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体育课时,珊瑚的样子的确有些奇怪—— 第四节的体育是自习。.4
却发现咲夜就像这种形容一样生气了似的。虽然只是颊微鼓,眉稍皱,不过因为平时都是无表情,所以看起来相当的生气。
「哼」她把头别到了一边。
「你在生什么气啊?」
「没。我没生气」
「莫非……你不喜欢便当的事说出来,这样的?因为你的料理很烂嘛」
「不是!不许再说便当!」
「那……啊,对了。是来夏能叫出《小希》,而自己却叫不出来觉得不甘吧」
「那,那怎么可能?」
「那,你为什么生气啊」
「……我没生气。我也没理由生气」
「你这不就是在生气吗?」
「我说了没生气吧!?……只是有些烦躁而已」
「我觉得那就叫生气啊」
「闭嘴!」
咲夜挽裙准备拔剑。此时,就像要制止她似的,校内广播震动了空气。
《这里是樱丘高中学生会会长,高天原A!椎堂密,有栖川咲夜两名,火速,到第三仓库来!》
如果要作《椎堂家家训》的话,我有话想写在第一条上。
那就是,《留神高天原A》。
因为只要沾上学姐就绝没有好事这点已经痛入骨髓。所以我刚一听到广播,就反射性的进入了逃跑准备状态。如果不是有要保护这城市的使命,我肯定会当即逃往外国吧。
不过,咲夜却不允许我这样。
「师傅说要我们过去。去才是对的吧?」
「不要叫她师傅啊。你根本就不知道学姐有多麻烦。要是不加小心就过去,马上就会把大麻烦推过来的!」
破坏了的第二校舍。在那三层的一端,我被拖进了第三仓库。
第三仓库,是个角落堆着不用课桌的十四平米大小的狭窄房间。窗户虽然不小,不过都被封死打不开。通风不好的这里,空气中满是灰尘的味道。
见到里面的情景,让我明白自己赌赢了。
屋子中央放着椅子,那上面绑着一对男女。男方是叫铃木君的吧。就是今早被学姐夹在腋下的男生。那女孩子……没有见过。
是个化着浓妆的茶发女生。那应该是叫辣妹系吧。
将他们绑在一起的不是绳索,而是粗皮带一样的东西。在那粗皮带中央有个心型的粉色盒子和——
炸药。
「来得太慢了,西德!」
「可以的话,我希望自己没来……你在做什么?」
「看了就明白吧?在拆定时炸弹」
「你明白吗,学姐。虽说是在天使袭击的危险世界中,但这里还是相对和平的日本,而且还是高中的一个房间。不是战场也不是能成为恐怖袭击目标的重要设施。包含这些我再问你一次……你在做什么?」
「在拆炸弹」
你这真的,是在干什么啊……
高天原学姐看向那男生,道
「因为他总是没有告白的勇气,就想稍微逼他一下。所以就装上了定时炸弹。并且设置上了只要告白就能解除的功能。……虽然这么说,也只不过是对心跳数和声音有反应的单纯传感器」
「你把别人逼到绝境想干什么啊」
「你应该知道《吊桥效应》的吧」
「我知道,但这做得太过火了」
高天原A为了成就别人的恋情,是个不择手段的人。不过,我实在没想到,她竟会是个在学生身上装炸弹级的狂人。
我受够了似的,拜托那和女孩子捆在一起的男生道
「你是叫铃木君吧?被学姐卷进来我只能对你说节哀了,赶快告白啊」
「我做了啊!可说了『喜欢』,还是没有解除的啊!」
「哈啊!?」
学姐轻吐了下舌,啪在自己头上敲了一下。可爱的眨了下眼。
「好像坏掉了呢。嘿嘿☆」
「嘿嘿☆个头啊!」
糟糕透顶。真是糟糕透顶的透顶。
「不能把那强制解除吗?」
「我从刚才起就在输入解除代码了」
心型起爆装置上有屏幕和计算器一样的十位按键。上面显示的《15:12》正在不断倒计时。就是说还有十五分钟吧。
学姐按下按扭,屏幕上出现了《ERROR》的文字。
「可就像这样无法解除」
「受够了!为什么我非要被卷到这种事情里啊!」
辣妹系女孩儿哭着尖叫起来。
「佐藤。不用担心,冷静」学姐说,「就是为了救你们,才让西德来的。现在开始拆除定时炸弹。来帮忙」
「我拒绝」
「竟然立即回答?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要找能让我满意的地方太难了。啊,为什么你会出现这种就像『衷心意外』一样的表情啊?我会拒绝是当然的吧」
「西德。你既是恋爱成就学生会的书记,也是我的左膀右臂吧?我的失败,也就是你的失败啊!」
「请不要堂堂的将责任转嫁到我头上」
「《转嫁》这词读起来就想《跌倒新娘》吧。这词能联想到《迟钝新娘》,我觉得非常萌喔。是我最喜欢的词了。好了,就是这样开始拆炸弹吧」
「这话题的转换也太强迫了吧。哈啊……这个威力有多大?」
「火药量已经减少了。最多,也就对他们体内说声『你好』的程度」
『咿!』被绑住的两人哀叫了出来。
「威力很小呢。……你没叫学生们避难,就是因为这吧」
「是啊。波及到其他学生的可能性很低。如果是这样,造成恐慌会更可怕」
「的确如此」确实是非常理性的判断。不过可以的话,真希望你这理性在胡来之前发挥啊。
「把这皮带剪断,先放他们走不行吗?」
「那做不到。这已经设计成如果剪断皮带,时限就会变成只剩三秒」
「请不要加那么没用的机能啊」
「我不允许有人告白前就逃跑!所以加上这种惩罚是很正常的吧?而且还好心的给了叫出喜欢的三秒时间!」
抱起胳膊的学姐高笑了起来。
那臂章上《恋爱就是拼命!》的文字,的确如实反应出了学姐的思想。
「西德。你会这么问,就是说会帮忙处理炸弹了吧?」
「……我没办法拒绝吧?毕竟欠学姐的」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刷。学姐抱住了我。
「学姐。非常柔软的东西顶到我脸上了。因为变得舒服起来请不要这样了」
「老实说高兴就可以了嘛。嘿嘿」
我确实是有点高兴,不过一想到这是学姐的胸部,就高兴不起来了啊……。
学姐抱了我一会儿,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胸口。从里面将螺丝刀,剪钳,手钳什么的掏出来递到我手里。
铃木君非常不信任的问,
「你有处理炸弹的经验吗?」
「怎么可能有啊。只要是高中生」
「那,为什么……」
嘛,一般学生或许不会这么简单就接受的呢。
「我一直都被学姐摆布着的啊。与自卫队枪战,找恐怖组织打架什么的呢。比起那些来,拆炸弹可爱多了」
本已苍白的铃木君的脸,此时更是惨白了。
和他绑在一起的女孩儿——叫佐藤吧?——哭丧着脸道,
「我听说过……。有个成为学生会长小弟在工作的学长」
「哈哈,你也出名了啊,西德」
「…………」
「嗯?怎么了?不说话呢?」
「我想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方式了。我的人生是在什么地方出错了呢……」
「那恐怕,是在你欠我高天原A的时候吧」
「请你自己不要说」
「那个……」一直沉默着的咲夜道,
「为什么叫我来这里?」
不知是不是跟不上出现的事情,她脸上出现了迷惑的表情。
「噢噢,找你来不是为别的」
学姐说着把立在墙边的日本刀扔向咲夜。啊,为什么连这种东西都准备好了?
「有栖川。你是剑术高手吧?站在门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我尽可能想秘密的解决」
「可以斩掉吗?」
「要用刀背。这也是为了用爱拯救世界。拜托你了」
咲夜的眼刷的细了起来。迷惑的表情瞬间消失,眼中燃起了使命感的火焰。
「明白」
她手持日本刀,耸立在了门口旁边。那背影充满着《绝不会让任何人通过》的气势。
呜呼……咲夜竟然会这样听从学姐的话真让我不舒服啊……
「你远目什么。开始拆弹了。我会看着设计图给你指示。西德按我的指示进行解体。首先,是把《爆炸!强制告白炸弹让你神魂颠倒一号》非常可爱的心型起爆装置打开!」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说学姐你的命名创意了……不过为什么是这种形状?」
「普通的炸弹爱不够吧」
「那种东西,不够也没什么吧」
我用螺丝刀打开心形的盖子。电线涌了出来。在那里面是三层重叠的基板。
「不要随便剪断啊。设置着好几个陷阱的」
「陷阱是?」
「要是剪错了,时限会重启为60秒」
「…………。请让我代替吐槽揍你一下。用撬棍一样的东西」
「这不是我设置的啊。是∞擅自做的」
「是叫《爆炸为你断头炸弹》的吗?这是∞做的?」
「真是可怕的错误方向啊。是《爆炸!强制告白炸弹让你神魂颠倒一号》。她和我这个姐姐很像,做就做彻底。亏她宣称《科学能拯救世界》却作出这种烂东西」
学姐单手拿着设计图发着牢骚,
「继续了。将从基板左角伸出的黄色和蓝色线剪断。剪断后,将那两根连在一起」
即使是不死身的我,在炸弹面前手还是不由紧张得颤了起来。这是因为稍有失误就会让这两人丧命。虽然死掉多少和我无关的人都没关系,但站在保护学校生活的角度来说,还是不让学生数减少的好。
我慎重的用钳子剥开电线上的封皮,将线连接在了一起。
「完成了」
那之后,我也按照学姐的指示,在剪断连接电线,小心处理碎屑,关注着起爆装置逐渐将炸弹无效化。
当时限到10分钟时。
「嗯。这下已经完成全部的一半左右了啊。你们加油。马上就能拆下来了」
还有十分钟。照着速度应该能轻松拆除。我擦了下额上渗出的汗水,道
「希望能不出事解决掉啊」
「不用担心,包在我身上」
「这才是我最不安的」
「好了,下一项。内侧的基板上有黄色和黑色的电线。把那剪断」
「是是。黄和黑的」
啪。我确认着把电线剪断了。
「旁边的绿色电线。也剪断」
「绿色的」
啪。
「在那侧面的紫色电线也剪断」
「紫」
啪。
「就那旁边的红色电线,」
「下一个是红,嗯」
啪。
「绝对不能剪断」
「…………」
「我好像听到啪的声音了啊?」
「……我剪断了」
「笨蛋!说了不能剪断的吧!」
「是你说的方式太容易混淆了!」
哔哔!随着刺耳的BEEP声,计时器重新启动了。
哔。《1:00》
哔。《0:59》
哔。《0:58》
数字在残酷的倒数着。
学姐把设计图攥成了一团,
「不行!没时间拆除了!」
我扔下工具望向天花板。
果然沾上学姐就不能平安结束的啊……
铃木君颤声叫了起来。
「请把这皮带弄下来了!至少把她救出去!」
「……没用的。绑着你们两个的皮带不能剪断」
佐藤流着豆大的泪,
「我受不了了!已经受够了啊!」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真的对不起」
「真是的……。为什么我要受这种罪啊……。我还不想死的啊……」
因为是辣妹系化着很浓的妆,所以泪水溶了妆样子很凄惨。看到她泪水的铃木君,脸上出现了下定决心般的表情。他轻轻动起绑在两人身上的皮带。
哔。《0:45》
「你,你在做什么啊……」
抽泣着的少女问。
「我来做盾,你躲在我后面!」
「你,你在说什么啊?会死的啊?」
「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想告白啊……」
「真是的!你傻瓜吗……!?」
满脸泪水的佐藤,敲着铃木的头。
「要告白的话,更正常点多好!只要普通的说多好啊……!我……我也,觉得铃木有些不错的啊!可竟然这样……!」
「怎么会这样……!他们两个明明就相爱的……!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都是因为学姐啊。你不是说什么《吊桥效应》的吗」
哔。《0:30》
学姐沉痛的注视着那只剩三十秒的计时器。
「西德,抱歉。剩下的我高天原A来想办法。你和有栖川一起逃」
「学姐不逃吗?」
「我怎么能扔下相爱的人,自己逃跑!……我会负责的!」
高天原学姐抓住了起爆装置中的电线束。
「最后的手段。把这些全拔掉计时器或许能停下来。赌一下吧」
她臂章上的文字已经变成了《殉爱》。她,打算死吗……
「你死了我会很为难的。我还希望你能把喜欢上《这个》的方法告诉我」
咲夜按捺不住的说。
「不能帮你对不起喔。如果我死了,会在那边保佑你的恋路的。以我高天原A的名字发誓」
学姐脸上露出了清冷的笑。
「拜拜了,西德。以前很快乐啊」
咲夜为难的看着我。铃木君和佐藤也依靠的看着我。
啊啊,真是……。可恶……!
为什么所有人,要制造出这种沉重的气愤啊。烦死我了……。
这不是让我想逃都逃不掉了吗。果然,沾上学姐就没好事啊。
我挠了挠头——这是多么不像我的行动啊!——环视着第三仓库内。窗户被封住打不开。不过,幸好没有安装防飞散护栏。
哔。《0:10》
「好了,我要把电线全拔掉了!西德,你快带着咲夜避难!」
哔。《0:09》
「学姐。闪开」
我推开学生会长,双手抱住了起爆装置和炸药。心中想着我怎么在做这种蠢事啊的继续说道
「……我,来想办法」
「胡说什么。很危险的」
「请你闭嘴。现在没时间争吵」
哔。《0:06》
高天原学姐就像被我的话压倒了一样,松开了电线。
「你有什么计划吗?」
「不是那么高级的东西呢」
我回过头,问道
「咲夜。能只把皮带砍断吗?」
「能」
嚓——咲夜刀鞘横起。手握刀柄沉下了腰。
我手仍抓着炸弹的耸了下肩。
「那,来吧」
「等等!皮带被砍断的话,时间就只剩三秒了啊……!」
我大大的呼了口气,叫道
「好了,上!咲夜!」
「——喝!」
日本刀闪过,咲夜只将皮带斩断了。
哔。《0:03》
计时器重新启动。
我抱起心形炸弹——
哔。《0:02》
蹬地奔出。
笔直向着窗——
哔。《0:01》
撞破玻璃,
从三楼窗中飞了出去——
在重力,引力,
蓝天,五月爽朗的空气,
阳光,和碎裂的玻璃片包裹下,
哔。《0:00》
——看到了一阵闪光。
砰。覆盖我视野的,是各色的彩带,和鲜艳的纸雪。
「…………呃?」
我已经做好从三楼坠地的准备了,可那冲击却没有到来。一个网状的柔软东西将我接住了。
「密!」
咲夜冲到窗前。大张着眼望向被1米下的网接住的我。
「呀啊」我把手举了起来。虽然看起来非常的蠢。
高天原学姐忍着要爆出的满面笑容,走到窗边。
「这不就叫出来了吗。有栖川」
「啊……!因为太着急了……」
「只有在着急时候叫出的称呼,才是真正想叫的名字啊」
学姐低头看向躺在网上的我,伸舌甜了下玻璃碎片。
「我听说电影里用的特殊玻璃,是糖做的……不过一点都不甜啊。没受伤吧?」
因为学姐不知道我是不死身,所以才会这样担心吧。不过我觉得有更该关心的事啊。
「身体没事……不过被学姐欺骗,让我的心留下了深深的伤口」
「你说欺骗还真是意外啊。为恋爱而苦恼的男女。那心的距离已经缩小了呢。两组同时」
就是说包括我冲破窗户跳下来,都全部是学姐计算好的吗?
真是,你到底在干什么啊,椎堂密。
这只要稍微想想就能看破的。学姐有很多部下。根本没必要为了防止别人进来而把咲夜一起叫来。
还有,明明是这种紧急情况,却还特意准备的日本刀也很可疑。
此时,从仓库中,有声音传了过来。
「得救了,真好啊」
佐藤生气般的声音道
「真好啊,个头!我都快吓死了啊!?开什么玩笑!」
「对……对不起……」
「不过原谅你。因为你刚才,有些帅喔……」
「那个……!」
「我知道。是问告白的回答吧?……好啊,就和你交往吧」
宣告午休结束的铃声,简直就像在祝福他们似的响了起来。看来学姐设计的这出闹剧,连结束时间都计算好了。
「新情侣诞生了。而且还看到《伪恶者》西德的英雄风活跃场面。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学姐。我最讨厌你」
「西德。我最喜欢你喔」
高天原学姐说着,以最动人的表情,对我眨了下眼。
「这下你明白了吧?高天原A是个麻烦精。学姐高举着帮助别人恋路的大旗在胡闹啊」
夜。公园。我家附近。
在聚光灯一样的路灯下,我和咲夜说着话。
「不过,都是靠她我才叫出名字的。之前明明一直没叫出来的,现在竟然叫得这么流畅」
手握大剑身着制服的咲夜,刷的一下攥紧了拳。
「我觉得高天原这个人很厉害」
「嘛,虽然那说不定确实制造出了契机……。可那做得太过头了吧」
我抬头望向漫天的群星,叹了口气。
「话说,为什么你要拘泥在那种称呼上啊」
听到这,咲夜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似的。
「拘泥那的,是你才对吧?你想,就是昨天晚上你知道我代号时的事」
《黑挑0》
得知那才是咲夜名字的我,不经意的问道
「那《有栖川咲夜》那个就是你的假名了吧」
「对。我是用代号《黑桃0》来称呼的」
「你没有《真正的名字》吗?」
「……我不明白你问的意思」
咲夜的表情非常不解。看来她是真的不明白我的话。
不知为什么觉得有些呆不下去的我提了个建议。
「既然这样——用有栖川咲夜来当真名就可以了啊」
「称呼根本就无所谓吧?」
「这,的确。不过比起《黑桃0》,我还是觉得《有栖川咲夜》比较好。因为世界灭亡结束之后,你也就是个普通女孩子了」
听到这的咲夜,表情变得很为难,又有些心动似的——
「我认为名字不过只是普通的记号。所以,也没对你的称呼特别注意过。不过……」
在路灯下,咲夜走近了我。
「听到你的话,我觉得名字也是很重要的……。也想要好好叫出你的名字……」
沙沙——我用食指挠着脸。
真是服了。你这样认真接受,我很为难的。
站在面前的咲夜,抬头看向我。
「我要再一次,叫你的名字试试。我觉得,这次一定能好好叫出来」
嚓——大剑横到了我颈上。
「你也叫我的名字。试着互相叫对方的名字」
「……我觉得这都无所谓吧」
咲夜哼的一声放下剑。生硬的咳了一声。
群星璀璨的夜。街灯下相对的两人,互相注视着的眼。
紧张感瞬时变为寂静压了上来。
原来是这样啊。叫名字果然不简单。当初,我非常不明白咲夜为什么会那么难为情。不过——现在的话,那心情,我明白了。
虽然只是稍稍意识到,
但叫名字,会变得特别。
咲夜直直注视着我,以几不可闻的声音呼唤了出来。
「密」
我忍耐着难为情,也回唤着她。
「咲夜」
我觉得自己的脸就像在发烧一样。咲夜她也是在难为情吧。看她那别开的脸,都已经通红了。
不过,咲夜侧目偷看着我的脸,满意的笑了。
「这下,就能更亲密了」
害羞,咲夜的笑脸,那可爱,夜晚公园的空气,漫天繁星。
很多种东西交缠在一起,落入了我胸中。
怎么说呢,觉得非常,心动似的。
心动?
这表现也太丢人了吧,椎堂密。
【距毕业还有308日】
TWO 密的日记——5月7日
密的日记——5月7日
今天,我发觉了个麻烦的事实。为了今后先详细的记录下来。
四月二十九日。与咲夜约会时,我们在甜品王国后的巷子里同天使战斗了。而那,似乎有路人看到。
看到挥舞巨剑斩掉天使的少女,觉得震惊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不过,不能让自卫队知道。
有关自卫队的问题,和平时一样由协助者一之濑一佐迅速掩盖住所以没有造成大麻烦。不过,那目击者,似乎还想去找认识的警察商量。
我在保护城市。但是,并不是正义的使者。并不是为了所有人的幸福在战斗。
目击者必须彻底排除掉。
因为,有关其具体方法——……
午休。屋顶。水塔屋顶上。
在这中意的地方仰望天空的我,自言自语着。
「哎呀,到底怎么做呢」
我把双臂伸向蓝天,竭力的伸展着。
能采取的手段不多。
为了封口而《杀掉》。
或是拉成伙伴《拉拢》。
亦或是,抓住对方的秘密《反威胁》。
嗯。哪种都很麻烦呢……。我用手整着乱掉的发,叹了口气。
直到去年,我还有个专门封口用的协助者。就是《转学生》中的一个,留学生莉莎克莱因。高天原学姐给她起的外号是《失乐园》。
「不过,她已经被回收了啊……。嗯,如果反威胁……没能奏效的话……」
「如果没奏效的话,要怎么做?喀嚓一下杀掉吗?」
水塔屋顶的梯上,微露出头看着这边的是,
「喵美。都说很多次了,不要说那种不好听的话啊」
缘远丹暗。天才黑客,因患《嗜血症》而变成《吸血鬼》的少女。学姐给她起的外号是《世界树》。
「呵呵。密学长也在意别人听到的呢。明明那么坏的」
身着短裙,有着纤细四肢的可爱学妹,露出了恶作剧般的微笑。
因为她右侧眼球中有良性肿瘤,所以一道彩虹像猫眼般细缩着……不过今天却用白色眼罩遮住了。这是怎么了?心中觉得疑问的我回答道
「当然了。我可是善良的高中生呢。……表面上」
「我可不觉得善良的高中生,会委托我这样的事喔?」
喵美爬上屋顶坐到我旁边,将信封递了过来。揉着没有眼罩的眼道
「威胁用的资料,找到了」
「谢谢。还特意拿到这里来了呢。我可是打算放学后到信息处理室去的」
喵美忍着要打出的哈欠,很舒服似的伸了个懒腰。
「嗯呜~。……这里暖暖的,好舒服喔。我觉得想睡了呢……」
「是吧?这里最适合午睡了。都到因为太适宜让我感觉为难的程度了呢。我午后的出席率不太好,都是这水塔害的」
「呜哈…。那可不好啊……」
喵美再次轻打了个哈欠,顽皮的注视着我,道
「为了不午睡,以后午休都到信息处理室怎么样?人家很欢迎喔」
「那似乎会被吸掉很多血啊」
「嘿嘿」喵美轻笑出来,可爱的吐了下舌。
「话说,你是得了《针眼》了吗?还戴着眼罩」
「嗯真是。不记得了?我以前说过的啊?」
喵美拉起眼罩,将猫眼露了出来。在眼光下,那纵长的彩虹收得极限般的细。
「我右眼,在亮的地方几乎看不到的。因为太晃眼很难受,所以就用眼罩遮起来了」
「对了对了。这以前也听过」
「请好好记住喔」喵美嘟起嘴,
「……因此,我想报告调查结果了」
她就像依靠在我肩上一样,把头搁了上来。那柔软的发,沙沙,的响动着。
「喵呜~……」
「怎么了?这么没精神的」
「在报告前,能先让我喝点血吗?因为有些努力过头,现在非常的渴……」
「努力?……这调查,有那么棘手吗?」
「不。那种程度的根本没什么」
喵美说着眼闭了起来。手倦倦的动起,摸索着开始解我制服的扣子。
「是一边调查,一边侵入《殉教天使团》的服务器呢。那边有些棘手的」
殉教天使团是国际性恐怖组织。认为天使的袭击,是神期待灭亡的结果。所以,要遵从神的意志自行选择死亡——狂信着那种荒唐事的他们,不断引发着自杀式爆炸事件。
喵美的声音很困倦的继续说道
「一开始很顺利……不过后来被殉教天使团的黑客队发现,就打起来了」
「打起来?和国际恐怖组织!?」
喂喂喂。我说你这干得也太夸张了吧……
喵美的手摇晃着要解开扣子。不过因为眼闭着,怎么都没能顺利解开。
「那,最后结果怎么样?」
「嘿嘿。他们的服务器被我DOWN了。顺便把殉教天使团的全部数据都拿了过来。而且对方还发来《为了完成神的旨意一起奋斗吧》什么的要挖角呢」
喵美骄傲的挺起胸,不过马上就,呼,的疲惫不堪的吐着气。
「因为很快乐,一直是不眠不休的……」
「一点都没睡吗?」
「嗯。连熬了两晚」
呜哇,难怪这么困啊。
「所以想从学长那里来点美味的血,恢复一下体力的。比任何提神剂……对我都更有效果……所以……」
喵美说着迷糊了起来。
「啊,喵美。要睡的话,至少等回到信息处理室,」
「呜~…不要……」
睡眼惺忪的喵美就像个孩子一样在撒娇。
「人家现在就要喝血……。都已经到对着电脑,脑子里全是密学长的程度了……一直一直都想要的……。想用舌头啪嗒啪嗒的舔……想让学长啾……」
喵美强忍着睡意,解开我制服的扣子,将项圈摘了下去。
「啾……?你难道,想在这里做《那种事》吗?」
「虽然在外面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人家已经忍不住了啊……」
这可爱的学妹将身体贴到了我膝附近。腿就那样摩挲着。只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感到了喵美臀和大腿的触感,怎么说呢,非常的,嗯,要糟。
「要多少血都给你啦,所以回信息处理室去吧。喵美不是个不能忍耐的女孩子吧」
「呜……把我变成不会忍耐女孩子的……可是密学长喔?」
喵美拼命撑着马上就要闭上的眼,嘴撅了起来。
「已经不行了……。《密学长分》用完了……。能量全空了……」
就在她手拉上我衬衣的时候——喵美到极限了。
「再不快点补给……人家会死……的……」
咕咚。
头轻撞到我胸口,靠了过来。
「学长……好暖喔……」
就那样可爱的打起呼,睡着了。
「喂,喵美!不能睡这里啊!」
我轻晃着她的肩,不过她没有反映。看来真的是睡着了啊。
真是服了。
感觉着胸口喵美那柔软的颊,我耸了下肩。
「呼……呼呼……」
喵美很舒服的睡着。
「呜呜……」
不过——轻一呻吟,用力抓住了我的制服。
「学长……不许离开喔……」
似乎,是在说梦话
「我暂时,会呆在这里的」
她在梦中能听到我的回答吗?
喵美的颊在我胸前磨蹭着。
「嘿嘿。密学长……SYOKI(嘛应该是喜欢)……」
手记?酒气?……这丫头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啊。
我脑中全都是???,不过喵美还在继续说着。
「密学长……是我的……东西……呜……。才不会让给……有栖川学姐那样的呜……」
沙沙沙。
喵美用力的抱起枕上。
顺便解释一下,所谓《抱起枕上》,就是表示《像抱枕一样紧抱起来》意思的RA行五段活用动词。……虽然是我刚刚编出来的吧。
「喂,很难受的啊」
我轻轻捏住了她那小巧的鼻。
喵美的手就像是被逗的猫一样动了起来。
「呜呜……」
不过我一放开,她就再次舒服的打起了呼。
她到底做的是什么梦啊?
「密学长欺负人呜……。坏坏的……鬼畜……啊呜……呼……」
「这都什么啊」
她好像在梦中也被我欺负。睡着的喵美为难似的眉皱了起来。
「抱歉喔」
让我不由得道歉出来。
温柔的抚起她那柔软的发。
于是,这可爱学妹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睡脸。
「唉……」
小声嘀咕的我,单手支到了后面。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至少就这样呆到午休结束吧。这样决定的我,就让她继续睡了。
我注意着不吵醒喵美的,从信封中拿出复印纸看了起来。
目击者的个人信息详细的记载在上面。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查到的,不过上面也有能用来威胁的资料。
「那,就好好威胁,让那人充分害怕,逼他封口好了」
如果还是想说的话……
「那就用物理性的手段将他除掉吧。……不过下手的,当然不会是我」
话说回来——我不由得苦笑了。
在爽朗的晴空下。沐浴着春风,眺望着破坏了的城市。
被猫般学妹当作抱枕的我,却自言自语着这样危险的话。
真是很适合的情景呢。和作不成《正义的使者》,已经被破坏的体无完肤的我……我不觉得,这么想。
幸好,只是稍微威胁了一下,目击者就闭嘴了。
能不除掉就结束,可以说对双方都是个好结果吧。目击者是个这么听话的人真是太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
虽说是为了圆滑的守护城市,但咲夜要是知道我会做出这种威胁之类的行为会说什么呢?
呐,咲夜。你会觉得我怎么样?
会幻灭吧?
还是说,认为这是符合欧米加的行动理解了呢?
不过不管咲夜怎么想,我也不打算改变自己。
TWO 5月8日(周五) 她在仰望天空。
5月8日(周五)她在仰望天空。
她,在仰望天空。
在海风与潮水声的包围中,坐在防波块上,
一直仰望着那无限延伸着的遥远夜空——
那星空映照下的瞳。
那太过悲伤的目光,
恐怕我,绝无法忘记吧。
突然出现,毫无理由就将一切破坏掉《回收》到空中——即使是那种无法无天的天使,也有着几个规则。
其中有代表性的,就是《夜间出现率高》这个法则。
凌晨0时是出现的高峰。虽然白天也会出现。不过,据统计结果显示,出现数还不到夜晚的十分之一。
临时政府发布夜间外出禁止令,自卫队的装甲车和巡逻车在夜晚的城市中巡逻,也可说是遵守了天使出现倾向的法则。
也就是说。
我和咲夜为保护城市而四处奔波,也因此主要在夜晚。
凌晨两点刚过。神代市。住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