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鄙视的一番白眼:“才多大啊就开五十万的,我那十多万的车开着怎么了?真够有意思的。她妈失踪多年,她爸都把钱用在玩女人上面了,还有,她要嫁的那个什么杨羽兜比脸干净,现在她只靠以前傍大款时候赚的钱过日子,这种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这得瑟啊!真有意思。”
比起梁音,楚楚更觉得大姐二姐有意思。这俩平时掐归掐,但只要一面对梁音,俩人就会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楚楚瞥了眼沈上时,他正在教大宝倒立……楚楚看得胆战心惊。
——二姐,您真的不去阻止一下么?沈上时真的会把大宝玩坏的呀。
大姐道:“哦对了,他俩要结婚了,你知道梁音跟我说什么么楚楚?”
“啥?”
大姐眉飞色舞道“她说杨羽要送她一克拉的大钻戒,楚楚你们实习生一个月工资有一千吗?我看梁音这辈子都结不了这婚了。对了,她还要说办草坪婚礼!那语气,那神态,言外之意不就是说我当年办的婚礼太简陋了吗?”
“得了吧,你那算婚礼吗?不就请我们吃了顿饭吗,连个司仪都没有。我听说你老公还在我婚礼上说,要给你补办一个,姐夫不是后悔了吧。”二姐促狭的笑了笑。
楚楚听说当年的大姐夫只是个外企小职员,每天苦哈哈的加班到夜里两三点钟,送大姐的结婚钻戒只是俩银环。而且他的家境也不太好,幼年时期父母离异,母亲没有什么积蓄,不想把婚礼办得太大,只是请家里的亲戚朋友吃了个饭,所有的开销,包括装修婚房,买车,全部都是由大姐家出钱。于是,她的婚礼成为了那两年众人的谈资,当时还未结婚的二姐一提起来这事就一脸不屑的说,这不就是倒插门女婿吗?我老公要是敢给我办这样的婚礼,我宁可不嫁!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起当年二姐结婚时候的事儿。她和大姐完全是相反的,大姐是招入赘女婿,她妈妈,也就是楚楚的二姨,是卖闺女。
在有大姐的前车之鉴后,二姨给楚楚现任二姐夫的条件是:你要想娶我闺女,行,我们家一分钱也不出。买车,买房,办婚礼,这些全得是婆家出。而她后面那句话更他妈奇葩:你要知道,我闺女这姿色是可以嫁入豪门的,现在下嫁于你,你要把她风风光光娶进门。
诚如二姨所说,在二姐还是如花似玉的大闺女的时候,她确实每天坐着公交车上下班,却做着嫁入豪门当少奶奶的梦。她和大姐不一样的地方是,虽然俩人都有极强的虚荣心,但大姐的贵妇梦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当她拎着高仿包穿着三线品牌的衣服时,她会告诉大家:我是个满足于现状的人,我现在很幸福。而二姐则是,她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有这么个梦,并且总在众人面前说她老公正在努力实现她的梦想。
其实她俩都是笑贫不笑娼的那种人,虽然俩人总说梁音的钱和房子都是傍大款赚来的,可楚楚还是能听见他俩语气中深深的醋意。
坐在沙发上的大姐换了个姿势,心虚的笑道:“他也就随便说说,我俩都觉着婚礼就是个形式,以后过得好才更重要。”
二姐一脸矫情,“那你这话我就不懂了,意思是我过得不好?”
大姐忍无可忍地将手里的瓜子往盘子里一摔,尖锐的声音夹杂着些许的愤怒,“你这人怎么那么爱捡骂啊。”
于是……这俩人又吵了起来。
——二姐!大宝正被沈上时拎着脚倒立着行走,你真的不管管吗!
俩人吵着吵着,外公将外婆馋了出来,似乎是梁音已经到了,大家可以出发了。
浩浩荡荡一群人刚一下楼,迎面就看见了梁音从一辆崭新的黑色宝马5系轿车里面走了出来。梁音今天穿了一件非常夸张的礼服裙,裙子上洒满金粉,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鳞片,让她看起来像一条美人鱼,还是下水道里面的。外面还套了一件毛茸茸的裘皮大衣。她踏着那尖到可以戳死人的高跟鞋扭着屁股走了过来,对大家亲昵的打着招呼,并搀过外婆,让外公外婆坐她新买的车。
楚楚转头一看,站在车门后面的那个人一身西装革履的人,是杨羽。他看起来还是那么干净清爽,当楚楚看见他时,心中一阵悸动。干枯的枝叶在微眩的光晕中静静摇摆,他在那层光里含着柔软的笑容。楚楚的脑海里突然跳出来了那个在校园里篮球打得很棒的大男孩。
只是在那一瞬间,她不再看到那个曾经编织谎言,拥有贪欲和丑恶嘴脸的男人。她缓慢的眨了一下双眼,好像看见在绚丽的阳光下,他矫健的身躯纵身一跃,将篮球投进了篮筐里,这时四周响起了鼓掌叫好声。他转过身,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脸庞滑落,他看着人群中的她,笑得像暖阳。
作者有话要说: 唉哟,说好的收藏和评捏~~把你们的小伙伴都叫来一起看吧啊哈哈
☆、杨羽和梁音玩脱了
一间名为‘满月’的大包房内,房顶的巨大水晶吊灯耀眼闪亮的光芒洒在金黄色桌布上,桌子上摆满了华丽精致的菜品。然而所有人都没有动筷子,只是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虽然他们早就饿的不行了,却也没人敢说什么。因为楚楚的外公要等舅舅。
只有大宝打破了僵硬的局面,坐在大椅子上用筷子使劲敲着饭碗发出抗议的声音。“我饿了我饿了!我要吃饭!”
楚楚看了眼表,已经快一点了。
外公的语气有些失落,“别等他了,快吃吧。大宝饿了吧?”说着,他对大宝和蔼的笑了笑。
于是,大家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拼命夹菜,连聊天都顾不上了,一通风卷残云。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像轻柔氤氲在布上的颜料,渐渐舒缓开来。梁音很会来事的以茶代酒祝贺外婆生日快乐。外婆满是褶皱的脸颊越加红润,她笑得合不拢嘴,“楚楚真乖。”
……
楚楚想,或许外婆并不知道这是自己的生日聚会,也不知道自己是主角,但因为大家聚在了一起,所以她很开心。
这时,大宝扯开稚嫩尖锐的嗓音‘哇’的哭喊了出来。尽管楚楚和他隔得很远,但依旧能感到耳膜有阵阵的刺痛感。二姐夫正不停的哄着坐在他大腿上的大宝,大宝却给了他一嘴巴……二姐夫尴尬的看向二姐,二姐那眼神大概意思是——你要敢骂他我就跟你玩命。于是二姐夫躲避开二姐的目光继续哄着大宝。
“我要去找小叔公……”说着,他挣扎着跳下了椅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走到沈上时旁边。沈上时让站在一旁侯着的服务员加一把椅子。
沈上时并没有哄他,也没有把他抱在腿上喂他吃饭,而大宝就自己拿着小勺在他身边,还吃得很嗨。
其实楚楚一直以来都不明白,为什么沈上时从不给大宝买玩具,大宝却这么喜欢他。为什么娇生惯养的大宝只要在沈上时身边,他就变得乖巧听话,不哭也不闹。甚至有一次他对楚楚说:“小姨,小叔公喜欢吃巧克力吗?”
楚楚回答道:“你可以自己问问他啊。”
大宝低下头一脸为难的样子:“可是我不敢。”
她想,可能沈上时是大宝唯一怕的人,她真不知道沈上时做了什么会给大宝这样一种信服并惧怕又喜欢的感觉。
或者说,沈上时对小孩子还真有一套。
“楚楚,最近过得还好吗?有没有新的男朋友?你都二十二了吧,也该到谈婚论嫁的年龄了。”这话,是坐在外公旁边的梁音说的。她对楚楚优雅的微笑着。
楚楚暗骂一句卧槽,心想这厮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没有呢,谢谢姐姐关心。”
一提到楚楚的婚姻问题,楚楚便再度成为了众人的集火目标。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楚楚,楚楚强颜欢笑着面对着众奇葩,很多问题都回答得模棱两可。经过之前的事情,楚楚现在已经做到了游刃有余,再也不像以前一样面对亲戚们的挖苦调侃默不作声,手足无措。
梁音还跟楚楚的妈妈说用不用给楚楚介绍对象。妈妈说,楚楚还小呢,可以慢慢选。一边的大姨接上话茬道:都二十二啦,还小呢?你别总把她当小孩看啊,当心她都长不大。
梁音继续道:“女人一过二十五就没法看了,再拖几年就没人要了呢。”
——真是皇上不急急太监。
大姐不高兴了,大眼睛对梁音一瞪,没好气的道:“我今年三十三了,怎么就没法看了?”
梁音挽着杨羽的胳膊,道:“楚楚我跟你说哦,找老公就得找个对自己好的,别图钱也别图他长相。唉不过现在离婚率那么高,谁都说不好,结了还得离呢。而且像你们这代,离婚率就更高了。”
楚楚心道,有你这么说话的么?这是盼着我以后结婚后离婚么?
“我看你最近和小叔走得很近呀,万一让别的男人看到,会认为你是很随便的那种女人呢。”她笑得很温柔,语气也很温柔,一点都不像是在说别人坏话。
楚楚忽然下意识的快速瞥了一眼沈上时——老妖孽在给大宝表演吐烟圈!
“沈老师~我是很随便的那种女人么~~”楚楚皮笑肉不笑对沈上时轻声细语道。
“啊?不是啊。”
楚楚得意的对梁音挑着眉毛。
“你随便起来不是人~”
“……”
“对了梁音姐姐,你跟大家说你怀孕的事情了么?”楚楚岔开话题。
梁音一愣,随后喜笑颜开道:“哎呀我今天一高兴都把这事给忘了。外公外婆,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有宝宝了哦~”说着,梁音幸福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楚楚的话很奏效,大家又将目标转移到梁音身上,她再次成为了焦点。接着又说道她和杨羽结婚问题上,于是她把各种奇葩的想法说了出来。比如,她要坐着热气球从天而降,那时候还要有几个COS天使的女孩将她团团围住,仿佛她是下凡的天使公主。
“杨羽,听说你家不是很有钱啊,梁音要的这些你能给得了么?”大姐高昂着脖颈垂着眼睑端详着自己指甲说道。
杨羽抿着柔和的笑容道:“房子我们已经买好了,婚礼的钱全由我家出。对了,我刚给她买的那5系宝马只是订婚礼,结婚的时候还会给她买个奔驰小跑。只要是梁音要的,我都会给她。”
这话说的可真感人,楚楚都要相信爱情了。
“放心啦大姐,我的婚礼一定不会像姐夫给你办的一样那么寒酸的。”这时,梁音急忙捂住嘴,作惊讶状:“哎呀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不能说是寒酸,应该说是简单,大姐真抱歉哦,我说话又不走脑子了呢。”梁音一脸歉意的对大姐道。
大姐瞥了一眼满脸横肉低头吃饭的大姐夫,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楚楚转头对坐在她旁边的沈上时低声道:“还奔驰小跑,我都怀疑他家现在揭不揭得开锅。”
沈上时看着杨羽,皱着眉头,一副很纠结的模样。
这时梁音跟个欠儿灯(形容什么都上赶着。)似的,问沈上时:“小叔,你看着我家杨羽的时候干嘛这副表情嘛~”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是长辈,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沈上时非常为难的说道:“小叔是说啊……咱都开上奔驰宝马了,就讲究一点吧。那个杨羽,你能不能……把你西服上的PRADA价钱摘了……我看半天了实在看不下去了。”
楚楚听到这里‘噗’的一声就把嘴里的水喷出去了!沈上时嫌弃的看着她道:“你这是要疯啊?”
杨羽和梁音得意的表情在瞬间愣住,半响后,俩人不约而同的找价签,极其惊慌失措。
“沈上时你太贱了!啊不——是太神了!”楚楚窃喜,低声称赞道。
这时,大宝揪着二姐的裙子咋呼道:“麻麻我想吃蛋糕!”
“那你就去问问太外婆要不要吃呀,今天是她的生日呢。”
“我不管我就要吃!我才不管谁的生日!麻麻我要吃蛋糕我要吃!——”
就在大宝正跟二姐吵闹吃蛋糕的事情的时候,包间的大门‘嘭‘的一声被人踹开了,随后涌进了十来个拿着家伙的男人。
“杨羽你丫给我滚粗来!
一个粗犷而愤怒的声音令楚楚四周聒噪的话语声像是被什么人按下了‘暂停’键,顿时鸦雀无声,大宝的哭闹声也戛然而止。
众人不约而同的望向门口处,领头的秃头男人的头上纹上了大片的图腾,他凶神恶煞的向杨羽走去,揪起他的脖领子怒道:“赶紧给老子还钱!”
面对气势汹汹的这伙人,没人敢说话,没人敢动,当然,还有人没反应过来。然而,这时大姐夫却勇敢的站了起来,义正言辞道:“你们想做什么!?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秃子大哥抬腿就给大姐夫一脚,大姐夫一个趔趄险些摔倒。秃子大哥怒道:“去你大爷的法治社会,我他妈就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孙子向我们公司借了30W,我是来讨债的!”
“请问你们是……”楚楚的爸爸站了起来,问道。
一旁,外婆像个担惊受怕的小女孩,紧紧地拽着外公的手,外公拍拍她的手,示意不要害怕,在她耳边低声道:“别怕,上时他在这呢,他有办法的。”
楚楚听到了外公的那句话,他没有说楚楚的爸爸在,没有说二姐夫或者大姐夫在,而是说,沈上时在这里,不用害怕。但楚楚想,沈上时在这有个毛用,难道要他跟这帮人火拼么……别这么残忍好么外公,好歹他也是活生生的一个生命啊。
从对面黑压压的一群人中,走出个身材瘦小,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他理了理西装,笑眯眯客气的说道:“宁(您)好,俺们似好运财务公司的员工,杨羽先森在俺们这借了三十万以做只(资)金周转,但他操(超)过期限三天后还没的还,俺们似来催在(债)滴。”
杨羽方才眉间的一扫而光,他浑身颤栗着,道:“可我……我现在没钱啊。”
梁音努力稳住情绪,故作优雅的站了起来道:“这样吧,我把车抵押给你们,行不行?”
“别他妈跟老子装蒜,你以为我不知道?那车是你们去婚庆公司租来的!我告诉你,别给老子耍花招!”
众人双目两两相视了半响,表情茫然又惊讶。
楚楚幸灾乐祸的心想,完了,这回来个底儿掉,杨羽和梁音所有的事情都被抖搂出来了。
众人开始两两低声议论了起来,大部分都在说,杨羽怎么是这种人啊竟然招惹这种财务公司,这些人似乎都是黑社会的啊。
于是,一个新世纪好男人的形象在众人心里瞬间崩塌。
一旁,外公心平气和的问向梁音:“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此时梁音脸色煞白,她低着头,仿佛蝶翅般的长睫毛微微颤抖,攥紧裙摆的双手沁出汗水,良久良久以后,她轻轻的点了点头,从喉咙间挤出生硬的一个字:“是。”
外公无奈的叹了口气。
大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好像在给自己壮声势。她冲梁音骂道:“梁音你他妈有病吧!在外面欠一屁股债还他妈租车来跟我们得瑟,还影响到外婆过生日!”说着她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怒道:“你还要不要脸!”而后,她走到外公外婆旁边,将外婆馋了起来道:“外婆我们走,她自己的乱摊子自己收拾!”她瞪着梁音说道,似乎不是跟外婆说的,而是跟梁音说的。
她刚说完,秃子大哥就用手里的铁棍指向她:“谁也不许走!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三十万不还,谁也甭想离开这!——还他妈报警?”话音未落,秃子大哥一把夺过了妄想报警闷声不吭的二姐夫的手机,将手机摔碎在地。
“你们不是他家人么?今天你们把钱替他还了,只要我拿到30W就立刻走人。”
“我……我明天就去筹钱行么?你们放过我吧……求你了就再宽限一天,一天!今天是我未婚妻的外婆的生日……”杨羽跟三孙子似的向秃头大哥作揖。
“没门儿!”秃头大哥斩钉截铁。
这时,大宝怕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坐在楚楚旁边的二姐急忙哄着大宝。楚楚又看向众奇葩们,一个个的脸色都煞白煞白。平常这帮亲戚一听说谁家有喜闻乐见,那吐槽得欢乐着呢,如今一到关键时刻,都跟蔫了的柿子,大气都不敢出,全都耗子扛枪窝里横。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楚楚要想办法赶紧让这些离开这里,毕竟现在是外婆的生日宴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空气中仍然僵硬而寒冷。
楚楚看向沈上时,他拿起根烟叼在嘴里,悠然自得的点了上,嘴里冒出些许的烟气。她向他低声问道:“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有评有加更!真心的。
☆、沈上时,点赞。
这时,秃头大哥下令,同几个手下一起对杨羽拳打脚踢,杨羽只得抱着头大喊求饶。而没有一个人敢去阻挠。
楚楚紧张的咬着唇瓣,十指不由自主缓缓收拢,指骨发出‘咯咯’的响声,手背绷得雪白。
“打到还钱为止!”
“——救命!救命!梁音,你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渐渐的,杨羽求饶的声音竟然带着哭腔。
楚楚双瞳微眯,看向梁音,此时的她还是垂着头一动不动,唇瓣上的口红似乎掉了色,她的嘴唇变得干裂,瘦小的双肩好像在微微颤抖,她脸上的表情很奇特,好像在努力用伪装的平静去覆盖住心里的恐慌和无助。
——梁音,你看清楚他了吗?你所爱的人,你从我身边抢走的人是多么肮脏不堪。你难道还要和这种男人在一起么?你还愿意怀胎十月为他生孩子吗?我真的应该把当初他跪在我伪装的白月脚下乞求我别离开他时的模样录下来,让你彻彻底底的看透他。
有那么一瞬间,楚楚回想起,在她们很小很小的时候,梁音总被一些同龄孩子们骂是没人要的丑八怪。然后,楚楚就会攥紧拳头去和她们拼命,把他们赶走,最后也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但是现在,她不会像以前一样了,再也不会了。
——梁音,用你那些用来炫耀的钱去拯救你爱的那个人吧!
“梁音,你不是很有钱么?现在拿出来啊!你就眼看着他们在外婆的生日聚会上闹?!”二姐义愤填膺说道。
“是啊!再不拿钱就真出人命了!”二姨焦急地说道。
这些日子财务公司一直堵在梁音的家门口,并在他家门口洒油漆,写上‘还钱’的字样。他躲在家里不敢出来,每天过着夜不能寐食不知味的日子。他连续几天无法入睡,有时困到实在支撑不住的时候会倒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但只要稍微有点动静就会将他惊醒,整个人濒临崩溃。他曾经跪在梁音面前乞求她帮帮自己,梁音抱着他的头,轻轻的抚摸着他毛茸茸的短发,眼泪不停的在眼睛里打转。
这几日,梁音很冷静的在思考,她要么就拿出自己的积蓄帮杨羽还钱,但这是她为自己下半生的荣华富贵所攒下的钱,用身体和尊严换来的,她怎么能为了一个男人而抛弃荣华富贵呢?
就在梁音琢磨该怎么办的时候,楚楚妈妈的一句话让她觉得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她可以什么都不用失去了,她不用再艰难的做决定了。
“老公,要不然……我们先把钱借给他们吧。”楚楚的妈妈在征求楚楚爸爸的意见。
楚楚的爸爸很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
“梁音,小姨这张卡里钱不多,你先把利息还给他们。”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上时慢慢悠悠站起身,一只手插着兜走向那秃头大哥,问道:“你们老板是谁。”
“你丫管得着么?”
一边,那个身材瘦小的男人笑眯眯的对沈上时文绉绉道:“俺们老板是道上的龙爷,请问先森找俺们老板有何贵干?”
“龙信是吧,行。”说着,他掏出手机拨号码。这时,那秃头大哥以为沈上时要报警,急忙伸手要去夺他的手机。
沈上时不慌不忙的侧身并擒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手臂一扭,背在身后,秃头大哥顿时动弹不得。
“你他妈放手!操!放手!”那秃头大哥好像很痛的样子……
沈上时没搭理他,左手一用力,他嗷的一声叫了出来。沈上时将手机放在耳边,道:“喂?小龙是吧,我是上时啊,听说你开了家叫好运的财务公司是吧?呵呵,当然不是我借钱,是我侄女惹上了他们。您是派人过来把他们领走啊还是怎么着?嗯行,请我吃饭就不用了,给我备两条好烟就行了,我就这么点爱好。成,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嗯,你等会。”
而后,沈上时松手将他放开,他将手机给秃头大哥递了递,示意他听电话。秃头大哥看了他半响,有些不敢置信的慢慢接过手机。
也不知道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过了一会,那秃头大哥脸色慢慢变成了煞白,不停的对电话里的人说“是,是,好的,我知道了,是。”
良久以后,他毕恭毕敬的将手机还给了沈上时,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满脸堆笑道:“哎呦,我真他妈有眼无珠,冒犯了沈爷的人,我该屎,该屎。”他一边说着一边抽自己嘴巴,还满脸的笑容。
看来这人不光吃,次不分,四,十也不分……
沈上时背过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回去跟你们老板说,三天后我侄女就把钱如数奉还。”
“是,是,那啥,我们先回去了,您吃好喝好啊,有事您找我,我叫李四儿,您应该听说过吧?就是罩咱们这一带的四爷。哎呦,我又他妈说错话了,怎么能在沈爷面前称爷。”
“没听说过,真不好意思,我不问世事已经多年,就跟龙爷还有点交情。行了,回去吧。挺好,挺能玩命的,我看好你。”沈上时一脸赞许的点了点头。
“那不叨扰沈爷了,各位吃好喝好啊。”说着,秃头大哥带人离开了包间。楚楚顿时松了一口气,旋即,她看向奇葩们的脸色,他们的面部上混合呈现出敬佩、仰望、惊讶和痴呆的表情。好像是一个智障儿童看见超人从窗前飞过。
惊魂未定的杨羽从地上狼狈的爬了起来,唯唯诺诺的对沈上时道:“小、小叔……谢,谢您。”
沈上时看着他惋惜的叹了口气,理了理他凌乱的衣襟道:“小子,我跟你讲啊。这事要发生在大街上而不是老太太的生日聚会上,我肯定抄起家伙就跟他们干。”
“是,是。我知道错了。真是多亏了您……”
“我的意思是,谁帮你我抽谁。”
“……”
沈上时回到座位后,又点上了一根烟,这时大家都在对他表示由衷的感谢和称赞。而杨羽和梁音半死不活的坐在那不说话,当然,也没人想和他俩说话。
“小叔,您路子真是野,这帮人都压得住,我现在真是服您了。”
“上时你真是黑道白道的人都认识啊。”
“小沈,你该不会以前是……在道上混的吧?”
“说什么呢!上时可是当兵的出身。”
四周如寒冰的气氛在顷刻间融化,气氛渐渐在亲戚们的七嘴八舌中舒缓开来。沈上时的唇边还是挂着招牌式的笑容,他永远都是这样,无论是面对诋毁还是称赞。就像以前地中海校长对他说:“又有学生投诉你了啊,说你在学校抽烟影响不好。
“嗯。”
或者是——“这次你们四班全年级考试第一名,你奖金最多啊。”
“行。”
——“沈老师,您又评上优秀教师啦,恭喜恭喜啊。”
“啊,能借个火儿吗?忘带了。”
有个词儿叫宠辱不惊,说的就是他吧。
楚楚向他抱拳,正色道“沈爷,以后小的就靠您罩了!”
“别介,我可罩不住你,你太大了,不是自称C杯吗?”
楚楚红着脸使劲掐他大腿根。
大家都在努力地营造出喜悦的气氛,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外公一直在绷着脸,不说话。众人见外公如此,便说着说着就不说了,都尴尬的闭上了嘴。
气氛又急转直下。
过了良久以后,外公终于开口:“杨羽,小音,你能不能说说,怎么会招惹上那些人?”
那语气很和蔼,像是在问一个小孩犯了什么错一般。
“我相信你们是有苦衷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杨羽忽然站了起来,他神态凝重的说道:“对不起外公,这件事和小音无关,都是我的错。之前,我爷爷奶奶和我叔叔住在一起,但是就在不久之前,我婶婶把他们二老从家里赶出来了。更可恶的是,我叔叔背着我爷爷偷偷把我家的老宅子给卖了,现在我爷爷奶奶无家可归了……”他的眼神中仿佛有泪光:“我从小父母不在身边,是我爷爷奶奶把我带大的,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流落街头……我更不能向梁音开口借钱,我只能向财务公司借钱,给我爷爷奶奶贷款买个房子,让他们能安度晚年。”说着,他赶忙将眼角的泪水揩了揩。
这时候梁音恰到好处的对杨羽道:“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呢……我怎么会不借给你钱呢?再说,你也可以把爷爷奶奶接到咱家来住啊,你真傻老公”
楚楚看着这俩演戏的样子,完全石化了。她真是想不到,杨羽和梁音竟然会来这么一出,用所谓的孝心感天动地,洗白自己的罪过。
——行,你俩可真棒,真不愧是一对。
听了这么一番话,众人都对他表示理解。二姨竟然还假么假事儿的说:“你现在是我们的亲人,亲人就是要互相帮忙的,以后有事你直接开口。”
楚楚想,真会说话,刚才你们干嘛去了?
外公点了点头,重重的叹气道:“唉,你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啊。”旋即,他慷慨说道:“杨羽,如果还钱很吃力的话就跟外公说,外公虽然没什么钱,但是还是能帮上你的。现在小音怀孕了,不能让她每天担惊受怕过度操劳。”
“是,外公,我先谢谢您了。”说着,他对外公一个九十度鞠躬。
总的来说,那天外婆的生日过得还算愉快。
曲终人散时已是暮色四合,于是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梁音和杨羽负责把外公外婆送回家,楚楚的父母和楚楚,沈上时想多陪陪外公外婆,也回了外公家。
上楼之前,楚楚把梁音拉到小区里的小花园中。梁音依旧把嗓子捏得很尖,嗲嗲道:“妹妹你叫我来这里做什么啦,很冷哎~”
“这里就咱俩,你就别装了。”
她咳了一声,不再微嘟着唇瓣,瞪大双眼,也不再发出稚嫩又令人作呕的声音。她真实的嗓音有点粗:“说罢。”
楚楚看着她,似笑非笑道:“也没什么事,就是警告你一下,你俩在外边怎么作我管不着,要是因此而伤害到外公外婆,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有句话叫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妈没教过你么?”楚楚很清楚,只有这样才能刺痛梁音,妈妈是她永远不敢提及的痛楚。
“别打外公钱的主意,听明白了吗?”
梁音听到以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声,道:“哎呦,我好怕啊,对我不客气?就凭你?”她又鄙视的冷笑了一声:“楚楚,你别太自不量力了。我之前把你男朋友抢走,你肯定很恨我吧,但是你又能怎么办呢?”
“我承认,我之前恨你抢走他,但是后来我发现我应该庆幸这种只会吃软饭的渣男离开了我。”
“哎呦,好酸呐。”梁音在鼻子面前扇了扇道:“好浓的一股醋味呀。”
“我今天懒得和你吵。不过作为你的表妹,我还是好心奉劝你一句,早点看清你的枕边人,对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都有好处。”
梁音不屑的笑道:“看清谁?杨羽吗?呵呵,我这双眼睛很毒的,所有人在我眼皮底下都只能原形毕露。”她又坦然道:“我承认,杨羽是有缺点,但这世界上哪有完美的人?楚楚,你只活在你的世界里,你只能接受完美的男人,你容不得对方有一点过错!就是因为这样杨羽才离开的你!”
“你错了梁音。如果在以前,我肯定在听完你说这些话以后觉得错真的在我。可现在我只会觉得你是非不分,三观不正。有些人值得爱值得被包容,有些人就是他妈欠虐!”
“得了吧,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了,你就是想拆散我们!你就是见不得杨羽对我这么好!或许他会骗别人的钱,但是他永远不会骗我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和我们的孩子!杨羽爱我,他不爱你!”她的双眼亮得惊人,像是有泪水,里面还有一种强烈的偏执。
楚楚微笑着,目光却很锐利,她的语气忽然轻松了下来:“那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我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希望你永远记住今天这句话,永远不要为你说出的这些话而感到后悔。”
在有朝一日午夜梦回时惊醒,忽然认为自己当初的固执和做法都非常傻逼,这个就叫报应。但是楚楚没有用这种类似诅咒的词汇,否则又会让梁音多想。她只是想告诉她,好自为之。
梁音一直瞪着她,她眼中再没有以前刻意伪装的稚嫩,只有一种像毒蛇般的冰冷,和她那甜美的外表非常不搭。
冷风像刀子一样的扎在楚楚的脸颊上,灿烂的夕阳在天边一点点沉了下去。
楚楚转过了身,她在想,为什么当自己看见梁音即将踏入火海时,还是忍不住去拉她一把呢?
或许是因为前几天的那个梦么?
那天,她梦见她和梁音站在海中央的一块巨大的石头上。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在那片浩瀚的汪洋中心会有一块那么突兀的石头,但因为她知道这是梦,就没有再多想。然后,她看向天空,天空那么美,翻腾上五彩斑斓的云朵,海也是那样清澈,波澜起伏着金灿的光芒,但是——海好像很深,她再往下看就只能看到漆黑浓稠的深蓝色。
她看向身边的梁音,是小时候的那个梁音,很矮,是个丑姑娘。
她忽然想问问身边的梁音,为什么要答应杨羽的交往。为什么她这么信任她,她却还要伤害她。
梁音只是冲她笑了笑,那种笑容是清澈纯洁的,只有小时的梁音才会拥有这样纯洁不染一丝尘世的笑容。
然后——她纵身一跃,跳进了深不见底的海里。
不会游泳的梁音在水里扑腾,当时楚楚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救她——虽然海那么深,虽然自己的水性也不太好,虽然她抢走了杨羽,但是——她要救她。
就在这样强烈的愿望中,她醒了过来。那时她才发现,她根本没法彻底地恨她。
作者有话要说:
☆、老妖孽的过去
这件事情过后,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没再提起过。至于他们有没有在背后吐槽,楚楚就不得而知了。而沈上时在楚楚心目中的形象也在刹那间变得高大起来。
但是没人知道——
当楚楚推开沈上时的房门,要叫他吃完饭时,她看到沈上时一个人在房间里正光着膀子往自己胳膊上抹着红花油,一层虚幻的光晕拢在他纤长挺拔的背脊上,他转过头来,嘴上叼着烟,烟将他的一只眼睛熏得微眯起来。他的眉骨很高,眼眶深陷,鼻梁上弯起个很小的弧度,侧面线条精致而漂亮。刹那间,楚楚有点恍惚。
没人知道,沈上时在用擒拿术的时候自己的胳膊也扭伤了,这真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楚楚看他怪可怜的,便走过去一把夺过他的胳膊,二话不说开始帮他擦油。
“受伤了干嘛不跟我说。”她有些嗔怒的说道。
“我怕你吐槽我。”
“……”
从财务公司那群人走了以后,楚楚好像就感觉到他有什么不对劲,但他丝毫没有表现出来自己的左手已经疼到没法动了。其实楚楚知道,沈上时是那种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那种人。他用玩世不恭和吊儿郎和对任何事的满不在乎用来遮掩住本身所有的脆弱、不堪、伤口和细腻的情感。他总给他人一种所向披靡无所不能的感觉,却没人能想到他受伤了也会疼。
时间就这样宁静的沉默着,两个人没有像平常一样你一言我一语的拌嘴,若在外人看来,这是一副多么和谐的画面。沈上时看着专注做事的楚楚,他的目光和剔透的灯光融在了一起,那么温柔。
“当英雄的感觉爽吧沈老师。你以为你还正当年么,也不怕把自己老命搭上。”
“唉呦你轻点啊……话说回来那厮的力气还挺大,我差点就现眼了——轻点!轻点!”
楚楚故意使劲给沈上时按摩着,疼得他嗷嗷直叫。她幸灾乐祸的笑了笑。
沈上时白了她一眼道:“小兔崽子,你怎么那么没良心,当初你嘴里被灯泡碎片扎成筛子的时候我是这么对你的么?”
楚楚回他一个白眼,“得了吧,我是跟您学的。
透亮的灯光下,楚楚用满手的红花油轻轻按摩在他修长的胳膊上,他的臂膀看上去很有力,有不太明显的肌肉。她的目光不经意瞥到了他的身上,当她看到在他洁白完美的身躯上纠缠着一块块、一道道丑陋的伤疤时,她愣住了。
“沈老师……您命真大,都被打成筛子了还没死。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了。”楚楚目不转睛地盯着沈上时身上的伤口怔怔的说道。
“算命的说我能活到死。”
“算命的真准。不过……”她用指尖小心翼翼戳了戳他心脏旁边的那块伤疤:“这是子弹打的么?”
“嗯,一次袭击恐怖分子老窝时留下的,当我中枪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玩完了,可是上天还是眷顾好人的啊~~”
“他枪法太神了……对了,你是什么兵种呀?”楚楚好奇的问道。
沈上时一边用一只手扣着衬衫的纽扣一边道:“特种兵。”沈上时将茶几上的打火机和烟拿了起来,点上了一根。这老妖孽烟瘾极大,一会不抽都不行。
楚楚惊叹道:“我嘞个去!”其实在楚楚小时候,觉得军人中特种兵是最帅的,她现在听到沈上时是特种兵时,心底不由然对他产生了几分敬佩。
她转念又想,怪不得上次她乔装打扮成白月要骗杨羽钱的时候他能将计划做到滴水不漏,还能找到窃听器这种狂霸酷炫吊炸天的玩意。
“那后来为什么去做老师了呢?”
就在那一瞬间,楚楚看到沈上时的目光忽然暗了一下。一种沉重的、深切的悲哀自然而然的覆在那张从来没个正经的脸上。
“呃……你不跟我说也没关系。”楚楚尴尬地呵呵干笑了两声。
过了良久以后,他叹了口气,道:“因为一次任务,我判断失误,以至于除了我以外的战友全部丧命。其实做军人不是我的愿望,是我爸的,因为我爸就是个上将,我做特种兵只是为了完成他毕生的心愿。服兵役之后,我亲眼目睹了很多战友一个一个在我面前倒下去,而我还不能后退,或者停下来听他说临终遗言。而最后那次任务之后,我忽然觉得我老了,折腾不起了,不想再离死亡那么近了。所以我不再干这行了。”他看楚楚时的双眼中有一种淡泊的宁静。
“那你……怕死么?”楚楚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以前有个战友,当时才十九岁,我记得他总爱惹事,跟个刺猬似的,对谁都不份儿,但他唯独喜欢和我在一起。后来的一次任务中,他死了,腹部被打穿了,临死前,他哭了,他说他想妈妈,他不想死。他像个孩子一样的哭,那时候我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感受到一种很强烈的求生欲望和害怕死亡的感觉,就算到现在我还会梦见他死前的那一幕。”说着,他又点上了一支烟,深吸一口,呼出,很享受的样子,仿佛只有浓烈的尼古丁才能安抚他的灵魂。
“然后,我给了他一针吗啡,让他平静的死去。”他的目光有些出神:“其实在人将要死的时候,是很平静的。所以如果可以,我想在我死的时候,有人能一直陪在我身边,照顾我。那样,我就不会害怕死了吧。”他有些自嘲笑了笑。
“我怎么会跟你这小丫头说这么多……”
此时的楚楚看到了他心底至沉至深,无以言表的痛,她触碰到了真实的沈上时。她突然觉得,她心疼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想学着他的样子,拥抱住他,告诉他,不会让他孤独的死去。 但是她没有拥抱他的勇气,好像在担心逾越过某条线似的。
楚楚努力告诉自己,就保持这个样子,很好,就这样,拜托了,别再往前走了,你会陷进去的。
过了半响,楚楚担心他道:“胳膊好点没?”
“本来就没事啊,你非得给我揉。”
楚楚瞪他。
“对了,我想问你个事。”
“嗯?”
“你怎么会认识那财务公司的老板?开这种公司的一般都是黑社会的。”
“哦……那是我发小,小名龙二狗,他就住我家旁边。我俩从小玩到大的,我以前总欺负他。
“……难道是碰巧么?”
“是啊。”他说得很轻巧。
“那如果是另外一家财务公司咋办?”
“那就直接抄家伙,跟他们拼了。反正我没老婆孩子,无牵无挂的。唉,楚楚,为师要真壮烈牺牲了,你可要记得每年在为师坟头上供几条烟啊……”
“用不用我给你找个媳妇送过去?”
沈上时双眼冒光“那便是极好的~”
楚楚再次猛的一掐他胳膊!于是,在那平静的夜晚传出了凄厉的嚎叫声。
后来楚楚才得知,那财务公司的老板龙信根本不是沈上时的发小。在很久以前,沈上时曾做过雇佣兵,他为黑道大集团工作,当时在道上名声大噪。而现在的黑道大哥龙信也只不过是曾经沈上时的一个跟屁虫。而沈上时所说的那最后一次任务,是刺杀一名东亚大毒枭——但是,那一次的他是卧底。
几天后,杨羽就收到了十七万人民币的汇款。收到那钱以后,杨羽整个人像重生了一般。他一直以为是梁音给他的救命钱,于是他更对梁音的爱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