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体育课时,珊瑚的样子的确有些奇怪—— 第四节的体育是自习。.10
但,只要将这规则倒转过来,就可以说《天使出现的地点附近,不会出现下一个天使》。
只要不消灭天使,就能将下一个天使出现的的空间限定出来。
砰!砰!砰!
我就像很有旋律似的,开了三枪。
「咲夜现在,正在城北战斗着。因为是你这混蛋小子,所以我想下一个出现点应该是在城南……果然没错」
海在城南边延展着。是非常准确的城市的反对侧。
「而且,还有一点。就是你,不会让天使出现在民宅附近。按照这个规律,能将你出现的地点再次压缩」
猜到是《城南》的我,与喵美取得了联系。从她那里得到全部《周围没有人家,能让亚当召唤出天使的地点》的列表,挨个全都去了。
所以到发现亚当时,用了三十分钟。
要想让这游戏结束,最好的方法直接攻击亚当。这我明白。
但,这方法伴随着极大的风险。
因为,必须要让咲夜持续吸引天使。
而且,我也不能保证肯定找到亚当。是个以希望他会提前在天使出现的地方待命为前提制定出的方法。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犹豫是否采用。
「不愧是像天使一员一样那么诚实啊。不过,那诚实我可不觉得是美德。实在太容易被钻空子了吧」
「我毕竟只是打算玩场游戏而已……当然要保留让你攻略的余地」
「你这副摸样说这种话,听起来就像丧家犬的吼声呢」
或许是为我的话感到不甘了吧,身上尽是枪伤的亚当站了起来。
那染血的指尖,抚过了自己的唇。
「都已经给你《亲手杀死对天使兵器》那个胜利条件了……你却根本不理会。真是无聊」
「你知道我不会杀死咲夜的吧?你要是真想杀死咲夜,就该破坏城市,把所有人都杀掉。虽然你说我那什么……可你做的,不也非常不彻底吗」
我迅速换好弹匣,继续扣下了扳机。
亚当这次没有跪下。满身喷着鲜血和光粒的他,冰冷的注视着我。子弹很快从他身体里排出。那掉在堤坝上,发出着清脆的金属音。
径直接受他目光的我,问道
「亚当。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筹划这种闹剧?」
「……我的目的,是让那对天使兵器战斗。战斗、战斗、战斗,逼迫、逼迫、逼迫,然后——」
说到这里,亚当停了下来。
月光下,波涛声包围着我们。
原初与终结——亚当与欧米加。海风,从正因为相反,才总觉得相似的我们之间吹了过去。
忽然,亚当露出了笑容。
「——让她在痛苦中,死去。只是,为了这而已」
「你要真想杀死咲夜,应该有更有效的方法。我是在问你为什么不用那个?」
「我说过的吧?我讨厌你。……因为个人的理由呢」
「让我痛苦?……你是说就因为那种无聊的理由,才做出这种不痛不痒的事来吗?真是难以相信」
亚当,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今天的游戏,就算你赢好了。作为奖励,我给你考虑的时间。就暂时给你一段平静吧」
「我不需要」
「是说不需要考虑吗?」
「是说我做什么不需要你许可。我,会平安到毕业那天的」
「那,是为了所爱的人吗?还是说……为了咲夜,吗?」
「…………」
我无言的,将手枪指向亚当,扣下了扳机。
子弹命中前,少年的身影就像溶入月光中一样,消失了。留下的,只有微微的波浪声——不对。
堤坝上,我发现了一个闪亮的东西。我将那拿了起来。
那是个链坠。在盖子里,放着一张相片。
「这是……?」
里面是个幼小少女的相片,不过我觉得很眼熟。
这女孩儿,我觉得,非常——……
「啊,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将链坠塞到袋中,从堤坝上跳了下去。天使的气息还在。咲夜还在继续吸引着天使。
就是相信着,这样的我——
「喝———!」
咲夜挥下大剑,消灭了最后的天使。
天使连叫都没能叫出,就变成闪亮的结晶消失了。
咲夜在一个大别墅的宽敞庭院——的一角战斗,消灭天使之后
「好,好累啊~……」
很少见的,发出了疲惫的声音。一屁股坐到了草坪上。
「辛苦了」
「……按照约定,我吸引着天使。那,你那边怎么样?」
「我那边很顺利。果然有只异常的天使在。虽然几乎察觉不到《不协调感》……不过还是和平时一样送只胳膊让它回去了啊」
咲夜瘫坐在地上,理解的点了下头。
「能诞生天使的天使连听都没听过……不过应该是相当高阶。因为我受的教育中,说最高阶的天使,《福音》反而会更弱」
沙啦——袋中的小型无线电响了起来。我刚把无线电放到耳边,就听到了喵美担心的声音。
『这里是喵美!密学长,请回答!』
我按下开关,道
「喵美,怎么了?请讲」
『太好了……学长你平安呢!我都快担心死了!请讲!』
「我是不死身啊,不用担心的啦」
『就算是这样担心还是担心。那就是女人心啊』
「……我是搞不明白。今晚谢谢你了。全部都结束了喔」
『是吗……。那太好了……』
从无线电那边传来了明显放心的声音。她似乎是真的在担心着我。
「喵美你也很努力了啊。我会感谢你的。有希望我做的吗?」
『呃……那个……那个……这个呢……一次也好,能和我一起享用《黎明的早安咖啡》吗?密学长就算到我家来玩,也一次都没住过的,』
「早安咖啡?」
呃……?稍微想了一下的我,点了下头。
「好吧。那样就可以了是吧」
『可以吗?太棒了!我非常高兴喔!我会好好,好好侍奉你的!而且是,一整晚!』
「那,什么时候?周日早上在咖啡店里汇合可以吗?」
『…………』
「嗯?喵美,你怎么了?」
『密学长你笨蛋!』
沙啦~~~~~~~~~~只留下刺耳的杂音,无线电就被突然切断了。
「……话说,为什么我是笨蛋啊?」
我耸了耸肩,把无线电放回了口袋。
精疲力尽的咲夜还是瘫坐在地上。
这时,远方穿来了怒吼。或许是这别墅里的人吧。
「喂!是谁在捣乱!」
「不好!咲夜,要逃了!」
「……嗯!」
我伸出手,咲夜坦率的抓住了。我将她拉了起来。
我们,一同逃了出去。
这相握的手,也就是所谓的不可抗力。
■五月十三日(周三)凌晨三时四十七分■
深夜的城市,沉浸在黑暗中。
现在发布了夜间外出禁止令,几乎所有人家都将防雨木窗和帘子拉了起来。因为有《天使会袭击露出灯光的人家》那种传言,所以现在是厚黑窗帘畅销的时代。最后,那最终被证实只是个谣言,但还是有很多家庭保持着那时的习惯不发出灯光。
在寂静包围的深夜里——
「密!你就不能好好开吗?」
「这不能算我错吧!是摩托自己喷烟的!」
我和咲夜拌着嘴。
身着战斗服的咲夜抱起胳膊,生气似的喷了口气,道
「果然还是我自己跑回去的好。不该让你载我」
「喂喂,你这说得太过分了吧。我可是想着你在剧烈的战斗后太累了,在关心着你的啊」
「我可没有需要你关心的软弱」
瞪着我的咲夜,噗的一下笑了出来。
「密,你脸好难看」
「呃,沾上什么了吗?」
我伸手擦了擦脸一看,似乎粘上了什么黑灰。
「啊,这一定,是刚才摩托坏了的时候……」说着看向咲夜的我,也笑了起来。
咲夜的脸也像是《生着盗贼胡须的熊猫》一样变得漆黑。
「你也没资格说我喔」
「难、难道,我也……不许笑」
她脸上出现了生气的表情,不过
「……密。不要用那张脸看这边」
马上再笑了出来。虽然没发出声音,虽然只是掩着口肩在颤动,但咲夜确实笑了。
我们,看着对方的脸彼此笑在了一处。
「找个地方洗下脸吧」
我把咲夜带到了附近的公园。这里比我家附近的那个要大很多,中间还有一个漂亮的喷泉。
喷泉没有开启。我将带锁的盖子撬开,通上了电。白色的喷泉在灯光的映照下,发出的清爽的声音喷了出来。在这就像除了我们以外没有任何人的黑暗的世界中,只有那里闪着灯光。
我伸手接住喷泉的水,刚想要洗脸——哗哗哗。
听到了一阵水声。只见咲夜不管裙边已经粘水的走进了喷泉。
「啊,喂!咲夜!」
她仰起花掉的脸,简直就像在沐浴一样淋着水。
「密。你也来」
「啊,不要拽我啊!呜噢!?」
我的脑袋载进了喷泉。
干什么啊!我想抱怨的抬起头,可,却不禁屏息了。
她就像《雨中曲》中的一个场景一样张开双臂,全身接住那落下的水。很舒服似的闭起了眼。
「好舒服……」
闪动的水花中的她的侧脸,非常漂亮,让我不由得,心动了起来。
咲夜转过头,那目光就像在说,你也来学我,一样。
我学着咲夜沐浴在水中。水有些冷,不过正好适合激战后像火烧一样的身体。
「真的啊。好舒服呢……」
咲夜微睁开眼,静静的看着我,满意的轻点下头,再次抬起头,沐浴在喷泉中。
「我还以为,你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呢」
她没有马上回答我。或许是因为沐浴着冷水吧。咲夜的肩在上下起伏着。看起来就像在抑制自己高昂的心情一样。
忽然,咲夜叹了口气。
「心情,非常好啊」
「心情好……是因为消灭了天使,吗?」
「也有那个……」
她还想再说什么,不过哼的一声,没有说出来。
也有……她这么说是?
代替回答的,咲夜将手轻举到了自己的脸旁。
「密。你也伸手」
我按她说的把手伸了起来,
啪——双手拍在了一起。
水珠从拍到一起的手和手上飞溅,像亮晶晶的装饰品一样鲜艳的闪动着。
她到底想说什么。她到底感觉到了什么。我不知道。
不过,径直接受着咲夜目光的我,注意到了其他东西。
就是咲夜的瞳。我觉得栖息在那黑瞳中的光,似乎改变了。
刚刚相遇时,咲夜的瞳非常冰冷。因《杀意》和《使命感》,散发着就像出鞘的利刃一样毫无感情的光辉。
虽然咲夜的目光现在也是冷淡——不过那《冰冷》中,我感到了混合着细微不同的感情。
那不是注视着恋人的甜蜜。
不是对朋友的温柔。
是更加——温暖的光。
「密?你发什么呆啊?」
咲夜为难似的说。
这话,让我回过神来。话说,喂喂。这情况……该怎么说啊?
激战之后,深夜公园中的两人。
沐浴着闪亮的喷泉,径直的互相对视着。如果是电影里的话,这毫无疑问是该亲吻的场面吧?当然,我没有那种好莱坞式的精神构造,不会随情景而动。不过觉得有些难为情的我,调侃道
「我觉得你的战斗服非常不错呢。特别是湿了以后」
插画07
「呃……?」
低头看向自己衣服的咲夜,慌忙遮住了胸口。那胸口湿掉的衣服,就像透明了一样。
「不,不要胡说!」
「藏起来了啊。真是可惜。我可因为非常性感都心动了呢」
「那……那,就是如果继续看下去说不定会喜欢上我?」
「或许,说不定呢」
手臂交叉在胸前脸红起的咲夜,「呜呜……呜呜呜……」难为情的轻吟着,将胸前的臂挪开了。
呜哇,完了。我忘记咲夜的性格了。不过我也是实在没想到她竟然会真听话。可事到如今有不能说『骗你的』。
不管焦急的我,咲夜屏住了呼吸,眼紧紧的闭了起来。
「…………!」
那掩着胸部的臂,只在一瞬放开,马上就像啪的发出声音似的飞快遮了起来。连耳根都已经染上粉红的,注视着我。
「怎,怎么样……?喜欢上我了?」
「呃,那个,当然,嗯,怎么说呢,对不起。是开玩笑的」
「……啊!?」
咲夜通红的脸瞬间变得刷白,又马上染成了朱红。不过这红,应该不是难为情吧,大概。
「密!我砍了你!」
刷!
咲夜以极快的速度放出了大剑。
「对不起,我道歉」
「闭嘴闭嘴闭嘴!!!那种谎,是,是不能说的!」
单手捂着胸挥起大剑。
漂亮的贯穿掉我的身体,让我在剧烈的水声中倒了下去。
再怎么也不用一下贯穿心脏吧——我想这么说,不过这次完全都是调侃的我错呢。还是老实闭嘴吧。
咲夜哗啦哗啦的踢着水冲出外面。不过,就在要出水时,「有事忘记说了」
头也不回的对我说道。
「密,你是个讨厌的人。但我,必须要和你相爱。所以,准备了礼物」
「礼物?」
「没错。师傅给了我建议。虽然是真不想给像刚才一样开那种玩笑的你!」
「又来啊……」
她口中的师傅,就是我校的学生会长。高天原A。而咲夜,似乎深信自称恋爱原理主义者的高天原学姐,是自己恋爱上的师傅。这还真是让我头痛啊。
「直接交给你……那个……实在是有些那个」
「那个?」
「呜……」一时语塞的咲夜,就像甩的一样道「在给你饼干的时候我体会到了。亲手交给你非常让人难为情。所以,我拜托了师傅。你给我好好收着」
礼物啊……。那应该是高天原学姐灌输给她的知识,不会有什么好东西吧。
「那,明天……学校见」
我出声叫住了就要离开的咲夜。
「等等啊,咲夜」
「什么?」
「为什么,刚才要和我拍手?」
「没什么特殊意义。……以前,我和战友做过同样的事。就这样」
湿掉的裙像蝴蝶一样翻动的咲夜,跃入了夜晚的黑帐中。
我拍打着水,仰望向夜空。
现在我觉得心情很好。觉得我们进行得很顺利。我是真心这么想。
这暴露在天使威胁下的城市是一片漆黑,不过正因此,星看起来才这么漂亮呢。
「今后也拜托你了啊,咲夜」
这时,我,
到底相信的是什么?
因《温暖》那诱因,我的心在渐渐取回《冰冷》。
一切——一切明明不过是幻想。
是为了维持恒常性而运作的系统。
幻想——必须,只能是幻想而已。
为了,让欧米加(椎堂密),作为椎堂密(欧米加)。
为了让已经死掉的我,继续活下去。
为了让爱,贯穿着已经彻底坏掉的世界。
明明是这样,可我——
■五月十四日(周四)晚八时十七分■
我为《人命》加上了优先次序。
我的目的是《从学校毕业》,《保护城市》不过只是种手段。所以,优先救助维持学校所必须的人命也是当然的吧?
具体来说的话,
1、《同学》,《协助者》
2、《樱丘高中学生》
3、《老师》《学生的亲属》
4、《维持城市必须职业的人们》
5、《其他市民》
就是这样的顺序。
当然,来夏和我妹妹微处于更高于此的位置上。我决定不管发生什么都必须要救她们。连危险都不想让她们遇到。
啊,顺带一提。
被我灌下安眠药送往横滨避难的来夏和微,已经平安回来了。清醒过来的青梅竹马马上「呜哇,竟然睡着了!是感冒药害得吧!?话说,重要的事是什么!?下次一定要你好好告诉我!」的大叫起来,把这掩饰过去真是费了好大力气。另外,也必须要感谢五月呢。
闲话不说。
或许有人要说《所有人都是平等的》《竟然挑选人命真是太傲慢了》那样的话。
不过,我想反过来问一下。
所有的人,真的,是平等的吗?
答案应该是否定的吧。不管是谁,都更爱自己。并且,比起无关的他人,会更重视与自己有关的人。所以什么《人类皆平等》,不过只是句单纯的标语。
我只要活着,地球上的所有人类就会暴露在危险中。我就是明白着那,还决定活下去——决心要与“那个人”重逢。
在下那决定的瞬间——在强烈决定牺牲全人类的时刻,我不再欺骗自己。
不管是傲慢还是残酷,那都由我来选。我来选择人的生命。反正我不可能保护一切,那我就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决定优先保护什么。
虽然这么说——
「最好还是不要有牺牲呢」
第二天夜。我骑着自行车,向感觉到天使出现的预兆,《不协调感》的地方奔去。平时都是和咲夜一起,不过今晚我是一个人。
我当作雷达咲夜消灭天使——就在我们按照平时的方法与天使作战时,我突然感到了《不协调感》。所以,我才会像这样一个人前来处理天使。
在咲夜来之前,同时出现两个天使的时候,我都不得不舍弃一边。必须要选出更必要生命的选择逼近在我面前。因为判断失误而造成我校学生出现死者的情况也不少见。
「现在没必要再去选,都是托咲夜来了的福呢」
我在夜风中蹬着自行车。或许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脚下的踏板非常的轻松。
就连急坡也是一气冲上去,向着天使出现的地方加速前进着。
《不协调感》是从公园传来的。很意外的,那里,就是昨晚我和咲夜沐浴喷泉的公园。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天使的恸哭声震动着鼓膜。
似白色大理石雕刻成的美女像——脸像熔化了的蜡像一样——横挥起了臂。
随着破空之声,生锈的铁板高速飞了出来——将喷泉砸得粉碎。
水猛烈的喷涌而出。
和平时一样,拜托它回去吧。就在我这样想着要拔出腰间的手枪时,「救,救命!」
「站起来!赶快逃!」
听到了惨叫。从破坏的喷泉影子中,一对穿着我校制服的男女冲了出来。
他们我没见过。不过,那两人是什么关系并不难想像。
「都发出夜间外出禁止令了……还出来约会真是让人无法感叹啊。虽说我能明白你们的心情」
学校的学生在保护列表里的优先程度很高。所以必须要救吧。
我就像找借口一样在心中说着,要往两人身边跑去。
「你,你想干什么!天使在袭击啊!」
忽然,后面有声音传来。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跑了过来。年龄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多少,应该是个新人吧。他腿似乎难以抑制的颤抖着,而且还能听到腰间别着的手铐随着发出的哗哗响声。
真是麻烦……我一砸舌,把就要拔出的枪插了回去。
「快,快点逃跑!」
警察推着我,从自己的枪套里拔出了手枪。对着夜空开了一枪。
「停下!再再再,再不停下就开枪了!」
威胁天使根本没有用吧?你太碍事了。我烦躁的瞪着警官。
天使缓缓地在空中飘动,向那对要逃的男女逼近而去。
这样下去,那两人就会被杀。
必须马上去救他们。
可——我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警官就在旁边。要是让他看到我的手枪和不死身就麻烦了。虽然不是没有封口的方法。可是比起学校的学生来,处理警察事实上要麻烦的多。
只有一瞬,我犹豫了。
就在那刹那,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天使高声恸哭起来。对着那两人,射出了带着锈迹的铁板。
高速飞去的铁板,插在了男生旁边。
两人就被杀了——!
我脑中萦绕的犹豫被打消,拔出了手枪。对背冲着我的警察的脖子,狠狠的敲了下去。
「啊……!?」
警察不成惨叫的呻吟一声,摔倒在地上。
「你们两个,快逃!」
我对抱在一起蹲在地上的男女叫着,拔腿冲了过去。
受到天使袭击的情侣,满脸依靠的向我看来。
我的犹豫,在时间上只有数秒。
可天使——残酷的神,却没有放过那刹那。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天使降下了铁板之雨。
少年立刻保护住了恋人的身体。
当!当!当!当!当!
剧烈的金属声响起,喷泉,长椅,秋千,都被破坏得粉碎。
而且,其中一块拥有凶暴破坏力的铁板,打中了相爱的两人。
受到铁板的直接攻击,穿着制服的两人的身体,就像纸人一样飞到了空中。
在那摔到地面上时,少年的脸——那头,已经离开了身体。
他死了。瞬间做出这判断的我,向女学生那边跑去。
「喂,你,还好吗」
从破裂的水管中,强烈的水流喷出散落下来。在那冰冷的水中抱起女孩儿身体的我……不由得把头转了开了。
一块铁板,已深深的扎在她胸中。
制服,已经被染成了刺眼的鲜红。那血的颜色,就是肺被刺穿的证据。
这恐怕是致命伤。已经,没得救了。
我的心就像被揪起来一样,只一瞬痛了起来。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吐了出去——重启自己动摇的心。以外科医生一样冷静的精神,看着怀中的少女。
这是个有着一头短发的可爱女孩儿。在她制服项圈下的名牌上刻着《YUMISHIRASE》。似乎是高一。
由美那挣扎般的手在虚空中抓着,吐着血,问道。
「…哈……没事?保护我……」
这话断断续续,不过我明白她在担心着自己所爱的人是否平安。
「眼睛看不到吗?」
「有雾……看不清……」
她恋人的头充满苦闷的表情,漂浮在喷水形成的泥水中。侧目看着那个的我,答道
「嗯,他没事。很好」
「……太好了……」
女孩儿这么说过,喷出了大量的鲜血。从她胸上伤口中不断流下的血液,将周围的泥水渐渐染成了红色。剧烈的疼痛让少女的脸扭曲了起来。
真可怜……可怜?
不,我不觉得她可怜。只是单纯的该轮到由美死了。只是她被加上《死亡标志》了。不管再怎么哭泣,都已无法挽回。既然这样,抱有那种无用的感情就只是徒劳。
表情苦闷的她,张口道
「我、我……要死了吗……?」
你要死的啊。已经没救了——这话,我没有说出,只是道
「你不会死的。不用担心」
少女那被鲜血染得通红的唇颤抖着,呻吟起来。从她右眼中,不同于洒下的水的,温暖的什么落了下来。
「我不想死……。不想死……不想啊……!我还以为……终于……能变幸福了……连约会……都还没有过啊!不要好可怕……我不想死啊……」
「抱歉……」
我耸了下肩,心中补充道
——我对你的人生没有兴趣。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天使转向空中恸哭起来。
云被撕裂,光,从那缝隙间倾注而下。天使,准备将这破坏殆尽的公园《回收》掉。
如果在那光中,连我也会被带到天上。虽然我被《回收》也能够复活,但实在是太麻烦了。
「求求你……救救我……」
我就像要让害怕死亡的由美冷静下来一样,抱住了她的身。将她的头压到我胸口上,挡住了她的眼。
我温柔的——将枪口指向她。
「抱歉喔。时间到了」
砰——我射穿了少女的头。
女孩儿的身体,就像装了发条的人偶一样弹起,自此再也不动了。
我合上死去少女的双眼,将她的身体抱到恋人旁边。
既然已死,那就不再是《白濑由美》,只是堆肉。但,即使是这样的我,也还有会进行最底限度慰灵程度的正常精神。
我将他们二人的身体放到一起,急忙离开了那里。
在让人感到神圣的光中,公园的残骸缓缓升向天空。
那被杀死的两人,也相偎在一起的被天空吸了上去——
我在旁边,一直注视着那样子。
直到,再也看不到两人的身影。
我,没有感到悲伤。也没有感到憎恨和愤怒。
心中,是一片宁静。
要问为什么,因为这是普通啊。
虽然多亏咲夜让损失大幅减少,但这才是我们本来的现实。实在是太过,常见的《日常》。
插画08
所以,我没有叹息。更没有苦恼。
就在云间的缝隙闭合,天使被吸入光中的瞬间,
「密……」
有个声音在叫我。满脸苍白的咲夜,身不停的颤抖着。
「呀,咲夜。你那边怎么样?」
她什么都没有回答。
水从破裂的水管中涌出,只有那拍打着大地的声音在我们之间流动。
唇微微颤抖着的咲夜,就像吐血一般的问道
「为什么……你要开枪?」
「……看见了啊」
我无所谓耸了下肩,低头看着自己溅满鲜血的衬衣,道
「都弄脏了,能让我先洗个脸吗」
■五月十四日(周四)晚八时三十三分■
夜晚的公园,闪耀的水滴敲打下的我们,注视着彼此——这可以说是和昨天同样的情景。
只是,那《本质》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一道深深的鸿沟,就像分隔《生者》与《死者》一样,横亘在我们中间。
公园已经被破坏得看不出原形,破裂的水管还在继续喷着水。照着我们的,只有横倒在一边闪动着的路灯。
倾注而下的水中,咲夜紧盯着我。那是就像初遇时一样的完全无表情。而栖息在她瞳中的光,就像利刃一样冰冷。
身着战斗服的咲夜,将大剑顶到我颈上,问道
「为什么,杀了她……?」
她似乎马上就要砍了我。我就像让她冷静下来一样,以尽可能冷静的声音道
「说杀掉真是难听啊。看到我开枪的瞬间的话,咲夜你也明白的吧?那女孩儿已经没救了。所以,我才送她一程」
「可是……就算是这样……!」
「你或许不知道,在被那天上放出的光包围着升上天空期间,人是不会死的。被天使《回收》后,我的身体恢复力下降也或许和那有关。那,不管怎么说,要是濒死被《回收》的话,会让她长时间感到痛苦。所以,杀掉是为了帮助她啊。有错吗?」
咲夜就像失去语言一样,唇不停的开合着。不过,她重新握起剑,将刃用力压到我颈上。
「再说,你为什么不救他们?你是感觉到天使出现的预兆……《福音》后,马上赶向这里的。应该足够赶得上的!」
看来她是无论如何也当我是坏人啊。我叹了口气,伸下巴示意了下倒在地上的警察。
「是那个警察出来捣乱了啊。因为不想让他看到我这不死的身体,就晚了一步。这就是理由」
剑刃吃进了皮肤。我感到了尖锐的疼痛。
「优先保护自己……?」
「嘛,要说的话就是这样。只是,要是让那个警察发现了,会让保护城市变得不利。我感觉《不协调感》的能力,比咲夜要强。只有我们两人在一起,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出力量。是这样没错吧?」
咲夜没有回答。我不在意的继续道
「要是担任雷达的我被警察盯上,会很难再行动……这在保护城市上确实会有不利影响。所以,我不得不先让警察昏过去。因此耽误时间让两人丧命这点,我觉得很遗憾。但是,这不能作为责怪我的理由」
不知是否抑制不住愤怒,咲夜的身体不断颤抖起来。
「莫非,你生气了?为什么会生气我一点都不理解。我从最初,就是这样的人。我想你,应该也很清楚的吧?」
「…………」
她还是,什么都没有回答。
唉,看来是让她不高兴了。她似乎很讨厌这种重视效率的思考方法,这也是难怪。
嘛,也罢。我还有一个可以采用的手段。
我用指尖拨开吃进颈中的刃,露出了笑容。那是像奸商一样的假笑。
「咲夜。我应该没有错啊」
慢慢走向咲夜。
「我们直到现在,几乎完美的保护住了城市。可,那不过是运气好」
距离在不断接近。闪耀的水滴在她颤动的肩上碎裂了。
「这是没有办法啊。不管我们再怎么合作,再怎么竭尽全力,想完美保护住城市都是不可能的。无论怎么说都会付出牺牲的啊」
我与咲夜之间,微微萌生了类似与《伙伴意识》一样的东西。既然这样,我所该采取的就不是《挑衅》和《强制》,更不可能是《威胁》。
而是,《怀柔》。
我轻触着咲夜雪白的颊。就像要吻一样将脸贴近到咲夜鼻尖。
「呐,咲夜。我们进行的很顺利。今后,也和平时一样继续吧。我明白你已经开始觉得这城市很重要。但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方法」
咲夜抬头看向我,没有说话。
水滴,顺着她的颊落了下去。那看起来,简直就像落泪了一样。
沙沙——降下的人工之雨夺去着我们的体温。
到底经过了多少时间啊——
咲夜终于张口道
「你说的……或许对。或许没有错」
「是吧?那,」
「但是……!」
咲夜甩开了我的手。目光更锋利的怒视着我。
「你,错了!」
「……我有什么错?」
「对你来说,学校很重要的吧?是想保护这城市的吧?」
「那没错」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会这么平静!为什么会笑出来?」
这是非常激动的语气。她那面具一样的无表情已经消失,咲夜痛苦的——不,是无比悲伤的皱起了眉。
为什么她会难过?有让她难过的理由吗?
「在扣下扳机的时候,也是。你的表情,根本就像没有感觉一样」
咲夜懊悔的握紧了拳,
「为什么,你会是那副模样……?你,不是那么拼命的保护着这城市吗……!你要保护的重要之物都被破坏了啊!就是因为保护城市的你是那么认真,所以我——!」
「那你说,我应该是什么样子?」
咲夜的话,强烈的刺痛了我。
「我哭你就满意了吗?哈,真是无聊」
「无聊……?」
「没错。那样没意义的吧?就算我那么做了,死去的那两个,也不可能复活。我不想做没用的事。再说,你也是这样的吧?身为对天使兵器的你,受到的教育就是比起平民的牺牲来应该更优先消灭天使吧。这就和那同样啊」
「不要把我说成你!」
刺耳大叫起来的咲夜,挥动了手中的剑。锋利的刃贯穿了我的胸口。
咲夜目光冰冷的,注视着被剑穿刺的我,道
「你果然……是欧米加啊」
「……呃?」
「既然是欧米加……那就更像欧米加多好!」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
咲夜从一开始就应该知道我是欧米加的。可现在竟然说《既然是欧米加……那就更像欧米加多好!》?这是什么胡话啊。
在我质问前,咲夜拔出了大剑。失去支撑的我,跪倒在泥水中。
咲夜悔恨的瞥了我一眼,转了过去。那湿掉的裙翻动着,就像逃似的消失在夜晚的黑暗中了。
闪着金色光芒的光粒从我胸前的伤口中喷出。再生着受伤的组织。
我低头看着那情景——笑了。
「《怀柔策略》失败了啊……」
伤很快完全痊愈,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最近,觉得我们关系有些好了……,看来是我的错觉呢」
昨天晚上——在那时同样的星空下。
我们在这地方彼此注视着。
那时,我感到的那《感情的联系》《伙伴意识》——《羁绊》一样的东西,不过只是虚幻吧。
话说,对咲夜来说,我原本就只是《该抹杀的对像》,而对我来说,咲夜也不过是《保护城市的道具》。心不可能会相通。不是也没那必要的吗?
「你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无聊的事啊,椎堂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