险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有一试的价值。
“羽贺酱又没有拒绝的理由哇。”
部长宛如阅读了我的思考,然后抓住时机开了口。
“因为她是那种喜欢教导别人、教育别人的那种类型啦。对她而言揭穿自己作的那种离合体式的问题,也许是最大的快乐吧。
但是,她又不是个不会察言观色的傻孩子,当然也知道自己过剩的显示欲和过强的性格也会招致他人的不快和揶揄的。所以,平时为了不让自己太显眼,总是摆出一副恭维别人的样子。”
“其实,如果赤谷如果有小说中‘哥哥’式的那种强烈的自尊的话,即便是想到了这一点,也断然不会去问羽贺的。”
在这层意义上,部长也是羽贺的眷属。她满脸高兴地对我说出了真像:“嗯。所以那个考试真正考的就是这里。
即使合理地作出解答,最终还是会由打分者来判断是不是全对。所以给他考卷时就约定了必须全对。那样的话他最终是会来询问自己的。羽贺酱真正等的就是这个……这么看来,羽贺酱多有少女情怀啊。
但是,她内心深处是个很坏的孩子喔。羽贺酱的理想是找一个比自己笨、不反感女生教自己、老实地听自己话的——就是毫无遗憾地满足自己教授欲望的男生。(吐槽:看!我暗示过她是S吧,甚至可以说是ドS。)
当然,羽贺酱也明白自己太过自我中心了。虽然明白,但却改不了。看看她那全年一成不变的发型,就明白她有多固执了。
所以,我想一旦有一个甘愿承受这一切的男生的话,羽贺酱就会毫无内疚感地和他交往。”
部长“啪”的合上了扇子,等于宣布此事胜利结束。
“这么说的话。
还真有趣哦。羽贺酱对着来问自己答案的赤谷君,一边说着‘真是没办法啊’,一边活力十足到一塌糊涂地教他那个有些繁琐的解题方法。而赤谷君就像平时的自己一样表示佩服,称赞出题的羽贺酱。
那副德行早就只能形容为郎有情妹有意了。”
……成田君之所以敢于不把答案告诉赤谷,就是这么一回事吗?那顶多是“用兴奋的心情来当我的下酒菜”这么一回事吧。
“当然考试全对。名正言顺的结成恋人关系。”
……这样啊……
说实话,我除了呆住以外没有任何反应。一对在何等麻烦的过程中结成的畸形的情侣啊。除了书籍之外,已经心无旁骛的我完全不能理解这件如此离奇的事情。
“……但,这也太少见了。我竟然在部员恋爱时插嘴。还以为自己也许是个笑着欣赏他人的愤怒的人。”
“嘛,羽贺酱本来就是对赤谷君有意的啦。虽说扭扭捏捏地玩着躲猫猫的游戏也挺有意思的,但在有限的学生生活内,充分享受着恋爱生活不是更好吗?”
三年级的部长的在校时间已经不到一年了。她心中似乎有很多刚入学不到一年的我所不能理解的感慨。
她也在学校里谈过恋爱吧,或者正在谈也说不定。我不能从她那张悠然的看向窗外的侧脸上读出任何东西。本来我就无法想象她的恋爱观是种什么东西。
……理所当然的嘛!因为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话虽如此……在男女问题上马虎得不比我差的成田君为什么这次看的这么透彻呢?
但一不留神,心中想的就从嘴里溜了出来:“但是……赤谷也不容易啊。”
“怎么会,现在正打得火热呢。”
“话虽如此,但和羽贺前辈这样……性格比较强的人交往,应该是挺累的吧。”
“哦(升调)…………”
东原部长用细小的笑声哼了一下。不知为何她向我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为什么啊?因为世上也有最爱看自己心爱的女孩帅帅的样子的男生。”
“哈(升调)……”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含糊地回答道:“是那样啊。”
部长沮丧地叹了口气,难得的露出了苦笑的神情。
然后不知为何望向胶带座(译者:问什么部长会看这东西,请参考第一卷),碎碎念到:
“可惜了 。”
终章1或是序章2.佐佐原三月
因此,这个和怪异考试相关联的恋爱咨询终于落下了帷幕。赤谷与羽贺出题与解题的每一天此后还会继续下去,但我们小羊会的任务就到此为止了。
赤谷向帮助他和羽贺建立恋人关系(从结果来看)的成田君表示了感谢。他总是洋洋得意地对成田君说:“我是不能去了,但是我介绍你去我哥们儿 办的联谊吧。”之类的,但都被成田君回绝了。成田君没说明理由。
我迟疑了三天后,问成田君为什么回绝了。
这可是我壮着胆子问出来的,但他却满不在乎地说:“哎?啊,啊……我没有去玩的钱啊。再说,最近在书和鞋子上有点花过了。”
我大失所望之余,“啪哧”一拳打在成田君的胸口上。成田君如受到打击般地说:“难不成我被佐佐原吐槽了。”……这是什么意思啊?
说到钱——
各位都打过工吗?我没打过。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上次放学回家路过车站前的书店时,看见仙波站在那里看书店的兼职应聘广告。仙波和打工……我的脑袋实在无法把两者连结在一起。
就在我犹豫是不是要搭个话的时候,仙波也发现了我,两人对视了一下。
感觉这种时刻后发言的一方很失礼,于是我抢先问她:“找地方打工啊。”
成田君不在时,仙波总是很淡漠的,所以她只是简单回了句:“没那回事啊”,但又回答我:“家里的事嘛……林林总总……”
完全无法想象,仙波的家庭情况好像很复杂。因为,总是蒙她照顾,所以可能的话我也想出分力……但对她的隐私,我到底涉入多深为好呢?
不仅是仙波的事,这方面的尺度——应该说是距离吧——我都不太懂的。至今为止,我在人际关系中一直是被动的一方。比如班上关系最好的小川,我和她中学时就是朋友了。当初上书法课时,她和我搭话说我写的字很漂亮,之后每天都在教室见面,这样一来二去就变亲近了。所以说,现在我们的关系是小川的作品。
但是我感觉和仙波之间也这么被动的话,我们的关系是不会变的比现在更好的。虽然我是个不和气、乖僻、时不时还捉弄人的女生,但我还是想和诚实且温柔的女孩交朋友的。
正在我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今天的客人是位特别嘉宾哦”,会长貌似很快乐的来了这么一句。她把一个有着强烈违和感的咨询人引进了第三会议室。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个穿着轻飘飘的服务生制服的女生刚一踏进来就如全力挥杆 般的低下头——
“各,各位,今天就拜脱(托)了……”
她咬到(口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