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C:仙波明希
然后马上——这次对话有点长,所以将将到休息时间结束——佐佐原他们回到了隔壁的房间。
………………噗。
我不由自主地做了个深呼吸。因为躲到了阴凉处,身体的状况稳定下来了,但是精神上却十分疲惫。
自从和成田真一郎认识以来,这是常有的,但是今天却有点不一样。
今天的咨询人……是个只听声音就知道相貌的家伙,的确只有不报名这一点差别。从她讲的话来看,应该和会长早就认识的。什么时候认识的呢?……完全没注意到。
……可能是被那个厚颜无耻的学生会长抓住了什么把柄。还是被她那格外圆润的恐吓吓住了?一想到这里我就不由自主的头疼。
………………
……趁现在快点忘掉吧。想也没用。只是和成田灾难一样被狗咬过的东西。虽然已经被咬的遍体鳞伤到快要得破伤风(狂犬病?)的地步了,但对人类的忘记能力而言没什么不可能的。
而且,忘记纷繁的现实,选择和好书邂逅,才是终极的捷径。烦人的家伙们来之前正读的这本书,正夹着书签躺在我的膝盖上。
应该回到阳光下躺好,重新陶醉在书籍的世界里——我心血来潮。
“虽然无关,但是挺讨厌的。”
……刚才被成田君这么说的。
在脑中重播这句话的瞬间,全身的汗毛“唰”的竖了起来。刚才还因为嫌麻烦而当了耳旁风……什么啊,看他那副腔调。人怎么呆着都是自由吧。
……对我这幅得性就这么不满吗?那样的话……那样的话,明明不理他最好。
最让人生气的是,既承认和自己没关系,但非要把自己的意见强加给我的的那副态度。明知自己任性还要那么干。……那种地方,实在是太讨厌啦!最好是南美的蝴蝶扇扇翅膀,最终传导到他身上,让他死了才好。
那个学生会长好像说过,成田君想和我搞好关系什么的……毫无基础可言。价值观有天与地般根本性的差别,我也好那家伙也好都完全不可能服软的。我在书桌上气得发抖的时候,隔壁的小羊会又开始了。佐佐原和成田君把刚才说的发表了出来。之后我听到了那个穿着女服务生衣服、脑袋锈掉了的咨询人发出突然疯掉般的声音。
这个一时性的问题,就可能性而言——话说回来,我也不想再加以说明——貌似已经解决了,但接下来又产生了新的问题。
——今后怎么对待这只猫是好呢?
理所当然的出现了问题。既然知道了原因,就不能放着不管。
在接下来的炎热季节里,饮食店的后面放着死尸,这也太严重了。在处理之前,那腐臭味就会招惹来其他虫子和动物的,还会生细菌。这才是真真正正的问题。
也许咖啡店不提供蛋包饭了就能解决。但是,如果昭一君还是那样一股孩子气的继续接触猫和死尸而得病的话,一定会被邻居们责难的。这话恶心得能让人从梦中吓醒过来。
“嗯……如果Tama君你们说的是对的话,就必须处理那只猫才行。”
发出这烦恼的声音的是学生会长。这个装腔作势、有着被完全隐藏起来的另一重人格的人,这次好像真的陷入了困境之中。
“但是那孩子喜欢它的话,就不能把它赶走。”
接着发言的——虽然不记得相貌了——大概是那个会计。
片刻的沉默。大概是在等咨询人的判断吧。事到如今能给出结论的只有当事人而已。
“……首先问问昭一君吧,嗯。”
咨询人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似的,用神奇的声音出人意料地说出了正确答案。因为刚才的那些思考毫无根据,所以最重要的是向昭一少年确认事实。
如果不幸未能言中的话,就要从头开始重新思考。承认了的话——
“然后到瑠草园的客人里找一个饲主。啊,现在的话也可以在网上征募了吧。”
……这是稳妥的解决之道吗?既然“对门”讨厌动物,昭一君就很难养它。所以才不顾满身泥土的隐藏它到现在。也许是经济方面的原因吧。
难以想象总是有能饲养这种每天出门狩猎、富于攻击性的的猫的人。但也不能用外界常识推测爱猫家这种人。所以不一定能把话说绝。
嘛,那个孩子的话,给出这样的答案也不算弄出大错——
“要是没人领养的话,就在寄养在我家吧。”
等等…!
不经意间,我猛地抬起了头。书桌也猛地摇了一下,我差点掉下去。我抓住桌子的边缘,总算是站稳了——没开玩笑。虽然没到“对门”那种地步,但我也挺怕动物的。
特别是猫什么的,又自我、又不讨好人的性情不定的家伙,爱摆臭架子,总是装出一副超然的模样,绝对是难以相处的。
怎么办?……如果不制止她这种想法的话,今天之内就会领回家的……但是,我也不能闯进隔壁。把我从这场危机中拯救出来的,果然是个耳熟——完全晓得的声音。
“稍等。”
这声音毫无自信。即便不是这样也一点都不可靠。但是,是充满热忱的声音。
在成田真一郎发出这声音的时候,我正打算做点什么打破这凝滞的现状。
“——顺利的话,完全可能被收下的。”
我就不卖关子,直接说结果吧。
结果是,这只恼人的猫被昭一君收养了。
*
我知道那个结果之前的一点时间。
小羊会进行蛋包饭相关咨询的第二天。
……别把冰激凌露出来啊。
我所窥视的冰激凌盒子,用一个滑盖式的盖子盖紧。不好好盖紧,里面化掉的话可就麻烦了哦——偶尔擦肩而过的另一个打工妹如是说。
总之是这家店还不是便利店而是酒屋的时代就在使用的旧货。稍有暴力操作就会有地方不对劲。多说一句,因为配件已经停产了,所以好像也不能修了。
这个先放一边……在店长回来之前要把订货的发票写好。最近,也许是因为店门前成了小学生的休息场,最便宜的冰棒卖得更好了。也许是因为小学生这种生物密集的栖息在这一有限环境中,我们对这些一度到达法定年限的道具出现了中毒般的依存针状。
但是,满满当当的这些草率的大量订货,很可能让这些老朽的冷冻盒子迎来人生的最期。在好像是从制造商那拿来的发票上写上很保守的数量,店长大概明天早上就会传真订货吧。
如果是连锁店什么的话,这些就会全部用电脑完成吧。我一边这样想,一边环视店里。
时间过晚七点。平日在这个时间是没有客人的。这光景虽有些让人不安,但因为是酒屋的隐居人 (地主)为打发无聊而经营的店。因坐吃山空而倒闭,这也许是设计好的和谐愿景(原文是“予定調和 ”一词)。
店里的摆设也是一幅“饮料充足的镇上杂货店”式的廉价的风情。食品以外的商品则尽是些店长太太半出于兴趣而大量收购的衣服、五年前采购的餐具等等。
孤零零地杵在住宅街正中央的小店。虽然还是酒屋的装潢,但内容则勉强能从鲜明的塑料看板的横文字上,看出是家店铺。因为附近有家小学但没有文具店和超市的缘故,文具比较的有销路。
没有气力去最近的超市的老人和懒散的学生们是这里的常客,而且其中还混进了醉鬼。
我就在这种地方打工。
但不过是每周三次每次两小时看店而已。基本上是替因腰病总去跌打诊所的店长(隐居人的儿子)夫妻看店这样的简单工作,除了会计之外还有盘货和随时清扫而已。刚才写发票不过是“不忙的时候帮帮手”罢了。虽然工作轻松,但和最近翻检的求职杂志相比时薪要低得多。但我不是吃苦耐劳的那种,只是维持最低限度费用而已。
“嘛,幸好不是不赚钱就会死……”
我坐在银台内侧的折叠椅上自言自语着。因为地面刚扫过一遍,所以到客人来为止没什么可干的。
店长回来之前,还有点时间。虽说没有客人,但只有没开始换衣服的分别。虽说是换衣服,但酒屋这样寸草不生的店是不可能有制服的,不过是摘了印有店名的围裙就了事而已。
顺便说一句,今天穿的是泡泡袖的衬衫和牛仔裤。衬衫的袖口和下摆轻飘飘的敞开,很凉快。但总觉得不踏实。……这当然不是我的兴趣,而是家里面穿剩下的。
刚开始打工时,整个在岗时间都很紧张,但习惯了就觉得无聊了。虽然包里放了五本文库本。但因为有一读起来就是客人来了也觉察不到的自信,所以还是应该控制一下。
托着腮忍住哈欠的同时,开关不太灵敏的自动门发出“哔…”的刺耳的响声后打开了。这不被期待的声音代替了警报,站在店的深处也能听见有人进来了。
我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刚要说我讨厌的那句“欢迎光临”——算了。
来的是家里人。
比我还要高多半头,长相常被人说成是双胞胎,但注意到这一点的事实上只有父母和祖父母而已。这是因为,脸以外的部分和性格差异过大,即使不仔细看,也能一目了然地被分开。
“呀!我来了,明希酱。”
今天她没穿女服务生的衣服。穿着市立中学校服的——我的妹妹。
我赶紧用立在旁边的拖布把儿打她。
“疼啊?!哎?!什么?!什么?!怎么啦?!头,头好疼啊?!”
我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蹲在那里抱着被打的头的妹妹——我要俯视这个发育好到浪费的女人的话,只能打倒她——发出了冷冷的声音:“不是说了我看店时你别来了吗?”
妹妹只抬起脸向上盯着我,半哭着说:“喂,太蛮横了吧!见到家里人还不客气点,你真变态。”
“别大声说话,你妨碍我工作了。”
“又没有客人。……话说回来我就是客人!客官大人!索性说是上帝!明希酱亵渎神灵啦!”
……我说东她说西,就是这么个标本式的家伙,。
真是……我叹了口气开始说教:“你不是客人。不可能是。总之,作为姐姐不可能让你在这种店铺花钱的。”
“你好像说了很了不得的话了,你这个矮子店员。”
大声嚷嚷的妹妹。也许是怕挨打,她用两手护住头。
我拿着空空的拖把杆儿,用拖把的角来打她。妹妹没发出悲鸣,弯下身子。
“我说过别大声说话了。”
“太,太过分了……太不人道了……家庭暴力……家暴啊。”
别把犯罪行为简略得像咖啡连锁店一样 。
话说回来……我在工作却是毫不夸张的事实。赶快处理为妙。
“……呐,什么事?没事快滚。”
“啊,对对对。”
妹妹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的站了起来,“扑哧”一下露出了本来的微笑。完全看不到受过打击的痕迹。肉体也好,精神也好,稍有机会就能轻松重置。就是这么个孩子。
妹妹突然向上伸出手掌,一脸轻松的说:“给我零用钱。”
“……没到日子。”
我用很想咋舌的心情哼了一下。那可是我削减读书时间也要打工的理由之一。
乍看之下,这幅光景仿佛是在说废柴的妹妹在敲诈辛苦的姐姐,但其实不全是这样。我家有套独特的体制,父母给的零花钱全都交给我,而妹妹的那一份则从我那里拿到。
为什么有这么复杂的结构呢?老妈好像是说:“嘛,那什么……据说银行抢匪和人质之间关系会变得很好 。”我想你不太懂。我也不懂。好像只凭直觉活着的老妈的话没几句能让人理解。但事实上,我们姐妹间的关系并不坏。正确的说是不可能变坏。
性格差这么多的年龄相仿的孩子之间一般关系都挺险恶的,但妹妹似乎是为讨好我似的总是抢着干家务什么的,我不能视而不见。应该知恩图报——总被这样一个妹妹照顾可是相当的屈辱——。虽然没告诉过她,从父母那得到的零花钱七成以上都给了她。
而且今年以来,因为不得不增加升学开支——结果,我的生活费自动地减少到勉强够生活费的地步。
因此,我不得不打些完全不适合我的零工,赚点小钱。就算我在家里穿的衣服,几乎也是妹妹穿旧的。压住放学后被成田君(和学生会长)堵在屋里的不快,留在学校里也是,这是因为用学校里的东西生活的话能够节约很多。
那种让我感到特别痛苦的事情,其实没有。本来读书这件事只要没弄错方向的话就是最廉价的得到快乐与收益的事情。因为对于衣服,我也没什么挑剔的,所以就算是穿妹妹小学时候的衣服也算不了什么。
……话虽如此,又不能从饮食费开始就一点也不花,但使花一点点就没了。我回想了一下钱包里的内容,摇了摇头:“今天没带多少。明天我去银行,等等吧。”
“就2000日元,行行好吧。就是想买参考书。”
“说的就像考生一样。”
“人家就是考生嘛?!”
我怒目而视又在发狂的妹妹。
“尽管如此,还是经常去瑠草园帮忙。”
所以被卷入了从蛋包饭开始的怪异的谜题中,最后不得不去拜托小羊会。(顺便说一句,为了惩罚她自作主张到我的学校来,昨天夜里对她已经秘密地实施了的制裁。)
但我的妹妹毫不在乎的露出了笑容。
“所以嘛,开开心心地解决了婶婶顾虑之后,不就能全力投入升学考试了吗?”
……我输给了好奇心,回问她:“解决?……怎么回事?”
妹妹知道我知道小羊会的事情。看样子是会长告诉他的。
所以她很自然的开了口。
“嗯。就像成田君说的那样哦。”
就是那只猫被昭一君收养了。妹妹高兴得笑逐颜开,我则皱起了眉头。
昨天成田君这么说——
“让昭一君拜托‘对门’的话,他不是很轻松的就能领养那只猫了吗?”
一想起来就让人火大的声音,现实中的妹妹接着说:“他真老实啊。我原以为不行的。长田——‘对门’的长田真的很怕动物,每次在街上和狗擦肩而过都会吓得瑟瑟发抖。但是,正因如此才成的。”
——“对门”背负着罪恶。至少他本人过意不去让昭一过孤独的生活。
再加上,对父亲而言昭一是个再好不过的好孩子。昭一理解父亲的操劳,挂念父亲时不像个孩子。而且,那样并不好。
“咨询会时啊,成田君说有昭一君这样的孩子,对‘对门’而言是挺痛苦的,开始我不太懂这句话。昭一君对我是傲慢了些,但对长田而言却是最大的理解者和可爱的儿子哦。但是,昭一君越是没有错,父亲就越没用自信。因为自己为了儿子什么也做不了。”
当然,现实中不是这样的吧。“对门”这样表里如一的大人很容易会被孩子轻视的。正因为不是这样,才证明“对门”有着值得孩子尊敬的人格或行为。
但他本人却没觉察到这一点。越是本人越难以认识到自我人格的优点。
“所以,这件事对于长田而言是个难得的机会。”
——接受孩子的任性。家长的作用有很多种,但没有作为保护者、服务者之外得到满足的时候吧。
而且,害怕动物的“对门”敢于接受猫,这也有赎罪的意思。所谓“罪人”就是等待惩罚的人,只有受到了惩罚才会被释放。接受害怕的动物,“对门”第一次被赦免——被他自己。
于是,猫理所应当的被接受了。
“昨天小羊会结束之后,我和婶婶一起去见了昭一君。问过之后,果然是他在院子里养猫来着。于是昨天晚上,我和婶婶去拜托长田,他相当轻松地同意收养了。嘛,现在开始才要命了,教育啦、疫苗接种啦等等。但我想那对父子的话总会有办法的。”
妹妹就像说着自己的幸福般说着事情的始末。那虽然是幻觉,但幸福什么的本来就不能用幻觉以外的东西来定义。嘛,算了吧。
很出色的,妹妹。
妹妹突然满脸惊讶地问我:“但是……成田君为什么能想到长田会那么想呢?”
………………
“……他自己就是一个不断拼命地给别人添麻烦的家伙,所以当然了解内心有愧的人是怎么想的。”
妹妹一下子什么也没说出来。但她发呆的看着我。真是张不想多看的脸。
然后她说了句离题的话:“哈……真是个好人啊。”
“一点也不好。”
“挺好的嘛。反正我觉得他挺好的。”
被她嬉笑着说完,我不由得把视线移开了。而且,发现自己也跟着无聊地说了起来。
“喜欢的话就好。……有2000日元耶。看!”
那可是明天午餐的一个面包啊,我刚这么想,钱包里仅剩的两张纸币就被妹妹握在手里了。
把领到的2000日元收进自己的钱包里,妹妹向前探出身子盯着我的脸。……依旧,好近啊。到现在还要求一起洗澡,总觉得是个拒绝距离感的孩子。
“啊……话说回来成田君,的确啊。”
“什么啊?”
“不不不,最近明希酱格外的普通,样子也很奇怪,所以是不是因为这个理由啊。说实话哦,我一开始想去明希酱的学校,就是想知道这个的啊。”
……所以偶尔邂逅了那个会长吗?
“呐,被会长说‘也许是因为那孩子吧’。见到成田君真人之后我就明白了。那实在是太靠不住了。明希酱看过后会有压力的吧。”
成田真一郎……被妹妹叫做靠不住是很恰当的。再次哆嗦了一下。但是。
“……你说我哪儿奇怪了?”
妹妹像小孩子般抗议道:“绝对奇怪哦——。首先你看,这一个月以来你吃饭的速度跟我差不了多吧?以前吃饭的时候注意力集中在书上,吃次饭将近两个小时。这就是心绪不宁、注意力下降的表现。”
“我只是明白了饭吃快点更有效率而已。”
我没想骗她的,可她却来了句“是是是,您说的对啊。”……气得要死。
“还有其他的哦——。刚上中学的时候,你不总是抱本老厚的书躲到厕所里半天都不出来吗?敲门也不回。老爸脸色铁青得差点叫救护车。你出来后,满脸若无其事地用一句史上独一无二的‘在看书,别烦我’反咬一口。气得老妈给了你一记强力炸弹摔 。——这样的怪异举动最近也没了哦。”
我没回应她,把视线移开。……………………………………那个只是普通的反省过了。
大概是看到我没接受吧,妹妹洋气十足地耸了耸肩说:“没办法呀……说说这个吧。”她仿佛故意皱起来的眉毛和那张幼稚的脸很不相配。
……天才。这里的确有个能惹恼我的天才。我之所以没有杀死成田真一郎,完全是因为把舍妹的这世纪末般的唠叨当做了生活的基准了吧。
但这个妹妹之所以是天才,是因为她能轻易突破我的久经考验的忍耐力。她毫不费力地陆续吐出了爆炸性言论:
“我和老妈说了多少次了你还忘,最近每天都好好穿着吗?果然和男生说话之后,连没必要不起眼的小东西都意识到了。不不不,我也是挺高兴的。因为是一起去买的嘛。2000日元3件的胸罩——”
不等她说完,我就把抹布捂到了她脸上。
终章2或是序章3.成田真一郎
这样,蛋包饭和猫之间纠结的小小骚动迎来了结束。
之后,我拜访了一次咖啡厅瑠草园。都知道得那么清楚了,去一次也是人之常情吧。就在学校车站对面,走着去就行了。
和会长两个人放学顺路去的。
虽然回家的路相同,但一起回家这种事——无意中想起来——一次也没有。因为那天两个人放学都晚了,理所当然地肩并肩走出了校门。走在有银杏景观树的路上去车站时,会长说一起去看看吧。因为我也很在意,所以率性地点点头。
如传闻所言,瑠草园是家潇洒而整洁的店。因为地点在有点背静的地方,所以很容易迷路。从店里露出一种昏暗的油灯风格,气氛上也能吸引学生。
可爱的门铃声响起后,我们进入了店内。也许因为正值晚餐时间,一多半座位上已经有人了。不只是正餐这样费事的的东西,这里还提供简餐。
我和会长相对坐在窗边空着的二人席上。会长一边解开西装上衣的纽扣——也许是因为入学一年来的成长超乎想象,一坐下胸口有些紧吧——一边说着“这附近就是‘先生’的座位吧”。我只说了句无聊的“是这样吧”,视线巡视店内。因为对方是会长,所以到此为止我没有意识到这是我第一次来咖啡店和女生对坐。虽然是每天都见面的人,但怎么也不敢直视她。我想,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个很漂亮的人。
那天,之前的女服务生并不在岗,一个好像是她婶婶的女人独自忙碌地操持着。我一直在想,能做出那么有创意的衣服的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但她只是个普通的给人稳重感的女人。因为菜单上只有咖啡、红茶、准备好的咖喱和吐司,所以一个人勉强应付得来。我们都点了家庭咖啡。会长自作主张的把牛奶和两块方糖放入了我的杯子里。……不,虽然我喜欢多放点……问什么你什么问也不问就放啊?
会长好像注意到了我轻微责难的目光,但她还是若无其事地品尝着只加了牛奶的咖啡。
在其他客人开始离开,店内平静下来的时候,会长开始和女店主——应该叫老板吧——搭话。女服务生好像把在小羊会咨询的事告诉了老板,老板在说了句“啊啦,嘛”之后,回了我们一个完美的微笑。
听老板讲,迎来新家庭成员的“对门”一家,现在好像有了大麻烦。父子二人都累得身心俱疲,每天早晚都从小院传来“呱啦呱啦”的声音。来店里的“对门”总是诉苦,说父子间因为猫的待遇啊教养啊什么的经常打架之类。
听到这儿,我感到很抱歉。在猫这件事上,我虽说出于好心而多嘴的,但是给这平静的家庭带来了多余的火种。
现在去道歉也为时不晚吧?但是,老板却“啊哈哈”的摆了摆手,对我说“道歉的话,对方会很麻烦的。不管怎么说,他们是挺快乐的。话说回来,没架可打的父子挺寂寞的。”
难以想象,如果是换成仙波的话,一定会被她骂得狗血喷头的。
顺便说一句,听说那个女服务生是毕业班——实在看不出来——所以老板刚刚对她说暂时不要来了。
会长好像有什么根据般肯定地说:“那孩子明年回来我们学校的哦。”
话说回来,那个女服务生为什么对我那么感兴趣呢?终究没问成。但就算问会长,她也不会告诉我的。
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回去前,我抢在会长之前交了餐费。这就算是对刚才的方糖的报复吧。
会长仿佛有些吃惊地看着我,但马上忍住了漏出来的笑声。我一下子变得很害羞很后悔,转念一想,与满足自我相比,继续抱有不满不是更好吗?
此后数日,会长心情格外的好。
——话说回来,我们小羊会也终于开始接待外部咨询了。但那个女服务生的家里人也是这个学校的,广义上也算内部人士吧。但这种变得应有尽有的感觉确实是不能否认的。
下一次咨询在两重意义上加强了这混沌感。
一个是老师来找我们咨询。
原则上小羊会是“为了学生的”集会,但反过来讲,咨询只要是和学生相关的话,谁都可以来。不仅是老师——但是,我想没有——监护人的咨询我们是也接受的。
另一个是,使小羊会加速变为可疑的存在的——
了结咨询的是贯穿左中外场的三垒安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