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课结束,负责值日的人念叨着「真麻烦」打开门时,那家伙就站在门外。.6
代替回答的,是咲夜「啊……」的吐息。
「快看……」
乘着舒适的海风,
沙沙,沙沙——
洁白的雪花,从星空中飘落下来。
这是被称为《纸雪》的东西。
是地面上有东西被回收后,就像那代价一样从空中降下的,不冷之雪。
「没办法……就拿这,当作密送的礼物吧。毕竟是回收了你的臂才降下来的」
纸雪降下,是这世界走向毁灭的证据。平时都是该忌讳的东西。
不过……
「白色圣诞啊」
这不合时节的夏日白色圣诞。
是只有在这走向毁灭的世界中才会发生的奇迹。
那,是非常奇妙,非常幻想,非常颓废的——非常适合我们。
适合为了拯救世界,为了保护城市,以及为了完成契约而恋爱的,我们。
不过要是与最初相遇那时比起来,我与咲夜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很大改变。
从那由冰冷的硬质手铐联系着的关系,
变成了由柔软的围巾联系在一起的关系。
「反正是高天原学姐擅自决定的东西,所以不用感恩的吧……」
说着话的我,忽然想到。
可爱的学妹,只会推麻烦事给我的学姐。
多事的青梅竹马。喧闹的同学。
以及,即使不知世事,也还拼命想和我恋爱的对天使兵器。
在她们的包围下,我每天都过得吵闹却又欢乐。
因为能好好保护住城市,城市正慢慢变得和平,悲伤也在逐渐减少。
绝望,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折磨着我。
总觉得,这样——不坏呢。
「……不过,还是要说一下」
我笑着,看向就像挨近我坐一样的对天使兵器。
「圣诞快乐」
「……嗯。圣诞快乐」
咲夜也回了我个开心的微笑,让我的心变得暖暖的。
要为这《温暖》加了名字的话,
那,大概就是《幸福》吧。
对,我,因某件事感到了《幸福》。
在不知与咲夜度过的短暂日子里,
那被称为最《幸福》的一个月,
即将宣布终结的时候——
《开端》,是来夏带给我的。
与咲夜分别,骑着自行车走在回家路上的我,遇到了青梅竹马。
来夏在聚光灯一样的路灯下,孤寂的站在附近的公园里。
她一反常态的穿着可爱的衣服,而且还化了妆。
「你怎么在这里啊」
「这是我要问的,小希」
青梅竹马的语气很冰冷。
「明明都约好要办只有我们两人的派对的……。我,一直在等啊?」
「我不是这样来见你了吧,没问题吧」
「……已经,太晚了啊」来夏看向公园里的表。时针已经走过了0时。
「那,是谁给的?咲夜同学?」
目光悲伤的,注视向我的颈。
「……嗯」肯定着的我,将一直戴着的围巾摘了下来。
「你原来……是去见咲夜同学了啊……」
更是悲伤的来夏,垂下了头。
我不是故意违反的约定。我和咲夜一起是为了保护城市,而迟到是因为昏过去了。
可看到青梅竹马如此孤寂的表情,我不知怎的,觉得很对不起她。
这家伙以前就《喜欢过节》。圣诞节也好,生日也好,总想大闹一场呢。她一定非常期待圣诞派对吧。虽然我是不明白这青梅竹马和我一起闹能有什么快乐的地方。
好。我点了下头,道
「明白了。来开圣诞派对吧」
我强硬的抓起满是创可贴的来夏的手,让她坐到自行车后架上。
「啊,喂,小希?」
「抓紧啊!要冲了!」
我带着不解的来夏,飞驰向已下达夜间外出禁止令的城市中。小心避开巡逻中的警车和装甲车,使劲蹬着踏板,奋力冲着。
目的地是——学校。
校舍沉浸在黑暗中。处于半毁状态的第二校舍,就像濒死的巨人一样横卧在那里。
「稍微等我一下。马上就回来」
我让来夏等在操场的一角,自己跑到了楼梯口旁边。我听学姐说过,可以从那里打开电源。
「来夏—!快看啊—!」
我对呆站在那里的青梅竹马叫着,打开了圣诞树的彩灯。
巨大的圣诞树,被闪耀的光装点了起来。光瞬间被校舍的窗反射,数倍明亮起来。非常的美丽。
这下来夏也会不再生气了吧。虽然如此补偿青梅竹马有些做得太过了。
「圣诞快乐,来夏」
我在无言仰望着圣诞树的来夏身后说。
「有些圣诞气氛热烈起来的感觉吧?」
好棒喔,小希。我太感动了!
我在期待她会露出像孩子般满面笑容的那种反应。
可看到来夏脸的我,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这青梅竹马——竟然在哭。
大滴的泪,从望着那闪亮的圣诞树,唇颤动着的她颊上,不住而下。
「竟然会做这样的事……就像以前的小希一样呢。亏你升到高中以后就一直那么冰冷的……。为什么会这样温柔的对我……?」
流着泪的来夏注视着我。
「这也是因为咲夜同学来了吗?」
圣诞树的彩灯淡淡的映照着青梅竹马。
「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啊」
我不愿见到她哭。因为她一直都是就像如果失去笑容,就什么都没有了一般的,在笑着。
我上前想擦去她的泪。
不过——被她那认真的目光贯穿了。
「我,喜欢小希」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我失去了话语。
「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的啊……。虽然害怕着破坏朋友关系没有说……不过我一直在注视小希啊。这……你还记得吗?」
来夏伸出的手上,戴着两枚小小的戒指。那是微有土迹的,粉红和蓝色的玩具戒指。
「……记得啊」
那是我和来夏是在夏祭上凑零用钱买下……用来模仿结婚典礼的。而且还写下《结婚证》了吧……。
『因是很重要的东西,一定要保存好!』
在来夏的提议下,我们将很多宝物集中在一起装到饼干桶里,两个人埋到了河边的小水泵房中。
那是世界还和平时的,太年幼的回忆。
不过,等等啊?那水泵房,不是连我们封住的盛夏的空气一起,已经被回收了吗?
「我努力找到了啊。我想着要送小希圣诞礼物。相信这一定会留下来的……」
来夏那戴着戒指的手,满是伤痕。
是为寻找玩具戒指,将那附近全部挖遍弄的吗……这让我,觉得自己的心就像被压紧了一样。
「我想着……到时候……总有一天……会实现我们两个定下的誓言……。明明是这样的……」
在彩灯映照下的那两枚玩具戒指,简直就像真品一样闪耀着。但那,终究只是假货。
约定,绝无法实现。
「《世界灭亡》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坏掉了。母亲被《回收》,小希也变得异常……。只是生存下去就已竭尽全力……。喜欢的心意也被强压抑住了啊……。
可是,咲夜同学,突然出现了……。小希还说要和她恋爱……。还说让我和她成为朋友……」
泪从她颊上滚落着。来夏那满是创可贴的手拼命擦着,可泪,还是不住的滴落下来。
「我已经,忍不了了啊……」
我想阻止青梅竹马的泪。
我明明知道——自己必定无法回应来夏的感情,可卑鄙的我,还是张口说道
「我和咲夜,是硬要恋爱的。因为她家里的原因呢。所以,那么简单喜欢上她,」
「小希……。我,一直都只注视着小希你一个。所以,我明白的啊」
她就像看穿我心一样,径直的注视着我。
「小希你——开始喜欢上咲夜同学了」
插画10
第二天清晨。学校。水塔顶上。
我躺在老地方,混着上课前的时间。空中密布着云。看这样子,今天也会下雨吧。
沙,胸口的伤痕抽痛起来。
这伤,是我与“那个人”相爱的证明。
与此同时,这伤痕,也是我们背叛了整个世界的烙印。
中学毕业典礼。那发生在飘散樱瓣下的事,在我脑中闪现出来——
「为什么你会哭?我们可是相爱,才总算能拯救世界的……」
在刺穿我心脏之前,“那个人”的匕首拔了出去。锋利的刃划过我胸口,留下了十字架形的伤痕。
——就是因为喜欢,才无法杀你啊
这话,让我一直忍耐的什么破碎了。
那拼命做出的笑脸,也瞬间崩溃。
「我其实……也不想死……!想和你一起活着啊……!」
我和“那个人”没有拯救世界。
我们,舍弃了拯救世界的机会。
颊上感觉到冰冷雨滴的我,坐了起来。单膝立起,遥望着脚下破败的城市。那在雨中升着烟雾的景色,已丝毫无法看出中学毕业时样子的被不断破坏着。
那一切,全都是因为我活着。
我活着——如果这就是《罪》的话,我一直以来就是只靠着对“那个人”的爱作为《免罪符》苟延残喘着。
明明,应该是这样的……
冰冷的雨,淋湿了我的身体。我就像要沐浴那雨水一样抬起脸,闭上了眼。
『小希你——开始喜欢上咲夜同学了』
脑中回放着来夏的话。
「喀……」
再次感到胸口疼痛的我,捂住了胸。
我,在与咲夜度过的日子里感到了幸福。在某个时候忘记了“那个人”,享受起了幸福。
还有,注意到的话,我听不到歌了。
《Loves,sothatwanttokill.》
“那个人”最喜欢的歌。她总是哼着的歌。
不管什么时候,我心中总是回响着“那个人”的澄澈歌声。
就像在寻找所爱之人的身影一样,随着那歌声,我也在哼唱着。每遇到辛苦。每遇到悲伤都是。
不过,在这《幸福》的时间里,我却忘记了那歌。
就算再集中精神,也听不到“那个人”的歌声。所爱之人的身影,变得远去了。
随着愤怒——我感觉到了强烈的恐怖。
那是失去所爱之人的恐怖。是动摇我这个存在的,恐怖。
「我这是在做什么啊,椎堂密……」
我为自己的过于天真都快呕吐了。
城市多亏咲夜变得和平,变得渐渐感不到绝望了。就是被那牵动,我,沉浸在了本不该属于我的《日常》中。变成了和同学们一样的笨蛋。被疯狂帽匠的话打动了心。
还有——变得认真想与咲夜恋爱。
对我来说,与咲夜恋爱明明只是一种《手段》的。
「我……真是白痴啊」
竟然会把《手段》和《目的》搞错……
竟然,开始被咲夜吸引……
「哈哈,真该感谢提醒我的来夏啊……」
逐渐变强的雨,击打着我的身体。我觉得,那冰冷的雨水,似乎也夺去了栖息在我心中的《温暖》。代替那个,我成为欧米加的瞬间缺少掉的部分,就像碎玻璃一样得回了光辉。
「好舒服。好舒服的雨啊……」
我该做的,现在只有一个。
就是杀掉栖息在胸中的《温暖》。杀掉《重要》。杀掉《幸福》。
为了不杀掉对“那个人”的《感情》,
我要杀死与咲夜的《关系》。
为此,我该怎么做?
「……密?」
注意到的时候,咲夜已经站在水塔上了。
「都已经下雨了,你还在这种地方干什么?这样下去会感……啊,你不会感冒的啊」
这一瞬的关心,让我有些高兴。不过这《高兴》,必须要抹杀掉。
我站到咲夜面前。她语气凝重的问我道
「那个……我从来夏同学那里听说了。她说向密告白了。这是……真的?」
「……是啊」
「那,你……要怎么办?是想,被来夏同学杀掉,吗?」
落下的雨,也将咲夜打湿了。在被这样的她注视的时候,我想到了一个方法。
我有数个协助者女孩儿。并且,和其中的多个做过《那种事》。就像喵美一样呢。
即使和她们保持关系,我也完全没有罪恶感。因为那里,没有真心。终究只是与“那个人”重逢的手段。她们只是道具。嘛,我也不讨厌那种舒服啦。
所以——我露出了笑容。
那是像奸商一样的,做惯的假笑。
「一切,都看你啊」
只要把和咲夜的关系,也堕落成那样就行了。没必要和她玩什么纯爱。
只要回到心不相通,就像被手铐联系在一起的关系就行了。
只要我说这是为了拯救世界的话,咲夜,一定不会拒绝。不,是不能拒绝。
「看,我……?」
咔啦!——闪电照亮了咲夜犹豫的脸。
「呐,咲夜」
而听着那剧烈的雷声,
我将唇贴向了她的颈。
「我们的关系,差不多该进行到下个阶段了吧——?」
【距毕业还有258天】
后记
呆嘎后!我是风见周。
虽然写作「周」却是读作「めぐる」。您要是能记得真是我的荣幸。
两个月连续刊载的第二弹,第五卷『杀×爱—FOUR—』出版了。与紧张的上卷不同,本卷是非常轻松的学园祭篇。
卷首的漫画那些,Gむにょ老师和眼镜娘责任编辑K小姐一起,设下了不少笑料。要是能让您感到快乐就太好了!
那么那么。我刚才用『呆嘎后』来问候是有原因的。因为杀×爱4就是在冲绳执笔的喔。我和作家朋友一起去执笔合住了。拜着这所赐我在冲绳起了一身疹子。杂拌菜!(我所知道的冲绳方言只有这些)
去合住是在四月。冲绳的海水浴场很早就开放了。感觉就是夏天啊夏天!
刺眼的阳光。清爽的风。蓝天,白云。闪亮的沙滩。清澈的大海。热带饮料——还有,穿比基尼的姐姐!YAHOO!狮像!(好快乐!)
我已经想把执笔抛在脑后去尽享夏日的冒险了啊!
举例说,和朋友一起在沙滩上做日光浴,被东京来的两个女孩子搭话了。哎呀,那真是意气相投呢。
我们很凑巧的住在同一家旅馆里,夜晚还一起到最顶层的展望台,边欣赏着夜景边为相遇干杯。那真是非常热烈啊。完全醉了的我们——……再往下就不能写在这里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全部都是骗人的(血泪)。
为执笔到冲绳合住是真的,不过却连一次那种让人心动的事件都没发生。难得到冲绳来,却每天都窝在旅馆里对着笔记本电脑。唯一能治愈我风见时刻变得毛躁的心的,是从阳台望到的美丽大海……本应是这样的。
但连日的大雨是怎么回事,神啊!(捶着旅馆的地)
而且,还是让我想像不到这是冲绳的寒冷!已经到了想狂吼出「负责人滚出来!」这样的了!而不死心的我们去了海边。不过,太阳连个脸都不露,潮湿的空气。乌云。轰鸣的雷声。冰冻的沙滩。浑浊的海。完全没有一丝像冲绳的清爽……。狮像……(垂头丧气的)
风见「不是说有穿比基尼的姐姐存在的吗?」
朋友「……现在下海会冻死的」
怎么会,才没那么冷吧!想着这的我刚一把脚伸进海,
风见「哇啊!」
那刺骨的寒冷,让我真实体会到了会死。
风见「可恶!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到冲绳来的啊!」
朋友「执笔」
风见「是啊」
所以我只好低泣着专心执笔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个头啊!冲绳这笨蛋!呜哇——!(于返航的飞机上号泣)
写着这样的事篇幅就被用完了。我想对所有关心杀×爱的人发射着感谢的飞吻,来结束后记。谢谢你们——啾!
下面,我想各位可能会看『杀×爱—FIVE—』。
密与咲夜之间最为幸福的时光宣告结束,一切的一切都在开始崩溃。
在那即将终结的世界里,只能孕生出悲剧吗?失去的爱,只会给人以痛苦吗?
就是那样的感觉吧?请看卷末的预告。今后也拜托各位支持了!
FOUR 插图
FIVE 序
序
「好美的城市啊……」
身着血红法衣,坐在神代市与风原市交界附近铁塔上的赤目少年——亚当,俯视着神代市。
水平线的彼方,终于露出头来的太阳,将黎明的城市染上了淡淡的紫色。
这是个没有太多近代建筑,以住宅区、森林、神社佛寺为主的城市。
城市里四处都是不正常的空地,那是天使《回收》过后残留下的爪痕。不过想想世界上已经出现好几个人类都无法居住国家的现在,这城市就像奇迹般的和平。
那城市之所以能保持平安,很大方面是因为最后的人类——欧米加的存在吧。
欧米加背负着目睹世界末日的使命。所以世界灭亡在依照《远离他居住的城市》这种顺序进行着。
另外,为守护城市奔波着的欧米加和咲夜,也是让这里难以置信般的保持和平的一大原因。
食指掠过唇的亚当自语道
「和平是,危险的……」
一直生活在平稳中,会让危机感变得迟钝,会误以为这平稳能永远持续,会使得自身难以决断,会产生《维持现状》的想法。
这正好,就像现在的欧米加一样……。
现在的他,忘记了世界正走向灭亡,忘记了自己是《最后的人类》,
变得就像现实从无聊的《日常生活》中被抽去了一样——……
「差不多该让他明白这世界正在走向灭亡了吧」
亚当的右手就像抚摸空气似的划过天空,随着他的动作,空间中出现了裂缝。无数充满悲伤的声音从那里面爆发了出来。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再见了,美丽的城市」
FIVE 7月12日 (周日) 如破坏般的珍视
7月12日(周日)如破坏般的珍视
对我来说,重要的只有一个人。
我就只是为了与所爱的人重逢,才活下来的。
只有对她的爱,才能让我活下去。是那爱,给予了背负着原罪的我宽恕。
「呐,咲夜——」
所以——我必须要清除心中出现的杂音。
只有“那个人”才是最重要的;
除了“那个人”外我没有任何宝贵的东西;
我根本,没有被咲夜吸引。
必须用行动来表示这些。
「一切,都看你啊」
对天使兵器只不过道具。我所需要的只是她所拥有的《力量》。
不需要和她玩什么纯爱。只要恢复原来那种心不相通,就像被手铐联系在一起的关系就好。
「我们的关系……」
为了守护心中对“那个人”的思念。
为了那,我要将咲夜破坏掉。
我要破坏与咲夜之间的羁绊。
「差不多该进入下一阶段了吧——?」
雷声轰鸣下的屋顶。我,在瓢泼而下的大雨中,将唇贴向她的颈。
不过,咲夜的身体就像害怕般的颤了起来,狠狠将我推了出去。
「不……不要!」
我,仰面倒在了被雨水浸湿的水塔上。
咲夜抱住自己的肩,用那混合着困惑和厌恶的目光俯视着我。
「师,师傅说过要我作好准备。说过《那种事》也是恋爱的一部分……。可……我,我做不到!」
那——是发生在差不多半个月前,六月二十五日的事。
自那以后,我们的《羁绊》出现了裂痕,
让人烦躁不堪的日子开始了。
《预知》《预言》《透视未来》
如果有人通过这样的能力察觉到自己会《死》,回避掉自己《必死的命运》的话,那被重新决定下来的《死》将会更为凄惨,更为痛苦——我记得似乎有这种理论。
这应该是说人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因果律》的束缚吧。
我原本就是个无神论者,甚至想向神感谢自己是个无神论者。嘛,虽说现在变成《厌神论者》了吧。所以我当然,也不会相信有《因果律》存在。
不过,即使是这样的我,也不得不认真对待《因果律》。
因为明明该被“那个人”杀死的我,逃避了自己《必死的命运》。
我现在会这样痛苦,一定是因为那时逃避了吧。
这苦恼,主要可以归为《悲伤》和《痛苦》一类,不过……
现在——七月十二日的我感觉到的,却是别样痛苦。
《隔靴挠痒》?不,应该是像在被拘束的状态下蚊子叮咬着脚心,而唯一止痒的手段,就是别人塞到手里的《核弹发射开关》一样的感觉。
为了压制这难以忍受的焦躁——
周日。横滨。喜来登酒店。
我,走在那顶层的走廊里。
一副身披日本海军军官大衣,左手手枪,右手战刀的疯狂模样。
「这层也被镇压了呢……」
环视了下四周的我,轻叹了口气。
不满是泥污的地板,尽是无法被称为壁画艺术的涂鸦的墙壁,玻璃完全破碎的窗,被热融化了的铝合金窗框。
世界灭亡刚一开始,横滨就发生了被称为《横滨大破坏》的天使袭击,变成了废墟。
自那以来,这城市就成了被称为《横滨的居民》的恶棍们的巢穴。
「嘛,我也同样是个恶棍啊」
我耸了下肩,走进了已经没有门的《蜜月套房》。
宽敞的室内堆积着无数似乎装有冲锋枪和手枪的木箱,而那旁边,蹲着好几个同样像货物一样的半裸女孩儿。看年纪应该还是中学生吧。她们似乎被打了药,意识已经混沌了。那眼没有丝毫神采,身子连动都不动一下。
「你这混蛋是谁!」
单手夹着大麻烟仰靠在客厅沙发上的男人见到我跳了起来。握起了三足支地的重机枪。
他穿着印有骷髅的T恤,穿着黑色的皮短裤。虽然高大却消瘦,颊就像骷髅一样凹陷着。
「你是怎么到这里的!?外面那几十个护卫呢!」
「……我忠告你,这样的话还是不说的好。不管怎么想这都是《丧家犬》的乱吠」
「胆子不小啊!你是什么人?」
「这话也很丧家呢……。我是希望匿名的。如果非想听个名字的话,那叫我《狂兽》如何?毕竟这是我绰号里还算正常的」
「……什么!?」
男人脸上出现畏惧的表情慌忙扣下扳机。
巨大的子弹随着喷气引擎发动般的轰鸣喷出了出来。
「喀……!」
胸口中弹的我直撞上墙壁,连倒地的时间都没有,子弹就嵌入了我的臂、我的腹、我的肩、我的头、我的腿。
但即使这样,男人还在疯狂的继续扣着扳机。
将普通人只要中一发就会死去的子弹射向我全身。
因为这强大的连续不断的枪击,我只有立着不断挨着子弹。能倒下去,是在背后墙壁崩坍的同时。
三十秒后——随着弹匣空转发出的刺耳声音,枪击停止了。机枪的所有子弹都已被打完。
「哈哈……哈哈哈!杀死了!杀死了……!我把《不死身的恶魔》杀死了!」
曾一度失常的我,曾长期停留在横滨终日厮杀。
被敌人称为《狂兽》或是《不死身的恶魔》,是所有人的眼中钉。
杀死我这恶名远播的怪物……他想必,很得意吧。
那俯视着血泊中的我,异笑起来的骷髅男的笑声,传遍了整个蜜月套房。
老实说,我并不讨厌这瞬间。
我可是不讨厌看到炫耀着自己力量的杂碎们的脸,因绝望而扭曲的瞬间呢。
我,硬是,缓缓站了起来。
「喂,你……知道圣彼得堡宣言吗?」
拥有治愈之力的光粒从伤口中喷出。全身在光围绕下的我紧盯着那男人。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就像目睹到世界末日一样的狂叫声回响在室内。
被轰飞的头逐渐得到修复,感觉思考正在贯通的我继续道
「真是的……这大衣可是借的啊。现在弄得破破烂烂的,等下会被骂死的」
稍微解释一下,这身疯狂打扮并不是我的兴趣。是我一个喜欢怀旧的朋友借我的。虽说我大夏天的还穿件风衣本意是想掩盖身体上喷出的光粒……不过现在完全没意义了。
「操!操!你到底是什么!」
男人根本听不进我的话。
依然拼命的扣动着扳机。子弹明明已经没有了。还是发疯般的无数次,无数次扣着。
「我一共中了二百发……左右吧。一直在数,不过后来搞不清楚了啊」
我握着手枪的左臂滚落在地面上。只将切断面挨近,就马上连续了起来。
我用刚刚痊愈的臂,举枪指向男人。
「那,现在该我了」
「怪,怪物……!」
随后瞄准,射穿了他的腿。
「啊啊啊啊!好痛!好痛啊!」
「还剩下一百九十九发。我可是准备打和我挨得一样的数量……后面还很漫长呢」
「饶……饶命!饶命啊……」
砰——我无视这求饶声,射中了男人的肩。令人不快的惨叫声再次高响了起来。
「这下,还剩一百九十八发。想活命的话,就像我一样忍到最后吧」
我将枪口,指向绝望般仰头乞求着我的男人,冷酷的不断扣着扳机。
插画01
一百九十七。一百九十六。一百九十五。一百九十四。一百九十三。
——此时,我的指离开了扳机。
「玩笑的,我不打算取你性命。杀人的感觉……很不好吧。只要马上止血你还有救」
没有回答。骷髅男已经口吐白沫翻起白眼晕过去了。
「……啊,没在听吗」
真无聊,根本就算不上代偿行为(散心)。
我叹着气,把已经破烂的风衣脱下扔掉了。
「不愧是密啊」
一个身着男性怀旧西装的人物,在就像身披肌肉铠甲一样的保镖护卫下走进了房间。
单片眼镜,美丽而服帖的火红长发,夹在肋边的手杖。她就是将军用风衣借给我的祸首,印南五月。
这是位乍看之下像个美青年的美丽女子,也就是所谓的男装丽人。
横滨现在分为两大集团在互相争夺。而其中的一股势力《赤》,竟然就是在她统治下的。
五月伸下巴一示意,保镖男马上将昏迷过去的骷髅男带了下去。
「好。这样一来喜来登酒店就攻陷了」
五月从大床上拽下床单,盖到了半裸的女孩儿们身上。刚刚明明打得那么激烈,她们却连叫都没叫过。
「这里是《黑》的据点,也是他们的武器供应源。刚刚的男人是这里的老大。绰号《武器店》。诨名是《萝莉控兽》」
「……真是没品呢」
「就是这没品的男人让我们棘手了半年啊」男装少女高兴的笑着走了过来。
「不过,只要有密你出马,只要一天就解决了——又欠你情了啊!」
「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说什么!」
五月的手环上我的肩,让我肩上感到了那硬质的假手的感觉。
「亏你都让不少人再起不能了!而且传说中的《不死身恶魔》是自己人,弟兄们的士气也会提升的」
「……那都没什么,我只是想破坏。正好现在有些烦躁。还有……不要太亲近我」
我甩开她的假手,枪口指向了她的头。
「要是太过亲近,」
五月以极快的速度,拔出了暗藏在手杖中的刀。
将刀锋顶在我喉前,道
「太过亲近,怎样?」
喀嚓——我无言的扣下扳机。
子弹没有射出。
空弹了。……虽说我知道。
「玩笑啦,一个小玩笑」
五月她,也是我一张重要的《牌》。不能这么简单就破坏掉。
无赖头目将刀收回杖中,道
「太棒了,你的目光都让我打颤了。前一阵见你时候我还以为你《变弱了》,不过看来没那回事啊」
「变弱了?我吗?」
「不过现在似乎回到中学时……那充满破坏冲动的《狂兽》了啊」
「和《那时候》不一样啊。升上高中后,我多了很多无聊的障碍」
「无聊的障碍吗……出什么事了?」
「不,没什么……没什么……」
对,没什么。
我,什么都做不到——
比如,发生在一周前的事。
午休。屋顶。水塔顶上。
「Imagines.Tomorrowwhenyouarelost.」
夏日天空下,单膝竖起坐在喜欢的地方的我轻哼着歌。
是“那个人”最喜欢的歌。
《Loves,sothatwanttokill》。
哼唱着的我,从衣袋中掏出了个带有可爱心形封贴的可爱信封。这是来夏送给我的情书。
告白过的来夏说「希望能在八月二十日——我生日那天听到回答」。
「她想必明白如果现在听的话,回答绝对会是NO吧。她这是想再努力一个多月」
青梅竹马就如自己说的,变得积极起来接近着我。即使受着同学们的嘲弄,也还是在教室里和我粘在一起呢。而这情书,也是其中的一环吧。
「Abreezestops.Thesongofalittlebirddisappears.」
我将这载满来夏所有感情的信,横拿到手中——
老实说,这是麻烦啊。
——撕成了两半。
来夏的感情,同学们的笑容,快乐的日子。这一切我都受够了。
干脆,以后就不保护好了……偶然得,也会出现这种想法。
只是这样,就能毁掉他们了吧。我们的世界实在是太脆弱了。
不过——我挥了挥头。
那种事是不能做的。
我无法破坏这《日常》。
因为要与“那个人”重逢,我就必须等到毕业那天。
而他们,正是为此必须的零件。
我就像这种无处宣泄的感情爆发出一样,将手中的信撕得粉碎,抛向了蓝天。
「Iloveyou.Ifyouarelost,theworldismeaningless.」
风带着纸片,在刺眼的阳光中美丽的舞动着。
那简直——像樱瓣一样,舞动着融入了夏日的天空。
对这鲜明的景色感到疼痛的我,闭上了眼。
哼唱出了最后一句歌词。
『Iloveyou.Loves,sothatwanttokill.』
不经意的,出现了一个不同的声音。什么人在以清亮的声音和我一起唱着。
感到“那个人”终于归来似感觉的我,慌忙睁开了眼。
可出现在我眼前的,却是咲夜。
「真是的。都是你总唱这个,害我都学会了」
眼血红的咲夜边走过来边继续说道
「不过,曲目因次《增加》,就算去《卡拉OK》也能行了呢」
我,没有回答。
失望,绝望,愤怒在折磨着我。咲夜会唱《Loves,sothatwanttokill.》是障碍。我觉得就像玷污了自己心中对“那个人”的感情一样。
见我毫无反应咲夜生气似的哼了一声,坐到了水塔顶上。
「咳咳……」
就像打起精神一样咳了下,拿出了藏在背后的包裹。那是个由黄色的餐巾包裹起来的很好看的包。
不是吧……。叹着气的我明知故问道
「这什么啊」
「……便当」
「怎么?」
「我希望你……吃下去」
咲夜在寻求着《关系》——自我决定破坏与咲夜羁绊的《那刻》以来。
我与她之间开始变得生硬。
咲夜平时都会穿修女一样的衣服,这一定是过去在ARICE的设施里受到了严格教育,贞操观变得很强吧。所以变得一直稍稍,就像和我保持距离一样。
不过那样很接近我所期望的《事务性关系》,也是正好……
但那种状态并没能维持多长时间。
某日,咲夜叫住了我。
「……密。明天,去《约会》吧。甜品王国又举行布丁节了。我,我是不想去……不过密你要是想去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虽然口气异常伟大,不过咲夜的目光却是非常认真。我从中深切感到了她《想和好》的意识。
「明天我有事」
「莫非……是要和来夏同学见面?」
「那都无所谓吧。与你无关」
「……不要忘记,你,你是约定要和我恋爱的」
「是啊。我们是被《契约》联系在一起的。我不会忘记」
此后,咲夜为了与我和好也曾数度想与我接近。
而我,一直无视着她所做的一切——