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坡上,还是五岁的楚楚因为和沈上时练习打拳而累得躺在他的腿上睡着了,她躺在他怀里,看起来是那么的娇小。他遥望着远方的夕阳,浅浅的夕照将他侧面的阴影勾勒出漂亮的弧度,那双好看的双眸中流动着温暖的色泽,他低喃道:“几十年以后,这里的风景是不是还会像以前一样呢……乖乖。”他像是被自己的话逗笑了,于是无奈的笑了笑,并摸了摸楚楚的短发。楚楚的发丝像是新生儿的毛发那样细软,在他的指间中很温顺。
“小叔……你在说什么?”楚楚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在沈上时的怀里翻了个身,然后抬起大大的眼睛看向他。
“把你吵醒了?”
楚楚坐起身来:“没有啊,我其实早就醒啦。不过每次我在这里睡觉的时候你都会说这句话,为什么呢?”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长大啊。”
“其实我已经长大啦!看!”说着,楚楚用力给了沈上时一拳,却被沈上时稳稳的接住了。
“啊,这一拳很有力啊。”
楚楚笑着,从他身后揽住了他的脖颈,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
“是吧?我就说嘛~”
他的语气像是在叹息,可唇边的笑容依旧很温柔。“是啊……那个爱哭鬼长大了啊。
“小叔。”楚楚也望向那片夕阳。
“嗯?”
“我们以后每天都来这里好不好?看看几十年以后,这里还是不是和现在一样美。”
他亲吻了一下她肉嘟嘟的脸颊,低声道:“好啊,我的小乖乖。”
楚楚已经不止一次做这个梦了,可是她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沈上时,因为她觉得,最美好的回忆还是留在梦里吧。
清晨,楚楚刚从床上爬起来就见沈上时在电话里对外公说,不用再给他安排相亲了,他已经找到喜欢的人了。
听到这消息的楚楚猛地冲了过去揪住他的脖领子,沈上时被她压得向后一倾,老腰差点没断了……
“喂!你不是想去做人家的第三者吧!人家女儿都会打酱油了啊!破坏别人家庭是要遭报应的啊!你能不能别那么死心眼在一棵树上吊死?!”
沈上时缓缓直起腰,他挑起眉头,笑得很美很妖孽。他的脸近在咫尺,楚楚的脸突然红了。第一次那么近的看着他的脸,可以看到他如玻璃球般的深棕色眼底。
“是啊,那又怎样?”
……#¥&(*#
作者有话要说:
☆、留在十二中
星期一的早上,楚楚依次将沈上时藏在书房各个角落的闹铃全部找到,并让它们闭了嘴,然后精神焕发的去准备早餐。自从她住进沈上时家中,他俩便制定了很多条约,轮流做早饭是其中一项。
每次沈上时准备的早餐都很丰盛,而楚楚也不甘示弱,换着花样的给沈上时惊喜,比如,星期一是生菜卷大饼,星期三是大饼卷生菜,星期五是大饼就生菜。
“你一定是上天派来惩罚我的魔鬼。”
“沈老师别这么说啊!说好的做彼此的天使呢!”
“……”
午自习期间,学校召开了实习生会议。诺大的会议厅中,副校长舌底翻澜,拈着他的兰花指一个劲儿的bb。投影仪幽暗的光线照在他锃亮的秃头上,格外刺眼。楚楚看向沈上时,他在桌子底下用手机玩偷菜,而且偷的还是她的。对面,是娘娘腔副校长的忠实听众之一,杨羽。他永远是这样,上学时是老师喜爱的典型好学生,工作的时候是领导喜欢的典型好员工,说白了,就是他会阿谀奉承,他知道什么事情做了会事半功倍,意为,楚楚每日勤勤恳恳的工作却不如他投其所好的送德育处主任孙雅莉美容院的优惠券。为什么他会抱德育处主任的大腿呢?因为德育处主任孙雅莉是校长的小姨子,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下面说最后一个事情,也是本次会议最重要的事情,关于实习生留在本校的名额问题。”
沈上时打了个哈欠,直了直腰,侧头对楚楚道:“你看我多可怜,大中午的还要作为你的导师来陪你听他嘚嘚。”
楚楚瞪他:“还我白菜!”
副校长扶了扶眼镜框,有些得意的道:“众所周知,本校是市重点,许多老师以在本校工作为荣。所以在你们之中,只有三个名额,言外之意就是,每所大学一个名额。”
听到这里,楚楚忽然想起她刚得知自己和杨羽即将在同一所中学实习的那时候,她和杨羽促膝长谈,为两人的未来绘出一副美好的蓝图。她说,十二中不好进,要么有关系要么有钱,说到关系,十二中里面只有她那不靠谱的小叔沈上时,他一定帮不上什么忙,说道钱,她兜比脸干净。于是她对他说,要努力让他留在十二中,然后毕业之后就领双证,和杨羽结婚。
在过去,楚楚总会为杨羽打算,有时甚至会牺牲自己。比如大一那时候,杨羽要申请奖学金,当时他的成绩名列前茅,却因没有公开发表过一篇本专业论文而导致可能会落选。但杨羽每天要在课余时间去打工,没有时间去写,于是楚楚废寝忘食,通宵达旦,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帮他写了一篇论文,并成功发表在校刊上。杨羽也因此拿到了奖学金的名额。但楚楚因为太过劳累,导致抵抗力下降,悲催的生病,发烧将近四十度,而杨羽因为太过忙碌所以每天只能陪她一小会,虽然楚楚总表面上对他说没事,发烧而已,然后偷偷流泪。她又不敢告诉爸妈,怕他们担心,只能自己一个人苦哈哈的跑去医院输液,所以那个周末她并没有回家。而沈上时每周都会跑到外公家玩耍,星期六那天沈上时见楚楚没回来,问外公后才得知楚楚因为学习忙,才没回家。于是沈上时打着‘做儿女要常回家看看’用来批判楚楚的旗帜,风尘仆仆来到了学校。打听后才得知,她在学校旁边的医院里输液。当沈上时到医院的时候,和楚楚同宿舍的两个女孩在陪她,沈上时让她们回家,自己来照顾楚楚。楚楚当时记得特别清楚,在她看见沈上时来的那一刻,她先是以为是幻觉,以为自己已经烧傻了,但后来确认那是真实的沈上时后,她眼泪就无法控制的往下掉。彼时正值初夏,他洁白的面容和微笑在灿烂的逆光中美得有些虚幻,他握着她的手心,有点微微的潮湿。
那时沈上时说:“只有你生病的时候才乖得像小猫。”
楚楚:“嘤嘤嘤”
“喝粥的时候请把鼻涕和眼泪擦干,否则会一起吃进去。”沈上时举着塑料碗和勺子道。
“嘤嘤嘤。”
然后,楚楚被他拐卖到了他家,过了一个悲催的周末。
楚楚回忆到这里,又看了眼沈上时,他用手撑着脑袋,闭着双目正假寐,楚楚看着他,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过去,因为太在乎了,所以有时候才会很讨厌总是表现得满不在乎的你吧,小叔。
其实在那个时候,楚楚并不知道杨羽在和一个女孩在床上翻雨覆云,也不知道杨羽的良宵美景被突如其来的沈上时破坏了。当时沈上时一脚将门踹了开,把□全身的杨羽从床上拽起来一顿揍,杨羽哀声求饶,并发誓再也不会背叛楚楚,沈上时给了他一次机会,为了楚楚,给了他一次机会。
而楚楚自行和杨羽分手以后,她还没有好好想想自己未来的问题,她总是为他考虑,为他做事,现在她也要好好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好了,散会!”
副校长的话音未落,睡意沉重的沈上时突然清醒,他坐起身‘啪啪啪’的带领大家鼓起掌来,还连连叫着好。也就在他听到散会这俩字的时候,他才表现得那么积极。
此时,楚楚忽然感受到了一阵充满寒意的目光,她下意识的抬起头,看见杨羽在对她微笑。
出了会议室,沈上时问向楚楚:“有什么打算吗?”
“你觉着呢?”
“我猜你会破罐破摔。”
楚楚白了他一眼,郑重其事道:“作为一个已经茁壮成长的祖国花朵,我曾对祖国的园丁,老师这个职业感到无比的崇敬,为了报答母校十二中的教育之恩,我是一定会留在这里做个好园丁哺育好下一代的。”
“第一,你应该哺育的不是学生而是你未来的儿子,第二,你这朵花儿已经开始凋谢了,看清现实吧,姑娘。”老妖孽一脸鄙视的说完后,就化作一缕烟儿飘走了。
楚楚含笑看着他的背影,如释重负般的长舒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终于能从过去走出来面对未来了,尽管前途依旧莫测,有了老妖孽之后还会变得凶险倍增,不过没关系,她会回到过去的那个她,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便已是四月。昨日的一场春雨将北都冲刷得珠烁晶莹,空气中混合着淡淡泥土和花草的芳香。十二中梨树的花瓣累满枝头,压得树枝低垂了下来,花瓣上还挂着饱满剔透的露水,满眼皎洁如白雪。清晨,天空蔚蓝,白云如丝飘过,一切都充斥着崭新的青春的气息。
四班寂静的考场忽然发出‘哦~~’的喝彩声。坐在最后一排监考的楚楚抬眼一看,果不其然,这场物理是大家最爱的萌物沈老师监考。
他像首长似的摆了摆双手,笑道:“淡定,淡定。”
一些紧张而绷紧神经,身子做的笔直的许多同学见是沈老师来了,顿时松了一口气,坐得随意起来。因为看到沈老师就看到了作弊成功的希望。
沈上时拆开密封袋,将试卷拿出,纸张‘哗啦啦’在他指尖翻动,他来回弯了弯厚厚的一叠卷子,开始轻车熟路的分发试卷。
“我的妈啊,沈老师发卷子都比一般人帅。”楚楚清晰的听到有人这么低声说道,她只想呵呵。
“五道大题,考试时间一个半小时。最后一句话,别嫌我啰嗦,别,作,弊。要像老师一样诚实。”
“咦~~”下面一大帮学生在那起哄。
分发完试卷后,楚楚将考勤表递给沈上时,小声道:“凌晓晨,于亮和张笑笑没有来。”
“可能又去哪折腾去了吧,这三个小兔崽子,没事,你别管了。”
楚楚坐在最后一排,若有所思的看着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的背影,阳光倾斜着洒在他们的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老妖孽就那么坐在讲台前兴致盎然的玩着‘水果忍者’。楚楚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坐在这个教室里的场景,仿佛昨日。
那时的学生们也很喜欢沈上时监考,但是却没有人质疑他对考试的公平性,他也抓过很多学生,而且那些学生还都是惯犯,手法精湛,作弊时泰然自若,拿捏时机恰到好处,却鲜有老师能抓到他们。但没有任何人能在沈上时眼皮子底下逃过去。久而久之,学生们在他监考的考场里便绝不会作弊,以他的话就是:真给我面子。
这时,一名年轻的女老师走了进来,在沈上时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沈上时点了点头后便疾步走了出去,而那名年轻的女老师则留在四班监考。楚楚很纳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沈上时这么行色匆匆,凭她的经验来看,这事一定不会小。但她没有上前去问那名女老师发生了什么事,而是继续监考,却心不在焉。
考试结束的铃声刚刚打响,一个和楚楚一起实习的女孩陈露火急火燎的冲进了四班,她焦急的对楚楚低声道:“沈老师为了不良少年三人组和孙雅莉吵起来了!你是他的实习生,跟他走得近,你快去帮我们劝劝沈老师吧!”
☆、德育处主任
闻言,楚楚的脑袋嗡的一声。还没等楚楚作出反应,陈露便拉着她跑去会议室。一路上,陈露那小巧的樱桃嘴嘚嘚嘚就没停过。据她所说,今天不良少年三人组在上学的路上见到一光天化日之下就强抢民女,啊不,确切的说是四个社会青年抢了一个女高中生的钱包。于是不良少年三人组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该出手时就出手,和那四人一通恶战。孙雅莉刚做完切除子宫的手术不久,她今天去复查,出来的时候碰巧遇上了那哥几个,孙雅莉揪住哥几个就不放,非要把他们开除。但其实他们是在发扬民族传统,将沈老师的话贯穿始终,做到人人爱我我爱人人,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的基本准则。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会议室门口围了很多学生,里面孙雅莉泼妇一般的怒喊声,陈露带着楚楚从人群外挤了进去。
一进门,楚楚便看见靠在墙边站着的凌晓晨,于亮和张笑笑,他们低着头,一声不吭,脸上满是伤痕。沈上时翘着二郎腿一脸淡定的坐在那,而他身旁的孙雅莉臃肿的五官拧巴在一起,看起来狰狞极了,
孙雅莉更年期时总找学生的茬儿,讨好上面,显摆自己是多么恪守法纪,刚正不阿。记得有一次,四班里的几个男生在学校旁边的小饭馆里吃着炒面喝着啤酒,还抽着烟,被她抓个正着,当时沈上时碰巧经过,跟孙雅莉来一句:“你别管了,这都我的人。”当时学生们那个感动啊,都觉着没抱错大腿。次日学校老师就给沈上时贴了个标签:护犊子。只要是沈上时护着的学生,孙雅莉就基本没法动他,但孙雅莉心气儿这么高这么不服输,连从身上切下来的瘤子都必须别别人大的主儿,怎么能够咽下这口气?于是孙雅莉不畏险阻勇往直前,必须要挑拨沈上时和其他老师的关系,并在四班鸡蛋里面挑骨头,沈上时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十个孙雅莉都不够他玩的。
其实这俩人积怨已久,这场架是早晚都要干的。沈上时真不爱和一婆婆不疼老公不爱的中年妇女计较,但这次她有些太过分了。
“我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初衷是什么,打架就是打架!错了就是错了!这违反了中学生守则。作为老师你不去惩罚他们,还护着他们,这让其他学生怎么想?!日后打架的学生将越来越多!再说,他们高中时期打过的架还少么?就是你这样的纵容才使得他们铸成今日大错!”
沈上时仍旧心平气和道:“孙老师以您的思想境界和知识水准,您能理解什么叫见义勇为么?您要不理解,我给您解释一下,见义勇为指公民为保护国家、集体利益和他人的人身、财产安全,不顾个人安危,同违法犯罪行为做斗争或者救人的行为。见义勇为者必有仁义之心,仗义执言。请问,您懂什么叫仁义么?在你上高中的期间,有老师会跟你讲,人除了要会学习以外还要心存仁义么?”
一旁,副校长和年级组长还有学校的几名领导坐在桌子旁边默不作声,不知在想些什么,总之,脸色很不好。
“楚老师,你在这里做什么?!”孙雅莉眼神一凛,看向站在门口的楚楚。
楚楚手足无措的看向陈露,却发现她已经走了。她站在大门前,十指紧攥,因为紧张,她的声音有些清微的颤抖。“我……我听说我们班的学生犯错了,所以——”
“你出去,这没你的事。”沈上时快速地打断了楚楚的话。
“副校长,我现在就去通知这几个孩子的家长来学校领走他们,并将他们开除。”
“我不同意。”沈上时坐在椅子上,轻描淡写的说道。
“好,那咱们就讲讲理。”
“跟你没什么理好讲。我说了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沈上时你他妈混蛋!”孙雅莉气急了,她脸红脖子粗的,跳着脚的骂着沈上时,后面,另外一名德育处的年轻女老师急忙拉住了她,并安抚她道:“孙老师,孙老师您别生气,孙老师,淡定!淡定!注意形象!”
她之所以可以这样暴戾恣睢,还是那句话,她是校长的小姨子,虽然她只是个德育处主任,但学校领导都敬她三分。
沈上时‘啪’的一拍桌子,“我告诉你,我今儿就跟你死磕到底,我就是不允许你随意开除我的学生!你今儿要是开除这仨人,我立马走人。”说罢,沈上时坐在了椅子上,掏出一根烟便点了上,猛吸一口。
他就是这样,有时候横起来根本就是混不讲理。
“沈上时你根本就不配做老师!”孙雅莉气急败坏地怒喊道。“对,我是不配,但至少我知道,作为一个老师,不止要懂得传道授业,还要让学生们懂得做人。在职业素质之前是业界良心!”沈上时将桌子拍得‘嘭嘭’地响,楚楚吓了一跳。
孙雅莉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冷哼声道:“得了吧,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自己说说你做的那些事,为学生们起什么好作用了?外面拈花惹草勾三搭四,来学校闹的女人还少吗?你还堂而皇之的在学校抽烟,在学校外面替学生打架。你说你做的哪件事像个老师做的?”
不是这样的。虽然他有些做法是不对,但是他真的是个好老师。他会陪学生们学习到很晚,他会在题库里找题备课做到凌晨,四班有个学生发烧生病在家一个星期,他每天放学后都会去他家给他补习功课。还有个女生父母离婚了,他一直陪在她身边开导她。班上有个男生脑子很笨,化学老师骂他是蠢货,连讲题都不愿意给他讲了,可是沈上时却从来没有嫌弃过他……他在外面替学生打架是为了保护他们,他为了给学生们减轻压力还会陪他们玩游戏……
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任何一名学生,他对待学生比任何老师都有耐心。
四班的成绩从年级垫底到年级第一,都是他付出的回报啊。
这些,全部是她亲眼见证的。他怎么会不配做老师呢?
还有,凌晓晨于亮张笑笑他们是为了救人才打架的,你丫怎么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要开除他们呢?
可是,这些话楚楚没敢说出来。因为那个名额,她要留在这里,她不能和孙雅莉顶撞。好,现在她承认,她很自私,她想用这个名额来报复杨羽。
楚楚不敢看向不良少年三人组,她退却了。
沈上时走到不良少年三人组旁边,扶着凌晓晨的肩头道:“我再不济,我也教会了我的学生们仗义出手,这是做人的根本。”
——沈上时,你会不会看不起这个为了私欲而选择沉默的我,我是不是不配做你的学生?
“就是你这样的老师才教出这种学生!”旋即,孙雅莉转头对众人道:“各位领导,请快点作出决定吧!”
此时,副校长推了推眼镜框,道:“咳,鉴于这次凌晓晨,于亮,张笑笑三人的行为影响非常恶劣,我们决定——”
“不要!”
刹那间,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被忽视的楚楚。她低着头,脸上覆着一层阴影,没人看得清她的表情。
“请您——再慎重考虑一下再做决定!”楚楚咬紧牙关,缓缓抬起头,巨大又笨重的黑色眼镜框里的双眸忽然明亮如星。
“还有什么可考虑的?”
“他们才十八岁,如果他们现在被开除,会在档案上留下不良记录,那么他们的前途……就都毁了!”
最终,楚楚还是无法违背自己的良心。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如释重负。
“我今天亲眼看到他们三个人在街上打架,却没有看见有什么女孩被抢——我的意思是说,我听见凌晓晨说,赶紧给他道歉。我想,这和仗义出手救下被抢劫的女孩,没什么关系吧?”
楚楚猛然转过身,她的瞳孔在一瞬间睁得巨大。说这些话的人,是刚刚走进来,就站在她身边的杨羽。
☆、杨羽你是来作死的么
杨羽微笑着向孙雅莉的方向走了过去,楚楚惊讶的目光一直定在他的身上,顺着他往前走而移动。
“不好意思,我说得有点唐突了。今天我上班来的路上看见了凌晓晨于亮和张笑笑在打架,我本想过去呵斥他们住手,但孙老师制止了我,让我赶紧去学校,事情交给她处理。”
“那杨老师的意思是,于亮,凌晓晨和张笑笑在说谎?”年级组长问道。
杨羽和孙雅莉交换了一下目光,并得意的扬了扬眉毛道:“是的。”孙雅莉满意的对他笑了笑。
这时,凌晓晨急了,对众人喊道:“没有!我们没有说谎!我们打架可以承认,但是我们绝对没有说谎!”旋即,凌晓晨对杨羽骂道:“你丫别他妈血口喷人!”
“同学,你先冷静,冷静。”一位女领导对凌晓晨摆了摆手。
楚楚心想,不可能,尽管凌晓晨他们是爱在校外惹是生非,但他们绝不可能说谎。难道杨羽这傻逼又为了抱孙雅莉的大腿而在这胡诌了?这厮以前没少给孙雅莉献殷勤。
在场领导们的态度起初还是对不良少年三人组的行为是好是坏还有待商榷,对下结论也是犹豫不决,但现在杨羽这么一说,局势瞬间反转,领导们的心里也有些数了。
“沈上时,你现在还有话说么?来啊,像刚才那样跟我叫嚣啊。哈~”孙雅莉抱着臂扭着身子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嘲讽沈上时。
沈上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右手食指抵着鼻尖,眼神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老师!我们真的没有!于亮,笑笑你们丫倒是说句话啊操!”凌晓晨气急败坏的喊道,又扯了扯身旁的于亮和张笑笑。张笑笑仍旧不动声色,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而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于亮忽然抬起头,语气低沉到严肃的程度,对凌晓晨坚定道:“要相信沈老师。”
“你有证据么。”沈上时抬起眼睛看向杨羽。
“什么证据?”
沈上时笑了一下,是被杨羽逗笑的。忽然间,他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半眯着双眼质问杨羽:“有句话叫空口无凭,以你的智商可以理解这成语的含义么?没证据你跟我这废什么话?!”最后那句,是吼出来的,沈上时强大的气场顿时震住了所有人,那鹰準般的目光仿佛锐利的匕首般,直直瞪着杨羽,杨羽被他吼得一哆嗦,在场的人们也愣住了。
“那凌晓晨他们三人不也是空口无凭么?”在沈上时的面前,杨羽瞬间弱势了下来,他的话语声有些微微的发颤,双拳不由自主的握紧了。
沈上时挑起一边的嘴角,而后看了看手表道:“证据应该马上就到了。”
“我们没有理由等你所谓的证据,不要再做无谓的事情来拖延时间了,学校领导们的时间非常宝贵,你沈上时可耽误不起。”孙雅莉又转头对领导们恭敬道:“各位领导,我觉得有杨老师这个证人在,已经足矣说明了一切,不必再需要什么证据了,请各位签署意见吧。”
这时,楚楚急忙大步走上前去,用恳求的语气的对众人道:“请等等,拜托你们,再等一等,沈老师绝对能拿出让各位都信服的证据!如果领导们轻易对凌晓晨于亮张笑笑他们三人下定论,传出去岂不是会有损学校形象?请再给沈老师一些时间吧,求你们了。”说着,楚楚对众人九十度鞠躬,以表诚心。
看到楚楚如此举动,有些老师表示可以再等等,而有些老师已经不耐烦了。楚楚抬起头,看见孙雅莉正恨恨的瞪着自己,她慌忙躲避开孙雅莉的眼神,她知道,自己基本没可能留在十二中了。
孙雅莉在沈上时面前一直都吃亏的,她只能将矛头对向楚楚,用来撒气。她一副不可理喻的样子对楚楚道:“你一个实习老师跟这起什么哄?是不是不想留在十二中了?要是不想留你就说一声,这么大人了,怎么连人都不会做?孙雅莉冷嘲热讽道。
“对了,听说沈上时不仅是你的导师,还是你小叔啊,当初你能进十二中来实习带高三就是沈上时求校长安排的。什么样的老师教出什么样的学生,真是——那个什么仗人势。哎呦那个字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孙雅莉一脸刻薄,扭着身子说道,可能是因为她真的急了,所以脸上的那坨高原红也越加的浓郁。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孙雅莉想说狗仗人势,于是气氛更加不妙,尴尬中揉杂着一触即发的愤怒。
就在沈上时要毒舌孙雅莉的时候,一个清亮而倔强的声音打断了沈上时。
“孙老师!”
楚楚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分贝,她在微笑着,但那双紧紧盯着孙雅莉的眼睛却冒着寒光。
半响后,楚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和。“孙老师,不管校长是跟我外公好还是跟我小叔好,这些都是他们的事情,和我无关,试问是我在学校仗势欺人还是我小叔仗着和校长的关系做什么有利于自己的事情了?”楚楚锐利的目光扫了一下众人瞠目结舌的表情,旋即目光又定在孙雅莉的身上。“再说,最后定实习生名额也不是您一人说了算,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嘿,你算哪根葱敢这么说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开除了?!你——”
“孙老师请您自重!”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个低沉严肃又夹杂着怒气的声音打断了孙雅莉的话。会议室的大门被一个人推开了,一双锃亮的皮鞋踏入了进来,然后映入众人眼帘的是——足以晃瞎所有人的光头,不,确切的说是秃顶。
楚楚定睛一看——我擦,这不是地中海校长么?
尾随他来的还有一名眉目清秀,留着清爽短发,穿着别校白色校服的女学生。
急得抓耳挠腮的凌晓晨见了那女孩,仿佛看见了希望般,双眼忽地亮了起来。
“她,她,对,就是她,我们今天救的就是她!”凌晓晨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他大步冲向那女孩,摇着她的肩膀道:“今天早上你被抢劫了,是我们救的你,对吧!”
女孩看着激动不已的凌晓晨,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头。
“校长……您怎么……”看见地中海校长将沈上时所谓的证据带了过来,孙雅莉立马傻眼了。
地中海校长看了眼沈上时,对众人道:“啊,我是应沈老师的要求去带林同学来的。”
楚楚心想,沈老师您面儿可真大!校长都能帮您办事……呃,老妖孽该不是抓着校长什么短儿了吧?
“十二中的老师你们好。”林同学微微服了□子,向在场的人打招呼。
“孙同学,你把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如实说一遍吧。”
“可校长——”
“孙老师请您尊重他人!”地中海校长眼神一凛,呵斥了一声孙雅莉。孙雅莉顿时气馁,闭上了嘴。
接着,林同学将今天发生的来龙去脉连同细节都说了一遍,并对凌晓晨作出由衷的感谢。
凌晓晨听到林同学的话,不顾场合,开心的拥抱住了林同学。楚楚赶紧跑过去拉开了凌晓晨,在他耳边低吼道:“注意影响!”
沈上时悠哉的对孙雅莉道:“孙老师,如果您觉得这姑娘的证词还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叫四名证人来,现在那些社会青年就在学校旁边的警察局,不巧,我和管理这片儿的警长郑北驰有点交情,可以应您的意思让郑北驰把那几个人带来,各位,你们的看法呢?”
“这……”众人面面相觑了良久,有些人看校长是和沈上时站在一边的,况且还有当事人作证,便没人能再说什么了。
楚楚看向杨羽,他的脸色……很不好看,有一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羞愧和尴尬。这时,沈上时走到忐忑不安的杨羽身旁,轻轻的笑了笑。
“沈老师,可能我没听清楚,是误会,误会。”杨羽迅速为自己解释道
“啊,误会吗?可听你刚才那么坚定的语气,不像是误会啊。”他挑着一边的眉毛,戏谑般的说道。
这俩人好像……一个是要吃人的大灰狼,一个是只能任人宰割的小绵羊。
“那杨老师,下次再做指认这种事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草率呢?”沈上时轻挑的目光变得越加锋利,语气也越加强硬。“你说,如果要是这三个孩子因为你的这句话而被开除,他们的前途是不是由你来负责?!嗯?!”
楚楚看着杨羽不知所措的样子,心中暗喜。她真的想把那句至理名言送给他: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好了,这件事到此结束了,明天早j□j将这件事的结果宣告于众。孙老师,杨老师,请二位到我办公室一趟!”地中海校长瞪了孙雅莉一眼,便走了。孙雅莉脸上的那两坨腮红很郁闷的耷拉着,也悻悻的跟着校长走了出去。
楚楚对杨羽作出亲切的笑容,目送他离去。
——看来这俩人以后的日子好不了了,唉。楚楚对杨羽的背影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然后,她转头看向沈上时,沈上时冲她做出了一个‘耶’的手势。
☆、沈老师是好老师
中午午休,楚楚装好学生喊了声“报告”便推开高二物理办公室的门,里面只有沈上时和四班的一名女学生陈彤,看样子沈上时在给她讲物理题。
沈上时见楚楚来了,指向旁边的椅子道:“楚楚,你先等会。”
楚楚走过去,抽出一张纸巾开始擤鼻涕。一旁,沈上时忍无可忍的白了她一眼;“能小点声么同学?”
楚楚抱歉的笑了笑。
据四班中的探子说,在上午不良少年三人组那件事过后,一名和沈上时走得很近的教五班的男语文老师私下问沈上时道:“他们再犯事怎么办?你总这么袒护他们,就不怕被开除?”
沈上时点上一根烟,半眯着美目道:“要是怕被开除,我还怎么面对学生。”
当时学生们听了后再次感动得差点流泪。
“老师,我这几个公式总背不下来,怎么办?”
“公式背不下来啊……没事,只要你记住基本公式就行了。我跟你讲啊,我当年考试的时候从来不记公式,都是到时候现推,有什么不懂的问题来问我,老师的电话二十四小时开通,行了去吧。”
陈彤说了句谢谢老师后便走了。
沈上时走到饮水机旁,弯腰接了杯热水,随后递给楚楚,道:“慢点喝,烫。”
啧,老妖孽还挺贴心。楚楚这么想着。
楚楚捧着热水道:“唉~大家现在都在说,今天沈老师生气了,沈老师好可怕啊,沈老师一脸正气的真是破天荒啊。”
沈上时叹息道:“完了,我的无良老师形象毁了~~”
“放心,大家没因为这件事就认为您变得有良了。说实在的,我是头一次看你发那么大火儿,想不到您老脾气还挺大。”
沈上时洇了一口茶杯里的茶,道:“今儿孙雅莉那德行实在太拱火了,唉,年轻时那点脾气到现在还改不了,看来我修炼得还不够火候啊~”
“不不不,我觉得男人还是要有点血性的,您平常那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看着挺不招人待见的,刚才那混不吝的气势帅极了,必须好评。”说着,楚楚竖起了大拇指,赞许道。
“你这真的是夸我呢?”
“这个毋庸置疑啊~不过您一开始就让校长去找那被救的林同学了吧?那您后来还跟孙雅莉扯那些做什么?”
沈上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看来我没白教你那么些年。对,我从一开始心里就有谱,后面那些话是为了拱她火儿,我就是想让她在众人面前失态,但我真没想到中途会杀出个杨羽来,他真是自讨苦吃跑这来送死了。他还故作聪明的想帮孙雅莉说话,不自量力。”说着,沈上时不屑的挑了一下嘴角。
楚楚恍然大悟,佩服道:“您真是高。”
“不过你这次的表现也很好啊,帮我拖延时间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天说那些话就是明着跟孙雅莉叫板,你不想留在十二中了?众所周知,校长怕老婆啊~”
说到这,楚楚悲哀的长叹了口气。“没办法,事出突然,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凌晓晨他们三个人被开除吧,我只能尽我绵薄之力帮他们,而如果我违背良心,不去做任何事情,那我即便留在这里,今后也会一直带着愧疚,还不如不做老师。你不是说过么,不能保护学生的老师就不能称之为老师了。
沈上时摇了摇头,无奈的笑道:“你啊……吃了这么多次亏还不懂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楚楚也笑了,是很满意的那种笑,仿佛带着光泽。“对,我永远都没法做一个自私的人。”
现在有他在身边,他会用一生一世,来守护她的纯真无暇。
“不过,她骂我那句,我就先忍了,以后有机会再还吧,我这人再怎么白莲花,还是懂得睚眦必报的。”
沈上时端着茶杯愣住了,因为他似乎看见了阴笑着的楚楚身上冒着黑烟……
事后,虽然楚楚并不知道校长和孙雅莉还有杨羽说了什么,但看他俩那郁闷的表情,估计是挨了校长的一通骂。楚楚一直觉得杨羽是个聪明的男人,至少比经常卖蠢的自己聪明,但他竟然会总在关键时刻做傻事,楚楚想看来自己是真正的大智若愚,而杨羽是实实在在的大愚若智。
翌日上午,春日阳光穿过蒙在天上的一层稀薄雾霭,洒满十二中操场的每个角落。操场上的大喇叭里滋滋啦啦的唱着运动员进行曲,学生们成群结队慢吞吞的从教学楼里走到操场上。
沈上时揣着黑色呢子大衣兜正和一名年轻的体育男老师有说有笑的往操场上走去,楚楚和五班英俊的班主任边走边聊,尾随沈上时之后。
“沈老师,上次我们看您带着四班和五班的学生们打球,您技术够高的啊,要不要考虑进学校的老师篮球队?还能代表学校到区里比赛呢。”
沈上时揉了揉短发,玩世不恭的笑道:“唉,我现在年纪大了~偶尔和学生们打打篮球还可以,去校队什么的就免了吧~我可经不住平时的训练~”
年轻的体育老师笑得很粗犷。“瞧您说的,您瞧着比我还年轻呢。得,不跟您聊了,我得赶紧上主席台主持早操了。”
“好,回见。”
学生们已经排好整齐的队形了,沈上时站在四班的队伍后面,对身边的楚楚道:“当班主任可真不容易,每天还得陪着上早操。你说我为了多赚这一千块钱容易么。”
“我更惨,一分钱拿不到还得跟这挨冻。”
沈上时促狭道:“对了,我看五班那班主任对你不错啊,那天我还看你俩一起吃午饭来着,你是否考虑考虑?”
楚楚白了他一眼,故作惊讶道:“呦喂~~我还没看出来沈老师您也那么八卦啊。”
“我说正经的呢,人家可是清华数学系毕业的,为了梦想才委身于十二中当老师的,而且人家长得好看,听说还特贤惠。不过嘛……他就是痔疮特别严重,那天我上完洗手间看见他偷偷摸摸的扔了一卫生巾在垃圾桶里……”
“噗!”楚楚使劲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憋得差点吐血。
而后,楚楚努了努鼻子道:“不对啊,我怎么觉得有点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意思啊,一股阴谋的味道。”楚楚狐疑的打量着背着手吊儿郎当往那一站的沈上时,道:“您后边那句话和前面的话特别违和,怎么听也不像想撮合我俩,难道……”楚楚恍然大悟,而后信誓旦旦道:“放心吧沈老师,我不和您抢男人。”
沈上时白了她一眼:“小兔崽子怎么那么不知好歹,我是在为你的后半生考虑,你每天上班跟我一起走,下班跟我一起回的,你还想不想嫁人了?”
“皇上不急太监急,我觉得孙雅莉最近看您的眼神不太对,您也可以考虑考虑自己的后半生了。”楚楚一本正经的对他点了点头。
这时,学生会会长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对沈上时道:“沈老师,校长说一会让您上去讲话,请您跟我来主席台前吧。”
沈上时的老脸顿时耷拉下来了。他平生最烦跟个领导似的在主席台上面对几千口人讲话了,当然了,他不是因为害羞,而是他嫌麻烦。
楚楚咧嘴一笑,对沈上时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做完操后,地中海校长落落大方的走上了主席台,将麦往下调了调,咳了一声道:“啊,昨日我校高三四班凌晓晨、于亮和张笑笑因在校外打架被德育处主任孙雅莉发现,经证实,当时一名女高中生被抢劫,凌晓晨、于亮和张笑笑见义勇为,与不法分子顽强斗争,最终取得胜利!特此表扬——”地中海校长讲话时阴阳顿挫,语速缓慢,听着非常有意思。
台下的掌声‘哗’的一下响起。楚楚看向凌晓晨于亮和张笑笑,他们身边的同学正调侃他们,他们还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张笑笑还傲娇了~
“起初,我们因没有证据,仅凭三名学生的一面之词险些误会他们,幸亏有沈上时沈老师提供证人,才将此事查清。首先我要表扬沈老师明察秋毫,并对学生的不抛弃不放弃,一视同仁。其次,实习生楚楚也在这件事起了良好的作用。“
这回,轮到楚楚不好意思了,脸唰的一下红了。她从小到大虽然成绩优异,但她也从未被校长在全校面前表扬。
“现在,我们来有请沈老师上台讲话!”
一听到沈老师要上台讲话,台下的学生们鼓得更加起劲儿了,这次的掌声明显比前两次的热烈。不良少年三人组这事传的人尽皆知,学生们对沈老师的爱简直如江河般涛涛不绝。尤其是沈上时大战孙雅莉这一段,一时之间各种版本传得神乎其神,几乎都要把沈上时神化了。
校长走下了主席台,沈上时慢悠悠的走了上去。他撩起敞开的大衣,插着裤兜,微微弯着腰,试了试麦。台下一片鸦雀无声,全校全体女生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看向台上的沈上时,双眼冒着亮光。
“啊~这个嘛~我只想说两个字。”
台下众人凝神听他即将说的话。
“解散!”说罢,沈上时像美国大兵一样敬了个礼,径自走下主席台。
台下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天空仿佛有乌鸦‘啊,啊’的飞过……楚楚的嘴角抽搐了良久,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