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体育课时,珊瑚的样子的确有些奇怪—— 第四节的体育是自习。.7
就在我代替道别的调侃着,准备走出房间将手放到门把上时,
「……啊,密学长?你是真的准备回去?」
刚刚那种笑嘻嘻的感觉消失了,她的声音就像生气似的叫住了我。
插画01
脸鼓起来的喵美向我逼来。就像马上要咬人一样瞪着,话说——真咬上来了!
她狠狠的咬到了我大臂上。
「好痛!?你在干什么啊,喵美!」
「这是我要说的,密学长!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做!」
啊呜啊呜不停轻咬着我臂的喵美,不甘似的激动说道
「密学长可是在独身居住的女孩子的房间里啊?而且那女孩子,还,还是这种样子的啊?你就什么想法都没有吗!?」
「我觉得非常可爱喔」
「可爱,只有这吗?我盼望着你能萌生些其他感情的啊。就像妩媚,性感什么的」
喵美低头看着自己穿的旗袍。这可爱学妹的胸部虽然不算大,不过腿却是非常漂亮……确实相当有诱惑力。
喵美的面就像要呼呼的发出声音一样的通红起来,继续说道
「而且,而且而且……人家还是忍受着非常羞人的心情,在,在诱惑着的啊……竟然无视我要回去,你这样太过分了!密学长太坏了!残忍极恶!我就那么没魅力吗?」
「不,我是有心动啦。不过我是不知道你诱惑我有什么意义……?为什么,要这么做……?」
「哈啊……不明白吗……。密学长的迟钝太异常了……。这迟钝都震撼北半球了啊……」
肩很失望的沉下去的喵美,拽起我的胳膊走出了电脑室。
喵美住的是三室两厅的公寓。而十楼整整一层都是属于喵美的。虽然这对独居的高中生来说太过夸张,不过她父亲似乎是电脑相关企业的老板,所以这也算不了什么吧。而且听说她双亲不喜欢得了《嗜血症》这病的女儿,照喵美的话来说,这里的租金似乎就是《赡养费》的一部分。
这些先暂且不提。
让喵美拉着的我,被她带进了一个有着巨型床的卧室。电脑室以外的房间似乎有佣人在打扫,所以很是整洁。
哆啦A梦什么的布偶——喵美似乎是哆啦A梦的超级粉丝——整齐的排列在床上。
喵美粗暴的将那些推开,把我按到床上。
那温润的眼瞪着我,道
「请让我吸血吧。我非常的干渴。已经忍不了了」
「今天不是肚子很饱了吗?」
「那当然是说谎的吧。因为要是吸了密学长的血……那个……我会忍不下去的。也就是《作战》的一环」
「作战……?」
「不说了。已经都白费掉了。啊真是,我还觉得学长会心动才买的旗袍呢……一切的一切都是密学长你的错喔?」
「我可不明白你为什么生气啊」
喵美骑到横躺在床的我身上。熟练的敞开了我的制服。
她从床边的抽屉中拿出把大壁纸刀——嗒嗒嗒嗒。
推出刀刃,滑过我的胸。随着尖锐的疼痛,血喷了出来。
喵美就像小猫在舔牛奶一样发出着声音,饮着我的血。每感到她那灼人的气息,酥麻的快感就在我背上颤动。
平时都是坐在大椅上让她吸血……今天躺在床上,让我感觉更是奇怪。
「哈啊……好……好好喝啊……」
只要伤一愈合,喵美就划出新伤口,不停的舔着血。
「……没关系吗?这样床会弄脏的啊」
「没关系。反正打扫的不是我。而且……今天本就准备让床单乱掉了」
将唇贴进我颈的喵美,瞳就像在说「明白的吧?」的热切的注视着我。
啊—,嗯。即使是我,也明白她想说什么。
「为什么?今天和平时不一样这么大胆?」
「……密学长。就如您说的,今天我从一开始就在全力大胆喔?」
「《吸血少女喵美☆全力出击!》的感觉吗?」
「不要用这种像动画第二季一样的说法」
无奈叹了口气的喵美,手中的刃划开了我的颈。喉咕咚咕咚的响着,将狂喷出的血全喝了下去。
「今天,我这样大胆的理由是……」
眼就像喝了酒似迷离起的喵美,说道
「……虽然密学长没有委托我,不过我时常会对神代市的损伤情况进行调查。自从那个女人来了后,城市被破坏的速度似乎就异常低落了下去」
「那个女人……呃,说的是咲夜?」
「对。依靠有栖川……学姐的力量,城市似乎被保护住了。而且非常顺利……。密学长你说过自己一直都想要保护城市的《力量》,所以一定会为有栖川学姐的活跃而感到高兴吧」
「这,差不多吧。不过,那事,和喵美变得大胆有关吗?」
喵美没有回答,她把手支到我头边,就像盖住一样,紧贴着我的面。
「呐,密学长?学长这么说过的吧?有栖川学姐和我是一样的。只是在利用而已……」
「……是啊」
咲夜,只是个单纯的《棋子》。只是我保护城市的《力量》。
而《城市》,对我来说也不过是个《指标》。是表示能圆滑推进世界的标准。
我的目的,是迎来毕业那天。
是为了与所爱的人重逢。
只有那,才是我的《目的》。
为此,我觉得不管什么都要利用。咲夜,高天原学姐,同学——以及,眼前的喵美。
目光悲伤的注视着我的喵美,越说越激动起来。
「我能相信那话吗?有栖川学姐不正在和你渐渐亲密的吗……?你不是作为回报要给予她《恋爱》的吗……?」
相似的话,我最近听过。
那自称《亚当》的少年,就是这样说的。
《你,不是觉得《幸福》了吗?》
我将面对亚当时想到的同样话语,也对喵美说了出来。
「我不会动摇的。只是在利用咲夜而已」
喵美沉默的注视着我,不久,
「我,是密学长的奴隶。是被恶毒的密学长抓住血这个弱点,唯命是从的」
「喵美,这样的话我说过,」
喵美就像要封住我的话一样,吻了上来。
那是轻啄一样的,胆怯的吻。
「没关系。即使这样,我也觉得幸福。只是被利用也是幸福的。因为几乎破坏殆尽的我……能让密学长需要。但是……」
「但是?」
「我也是女孩子啊。学长要是和有栖川学姐走得太近……我会忍受不了自己只是被利用的。不是我单方面的需求,学长你也——」
说到这里,喵美的声音含糊起来,她难过的微笑着,解开了肩上的扣。
「——那,就是我变得大胆的理由」
鲜艳的旗袍,从她纤细的肩上滑了下去。衣服摩挲的声音,撩拨着我的耳。
喵美的话,不知为何让我觉得胸中有些刺痛——想说些什么。
可,我的唇,却被喵美的封住了。那带着些微血腥味的深深的吻,让我的思考停顿了下来。
我,会对她说什么呢?
应该是「莫名其妙啊」的吧。
还是说——
「对不起」呢?
■五月十二日(周二)下午五时二十二分■
离开喵美公寓时,我记得是下午四点左右。
『已经四点了啊……天差不多要黑了,我回去了啊』
『既然这样,干脆住下来吧』
我记得有过那种对话。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在完全的黑暗中,我整理着自己的记忆之丝。
喵美住的公寓建在神代站附近。与她分别后,我走进了通往车站的小巷,记得,突然,有个声音在叫我——
「记忆突然中断了啊……」
没有闻了药的感觉,也没有被殴打的感觉。虽然不知道对方怎么让我昏迷的,但就是弄昏我后扔到这黑暗地方来的。
就在这时——如同动摇这黑暗一样清爽的声音响了起来。
「完全的黑暗。无声。据说被只要以这种感觉被屏蔽的状态放置,过不了一个小时人就会陷入恐慌状态……不过你,似乎是没事呢」
「……又是,你啊。反正都是被跟踪,要是可爱的女孩子我会觉得更舒服呢」
沉沦在黑暗中的世界闪起白光。那刺眼的光让我不由得眯起了眼。
只见一个少年,就站在荧光灯的耀眼灯光下。
银发,红宝石般的眼。如美少女般端正五官。适合那纤细身体的法衣。
亚当——这就是那少年的名字。
适应了灯光后,我知道自己是被囚禁在一个地下停车场里。水泥地上画着白线。不过,大概是因为现在没有使用,这里没有车。
亚当的薄唇冷笑着俯视着我。
「不觉得害怕吗?对不死身的人来说,最可怕的就是被幽禁起来放置着。因为那就意味着将永远都要在被忘却的时间中度过」
「如果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身,那或许很可怕吧。但我,并不是完全的不死身」
「呵呵……也是。只要全人类灭亡,你就得到了死的权利。也可能饿死了」
我不想被他俯视的站了起来。扣在脚腕上的锁链发出了沉重的声音。
「你就是为了说这不好笑的黑色笑话才特意把我带到这里来的?这可算不上什么好兴趣啊。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亚当的眉啪的跳了下,注视着我。
「……我讨厌这种话。请不要再说了。被绑上锁链的你即使逞强,听起来也只是野狗的远吠」
「那你不用生气的吧?先不说那些,差不多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做这种变态行为了吧?」
亚当走到我旁边,道
「理由应该告诉过你了。我,会成为你的敌人」
「我还以为你那只是故弄玄虚……总算是准备行驶实力了吗?」
「是啊。身为欧米加的你,本应静静的迎接人类末日瞬间的降临,可你却在不断抗拒着《命运》……。差不多也该让你知道自己有多愚蠢了」
刻薄笑起来的亚当,大声宣言道
「来玩游戏吧」
少年在我眼前举起了双手。
无端吹来的风,摇动着亚当的银发。我感到空间开始扭曲,在他手前形成了旋涡。
他的手就像是抚摸什么似的上下动着。
于是——随着那动作,空间出现了裂缝。
一种就像世界被不属于这世界的东西替换了一样的《不协调感》笼罩着我。
身体因如将液氮直接注入脊髓一样压倒性恶寒颤抖了起来。像胸口被痛殴了一样,感到了强烈的恶心。
在空间裂缝的对面,有种什么在蠢动的气息。白色大理石雕成般的天使怒视着这边,咆哮了起来。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亚当像结束演奏的指挥一样合上了手,空间的裂缝瞬间消失了。天使的咆哮声中断,周围再次恢复了寂静。
「你的脸色,总算好看起来了啊。我,就是想看你这种样子。看你冷静的面具被剥去的样子……」
我伸手擦掉额上渗出的冷汗。
冷静。冷静。冷静。
现在进入恐慌状态,就正中他下怀了。冷静下来。夺回自己的冷彻。
拼命告诫着自己的我,露出了假笑。
「真是有趣的魔术呢。刚刚的那,是什么手法?」
「就如你见到的。我,能以自己的意识操纵天使」
「看你这么想说,那我就问问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少年,没有马上回答。
那红宝石般的瞳,就像准备敲诈似的注视着我。那是就像要看穿我内心动摇一样的,非常让我不快的目光。
「好吧。我告诉你」
亚当的指抚过唇,答道
「我是亚当……是最初的人类。而同时也是《神之计划》的守护者」
「你是,天使?」
「嗯。正是如此」
天使,有着数个规则。其中之一就是这样的内容。
《越高位的天使,越接近人类》
虽然平常见到的天使都像是大理石造出的怪物,不过有时,会出现面孔很接近人类的天使。而那大多,拥有极强的力量。
亚当这个少年,容貌几乎和人类完全一样。
那,也就表示——
插画02
「怎么了?只有饶舌这优点的你,怎么哑巴了?」
亚当那缠满绷带的指尖,抚起我的面。那指尖的感觉很柔软,就像人类一样。至少不是大理石般的感觉。
「我在想真是人不可貌相呢……。惊到我了」
「请不要忘记你现在感到的恐怖。今后不要再说什么无聊的玩笑了」
「……我会妥善处理的」
这回答已经是竭尽全力。我才没觉得害怕——如果这么说了,肯定听起来会是谎言。
我明白他有着异常的力量,可真没想到会是天使……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情况中最不利的一种。他果然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啊。
亚当满意的点了下头,张口说道
「那么,我将游戏的规则告诉你。我只说一次,请仔细听」
「…………」
「今晚十点起,直到黎明。我会让天使不断出现在这城市的所有地区。就请你,和那个叫咲夜的对天使兵器一起保护城市。如果能坚守到黎明,你们就胜利。很简单吧?」
「你说是游戏……不过是惩罚游戏呢。真是太没趣味了。就算参加我也觉得没丝毫好处」
「要是想退出的话……」
「退出的话?」
那红眼,出现了冰冷的光。
「请杀死咲夜。用你自己的手……」
少年刻薄的笑起继续说道
「如果你亲手杀掉对天使兵器,从那时刻起天使就不会再出现。只要你答应我会静静的迎接毁灭之时,今后就不会再骚扰你」
「真霸道的规则啊。游戏平衡性真是差到极限了。典型的垃圾游戏」
「就让我们彼此,度过一个欢乐的夜晚吧」
就算是我拼命开玩笑,亚当也没有反应。他面上带着冷笑,转身走了。
「最后只有一个问题,能回答我吗?」
亚当的脚步停下。我在后面问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的目的是什么?」
少年头也不回的答道
「我想看你痛苦的脸」
这让人不禁打颤的冰冷声音回响在地下停车场中。
「欧米加……不,椎堂密。我,讨厌你」
只留下这一句,亚当的身影就突然消失了。
地下停车场,再次只剩下我一人。
「说十点游戏开始,可还绑着我让我怎么办啊……」
就在这么自语的时候,我发现了在没有灯光状态下,没注意到的那存在。
我趴到地上,竭力伸着手,将那拿到了手中。
「那个混蛋……」
地下停车场的地上,落着一把生满锈的手锯。那已经四处缺齿,很是钝了。如果拿来锯锁链,手锯肯定会先折掉。
「看来是真的讨厌我啊……」
我将手锯顶到脚腕上,闭上了眼。
没有发出惨叫,是处于我的自尊心。
SubtextI——四年前
我见到“那个人”的便服,是在相遇后的第二天。
「欧米加……不,椎堂密君。一天不见了呢」
试着按她所说来到公园的我,发现为杀我而来的刺客一身宽松毛衣加长裙的沉静打扮,正对我微笑着。
是的。她是刺客。
《想死却无法死去的我》,想要侵犯自己的青梅竹马——想通过破坏《重要的日常》,将一切都破坏得干干净净。
可是,我没能做到。
痛苦,痛苦,痛苦。
谁来,杀了我啊——!
就在已经坏掉的我心中这样惨呼的时候,她,出现在我面前。
夏日阳光下耀眼的公园。因为现在本应是上学的时间,所以这里只有零星的人影。
坐在树阴下长椅上的“那个人”,就像是在让我坐下似的向旁边坐了坐。
但,我还是站着的道
「我不打算和你亲近。赶快杀掉我就行」
「啊啦,我和密君,今后可必须要相爱的喔?不亲近可不行吧?」
「这,的确是,可……」
「真是的,不要罗嗦快坐下」
我被她强拉着坐到了长椅上,生气的瞪着她。而“那个人”的目光却是很柔和的在回看着我。
「所以呢,为了日后能杀死你,要恋爱的」
「既然这样,就快喜欢上我啊」
「……那个呢,密君。不可能那么简单就相恋的吧?」
我将头支在敲起的膝上,鼻重重的喷了口气。我已经烦躁起来了。那舒缓的语气,那亲切的态度都是。
「很遗憾,知道杀死欧米加方法的只有我一个。组织也没有进行研究。……再说,就算研究也不可能找到《相爱》的方法吧?密君有头绪吗?」
「不知道……没想法。就先,和我睡下试试?」
因为她说得慢条斯理,让我不由得恶语回道。
……真是的,我本想着让她赶快杀了我的。竟然要按部就班从恋爱开始吗……。真是白期待了。
事到如今,已经完全坏掉的我根本不可能再去恋什么爱吧。
「……啊,好痛——————!?」
“那个人”的拳顶在我太阳穴上,使劲的拧着。
「你干什么啊!」
我甩开她的胳膊,“那个人”就像教育小孩子一样竖起食指道
「密君。明明是个孩子可不能说这样成人的话喔!」
「……不好意思,我不是孩子。我知道很多,经历过很多。恐怕,比你更多」
我从长椅上站起身。走到了树间洒下的阳光中。
「你要去哪儿?」
头也不回的答道
「回去」
「回去,去哪里?」
「……横滨。呆在那里,更适合我」
「那,可不能说回去呢。该说是《逃避》啊。是因为害怕想逃了吧?」
「你说我……《逃避》?」
我转过身,瞪向“那个人”。
「我,没有逃。更没有害怕。只是不想再和你呆一起」
「不,你就是在逃避」
“那个人”正面接受住我的目光站了起来。在耀眼的夏日阳光下,我们对视着。
「你在逃避,现实。你这不就是在拼命从《日常》中逃避吗?」
「…………」
「变为欧米加很痛苦吧。所以,你才会这样封闭自己的心拼命不敢去正视的吧?因为害怕自己坏掉,所以才深让自己认为对这样的世界没有兴趣的吧?」
「……你,能明白我什么」
「没错,我不明白。成为欧米加的人的心情……将全世界所有人都置于死地的心情……被强加上目睹这世界末日的命运的心情……我不可能明白」
“那个人”轻点了下头。
在吹过的初夏风中,慢慢向我走来。
「所以,能不能把你的心情告诉我?」
轻把我搂到怀中。
「不要转过头,来,看我」
“那个人”就像树间射下的阳光一样温暖,散发着非常好闻的味道。这感觉是那么舒服,“那个人”的话语是那么轻柔——
「不……不要这样!」
我把“那个人”推了出去。
「不要碰我!我,最讨厌你这样的人!那种假惺惺的话让我想吐!」
「密君……」
我头也不回的,逃了出去。
因为我觉得如果再和“那个人”一起呆下去,心会改变。觉得自己这已经坏掉,却还保持着某种平衡的心,会因此出现破绽。
所以,我,逃跑了——
Scene2既然这样,我,就化身为恶魔
所有游戏都存在着共通的《必胜法》。
那,就是不参加游戏。
只要不站在同一个竞技场上,就不会失败。
只要在此基础上提示出别的胜利条件,强硬的认可这《胜利》就可以。
如果比猜拳,就对对方说「你说——猜拳?最后一个字是《ン》,你输了呢。在接龙上」。对期望在将棋上一决高下的职业棋手,就和他在将棋盘上掰腕子。与拳击手互殴简直愚蠢。从拳台下用枪把他打成马蜂窝。
绝对不要用同样的规则交战。要将对方拖入对自己有利的条件中。
虽然那只是无聊的文字游戏——可要是必须取得胜利的游戏,就绝不能输。不管对方说是诡辩还是骂我卑鄙都无所谓。只顾及欲望也该取得《胜利》。
可是。
如果迫于无奈,必须要参加对方期望的游戏的话,没有办法。那只能采用正攻法。
在游戏中取得胜利的正攻法,有以下四个要点。
熟知游戏规则。
完全掌握敌我战力。
尽可能在事前作好一切准备。
以及——做好,战斗的《觉悟》。
■五月十二日(周二)晚八时九分■
那,是我中学时的事。
《世界灭亡》发生后,每当有人死去,每当城市遭到破坏——我都会觉得都是因为自己。
我明白,只要自己不死,所有人就不可能得救。
所以我的心,坏掉了。
变成了《想死却无法死》的状态。
简直就像乞求着谁原谅一样,无数次,无数次,无数次的尝试自杀。就算说我已经体验过所有自杀方法也不为过吧。
当然,最终我还是没能死掉,那些经验将我的心伤得更深了——不过同时,我也得到了一些知识。
比如怎样刺入身体,能让人不昏厥而持续痛苦。
什么种类的毒药能简单入手。
不过基本都是那种作为一个人不该知道的知识。
晚八时。我家。我的房间。
我在自己桌上,用壁纸刀切着氯丙嗪。这是我在《想死却无法死去》的时候得到的,强力镇静剂。就是强力安眠药呢。是就算重度失眠患者也很难开到的药物。因为医生知道用过量就会像睡过去一样死掉。
当时,还是个中学生的我做了很多调查,所以用多大量比较合适,现在大致还记得。
我将那适量的切为粉末状,放进杯中。再用100%原汁橙汁倒进去溶解。我会选择这,是因为味道比较浓的很难让人察觉到下了药。
「准备,完成……」
急忙准备好的我,打开了窗。对对面的窗叫道
「喂—,来夏—?」
「啊在,稍等一下!」
悠闲的声音响起,不久窗帘拉开了。青梅竹马萌月来夏将头露了出来。
她今天得感冒没去上学,应该是一直在睡吧。睡衣上披着毛衣的来夏,发还微微的翘起着。
「身体怎么样?感冒好点了吗?」
「嗯。烧已经退了喔。我想明天就能去上学了。啊,难道你在担心我?」
「……是啊,你以前身体就不好的。呃,我有话想和你说,可以吗?」
「嗯?怎么怎么?什么都没关系喔?」
有些惊讶的来夏头歪了起来。话说,这样隔着窗户说没有意义啊。
我装出很难出口的样子,微笑着对她道
「你得感冒了还这么说很抱歉……不过可以的话,能到我房间里来说吗?是很重要的事」
呜哇哇哇——!
来夏那本就很大的眼,一下睁到了极限。
「等,等我一下!我马上换衣服!」
「呃,这样就行啦」
「怎么能这样啊!我会马上换的,等我一分钟!」
窗帘刷的拉了起来,来夏回到了屋中。我耳边听着她「呜哇!」发出着高兴的叫声,边看着她急忙换衣服的影子。话说,她为什么会这么高兴呢?我可是一点都不觉得有能让她高兴的要素啊。
「久,久等了!」
正好一分钟后,换好衣服的来夏打开了窗帘。平时她总是白色衬衣加迷你裙的,现在却不知怎么奇妙的打起精神穿上了可爱的衣服。就连睡时被压起的发,也拼命的抚平了。
「没必要特意换衣服的啊……」
「嘿嘿……不可能穿睡衣听小希《重要的话》吧?再说,说不定,是值得一生纪念的事喔?」
她误会什么了?我可是没打算说什么大事呢。
嘛,也罢……。时间紧迫,我把手伸向了青梅竹马。来夏抓住我的手,沿着屋顶走进了我的房间。
「打搅了」
亏你平时都是连门都不敲就直接闯进来的,怎么今天这么拘谨啊?来夏轻坐到床边,紧张的抬眼注视着我,道
「那,那,重要的话……是,是什么?小希你会这么郑重,应该是很重要的事吧?」
「……嗯。不过,有些难以出口啊……」
我耸了耸肩,装作若无其事的把果汁的杯子递给来夏。
「我,我知道你紧张,不过那种事还是好好说出来,比,比较好喔」
我喝了一口。于是……来夏就像随着我一样,也喝了果汁。
那纤细的喉咕咚的动了差不多两次。
「那,我要说的是……」
「嗯……」
「你想,小时候,去你老家的时候——」
我边看着表,边随意的说了起来。
话题是儿时的记忆。因为我和来夏两人的回忆,实在是太多了。
时间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差不多该是药起作用的时候了。
来夏的头不解的歪了起来,道
「那……最后,重要的事是什么?」
「就是说,我想说的是……晚安,做个好梦喔」
很快,来夏「啊呜…」的发出了异声,头摇晃起来,倒在了床上。
「在感冒的时候让你喝这种东西真是对不起」
叭叭——!我家门前响起了喇叭声。
「来得好」
我横抱起睡下的来夏,向门口走去。而在那里的妹妹微——
「呜……呼……?呜嗯~,啊呜啊呜?微,已经吃不下去了啊…?不过,要是哥哥的话,是其他肚子?」说着这种让别人听到会产生很多误解的危险梦话倒在那里。与来夏相同,我也让妹妹吃了一剂。
「看来睡得真香啊」
复古的西装,单片眼睛。手中的手杖。美丽而服帖的火红长发。那完全可以这样进入中世纪舞会的——绝不适合我家这一般日本房屋的人物,细长的眼眯起来笑了。
「呀啊,五月,好久不见了。……要是在横滨醒过来会很害怕的吧?所以就多加了点安眠药」
「说会害怕还真是过分啊。能别说得我的总部像鬼屋一样吗?」
《横滨的居民》五月——印南五月,毫无怒意的笑了起来。她就是所谓的《男装丽人》,不过这样笑起来能稍稍看到她女孩子气的部分。
两个似乎是她部下的壮汉走了进来,让本就不大的门口,变得满满当当。
「请注意一定不要粗鲁。那边年长的女孩儿感冒了,注意不要让她受凉」
听到我的声音,那些肌肉男畏惧似的低下了头。就像是对待易碎品一样,抱起来夏和微走了出去。
「只要到明天早上,让她们呆在横滨就行了?」
「拜托你了。我想你应该明白……」
五月抚着手杖上的骷髅,唇弯起笑了。
「当然了。不会出手的啦。会毫发无伤的送回来。先不说《黑》的部下,《赤》的部下可是很有礼的。不会随便对外人出手。而且,我也不想与《不死身恶魔》为敌。不过话说回来……」
五月伸出已是义手的手抚着我的面。从那手套下感到了硬质的感觉。
「让我有些嫉妒啊」
「嫉妒?为什么?」
五月单片眼镜下的眼眯了起来,道
「咱们一起很长时间了,可密却从没这么重视过我吧?」
「……你觉得我在重视?这有些不对。我几乎没重视过别人」
「不过,那两个女孩儿呢?」
「我曾,非常过分的伤害过她们。是欠她们的啊」
「密你也,非常伤害过我啊……?啊啊,我也是女孩子,也好希望你那样保护我的……」
「你,不是喜欢被保护的类型吧。今天很忙。没时间陪你开玩笑」
「切,干吗干吗,真是无聊喔。我还想用满溢出的女性魅力笼络你呢」
「要想充满女性魅力,就该先换掉这男装」
「这也说的是」
在说这无关紧要的话时,壮汉抱着大木箱走了进来。那一放到门廊,就咚……发出了沉重的声音。
「密你说要多带些有劲的家伙来吧。我如你所望带来了」
五月用杖尖打开木箱,道
「M249,乌兹。AK46,M16,XM8。反坦克火箭。M79榴弹发射器。子弹从柔尖弹到霰弹,都给你备齐了」
五月那戴着单片眼镜的面严肃了起来,耸了下肩。义手啪的发出了声音。
「让重要的人避难……还要我安排这种东西,你是想打仗吗?如果需要的话,把战士借你?」
插画03
「有你的心意就足够了。把你的部下借来,我也无法保证能平安送回去」
「……。《不死身恶魔》的你,不会有那种事吧。不过,要是发生什么就逃到横滨来。我很欢迎」
「要是不小心到了横滨,只会变成你的棋子陷入不得不战斗的境地呢」
「哈哈,暴露了吗。我可觉得是《狂兽》和《狂兽使》组合复活的好机会呢」
五月笑了,不过那眼仍是很严肃。
「好了,我走了。这回就当你欠我的」
「我明白。一定会还的」
「——祝你好运」
我将自己的拳,顶到了五月伸出的拳上。
对着转身要走出去的她,道谢道
「谢谢。欠你的了,小月」
这时,本应走向外面的五月,从门那边刷的把头露了出来。
「不许叫我小月!能叫我小月的只有哥哥,这我都说多少遍了!呆子!去死!你撞豆腐撞死吧!」
留下这怒声,五月离开了。
「好了——」
剩下一人的我,看向五月送来的木箱。榴弹发射器和冲锋枪等等的武器随意的躺在里面。那全都是比我拜托高天原学姐得到的威力更强的家伙。
「必须要注意不让学姐知道啊……」
我校学生会长大人,非常讨厌我和《横滨的居民》来往。学姐语,
「连恋爱都不谈,只钟情于互杀的家伙没有好东西」
我从木箱中拿出一挺M16,试着端了起来。
一扣上扳机,红外瞄准器就发出了赤色的光。赤色的光点出现,随着枪的动作在走廊墙壁上游走着。
老实说——这根本就是徒劳的挣扎。
即使是再强的冲锋枪,也不会对天使有效。只是能封住那的行动,就可说是谢天谢地了。
如果亚当真能无限召唤出天使的话,城市将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巨大危险吧。正因为这样,我才会让来夏和微去避难。
不过,我不可能投降。
亚当希望的——是我放弃咲夜。
「开什么玩笑」
不管你再怎么威胁,我都不可能放开咲夜的吧?
「我会战斗的……」
我将枪口指向大门前的穿衣镜。赤红的激光发射回来,正对准镜中的我额上。
我瞪视着镜里面那自己的虚像,
「放马过来吧,《最初的人类》」
慢慢扣下了扳机——
■五月十二日(周二)晚八时四十九分■
『让自卫队停止巡逻?那是不难,不过……』
喵美公寓的阳台。从这里眺望着站前风景的我,倾听着话筒那侧传来的温柔声音。
『密君。算我求你,不要再做危险的事了好不好』
一之濑绚小姐是自卫队的一等陆佐,也是我的一名协助者。她是个不适合那高级军衔的,让人觉得很温暖的温柔的大姐姐。而且兴趣还是《让人吃亲手做的点心》。
『如果,你有个万一的话。我就没脸再见你父亲了啊。呜呜呜……担心的都不行了……』
绚小姐的声音,是真的在担心着我。现在她那不似二十八岁的童颜,一定都快哭出来的拧起了吧。
虽然和绚小姐通话的时候,我总会不由得想捉弄她,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我加重语气的命令道
「绚小姐。你,应该答应过会听我一切要求的吧。请服从我。……我父亲都是因为你死的。那你应该没有忘吧?」
我从话筒对面感到了喘不上气的感觉。
「让自卫队停止巡逻,拜托你了。还有也停止警察行动,请停止神代市的巡逻。啊,还有,请封锁通往神代市的道路」
不管自卫队还是警察,面对天使几乎没有什么作用。
想用通常兵器打倒天使,并不是不可能。不过,需要用重武器进行饱和攻击。只有施加超过天使那惊人恢复力的攻击,才总算能杀掉。
不过要在住宅区实行,实际上是不可能的吧。毕竟伤害会波及到周围呢。
因此,他们都不会在住宅区与天使对抗,而是专心救援居民。会对天使进行攻击的,只有防卫车站,港口,或是机场等等重要设施——这就是自卫队的基本方针。
而,决定这方针的不是别人,正是绚小姐。她兼任着《怪物灾害对策总部总部长》和《南关东地区防卫负责人》的官职。是个为了将天使造成的损害抑制在最小限度,几乎一个人制定出这种最有效率布阵的天才。
如果亚当真找上门来,今晚我就必须要和咲夜一起在城中四处奔走。而自卫队和警察的巡逻只会是障碍。所以,我要排除掉那。
「就拜托你了,绚小姐」
非常难过哀叫一声的一之濑一佐回答道
『是,是……』
「还有一件事。请不要太担心我。你要是出什么事我会很为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