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学生们掌声雷动!而后化作鸟兽状轰然散开。
☆、教师聚会
中午午休,老师们都冲去食堂吃饭了,物理办公室只有沈上时。楚楚刚一进门,沈上时就招呼她过去,把眼前的一叠卷子往楚楚面前一推,理所当然道:“来,帮我把这次的小测验判了。”
“……你叫我来就这事?”
“这是坏消息,还有一个好消息,要不要听?”沈上时转过身,翘着二郎腿道。
楚楚靠在他办公桌上,拿过卷子随便翻了翻,道:“快说,别卖关子了。”
沈上时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道:“我校为了促进实习生与学校教师的友谊,为了让实习生亲身感受到学校的良好待遇和温情,故决定,实习学生兼教师聚会要在今天晚上隆重举行。”
“就这事儿?”
就在沈上时想说什么的时候,他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上面显示的是:楚老师。
沈上时拿过手机的时候好像在捧着一个无比炙热的山芋:“完了完了,你外公又给我打电话了,肯定是又让我相亲去,我都拒绝好几次了。”
“先别说那么多你赶紧接啊,要不他得一直打!”
沈上时非常不情愿的按了通话键,道:“喂?老师啊,方便说话,什么事您说。啊?……又给我介绍对象啊……我真不用了。您,您问我什么时候有时间?呃——”沈上时看了眼对他低吼着:在火车上的楚楚,忙道:“哦,那个什么,学校派我出差去了,我现在在火车上,我也说不好什么时候有空啊。”而后,沈上时一脸诚恳道:“我真在火车上,没骗您。”
此时……楚楚捏着嗓子在一旁大声吆喝道:“卖泡面、啤酒、矿泉水了啊~来,脚收一下。”
于是,楚楚的外公收了线。
沈上时用大恩不言谢的眼神看着楚楚好半天,旋即,他竖起大拇指道:“楚楚,你太tm机智了!”
放学后,楚楚和另外一所学校的实习生陈露一块去了学校订的饭店。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楚楚就和这妹子成双出入。或许是自从娘娘腔副校长公布每个学校留在十二中的名额只有一个开始吧,楚楚觉着她学校的每位学生看彼此的眼光都充满着敌意,于是,她就在不知不觉中,和这长得有点像风筝的,而且特别话痨的女孩走到一起了。说她像风筝完全是因为她那锅盖头配上她那倒瓜子脸,跟菱形似的,非常传神。于是楚楚一看到她就会想到,有一天,陈露一边跑一边跟自己嘚吧嘚,然后……她就飞起来了。
咳,言归正传,陈露确实是个好妹子,因为她总保持一颗平常心,不和任何人争也不和任何人抢,是个实实在在的乐天派,说难听点,她有点没心没肺。
陈露戴着楚楚的豪猪帽子,兴致勃勃道:“今天学校请客,我要吃十个大肘子!”大部分乐天派都是吃货。
“别这样,想想猪的感受好么?再说,这种聚会纯粹是为了抱大腿而设立的,你就不打算抱个老师的大腿?”
“老师的大腿能有肘子好吃吗?”陈露眨了眨那双好奇的大眼睛,楚楚被她问得呆住了。看到楚楚的表情,陈露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她的神情很坦然。“像名额这种事情呢,我还是更喜欢靠自己的实力去获得。”
“可是……听说你要供你两个弟弟上学啊……家里经济负担很重吧?”
“咱虽然穷,但是咱穷得有骨气!”陈露双眸锃亮,说得像是在宣誓。
楚楚无奈的笑了笑,旋即她想,杨羽,我承认我特别看不起你,但并不是因为你穷,而是看不起你丫抱大腿傍富婆每天总想着不劳而获。穷,真的不是不择手段甚至损人利己的理由。
学校订了一间两张桌子的房间,楚楚和陈露赶到的时候人到的都已经差不多了。老师们正在座位上聊着天。沈上时像楚楚招手,楚楚拉着陈露赶紧走了过去。沈上时很机智,给楚楚和陈露俩人都留了位子。陈露大大咧咧的对沈上时笑道:“谢谢您沈老师。”
“不客气,风筝,啊不,陈露。”
楚楚瞪了他一眼。
在娘娘腔副校长长达半个多小时的讲话后,终于可以开动了。
地中海校长的老婆为了孙雅莉把他骂了一顿,以至于今天校长大人回家乖乖的跪搓衣板没来玩耍,于是,孙雅莉的风头又回来了。楚楚看向孙雅莉,她今天穿了一身特闪耀粉红色的蕾丝衫,两颊的高原红跟朵花儿似的在她脸上盛开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许多实习生端着酒杯排着队的要给孙雅莉敬酒,楚楚估摸着,现在要问她你妈叫什么她估计都不知道了。
另一边,德育处副主任是个老酒鬼,特别馋酒,据说每次教师聚会他都要逼几个老师陪他一起喝酒,而且他酒品还特别不好,有一次他喝多了,差点裸奔。翌日,他被校长拉过去训了好久好久。这次的聚会,他非拉着五班英俊的班主任和杨羽还有几个年轻的男实习生陪他喝酒。
“人在江湖飘啊~哪能不挨刀啊~喝!”
只见杨羽迷迷糊糊的端起盛满白酒的酒杯就往下灌,嘴边还不住的流下汩汩的白酒。
楚楚心想,杨羽,您为了您家儿子的奶粉钱,可真是不要命啊。
而沈上时呢,为了躲酒,他都蹲厕所里半个多小时都没出来了,楚楚心想,这厮太没节操了。再看向另一边,大龄文艺剩女语文李老师自顾自的喝着闷酒,还不时的嘟囔着:“我……嗝,想嫁人……”一旁,陈露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啃大棒骨。
“楚楚,你说这些菜吃不了能带回家么?”
楚楚默默的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了风筝小姐……
这时,孙雅莉端着酒杯,扭着肥硕的躯体向楚楚身边走了过去,跟在她身后的是几名女老师,是总和她抱团的那几名中年妇女。
“楚老师,玩的开心吗?”
楚楚见孙雅莉来了,心道不好,但她赶忙放下筷子赔笑道:“开心开心。”
“啊~开心就好~”
楚楚分明看见了孙雅莉在给旁边的几名女老师使眼色。女老师们意会了孙雅莉的意思,呼啦一下围到了楚楚身边。
“楚老师,来,这杯酒我敬你,祝你能取得留在十二中的名额!”
“楚老师,上次您帮我批卷子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这杯酒算我敬你的。”
“小楚啊~校长今天在全校面前点名表扬你了,你留在十二中指日可待啊,来,为了这万人瞩目的名额,我们干了。”
“楚老师,那天我说的话太过了,这杯酒你干了,咱们之间的结就算解开了。”
……
楚楚看着眼前盛满啤酒的酒杯,愣住了。旋即,她又看向孙雅莉惊悚的微笑,顿时明白了意思——哦,这是轮这翻儿灌我呢是吧。
“楚老师,快喝啊。我们都喝了,你不喝可不合适吧?”一名女老师微笑着说道,眼神却变得很凌厉。
她们没有逼楚楚,更没有利诱楚楚,只是利用面子这玩意让楚楚无法拒绝她们。楚楚从小到大滴酒未沾,如今面对众老师的盛情邀请,看来她今日是逃不过这一劫了。于是,楚楚把心一横,接过所有酒杯,一闷头,一口气全喝了。
一股灼热感从她的嗓子一直烧到胃里,楚楚擦了擦嘴角,微笑着看向几位女老师。
“好,海量啊楚楚,来我们再喝!”
“不不不,算了,我不会喝酒……咕哝咕哝……不行了,喝不了了,一会该醉了……咕哝咕哝……不行!白酒我就更喝不了了……咕哝咕哝……”
楚楚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她只能感觉到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眼前的桌子上只余下残羹冷饭,苍白的灯光狠狠的浇了下来,令她有些晕眩。她忽然想起一个词,曲终人散。恍惚间,她似乎听到有很多人问她:你没事吧?用不用我们送你回去?
她的身体好像已经不受大脑只配了,她只是麻木的,不由自主的摆了摆手道:“没事,我自己能回去。”
但是她可能不知道这句话是对空气说的。
当沈上时躲酒回来的时候,席间散得已经没剩几个人了。他看见除了还在给自己倒酒,并且努力让自己清醒的楚楚以外,围在她身边的几个女老师们都醉成一滩烂泥了。
“孙老师,您别睡啊,来,咱再把这杯干了。”楚楚扒了扒迷迷糊糊的孙雅莉,孙雅莉嘟囔着推开了她。”沈上时看了眼旁边一瓶空了的白酒,对楚楚喊道:“你干嘛呢!我不在这一会你怎么喝了那么多?陈露呢?”
见是沈上时来了,满脸通红的楚楚痴痴地笑道:“我让风筝带着她的大棒骨先回家了。哎,你看这帮傻逼,没那量还非得灌我。”
这时刚醒酒后的杨羽走了过来,他看了眼楚楚,然后在孙雅莉的耳畔道:“孙老师,我送您回家吧。”说着,杨羽抱起了孙雅莉,楚楚嫌恶的看了一眼他。
“走,咱回家!”楚楚元气十足的道,然后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她刚迈开一步,却感觉脚下踩着跟棉花糖似的东西,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幸好沈上时扶住了她。
楚楚推开了他,摇了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道:“没事,你别扶我,我能走,你要不信我给你走两步。”说着,楚楚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去。
沈上时急忙将楚楚的外套和包拎了起来,大步跑了出去,扶住了楚楚。
已经快十点了,初春的晚风夹杂着凉意轻轻拂过,那么柔软。圆月落入浓稠的夜空中,群星闪烁得像璀璨的钻石。楚楚一边唱着j□j一边痴痴的笑着,周围的路人都看向耍酒疯的楚楚。沈上时一边给她批上外套一边道:“不会喝酒还喝那么多,是不是孙雅莉又灌你来着?脸红成这样,你的大姨妈迷路了吧?”
“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说人话!”楚楚有点不耐烦的吼道。
“我说啊,你唱的真好听!”
“沈老师,我给您唱一首自挂东南枝怎么样!”
……
刚一到家,楚楚就冲向厕所抱着马桶吐,更二的是,马桶那么大一目标她都没对准,吐得哪哪都是,连同衣服上都染满了秽物。
沈上时赶忙冲到她身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低声道:“好了,没事了,吐出来就好了,乖。”说着,他想将她抱起来。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又开始吐了,吐在了他的衣服上。但是,他没有躲开,仍旧怀抱着她。
迷蒙的暖光中,楚楚看着沈上时和自己身上的秽物,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狼狈不堪,就连她自己都开始嫌弃自己了,她想,他一定很讨厌这样的她吧,一定吧?
她忽然哭了,眼泪抑制不住的奔流而出。有人说,人一喝多了就会将过去所有堆积在心口的伤心事都想起来,楚楚就是如此,除却委屈,她更多的是痛恨。她在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爱上那么一个人渣,为什么要为了这个人渣曾经把自己逼得毫无退路?
他看着她嚎啕大哭的样子,好像看到了她小的时候。
沈上时扯下一张卫生纸,给她擦着染在发丝上的秽物。
一层淡淡的暖光中,她的周围全是模糊的,只有眼前的这张漂亮的脸颊是最真实最清晰的。她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这么仔细的端详过他了,就像她小时候一样。她看了这张脸颊十七年,从五岁,到她二十二岁,在这么漫长而残酷的岁月中,他竟然丝毫未变。白皙的皮肤,双眼皮,薄薄的唇,削尖的下巴,唯一不同的是,在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有些许的细纹。
她曾经看见过这张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温暖剔透的笑,还有怅然若失的轻叹和蛮横的愤怒,而此时此刻,她看到的是充满怜惜和温柔的神情。
半响后,她含含糊糊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清明,你给你爸妈扫完墓后,你就跑去酒吧一个人喝闷酒,那时候我才上小学……我就偷偷跟着你去了。你喝多了,然后你跑去那个很窄小的,很脏的男女公用厕所吐,我就跟着你过去了。你当时,跟个软脚虾似的跪在马桶前,我想抱起你,却抱不动……然后,你又吐了,吐得我浑身都是。我记得特别清楚,当时有几个女的用特别嫌弃的眼神看着你。我当时想跟她们说,你是大英雄,你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她们根本没资格用那种眼神看你。但是我没有说出口,你知道为什么么?……”
沈上时蹲在她身边,像个忠实的听众,认真的问道:“为什么?”
楚楚的眼泪哗啦一声流了下来,她哽咽道:“因为我发现……我也很嫌弃你,你那个样子,看起来特别懦弱,就像现在的我……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特傻逼,特不堪,你是不是特别嫌弃我……?”
沈上时不顾两个人中间的呕吐物,抱住了她,他有点心痛的抚摸着她的发丝,柔声哄着她道:“放心,不嫌弃你……不嫌弃。我怎么可能嫌弃乖乖呢?来,别哭了,我给你洗干净。”他更加抱紧了她颤抖的身躯,低喃道:“傻孩子,你知道么,咱俩都认识十七年了,到现在难道你还不了解我么,还不明白我么?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就算有一天你变老变丑了,我都不会嫌弃你。”
☆、喜欢上了他?雅蠛蝶!
在楚楚听完沈上时最后一句话之前,她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那天晚上,她又做了个梦。她梦见她自己变成了五六岁时的模样,在那小时候的山坡上,夕阳西下,树叶筛下的光点斑驳摇动。她看见三十五岁的沈上时牵着一个姑娘的手站在她面前。那个姑娘很美,和他站在一起简直是天作之合,这让胸前无大物的楚楚感到有些自惭形秽。
那个姑娘俯□,微笑着摸了摸楚楚的脸颊,楚楚嫌恶的下意识的躲开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梦里的自己会这么讨厌这样一个陌生的女人。
女人保持着优雅的微笑道:“楚楚,我们要走了哦~”
“去哪?”楚楚只有仰起头,才能看向站在她面前的两个大人,虽然她有一颗二十二岁的心,但是在梦里,她还是个小孩的模样。
沈上时的笑仿佛融在了夕照里,他抓起了女人的手,给楚楚看向他们的戒指。说是戒指,只不过是用狗尾草编起来的,而且,楚楚认得,那还是沈上时送给她的。但是为什么现在会在那个女人的手上呢?
“我们结婚了。你一个人认识回家的路吧?”沈上时问向她。
“……你忘记了么?我……是路痴啊。每次都是你带我回的家,我一个人回去的话,可能会被拐卖的啊!”
“是么?可惜这一次不行了,你得自己回去了,因为我要和我的妻子回我们自己的家。”说着,沈上时与女人相视一笑,然后默契地同时转过身。
楚楚迅速的想要抓沈上时的手,可是,在她即将触碰到他那双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箍住了,他的手看似近在咫尺,却怎么也无法触碰到。
楚楚忽然无助的哭了,不是因为自己回不了家,而是沈上时和另外一个女人离开了。她那么无能为力,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的远去,远去……
——沈上时,你能不能别走,算我求你,别走,我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的讨厌过你,那些我说的理由都是假的,其实,那是喜欢你的表现,你知道的吧?你肯定知道……
楚楚被一双手摇醒了,随之呈入视线的清晨金灿的阳光,还有一双担忧的双眸。
“楚楚,醒醒,醒醒。”
楚楚恢复意识的第一个反映,是沈上时没走,他还在这里。然后,她猛地坐起身使劲抱住了沈上时,泪水源源不断的从她的眼睛里冒了出来。
穿着睡衣的沈上时坐在床上,他的短发很凌乱的支棱着。他茫然的拍着她的后背问:“做恶梦了?”
“我梦见你走了……我梦见你和一个奇怪的女人走了。”她又哭了,还哭得很伤心。
“我这不是在这儿嘛……一直都在啊。”说着,沈上时用手指帮她揩泪,唇边的笑容是无奈的宠溺。
“在梦里的你特别混蛋!竟然抛下我一个人在元大都的小山坡上,我找不到回家的路怎么办。”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是不会丢下你的一个人的。”
突然间,楚楚好像反映过来什么似的,猛地推开他,大吼道:“等等,为什么我会在你的床上!”
沈上时因为她强大的跳跃性思维愣住了,然后愤慨的说道:“你还好意思说?你昨天喝成那德行,不仅把厕所吐得到处都是,还吐在我书房里了,所以我只能把你抱我床上来。对了,您还记得昨天发生什么了吗?”
楚楚努力回忆着,却一片空白,她怔怔道:“完了,断篇儿了。我只记得孙雅莉不停的灌我,然后我把他们都喝趴下了,再后来的事情就不记得了……”
沈上时扶额,还不如昨天不管这没心没肺的小丫头,真是枉费了他一片深情……
“你上辈子一定是木乃伊,就是一空壳,心啊,脑子啊,这些你统统没有。”
“你别转移话题!那你昨天晚上睡哪了!有没有对我做什么!”楚楚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质问道。
沈上时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说得很轻巧:“睡你旁边阿——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是你一直抓着我不让我走我才委身睡你旁边的。至于对你做什么?”旋即,他瞥了眼楚楚平坦的胸部。“我还是用自己的右手解决吧。”
闻言,楚楚从床上一下子蹦了起来,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怒骂道:“沈上时你个死渣男!你流氓!你混蛋!”说着,她弯腰抄起手边的枕头扔向沈上时,沈上时灵巧的一闪,接住了枕头。
“为了感谢我昨天没有把你扔在路边儿,今天你得给我做早餐吧?我想吃你做的生菜卷大饼和大饼卷生菜了。”
——生菜卷大饼,那么好吃吗?沈上时。
楚楚很想这样问他。
那天因为车限号,所以沈上时和楚楚只能挤地铁去学校。因为昨日酗酒过度,楚楚这一整天都是昏昏沉沉的。今天又召开了实习生例会,会上,娘娘腔副校长拈着他那非常传神的兰花指说,一个月以后学校要通过公开课来对实习生进行考核。这对实习生最后是否能留在十二中起到决定性作用。
于是,楚楚在浑浑噩噩中对自己坚定的道:一定要把人生中第一次公开课上得很漂亮!
午自习时,广播里正在讲解填志愿的事情,沈上时背着手在教室里来回溜达。楚楚时不时地撇向他,然后又赶紧把目光收了回来,假装备课。她忽然间想起了昨天做的那个梦,心中一阵悸动。
她寻思,为什么当自己看到沈上时身旁的那个女人的时候,自己会那么讨厌她呢?明明她没对自己做什么,而且她还长得很漂亮。或许是因为太漂亮的缘故,让她有些嫉妒吧。而在沈上时要牵着她的手离开的时候,她为什么会哭的那样伤心呢?她难道……舍不得他吗?
然后,楚楚又开始想否定自己的推论,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其实,楚楚骗了沈上时,她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和说过的话,还有当时内心强烈的感动与无法抑制的泪水。但是楚楚不想承认,不知不觉中沈上时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那么重的分量。
她开始依赖他,舍不得他,甚至……有点喜欢他。
但她心中有一条道德底线一直在对她嚷嚷:沈上时是你小叔,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男人,你不能和他在一起!否则你的奇葩亲戚们又会借题发挥,让你爸妈难堪!你不能活的那么自私,不考虑他人的想法。
于是,楚楚再次在纠结中告诫自己:就这样吧,就和他保持这样的距离吧,不能再往前走了,一步也不行!看看也不行!瞟一眼也不行!
广播结束后,沈上时双手撑着讲台道:“我跟你们讲啊,你们现在即将面对一个很现实并且严肃的问题。”说着,他拿起了手旁边的志愿表,继续道:“这张纸会决定你们未来的命运,所以要仔细思考,认真对待,别眼高手低,要结合自身情况填写。”
“老师我想考清华!”坐在最后一排的凌晓晨激昂澎湃的说道。
众人发出‘咦~~”的起哄声。
沈上时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道:“孩子,不是我打击你,你考上清华的概率是和我当美国总统的概率是一样的,醒醒吧。”
“……”
晚上下了课,楚楚拖着像海参一样沉重的身体和沈上时走出了校门。通往地铁的路上,人头攒动,北都的晚高峰永远是这么的忙碌拥挤,地铁里飘满了油腻混合着尘土还有韭菜馅饼的味道。楚楚萎靡不振的跟在沈上时身后,她心想,完了,肯定地铁又没坐了。沈上时见她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便走到她身边问她:“酒劲还没过?”
楚楚跟个痴呆儿童一样点点了头。
“把眼睛闭起来。”
“啊?”
“闭起来,听我的。”
楚楚乖乖的把眼睛闭了起来,然后由沈上时牵着她的手走。上了地铁以后,很快楚楚便坐在了车厢里的座椅上,那时她心想,这就是平时多做善事的结果,多年积攒的人品今天终于爆发了。
这时,沈上时在她耳边低声道:“千万别睁眼,这座儿是别人让的。”
“……”
这么损的招,只有沈上时这老妖孽能想出来。楚楚心道。
沈上时看在楚楚这么可怜的份上,决定带她吃点好的,于是两个人去了家旁边的shoppingmall里海挫了一顿。回去的时候,楚楚站在杰克琼斯专柜前,迟迟不走,她满脸憧憬的对沈上时道:“我要有男朋友,我肯定会带他来这买衣服,那套新出的休闲西服要穿在他身上肯定特别帅!真的,我一直有这样的梦想,我觉得能为心爱的男人买衣服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
“你觉得那套穿在我身上好看么?”
楚楚用嫌弃的眼神打量着他:“您这个岁数已经不适合杰克琼斯这么新潮的品牌了,您可以去那边的劲霸男装试试,专为中老年人设计的品牌。”
一听这话,沈上时不开心了,“嘿,我这个岁数怎么了?我三十五有错么?我现在依旧风华正茂,走,陪为师去试衣服!”
不由分说地,沈上时便拉起楚楚大步往店里走去。
镜子里,映出一个英挺瘦长的人影,沈上时一边整理着外套一边对坐在沙发上的楚楚道:“怎么样,比模特穿着还帅吧?”
楚楚百无聊赖的撑着下巴,鄙视的瞥了他一眼:“呵呵,你有把25块钱的衣服穿出250气质的本事。”不过说实话,楚楚很少在现实中看到有人会把西装穿得这么好看。楚楚看向一旁,店里所有的女店员都围了过来,跟看见了明星似的,暗自激动。
“小姐,这套衣服穿在你男朋友身上简直太帅了!”一个花痴得最严重的女店员对楚楚道。
楚楚忙摆手道:“不不不,您想错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话音未落,只见沈上时扑到楚楚身边,像只小狗般可怜兮兮的哀求道:“老婆~就给我买了这件吧~”
……#¥%#%……¥&…
就在此时,楚楚的电话响了,上面显示的是‘母上大人’楚楚对沈上时表示先接电话,一会再说。在她刚接电话的那一刹那,她听到有个女孩对沈上时道:“你平常特别听你妻子的话吧?”
“那是,我老婆可凶了。”
不知为何,楚楚有一丝莫名的窃喜。
但是,从电话里传来的妈妈的那焦急又带着哭腔的话,却让她的心迅速一沉。
“楚楚,你快过来,你外公心脏病又犯了,现在在中日医院!”
☆、外公
在楚楚的记忆里,外公白色的短发每天都梳得很整齐,他总喜欢穿干净的,散发着香气的白衬衫。外公年轻时又高又瘦,老了以后便缩水了,背微微驮着,手指被烟草熏得发黄,但看上去仍旧很精神。在外婆还没有患上阿尔兹海摩之前,外公的生活很悠闲,他喜欢听京戏,喜欢花,家里的小花园种满了花树和各种花。小时候,楚楚一到寒暑假就会赖在外公家,帮他打理他的小花园。
那时楚楚小,经常不小心踩坏外公的花,她看着粘在泥土里已经破碎不堪的花瓣,哭得很伤心。外公那么爱它们,一定会责骂自己。但外公却哄着她,对她说,在他心里,楚楚比它们要重要得多。
外公对任何人都和蔼可亲,总是笑眯眯的。外公虽然已经七十多了,但他依旧童心未泯,和楚楚这一辈儿的孩子们玩得很好,并且从来不发火。唯独有一次,楚楚这熊孩子贪玩,拿外公的火柴来点,被外公发现后一顿责骂。那是楚楚唯一一次见到外公生气。后来外公向她道歉的时候说,楚楚是外公的宝贝,如果失去她,外公这辈子都不会再开心起来了。那时,楚楚分明的看见了外公浑浊的眼里泛着泪光。
小时候,外公会躺在花园的摇椅上,春日的艳阳照在他的白发上泛出银色的光泽,特别好看。楚楚坐在他的腿上,玩着外公衬衫上的纽扣,对他说:“如果外公能再年轻一点就好了,我就可以带您去游乐场玩了。”
“让你小叔带你去也一样嘛。”
“那不一样啊,我想让外公陪我去。”
“外公不能陪你一辈子的,等你长大了,也许我就不在了。”他笑得有些苍凉的无奈。
“那您要去哪呢?”楚楚睁着秀美如鹿的大眼睛问道。
“去一个……非常美好的地方。”
“那我怎么办呢……”
“没关系啊,外公不在了,还有小叔呢,他和我一样疼你。”
直到长大后,楚楚才明白外公的意思,只是那时候,她特别不希望自己长大,因为她长大了,外公就离开了。
后来楚楚高考的那段时间,外婆患上了阿尔兹海摩综合症,外婆便成为了外公生活唯一的中心。但楚楚那时候学业忙,很少能抽出空去看外公。高考结束后,楚楚顺利的考上了师范大学。一个三伏天的夏夜,大家都来到楚楚的外公家大摆宴席,庆祝楚楚考上大学。但饭都做好了,外公还没有回来,于是大家就等着外公。当楚楚妈妈刚想给外公打电话问他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的时候,门铃响了,是外公回来了。楚楚赶忙跑过去开门,她抱怨道:“大晚上的您跑哪去了,大家都等您呢。”
外公满脸幸福的说道:“你不是爱喝汽水吗,我就去给你买了啊,但是楼底下的小卖部都卖光了,我只好跑到商场里去买。”
外公的汗水将他的白色衬衫染湿了,一丝不苟的白发凌乱的粘在他的脸庞上,他的脸上还是挂着和蔼温暖的笑容。那时楚楚发觉,外公老了很多。她看着他,眼泪忽然流了下来。
楚楚坐在沈上时的车里,望向车窗外,回想起那些她似乎已经要遗忘的往事,默默的流着眼泪。不知是何时,北都下起了绵绵细雨,晶莹的水珠从车窗的玻璃上一缕一缕的滑了下来,像是泪水。
楚楚的心中忐忑不安着,又充满了愧疚,她后悔,当初应该多陪陪他,多孝顺他的。为什么她要每天忙着学习,忙着恋爱,忙着失恋忙着和渣男斗来斗去,却遗忘了身边最爱她的那个人呢?
楚楚尾随在沈上时身后大步的走着,她一直在乞求,乞求上天别那么残忍,不要这么快的把外公带走,哪怕再多几分钟,让她能再看他一眼。
医院中的白炽灯总是惨白的,大厅中有恶心潮湿的气味,混乱,肮脏。挂着吊瓶的病人们的j□j声,咳嗽声,哀怨声,随着楚楚的远离而变得孱弱。病房前,走廊里,楚楚突然站住了。沈上时也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她,问她怎么了。
楚楚攥紧十指,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间眼泪哗的就流了下来。
“对不起,我不敢进去,我害怕。我真的怕,我怕我进去后看到的是……”她哽咽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她可以在梁音被欺负的时候跟比自己大很多的孩子们打架,她为了考上好大学可以拼了命一样的学习,她可以不顾失去名额的危险去和孙雅莉叫板。
但是,只有当她面对自己内心,当有什么能触碰到她情感的时候,她就会变得一触即碎。
沈上时走过去,微微冰凉的指尖抹着她脸上的泪水,然后扶住她的肩膀,微微俯□,用坚定的眼神安慰着她:“听我说,一定不会有事的。”然后,他伸出手:“我拉着你进去,我在你身边,你什么都不用怕。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陪着你,好么?勇敢一些。”
楚楚咬着唇瓣,使劲点了点头。
当她终于鼓起勇气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她看到亲戚们都围在外公的病床前。楚楚看不到外公是什么样子。亲戚们转过头,道:“楚楚来了。”这句话像是说给外公听的。她的双脚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外公前面的几个人散了开,楚楚终于可以再次看见外公的脸庞了。他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就在她一直努力抑制住的眼泪要崩溃的时候,眼前的人突然睁开了双眼,并咧着嘴,冲楚楚摆出‘耶’的手势道:“楚楚你来啦~”
瞬间,楚楚完全愣住了。
等等,什么情况?这是什么意思?这个笑容和这个胜利的手势代表什么——是说,他没事么?!
“医生说爸爸只是……晚上吃多了才胸闷,当时你应该先给爸爸吃点药看看,观察一会,干嘛一上来就叫救护车啊,还在电话里说得那么严重,你这人真大惊小怪,把我们弄的得人仰马翻的。”二姨在数落着大姨。
大姨一脸尴尬,“我……我这不是也害怕吗,你也直到爸爸心脏一直不好。”
一旁,楚楚的妈妈满是歉意的对楚楚道:“宝……宝贝不好意思……啊,我也是到了以后才知道的。”此时,沈上时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刚缓过神来的楚楚,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对外公大吼道:“您大晚上的吃那么多干嘛啊!你知不知道我接到电话的时候都要担心死了!我觉得我都要心脏病突发死掉了。”
众人被楚楚的喊声惊得愣住了。
楚楚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她带着哭腔趴在外公的胸膛上。“外公……我刚才真的好害怕……您真的吓死我了……”
外公慈祥的笑着,轻轻拍着楚楚的头,笑道:“傻孩子,别哭啦,你看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外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死,我还得亲眼看着你嫁人呐~”
沈上时给楚楚递了张纸巾,拍了拍她嫌弃的说道:“行了行了,别哭了,鼻涕都流被子上了。”
“要你管!我外公才不会嫌弃我的鼻涕!”楚楚泪眼婆娑的瞪了沈上时一眼,然后接过纸巾。
不管怎么说,幸亏是虚惊一场,楚楚一直紧绷的心也松了下来。她看了看病房里的亲戚们,却仍旧不见舅舅的身影。
就在此时,一个人将病房门推开了。那人身材矮小,模样像是没长开的土豆,鹰鼻鹞眼,一脸横肉,头发很稀疏,年龄约莫五十多岁。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楚楚的舅舅。据可靠的小道消息,楚楚的舅舅并非外公的亲生儿子,是外婆和她以前死去的丈夫所生的孩子,所以,这厮和楚楚姨妈们的长相是天差地别。虽然他不是外公亲生的,但他一直都把他当自己亲生儿子般对待,甚至都比对自己的孩子好。
但世事总是不遂人愿,舅舅成家立业后非但不孝顺外公,还不孝顺自己的亲妈,他一年中也就过年回次家,其余的时间即不管梁音也不管自己的爹妈,甚至一个电话都没给他们打过。
但即便如此,多年的父子情摆在那,外公还是把他当自己的儿子,而现在外公只要一提起舅舅,便会唉声叹气。如今外公好不容易见到舅舅,心中却五味杂陈。
沈上时平生最恨两种人,第一种是不孝顺的,第二种是不负责的。恰巧这两种楚楚的舅舅都占了。所以沈上时是往死里不待见他。
“爸怎么样,还好么?”一身风尘仆仆气息的舅舅急忙问向众人。
“呦,大哥来了啊。”二姨一脸不屑的说道。
“老太太过生日都不见你影儿,你这会来干嘛,等着分遗产?”二姨一见到大舅就跟吃了火药似的。
“没事,我没事,虚惊一场。”外公笑呵呵的对舅舅道。
一见外公安然无恙,舅舅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了。旋即他便冲二姨父喊道:“哥们儿你没事闲的吧,不弄清楚状况就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
一听这话,二姨便急了:“是你给他打的电话?你他妈有病啊!”
二姨父低着头,不说话,二姨却还在咄咄逼人。沈上时听烦了,便没好气的道:“老爷子需要休息,你们要吵出去吵去。”
沈上时一说话,二姨便也不敢再废话了,拽着二姨父就往病房外面走去。
舅舅挑眉点点头,道:“没事,幸好我留了一手。”说着,他从皮夹克里掏出来一张折叠的纸张,又拿出一杆笔,递给外公道:“爸,您这么大岁数了,以后像这种突发状况可保不齐有,万一您没留遗言就咽气了,那些钱怎么分?我们还不得打成一锅粥?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您还是先把遗嘱写好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啦啦啦,我是日更的小能手。亲,只要留言就送积分!心动不如行动,亲们还在等什么!p.s.长评附送本逗比人形跟宠,可以每天给你说相声。
31、舅舅
话音刚落,是一阵冗长的寂静。但是这种寂静却让楚楚胆战心惊的,因为她可以看到空气中紧绷的一条条仿佛剑刃般的弦,它们只要被人轻轻一拨弄,就会四散崩裂,甚至还会爆炸、燃烧。
而归根结底,最终受到伤害的人只有一个人,那个人便是外公。楚楚看向外公,外公的神色以凝重为底,上面覆着一层厚厚的悲凉。
“你说什么呢,你再说一句我听听?”大姨的声音由于愤怒在剧烈的颤抖,一旁,大姨夫试图让她平静下来,却扔是徒劳。旋即,大姨提高了嗓音,面红耳赤的对大舅怒骂道:“梁悦清你丫不是人!你自己说说你这话是人说的么?盼着你爸死?天底下就除了你之外就没有这么不孝顺的儿子!你总有一天会有报应的!”
“少他妈给我废话,我没跟你说,我再跟我爸说。”
“你还把他当爸爸吗!你别忘了,你他妈根本不姓梁!我爸收养你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你关心过他吗?你照顾过他吗?你一年中回来几趟?”
“我他妈压根就没想要他钱,我要我妈那份,我可是我妈亲生的吧?”
“你还直到她是你亲妈?你对她好过吗?自从老太太得了老年痴呆以后,你回来看过她几回?老太太的记性时好时坏,可她总是念叨你!你呢?只顾着在外面玩女人,梁音不管,爸妈也不管,如今你还想还想拿钱?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楚楚的十指紧攥着,颤抖着,她想去说点什么来化解这场灾难,可是她是小辈,没人会听她的。不过她想,抛开中华民族美德,百善孝为先来说,舅舅确实不聪明,以北都的话来讲,就是傻精。意味,舅舅总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很聪明,但旁观者都会觉得他傻。没有那个脑子还非要算计这算计那。如果他对外公好,对这个家好,那么其他人会像今天这样对他剑弩拔张?
大姨推开拦着她的大姨夫,噙着泪道:“你唯一的女儿,梁音,是老爷子老太太看大的,你从来没管过她,那时候妈身体不好,照顾她不容易,你为了梁音也该报答爸妈吧?”
“这事儿用不着你管。”舅舅有些心虚了。
“我告诉你,梁音就是你的报应,你还别不信,我把话放这儿,她以前好好的一个姑娘,现在整容整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还他妈嫁一穷鬼,你就等着赎罪吧!”
“再说我抽你信不信?”舅舅急了,他瞪大了双眼狠狠的瞪着大姨。
大姨毫不惧怕的往他面前冲,“你抽啊!你来啊!我看你敢动我一个试试!”
“哥你不能这样。”
一个微弱的,颤抖的声音从角落里冒了出来,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大姨吵嚷的喊声。楚楚转头看向妈妈,她低着头,好像在落泪。
妈妈缓缓抬起头,含着泪的双眼亮得惊人。
“月歆,哥小时候最疼你,这节骨眼你就别给我添乱了,你要把我逼急了我真就不管不顾了。”
“我知道!但是今天这事我不能不说!”妈妈顿了顿,目光直直的看向舅舅。“这个家这么多年了,每个人什么样子我都清楚,一个个明争暗斗,心里想的什么我也知道!但是我为什么不去争不去抢,也不和你们斗,你知道为什么吗?”
舅舅凝视着她,没有说话。
妈妈的嘴唇不停的抖动着,泪水在她张口的那一刹那瞬间崩溃,夺眶而出,她的声音由强弩的平缓忽然变成了嘶喊,“爸妈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儿女之间的争斗,他们想看到咱们几个还能像小时候一样!而我,只想让他们开心!只要他们幸福的安度晚年,我做什么付出多少,最后能得到什么,根本不重要!你到底明不明白啊——”楚楚刚要上去安慰妈妈,妈妈便冲到舅舅前面,拽着他的脖领子使劲摇晃。“难道你就不能让爸爸开开心心的多活几年吗?非要气他吗!非要把这个家弄得鸡犬不宁吗!”
这时,二姨训完二姨父,悄悄推门走了进来,她看到楚楚妈和舅舅对峙的这一幕,和并听到她所说的话时,有点愣。她想不到一直都很和善,甚至有些傻里傻气的妹妹,会说出这些话,会有这么深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